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冲喜娘子会种田》 作者：好了 内容简介： 职场女强人穿越成嫌贫爱富的农家女。 沈素商挟恩图报的嫁给瘫痪在床的戚名哲。 所有人都认为，沈素商嫁给戚名哲居心叵测，等着他们的笑话。 沈素商一笑置之，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戚家穷，沈素商赚钱。 戚家冷，沈素商修房子。 戚名哲身有残疾，沈素商给他治病。 …… 众人下巴掉了一地，想沈素商对戚名哲太好了。 沈素商下巴一挑：我的男人我宠着！ 第一章：一个想法 刚到鸡鸣，外面还漆黑一片，院子里已经鸡飞狗跳。 “一个个吃懒怕动弹的，吃食不下蛋，喂了也不肥，吃着没良心食儿，活该转世成畜生。”崔氏挑着难听的骂，拿着搅食棍在喂猪的木桶上敲的咣咣响，引的猪哼哼哼的等在食槽那里。 挨着猪圈的狭小窝棚里沈素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清晨沁凉的空气里充斥着浑浊酸臭的味道，使她头突突突的疼。 “阿姐。”沈豆蔻醒来有些害怕，小手缠上阿姐的手臂小声到“阿姐昨晚睡那么晚，这才鸡鸣祖母就开始叫人，怕是要为难阿姐，阿姐避着点儿才是。” 想起阿姐落水醒来那天与祖母讲理，落的被祖母拿着棍棒追着打的样子，沈豆蔻就一阵后怕。 “无妨，祖母为难我，谁做早饭。”她麻利的用手挽了髻，这才从低矮的窝棚里出来。 看到沈素商出来，崔氏一脚踢在跑到她身边的鸡身上，吓的鸡咯咯咯的飞跑了老远：“小鳖贼，要是让老娘抓到谁偷的蛋，非给送官不可。” 沈素商也不搭理崔氏在那里指桑骂槐，不过是天凉了，鸡不怎么生蛋，崔氏这一天天的早起，也就想着把那几个鸡蛋攥在自己手里。 寻着白天放花生秧的位置抓了一把到猪圈里，转身去灶房。 崔氏看贼一样看着沈素商，想寻她个错骂一顿。看她摸黑用火石点了干树叶生火，火光一起，崔氏闷闷的努了一下嘴，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她极讨厌这个大孙女，仗着和她娘一样的狐媚子脸，天天偷懒耍滑勾三搭四，说她两句还哭哭啼啼，上次落水被人送回来之后，倒是变的勤快了，像换了一个人似得，被收拾了几次才消停，却总板着一张脸让人心里不舒服。 沈家其实早就分家了，沈家爷爷和崔氏原本跟着小儿子住，后来沈南山夫妻盖了新房，老两口就闹着要住老大家，人过来了，地却不给老大家种，老大家里多供了两张嘴日子更艰难。 听到崔氏回去睡觉，沈素商斜了一眼外面，火光映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杏眼含秋水、柳眉似远黛，活脱脱的美人坯子，就算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麻斜襟，也会让人想多看两眼。 她是做农副产品的，去山里考察种植基地的时候遇到了泥石流，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了，结果穿越到了这里。 来这里七天，大致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爹腿瘸娘眼瞎，奶奶刻薄偏心爷爷虚伪爱面子又怕老婆，下面还有两个小可怜虫，日子过的艰苦又憋屈。 等火烧旺了，她架了几根粗柴，借着灶火的光舀水搓了一把脸，冷水刺骨冰寒她彻底清醒了，这才开始收拾其他的东西。 这个时候沈南山从西房里出来，拄着一根磨的发亮的拐杖一拐一拐的过来，看了沈素商一眼立马避开，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以往都是他起的最早，他娘要多骂一阵才肯罢休，现在大囡勤快了，他应该赶到欣慰，可是又觉得陌生。 过去坐在灶前烧火，犹豫了许久才小声说：“大囡，今天崔婆可能会来。”又是一阵沉默，下定决心似得小声说“过几日你就十八了，若再不成亲……”沈南山一脸为难，黄瘦的脸上皱纹又深了几分，生生的能把苍蝇给夹死。 朝廷规定，女子满十八不嫁，父母获罪，最轻也要被拉去打板子。 沈南山自己倒没什么，就是担心她媳妇儿那单薄的身子。 沈素商想了想崔婆子是谁，那崔婆子好像是个私媒，经常走村串巷卖针线布头、胭脂水粉之类女子用的东西。 这个时代不管官媒还是私媒，都会做牙子的勾当，只看有没有良心。 崔婆子属没良心的，被她坑了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依旧有人找崔婆子，她给的价格高，简单一点就是找崔婆子卖女儿。 “知道了。”沈素商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沈南山有点摸不准他女儿说的知道了是几个意思：“这事儿你娘不知道，先别和你娘说。” 沈素商知道，她爹娘很疼她，尤其是她娘，只是家里这年景，实在是没别的办法，她名声不好，正儿八经的媒婆不愿给她说媒。 “恩。”她从墙角的瓦罐抓了一把碎粟米丢到锅里，就开始削芋头切芋头。 早上喝芋头粥，没几颗粮食籽，好在现在芋头多，把芋头煮的软烂，搅成糊糊放一点盐，最起码不用清汤寡水的，喝的肚子胀了都不管饱。 等粥煮好，天已经开亮，沈豆蔻和沈沐之去井上打水，弟弟妹妹倒是听话懂事，可惜在沈家孝字最大，谁也不敢忤逆崔氏和沈老爷子，不然就要撞死在他们家门前。 姜氏早起自己收拾好，敲着竹竿到东屋门口给老人请安，引得崔氏一阵不满，骂了几句催命鬼。 这是沈家每天的惯例，好像每个人都麻木的习惯了，沈素商却不习惯，今天她爹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等着崔氏和沈老爷子收拾好了坐到饭桌上，崔老爷子坐首位，崔氏和沈南山一边一个，下位坐着沈沐之。 姜氏母女三人没资格上桌吃饭，往常只能在桌子一边等着，伺候他们吃完了才能吃，现在沈素商带着她娘和妹妹在灶房吃，不在一边伺候了。 不是大户人家的命，得了大户人家的病，沈素商表示不惯着。 其实来的第一天就闹了起来，结果被崔氏撵着打，沈南山和姜氏跪下来求崔氏，这事儿才算完。 从那以后沈素商就知道硬碰是不行了，一切要从长计议。 吃着饭，崔氏又骂了起来：“天天这样吃，不过日子了，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都不够这样吃的，这要是传出去了，谁还敢娶沈家的女儿……” 吃过早饭，沈素商收拾好灶房、喂鸡、喂猪，铲了鸡屎把院子清扫出来，这才背了箩筐和家人打了一个招呼出门打猪草了。 她这几天一直这样，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是她今天出了大门，却没有去往常打猪草的地方，径直去崖口村。 今天经她爹提醒，她想到了一个能立马离开沈家的法子：嫁人。 第二章：戚家 这不是什么好法子，有可能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 但是是最快的法子，好歹下一个火坑是自己选的。 原主本与邻村的戚名哲有婚约，后来戚家不知为何家道败落，戚名哲瘫痪在床，原主就闹着退亲，这让戚名哲成了别人的笑话，原主也被人说嫌贫爱富。 原主的确嫌贫爱富，这不是误会，只是这么短时间里，她只能想到本和原主有婚约的戚名哲，想怎么才能说服戚名哲，让戚名哲娶她过门。 现在的戚名哲没有父母，瘫痪在床，她只用照顾一个病人就行了，别的可以自己做主，凭自己的本事，怎么也不会让日子过的太糟糕。 她走着想着，不知不觉快到崖口村了，还没到村口听到一群小孩喊着有人落水了，她扭头看到一个人在水里挣扎，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落水的是一个小丫头，十岁左右，非常瘦小，秋水彻骨的寒，小丫头被灌了几口水之后脸色十分苍白。 沈素商把小丫头侧身放，让她把水给吐了出来，这才放心了，看样子是落水不久，幸亏她在周围。 一群小孩围在那里看热闹，看到戚小满没事就又嬉皮笑脸的。 “她是谁家的孩子，快叫她的父母来。”沈素商想人是救上来了，被水冰这一下也有的她受。 “她叫戚小满，她哥是瘫子。”杨大笨露出换牙的豁口嘲笑着说。 “不许你这样说小满。”杨聪生气的看着杨大笨，他比杨大笨瘦小一点，一脸稚气，看着很坚毅。 “她哥就是瘫子，大瘫子……”杨大笨故意扯着嗓子说。 “你——”杨聪说着就扑过去打杨大笨。 小孩子打架，说打就打，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一起，引的一群小孩在一边叫好。 沈素商有些意外，她哥是戚名哲，难道她是戚小满？ 不会这么巧吧？ “带我去戚家。”沈素商把戚小满背了起来，这才发现戚小满手里握着一块石头，人都昏迷了，手里那块石头还抓的紧紧的。 两个小女孩拿了沈素商的筐，带沈素商去戚家。 戚家住的比较高，是单独的一处院落，院墙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上面长了茅草，大门黑漆斑驳，露出发白的木头，门上的两个铜环也不知所踪。 “这就是戚家。”崔大丫说着推开戚家的门“戚哥哥，你家小满掉水里了。”她扯着嗓子叫了一声，放下沈素商的筐转身就跑。 沈素商看那丫头的反应，想这戚家有鬼不成，把这丫头吓成那样。 戚名哲听到院子里的喊叫，慌忙起身，结果按空了，一头栽到地上。 沈素商背着戚小满进屋，刚好看到戚名哲狼狈的趴在地上，四目相对，戚名哲看清楚来人，瞬间羞愤的脸红。 “你来作甚？”戚名哲恼怒的看着沈素商“怎的？盼着我死了，你便没了嫌贫爱富的名声了？” 家道败落、缠绵病榻，这些戚名哲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忍受的是沈素商退婚的羞辱。 当时他想自己康健无望，便生了和沈素商解除婚约的想法，希望她能另寻良配，谁知沈素商竟然当着他同窗的面公然退婚，还闹的十里八乡人尽皆知，让他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戚名哲是一个读书人，倍加爱惜颜面，被沈素商这样折辱，羞愤之下身体雪上加霜卧床不起，无数的汤药灌下才有所好转，最后的家底却被掏空了，才走到如今这般田地。 他自诩是一个豁达的人，对沈素商却恨之入骨，如今见到沈素商当初那些羞辱和难堪一起涌上心头。 房间里阴暗，沈素商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了地上的人。 穿一件发白磨边的青灰青色长衫，面色苍白，脸颊消瘦，一双眼睛却幽深有神，鼻梁高挺，菲薄的唇颜色也很浅，恰似幽人如瘦竹。 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沈素商觉得小伙子怨念很深啊，不过没有搭理他，先把戚小满放在一边的床板上，转身去扶戚名哲。 戚名哲猛的一推沈素商，沈素商一个不防被他推倒了。 “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戚名哲支着地拉过一边的小板凳，试图按着小板凳打算上床。 “你不用我假惺惺的，小满怎么办？”沈素商干脆站了起来，之前她还是想的简单了，说服戚名哲比她想的要难。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被愤怒冲晕了头，这才想到外面的人叫着小满掉水里了，他试图过去看一下，一个慌张按翻了小板凳，自己又重重的趴在地上。 他愤怒的捶了一下地面，他恨自己让沈素商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也恨自己现在还要小满照顾。 沈素商又弯腰扶戚名哲：“每个人都有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这个没什么。” 戚名哲喘了两口粗气，很不情愿的被沈素商扶了起来：“怎的，开始讲大道理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按的什么心。” “那你倒是说说，我按的什么心。”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她的眼睛有不附和年龄的清冷，但清澈无比，戚名哲一时间被看的语塞了，只是沈素商很警惕。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这样暗笑了一下：“小满受寒了，要先给她换上干衣服，她衣服在哪儿？” 被沈素商这样问，戚名哲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个特别爱惜颜面的人，一时间要把自己所有的不堪翻给别人看，那种窘迫没几个人能体会。 “她要是真得了风寒，可就不是换衣服喝姜汤那么简单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在她房间的瓦罐里。”戚名哲咬牙说。 沈素商把小满抱到一边的厢房，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墙角放着两个瓦罐，一个还破口了。 过去打开其中的一个瓦罐，里面有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布斜襟，补丁的针脚歪歪斜斜的，她瞬间明白刚才戚名哲的窘迫了。 也不多想，先把小满的衣服换了下来，至于自己的衣服，她脱下用力的甩了甩，粗麻本就不吸水，甩了之后勉强可以穿。 沈素商看小满没有像样的铺盖，屋里还有些阴冷，干脆把小满放到外面晒着。 “厨房在哪儿？我煮个姜汤。”沈素商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第三章：赖上你了 戚名哲拿着一块黛石发呆，这是刚才沈素商抱小满离开的时候从小满手里掉出来的，他知道小满为什么落水了。 现在能捡到黛石的地方比较危险，小满可能是在捡黛石的时候掉水里了。 沈素商没听到回答，就走了过去，看到戚名哲一脸愧疚的样子：“我给小满煮个姜汤。” 戚名哲一眼都不想见沈素商，但是现在也只有沈素商在这里，于是故意为难她：“你去杨大婶家借一块姜来。” 沈素商想他们家不会连姜都没有吧？但是也没有说穿。 “有火石吗？”沈素商觉得自己低估了戚家的穷困。 “有。”戚名哲摸索了一下，不情愿的丢给沈素商。 沈素商没去借姜，她不知道戚名哲说的杨大婶家是哪家，再说自己根本不认识人家，太冒昧了，只能另想办法。 厨房里只有一点干柴，她生了火让戚名哲看着，打算再去捡点干柴，不然她走了，这一对难兄难妹连根柴禾都没有。 戚家周围一片荒芜，有些草已经开始干了，沈素商先用箩筐捡了一些树叶干草用来生火，开始搜寻周围的干柴。 突然她看到荒草之中一棵瘦巴巴的姜，欣喜的找了一根木棍挖了起来，还真被她挖到一块拇指大小的姜，块头不大，姜味浓郁，应该是野生的老姜。 她起身看了一下，这里距离戚家的宅院不远，相对其他地方来说比较平整，以前可能是一片菜地，后来没人打理就荒成这样了。 想到这里，她在这一片荒草地里找了起来，还真让他找了葱、韭菜、芋头和一些其他菜，在荒草里挤着长的又瘦又长，芋头已经不能吃了，多年野生的芋头芋头碱含量高，人吃了会舌头发木。 地头还有一颗枣树，树上光秃秃的，她在树下找到了几颗干枣子，开心的像捡到宝一样。 戚名哲拨弄着火堆，人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怎么觉得沈素商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哥？”戚小满烤了一会儿火醒了。 “小满。”戚名哲看到小满没事总算是轻松了一点。 小满只记得自己落水被人救了，并不知道到底是谁救的她。 “以后不许去捡黛石了。”戚名哲冷下脸呵斥到。 戚小满支撑着坐了起来，身体有些发烫，浑身无力：“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这是刚好遇到会水的人救了你，若是没人呢。” 戚小满憨笑，立马转移话题：“哥，是谁救了我，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回来了。”沈素商带着一筐东西回来“小满醒了。” 戚小满有些意外：“哥，她是谁？” “沈素商，小满已经醒了，你可以走了。”戚名哲黑着脸，就算沈素商救了小满，他依然很讨厌沈素商。 “沈素商？”戚小满听到这个名字直接跳了起来：“谁让你来我们家的，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走！”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沈素商没想到戚小满对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戚小满不相信的回头看着她哥，戚名哲虽然不愿意还是点了点头。 “谁让你救我的，你会有那么好心救我，我宁愿死也不让你救我……”戚小满愤怒的吼着。 “小满！”戚名哲听到戚小满这样口无遮拦呵斥到“你进屋去。” 戚小满扭头看着她哥一脸不愿意。 “进去！”戚名哲生气了，猛烈的咳嗽了几下。 戚小满这才不情愿的进屋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不管他想不想承认，沈素商的确救了小满，他父母不知所踪，小满是他唯一的亲人：“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沈素商放下箩筐，觉得自己得迂回一下：“我刚在那边找到了一些东西，可以给小满煮姜汤了。” “直接说你的目的，我们之间不需要掩饰什么。”戚名哲嘲讽的说。 沈素商真没想到原主退婚会让戚名哲的怨念这么深：“我们之间本有婚约。” “婚约？”戚名哲从牙齿里挤出这两个字狞笑到“难道不是你沈大小姐叫着你就是嫁给死人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瘫子，你忘了吗？” “那是我少不更事。”沈素商低头把自己找到的东西整理出来，这话真是原主说的，她没法解释。 “少不更事？少不更事就可以言而无信，就可以践踏一个人的尊严，就可以肆意的羞辱别人？沈素商，你一句少不更事，就可以当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吗？”戚名哲有些激动，脖子上的青筋微微的凸起。 沈素商垂眸认真的想了想：“我知道我曾经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对此非常抱歉，所以我想……”补偿你三个字卡在沈素商的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若是戚名哲愿意那就是补偿，现在的问题是戚名哲不愿意，甚至觉得是羞辱，自己所谓的补偿就是一个笑话，还挺卑鄙的。 “什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们既然有婚约，那我就赖上你了。”沈素商干脆耍起了赖皮，反正现在自己不管说什么，戚名哲都会厌恶，她也只是要到戚家而已，没想戚名哲会喜欢她。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愣了一下，赖上他？ 这话多新鲜啊，主动和他退婚的女子现在竟然赖上他了。 “退婚之事，不过是我一个人胡闹，双方父母没有同意，也没有解除婚约，我们的婚约还是作数的。”沈素商反复的回想了原主的记忆，想到这一点。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气极而笑：“沈素商，当初闹着退婚的是你，现在竟然赖上我了，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诡计？” 沈素商心里一声叹息，想他果真不好糊弄：“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用诡计图谋？”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戚名哲又羞愤的脸红，他现在的确没什么让沈素商图谋的，可是这样直接说出来，让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我不过幡然醒悟，觉得自己以前错的离谱，便主动寻你，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沈素商姿态放的很低，谁让自己现在别无选择呢。 戚名哲还是不相信，眼角看到一片落叶悠然而下，突然笑了起来：“再过几天你就十八了，女子十八不嫁，父母获罪。” 第四章：我答应了 这是戚名哲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他不相信沈素商没自己的目的。 沈素商意外的抬头看着戚名哲。 “怎么？被我猜中了？”戚名哲想到自己拆穿了沈素商心中一阵畅快“那你奶奶应该给你安排才对，不是说云山多少大户人家巴望着娶你的吗？” 其实沈素商当初见戚名哲瘫了就要和戚名哲退婚，还真和崔氏有些关系。 一开始崔氏见戚家殷实，想沈素商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和戚家订婚，她见不得姜氏和她的孩子们过的好，天天阴阳怪气的说戚家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后来戚家突然败落，戚名哲卧床不起，崔氏就在沈素商耳边嘲讽，说她的长相，不嫁到大户人家当少奶奶就是白瞎了。 原主本就嫌贫爱富，哪儿受的了这样的刺激，就和她爹娘说退亲，她爹娘坚决不答应，他们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戚家对她女儿一直很好，这个时候退婚太过分了。 原主找爹娘闹不行，就自己找戚名哲闹，那天戚名哲同窗来探望戚名哲，原主不分场合大闹一场。 想想这些沈素商就头疼，蠢就要听话，笨就要踏实，遇到又蠢又笨自诩聪明还不踏实的，真没救。 “现在怎么没人娶你了，要你主动来赖上我这个瘫子。”戚名哲嘲讽到。 沈素商觉得这样不行，主动权到戚名哲手里了，软的不行，她打算来硬的：“我今天救了小满。”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不说话了，就算他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一个事实。 “你们戚家是读书人家，要知道知恩图报。”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戚名哲恍然：“那你是要挟恩图报了？” “你要一定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可说。”沈素商直接说“你这么恨我，定然不想欠我恩情，只要你娶我，我救小满的事儿就两清，至于进门之后把我扫地出门什么的，悉听尊便。” 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她真的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父母受责罚？ 他认识的沈素商不是这样的。 “怎么样？你也不亏。”沈素商盯着戚名哲，像是在谈生意。 戚名哲冷笑：“好啊，想嫁到我们戚家，自己上门，说到底是你自己要赖上的。” 娶为妻奔为妾，戚名哲这是在羞辱沈素商。 沈素商想通其中道理也不生气：“我救小满的条件是让你娶我为妻，就算没有三媒六聘，也要找个媒人做公正，你若不答应……”她微微笑着却是在威胁。 “我不答应，你当如何？” “你现在这样，也不会在意被人说成忘恩负义，我就是随便说说。”沈素商的笑看着很甜，看在戚名哲眼里很讨厌。 戚名哲暗自咬牙，就算他落魄成这样，也从未低三下四的求过谁，他骨子里的高傲不许任何人折辱，自然受不了沈素商这样挤兑：“好啊，只要你嫁，我就娶。” “那就这么定了。”沈素商点头。 “后天，后天我就让媒人上门，不过我这腿脚不方便，不会亲自上门迎娶，你可要体谅一下。”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他以为这样会激怒沈素商，结果沈素商点了点头。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素商也没指望戚名哲八抬大轿沿路响器的娶她。 “说不定有你给我冲一下喜，我这身子骨就好起来。”戚名哲不忘再挖苦她一下。 “你说的有理。”沈素商一脸深以为然的样子。 戚名哲就这样碰了一个软钉子，心里莫名的憋屈。 沈素商给小满煮姜汤，发现戚家连口锅都没有，只有一个煮东西的陶瓮，她把姜汤煮上，这才离开。 他们的对话小满在屋子里听的清清楚楚，等沈素商离开，她一脸恼怒的出来。 “哥，你真的要娶那个女人？”戚小满知道她哥这样都是为了她。 “喝了姜汤，去把孙大娘找来。”戚名哲也不解释。 “可是……”孙大娘是媒婆，戚小满知道她哥这是答应了。 “我答应了。”戚名哲看着戚小满。 戚小满低头懊恼，她哥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她再争执都没用：“哦。” 戚名哲觉得这件事有意思了，他们戚家真没什么好嫁的，难道沈素商真的是为了让她爹娘免于责罚？ 他不大相信，不过就如沈素商所说，他不愿意了，随时给休了就好。 从戚家出来已经中午，地里干活的人都回家吃饭了，沈素商的筐还是空的，这会儿回家肯定没饭吃，还要被崔氏臭骂一顿，她干脆先不回去了。 到河边摘了几片宽大的芦苇叶子放好，用筐去刮虾。 河里的鱼不好抓，河边水草里的小虾米不少，箩筐一刮就能刮到一大把。 没用多长时间，沈素商就刮了不少小河虾放在竹筐里洗干净，包在芦苇叶子里又裹了一层泥巴，生火丢到里面烧。 虾很好熟，外面的泥壳干了，里面的虾也就熟了，没有调味，虾本身的鲜甜也不错，她坐在树下吃了起来。 “这个法子不错。”赵风帆看到最后，总算知道这女子在做什么了，不自觉发声。 沈素商被这突然的声音吓的心尖一颤，虾米掉地上一只，她谨慎的回头仰视，看到树上躺着一个人，这么长时间，她竟然没发现树上有个人。 赵风帆从树上跳下来，看着之前大大咧咧的丫头，突然变的那么谨慎的样子觉得有趣，特意解释到：“我在你来之前就在这里。” 沈素商看他头顶玉冠，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生的比女子都妩媚几分，一袭宝蓝色长衫绣着暗纹祥云，腰封上挂着香囊、玉佩，一看就是纨绔子弟，估计是城里谁家公子来乡下游玩了。 沈素商暗想幸亏自己没做什么夸张的事情，要不丢人丢大了。 “非礼勿视。”沈素商一惊之后有些火气“我虽不知你在那里，你却一直在看别人言行，非君子所为。” 赵风帆觉得这小丫头有趣，竟然和他讲这样的大道理：“小生这厢赔礼了。”他像模像样的行礼。 沈素商看他这样，定然是一个登徒子，随即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想走。 “哎……”赵风帆看沈素商的样子“你这些虾米卖给我如何？” 第五章：性子不好 赵云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也就对吃比较感兴趣，什么新奇的东西，新奇的做法，他都想尝尝。 沈素商侧目看了他一眼，想自己现在的确需要钱：“公子出什么价？” 赵风帆想自己这是要被敲竹杠了：“以为我吃不起？” “公子如此尊贵，想吃的东西定然不凡，公子觉得这虾米值多少。”沈素商狡黠的说。 赵风帆一时间无语，这丫头机灵的很，竟然这样套他，随即从荷包里摸出一个锞子：“如何？” “差不多。”沈素商勉为其难的说。 赵风帆想这丫头看着穿的破烂，到底是什么出身，口气这么大，随即把锞子抛给沈素商。 沈素商抬手接了，大概一二两的样子，按照现在的标准，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两个都是你的了。”她拿着手里的一包虾米，背了箩筐就走。 赵风帆笑眯眯的看她走远，觉得那丫头是怕他反悔。 沈素商真是这样想的，她向来是见好就收的性子，再说这里偏僻，她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走到大路上，看到有往来的行人，沈素商才扭头看了看，不见那人的影子，才去打猪草了。 沈素商以为自己中午没回家，回家肯定是一地鸡毛，结果到了院子里却异常的安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地方了。 她放下猪草去洗手，崔氏和一个穿着鲜艳的老妇人从堂屋走了出来，沈素商扭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她爹早上说的崔婆子，就没搭理。 “打个猪草打到天黑，想让猪饿死啊，我给你说猪都比你金贵……”崔氏扯开嗓子就骂。 “哎。”崔婆子笑着制止了。 她以前见过沈素商，这样姿色生在乡下真是可惜了，送到大户人家，要是有点手段，生下一儿半女的，肯定会抬个身份。 崔氏看到崔婆子这样也不骂了，任凭崔婆子像打量货物一样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洗了手转身就把水泼在崔婆子脚边，吓的崔婆子往后跳了两步。 崔氏拿着扫把就要招呼过去：“你这个贱蹄子还敢给人摆脸。” 沈素商看家里也没别人，拿了靠在一边的扁担荡开崔氏的扫把，用扁担指着崔氏：“祖母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走路不小心摔倒了，摔出个好歹可不好，到时候我可要为祖母守孝的。” 崔氏听沈素商这只诅咒她死，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浑身只哆嗦，脸色都有些青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囡这是干嘛，那可是你祖母。”崔婆子也被吓的不轻。 沈素商看了崔婆子一眼：“我看你年纪也不小。” 崔婆子被沈素商威胁，立马不说话了，垂眸站在一边，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沈素商看她们不敢动，拿着扁担转身出去了，她娘眼瞎，做不了重活，应该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沈素商一出门，崔氏摔了扫把，骂了几句丧门星，想赶紧把她给卖了，留在家里闹心，连卖了之后的银子都想好怎么花了，给老二一两，剩下的给老三盖房子，到时候去和老三一起住。 “我说沈家奶奶，大囡这性子不行，到时候动辄就动棍子拿剪刀，出了人命怎么办，之前说好的价格不行。”崔婆子寻着由头就开始讲价。 “我家大囡的身段和脸蛋你可都看过了，怎么不行？”崔氏心里暗骂沈素商赔钱货，这个节骨眼上都让人找着机会杀价。 “这性子不行……”崔婆子一口咬定。 这些沈素商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出门打听了一下，知道她娘去沤麻子坑洗麻了，就直接去沤麻子坑了。 这里用的大部分是一年生的苘（qg）麻，到了秋天收割扎捆，丢到沤麻子坑里浸的只留下纤维，然后捞出来清洗、整理，到时候可以做成麻布。 “阿姐。”沈沐之看到沈素商激动叫着跑了过来，阿姐中午没回来，可把他们给担心坏了。 “大囡？”姜氏也有些激动“你这孩子，猪草打不完人总要回来，这样让人多担心。”姜氏伸着手想拉她女儿，可是她看不见，手架在那里等着沈素商拉她。 沈素商看着姜氏这样，念及自己用了她女儿的身体，伸手拉着姜氏的手。 若是沈家人待她不错，她自然愿意和沈家人好好生活，但是现在沈家有那样一个祖母，她断然不会留在沈家。 至于以后她爹娘怎么办，就看她以后日子过的怎么样了。 “让娘担心了，以后不会。”沈素商很诚恳的说。 姜氏听女儿这样说，总算是放心了，这些天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这个素商好像不是她女儿，又想自己想多了，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大彻大悟了。 “你回家的时候，可遇到什么人了？”姜氏突然紧张的问。 崔婆子到的时候，她娘找借口把他们都支开，估计是商量她女儿的事儿，不想让他们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儿。 “遇到崔婆子了。”沈素商也不隐瞒。 姜氏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大囡，你听娘说，女子嫁人要看对方人品、德行，我们这样的人家，若不是因缘际遇，是无法嫁到高门大户的，即便是嫁过去了，也会被人轻视抬不起头来，你且不可贪图眼前荣华，到最后只会害了你。”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她娘，一个乡野村妇竟会有这样的觉悟，加上原主的记忆，她觉得她娘的身份不简单。 “女儿知道。”沈素商不着痕迹的说。 姜氏犹豫再三：“戚家虽然门庭败落却是事出有因，娘看那戚名哲也是个有骨气的，只要好好过日子，总能把日子过好。” “娘是想让我嫁给戚名哲？”沈素商试探着问。 “眼前这节骨眼上，娘也想不到其他合适的人，他……”姜氏为难，戚名哲瘫痪了，以后的日子也难，但是他们努力帮衬一下，总不能让女儿落个被卖的下场。 沈素商正想怎么和她爹娘怎么商量这件事，她娘已经说了，那再好不过：“我嫁。” 姜氏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的不知如何反应。 “娘不要担心，今天女儿晚归就是去找戚名哲，他答应后天请媒人来迎娶。”沈素商就直接说。 “你？”姜氏意外，以前女儿寻死觅活不嫁，如今怎的突然就想开了。 “只是祖母那里可能不愿意，要爹娘周旋一下。”沈素商最担心的就是崔氏那边。 “这个你放心，你要愿意嫁，你爹肯定为你做主。”姜氏很确定的说。 第六章：无声的反抗 沈素商相信姜氏的话，她爹虽然孝顺，却也不是毫无原则。 姜氏突然一紧张了：“素商，你先不要和你祖母说这件事，以免节外生枝，让我和你爹好好商议一下。” 沈素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和姜氏说了这些，沈素商帮着把剩下的苘麻给洗了，收拾好和豆蔻抬着回去。 他们到家已经黄昏，崔氏坐在门槛上，看到沈素商回来，手里没拿扁担，拎着一边的扫把就打了过去。 “你这个赔钱货，翅膀硬了就想蹦跶了，心肝被狗吃了敢和你祖母动手，什么下贱胚子生什么东西……”崔氏一边骂手里的扫把抽过去。 沈素商那儿会让她得逞，直接抓住崔氏的扫把，顺着崔氏的劲儿拉了一把，差点儿把崔氏给摔到地上。 她以前天天在外面跑，有些防身的本事，只是这身体羸弱，她又对这里不熟悉，之前没使而已。 如今她要离开沈家了，也不怕和崔氏撕破脸皮，最好是能把崔氏赶回她小儿子那里，算是给她爹娘寻个清净。 “你还敢还手，看我打不死你这贱蹄子。”崔氏更加恼怒。 “那你就把我打死，打不死我，我就不认你这个祖母。”沈素商威胁一般看着崔氏。 黄昏的时候田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归家，看到崔氏又在打沈家大孙女，支着扁担锄头在那里看热闹。 姜氏听到沈素商这样说顿时吓的魂不守舍，摸着想拉沈素商。 崔氏被沈素商这样吓到了，这死丫头，莫非是掉到河里被水鬼摸了，回来之后就不正常，现在她举着扫把，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转身就抽摸索过来的姜氏。 “你个死懒怕动弹的，洗个麻都……”崔氏骂着就打。 沈素商转身挡住了姜氏，崔氏一扫把抽在沈素商的背上。 “大囡，大囡。”姜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疼的拉着的沈素商。 若是以前，崔氏的扫把会像雨点一样继续抽，可是今天被沈素商拦住了，她心里有些紧张，举着的扫把没有再抽下去。 “豆蔻，扶着娘。”沈素商把姜氏的手交到豆蔻手里。 豆蔻怯怯的，赶紧扶着她娘去一边。 沈素商转身盯着崔氏，崔氏一个激灵脊背发寒，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嘛？我可是你祖母，你敢对我不敬就是大逆不道。”崔氏大着胆子说。 “我知道。”沈素商背上火辣的疼，嘴角一抹冷笑“我刚才说了，你有本事打死我，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祖母，你打呀！”她厉声说出最后三个字，整个人如拉满的弓，看的别人头皮发麻。 崔氏被沈素商的模样吓的后退了两步，感觉这个丫头肯定是被厉鬼附身了，眼底慌乱惊恐。 沈素商太了解这种人的脾性了，吃软怕硬的空架子，一个孝字压在她爹娘头上作威作福，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周围的人也看呆了，想沈家的大姑娘这是怎么了，以往只会哭哭啼啼的，今天这是撞邪了？ 崔氏不敢再打下去，却不死心，转即吼姜氏：“你眼瞎了，耳朵也聋了不成？没听见你女儿在这里说什么？” 姜氏被豆蔻扶着，这会儿也回过神了，拉着豆蔻跪在地上。 “娘，家里的一切都是由娘说了算，恕儿媳无能。”姜氏乖乖的跪在那里，一双眼睛看不见，心底却透亮。 她怎么会不知道崔氏的脾性，只是她眼瞎了，沈南山又是一个孝顺的，以前素商拎不清，靠她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如今素商有了主意，她这个做娘的也不能拖后腿。 她这一跪，妥妥的崔氏欺负他们母女，家里没有他们活的路了，一边的人有些看不过去了。 “崔大娘，差不多就行了，大囡也没做什么。”一边的崔长河搭腔。 “是啊，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大囡也是说气话。”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劝着崔氏算了，崔氏也想算了，她真没想把沈素商给打死，值八两银子呢。 想到生生被崔婆子砍下的二两银子，崔氏想从沈素商身上剜二斤肉下来，这个赔钱货，要不是她突然发疯，崔婆子也没机会砍价。 她忍了又忍，拎着扫把往家里走：“一个个做摆啥？赶紧回来做饭，想饿死我们老两口，一个个没良心的。” 沈素商看着崔氏的背影眼底一抹嘲讽。 一边看热闹的人摇头无奈的离开，崔氏这泼辣的性子他们都知道，虽然有些同情姜氏他们，也没人敢去招惹崔氏。 崔氏在外面吃了闷亏，在家里就不停的骂，大概诅咒了沈素商几十种死法，听的沈竹贤拿着烟袋锅在桌子上敲，惹的崔氏连他一起骂。 谁都知道沈家老爷子不管事儿，被崔氏骂几句就拿着烟袋锅蹲在墙角抽，使得崔氏愈发的跋扈。 沈南山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他娘叫骂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他一个当爹的做不出卖儿卖女的事，只是现在时间太紧，素商又不愿意嫁到普通人家，他也没办法。 晚上姜氏抹黑纳鞋底，以前她眼没瞎的时候有一手好绣活，他们盖房子的钱，大部分都是靠姜氏做绣活攒下的，如今眼瞎了，只能纳鞋底补贴家用。 “今天大囡告诉我，她去找戚名哲了，戚家后天就请媒人来迎娶。”姜氏抑制不住激动开心的说。 “真的？”沈南山意外“可是大囡她……” “你没感觉出来了吗？大囡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兴许是河神爷见可怜，给大囡开了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姜氏觉得现在的素商肯定会过好的。 沈南山想了想也是，慌忙压低声音：“这事儿千万不要让咱娘知道，明天我寻个由头带你们去城里，咱家虽然穷，也不能让大囡出嫁什么都没有。” 姜氏点头，她知道沈南山的心还是和她在一起的，就是他心善，又有担当，崔氏吃定他这一点了，才得寸进尺。 “今天不要忙了，早点睡觉。”沈南山把姜氏的针线筐给收了起来。 崔氏躺在床上侧着耳朵听了听，没听到姜氏纳鞋底的声音，想那个懒婆娘又偷懒了，翻身下床找了过去。 两个人刚躺下，崔氏就拿着木棍咣咣咣的来捣门，沈南山腿脚不方便，姜氏慌忙抹黑去开门，崔氏捣门捣的急，姜氏一开门就直接捣到姜氏腿上了，疼的姜氏闷哼一声斜撞到门上。 第七章：讲讲道理 沈素商在搓草绳，听到姜氏那边的动静慌忙跑了过来，看到她娘痛苦的靠在门上。 “装什么装？”崔氏看着姜氏一个趔趄倒在门上的样子“这才什么时候就睡觉，日子不过了？反正你是一个瞎子，白天晚上有什么区别，不多纳点儿鞋底换钱，你想让我儿子白养你吗？” 沈素商握紧了拳头，在沈家，一天从早到晚就是这样的辱骂，所有人都忍受着这样的辱骂，她不愿意再忍了。 “我愿意白养。”沈南山下床太慢，拄着拐杖赶出来了。 沈素商意外的看向她爹，她来这里七八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爹这么硬气。 “娘，香枝的眼睛是为我熬瞎的，这房子是香枝熬瞎了眼睛盖起来的。”沈南山把姜氏母女挡在身后，他一直想着他爹娘把他养大不容易，可是他的妻女可曾容易。 明知道他娘是想卖了大囡，他没有拦着，是因为大囡自己也想去要那眼前富贵，如今大囡想通了，他自然会护着。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娘都不要了。”崔氏愤怒的看着沈南山。 “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妻，是我儿女的母亲，也是你的儿媳。”沈南山斩钉截铁的说“爹娘住我这里，我无话可说，娘拿走所有的鸡蛋贴补给老三，我也没说什么，你是我娘，那是我弟弟，纵然有不均，我也不攀比，可是娘不能不把我妻女当人看，那儿子算什么？一个连妻儿都护不了懦夫吗？” 姜氏听到沈南山这样说眼泪流了下来，这日子纵然有千般艰难，有男人心疼着，总是能熬下去的，她抓着沈素商的手紧了几分，想女儿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崔氏一脸嘲讽：“你带回来一个没根没底的女人就要娶，现在倒埋怨起我了，你不知道当初崔家给多少嫁妆。” 听到崔氏这样说，沈素商都愣了，原来这崔氏是有先例的，连儿子的注意都打过。 沈南山一脸嘲讽，他娘对他不满有很多，生他的时候差点儿要了他娘的命，所以从小不受待见，后来偷偷的跟着二弟、三弟识字，被他娘打，再到后来坚决娶了姜氏，算是让他娘彻底记恨了。 “娘，我是你的儿啊，你可曾有一天为你的儿想过。”沈南山心底一片冰凉。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过的穷酸样，你二弟、三弟都比过的好。”崔氏说到自己另外两个儿子一脸得意。 听到他娘这样说，沈南山怒极而笑，笑的崔氏有些头皮发麻。 “怎的，你就是娶了这个丧门星，才会过成这样，我都是为了你好。”崔氏理直气壮的说。 沈南山不擅长说这些，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吐一口血出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沈素商慌忙过去扶着。 “爹，你先坐在。”沈素商扶着她爹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伸手把她爹的拐杖拿在手里。 “大囡，你要做什么？”沈南山被沈素商这样吓了一跳，想白天大囡不会真和他娘动手了吧。 “自然是讲讲道理了。”沈素商往前一站，把她爹娘挡在后面，她这护短不是穿越后才有的，她这个人，只要是护着她的，她都会加倍回护。 “你想干嘛？”崔氏现在对沈素商有些怵得慌。 “读书是为了心平气和的和不讲理的人说话，习武是为了让不讲理的人心平气的说话，孙女这一天天的操劳，别的没有，倒是有几分力气，我名声本就不好，再坏点也没什么，祖母说是不是？”沈素商横过她爹的拐杖认真的看了看“不错，是柘木的，挺结实。” 这是活脱脱的威胁了，沈素商已经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也有自己的退路，自然不用再忍着崔氏。 而且她打赌，现在崔氏不敢把她怎么样。 崔氏明明知道沈素商这是在威胁她，眼珠子转的飞快，想自己现在和沈素商闹一点好处都没有，等回头把她卖了，眼不见为净。 “一个个都翻天了，都不让我这老婆子活了，改明去村正那里评评理，沈家出不肖子孙了。”崔氏叫骂着转身走了。 沈南山和姜氏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真担心素商和娘动手。 “娘，娘……”豆蔻和小沐哭着围了过来。 他们之前在一边看着不敢过来，他们娘告诉他们，如果祖母生气了，就躲在一边，不可被伤到了。 姜氏也是把崔氏看的透亮，专挑软柿子捏，她吃点苦头没什么，就是怕孩子们也被打。 “赶紧看看娘的腿怎么样？”沈素商把拐杖交给她爹，自己扶着她娘进门。 沈南山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可是一边是亲生父母，一边是妻儿，他只想更努力点，让他们的日子都过好。 可是还有两个弟弟，他但凡有一点东西，都会被他娘以长兄为父的名义拿去分了，不分就闹，他知道这样下去，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但是他没办法。 他小心的点了油灯，豆大的油灯让屋子里有一点亮，看不清楚姜氏的腿。 “我没事，睡一晚上就好了，你们都赶紧去睡吧。”姜氏忍住刺疼笑着说。 “豆蔻去打点儿水来。”沈素商摸着已经有些肿了，也不知道崔氏用了多大的力气。 “哎。”豆蔻慌忙去打水。 东屋那边崔氏又叫骂起来了：“不过日子了？瞎子点什么灯，金山银山都被你们点没了……” 沈南山听的咬牙沉默，沈素商也不搭理她，用冷水个她娘冷敷。 姜氏看着突然懂事的女儿，心里一阵酸楚，她的女儿，何苦要受这样的罪。 “我给你娘敷着，你去睡吧，今天早点睡。”沈南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恩。”沈素商带着豆蔻出去了。 沈素商把搓绳的稻草收拾了起来，这才回到窝棚，看到豆蔻还没睡，眼睛瞪的大大的。 “怎么还不睡？”沈素商想她这个妹妹是人小鬼大。 “阿姐，我们带着爹娘逃走吧。”豆蔻好像下了莫大的决心。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一直都很听话的豆蔻，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刚来这里的时候，她有这样的想法。 第八章：六文钱 原主的性子不是一个好相处的，豆蔻反倒是人小鬼大沉稳的很，平时也不知道避开崔氏的锋芒，对她那个阿姐也敬而远之。 可能最近几天相处，豆蔻对她放下了成见，毕竟是亲姐，所以才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爹的腿脚不好，娘又看不见，小沐还小，我们又没有车，能走多远？”沈素商小声的分析着。 豆蔻听她姐姐这样说并不放弃：“三叔家的牛车应该是我们的，我们骗他说借来用用，我们赶着牛车走。” 沈素商看豆蔻说的认真，估计想了很久了，依原主的记忆，她那个三叔是不可能把牛车借给他们的：“你不要操心这些，阿姐会想办法的。” “可是……”豆蔻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他们说，祖母要把阿姐卖掉。” 沈素商顿了一下，卖掉？在崔氏眼里，她比不上一件货物：“你放心，不会的。” 豆蔻不放心，睡觉的时候侧身抱着阿姐的手臂。 其实她很亲近阿姐，只是以前阿姐不喜欢她，她不敢这样亲近，阿姐落水之后变的太好了。 想到这样就会变好，豆蔻想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试试。 已经睡着的沈素商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差点儿被早点试试，一大早崔氏又开始作妖了。 就那么几只鸡，还都是养了好几年了，一天能下几个蛋？ 沈素商和以往一样起床收拾，她爹很快也起来了，眼看着崔氏进去，这才和沈素商说话。 “大囡，你娘的腿动不了了，一会儿天见亮了我去你三叔家把牛车借来，你和我们一起去城里。”沈南山小声的说。 沈素商也不打击她爹，总以为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好。” 沈南山其实也想沈正阳不会借，老三那牛车宝贝的很，但是这遇到难处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管。 结果沈正阳还真不管，开口闭口都是他房子都盖了，还肖想着那破牛车。 他不盖房子，一家人要一直睡窝棚？分家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就那宅院，还算在要分的地里，他拼了命盖的房子，现在爹娘住进去，倒是成了他什么都有了。 看到她爹黑着脸回来，沈素商就知道结果了，慌忙给她爹搬了凳子坐下。 “爹，这事儿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咱们三个人来回也就六个铜板，因这六个铜板，回头不知道要欠下他多大的人情。”沈素商开解。 对沈南山来说这不是六个铜板的事儿，他们的兄弟感情竟然比不过六个铜板？ 庄稼人能换银钱的东西不多，姜氏纳鞋底手摸了厚厚的一层茧，也没几个钱，到头还都被他娘给摸走了。 家里没事的时候，不管多糟糕还都能忍着，现在大囡要嫁人，他不能风风光光的置办，连偷偷摸摸的给女儿置办点东西都这么难，他愈加觉得他这个父亲做的窝囊。 因为昨天晚上闹的不愉快，崔氏吃饭的时候又在饭桌上指桑骂槐，沈南山呼哧几口把碗里的糊糊喝完，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把崔氏吓了一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姜氏的腿被娘打的不能动了，我带姜氏去城里看看，儿子这腿也不方便，让大囡也跟着，娘一会儿和老三说说，用用他家的牛车。”沈南山直接说。 崔氏一开始是想骂沈南山的，一听沈南山说要用车，立马就找到新的重点了：“用车？你当哥的是怎么当的，就想占老三点便宜，老三养头牛容易吗？这要秋收了，要牛出力了，你还要用老三的牛车，自己没腿啊。” 沈南山就知道会这样：“娘这是不让用了？” “你好意思用，你想去哪儿就自己走着去。”崔氏说完扭到一边，不搭理沈南山。 “好。”沈南山也不过是想找个出门的由头，不然他娘才不管姜氏的死活，就是不让他们去。 沈素商在灶房听的真切，不要相信有些人会改，因为在他们在逻辑里，他那样才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吃了早饭，沈南山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沈素商扶着同样拄着拐杖的姜氏走在后面，这样一家人出门，很快就被人打趣了。 “南山，你们家两口子都剩一条腿了？真般配啊。”崔送亮开着恶意的玩笑。 沈南山没搭理他，径直去村口了。 村口的大树下有牛车，去城里一个人两文钱，结果看到老三沈正阳也支着牛车等着。 马上秋收了，人也舍得花钱，去城里置办点平时不舍得置办的东西。 沈正阳看到沈南山也没不好意思，想他这是要走着去城里：“大哥的腿脚不好好的吗。” 周围的人看向沈正阳，沈家崔氏偏心谁都知道，老大都成这样了，还天天搓骨熬油的欺负，倒是小儿子，天天坐着都担心小儿子坐的不舒服。 沈南山的脸色非常难看，别人说他就算了，他亲弟弟也总是这样嘲讽他。 “你小子积点口德吧，你亲哥呢。”马叔看不过去直接嘲讽到。 他以前给有钱人家打长工，一把年纪了还是光棍，靠着一辆牛车有点生计。 “我怎么不积口德了？我这不是想让我大哥好吗。”沈正阳不服了，他和马叔不对付，因为别人更愿意坐马叔的车，抢了他的生意。 马叔不搭理他：“南山去城里啊，刚好我去城里有点事儿，稍你们一路。” 沈南山顿时不好意思了。 沈素商看刘氏也在，坐在大树下带她小儿子沈贵宝，看到他们就像没看到一样：“马爷靠这营生呢，该多少就多少。” 众人意外的看向沈素商，都说沈家大孙女落水之后性子变了，以前总是鼻孔朝天，谁都不放在眼里，和崔氏一样惹不起，他们还以为是假的，现在看来好像性子真变了。 “没事，反正我顺路。”马叔说着开始套车。 “马爷要是坏了这个规矩，就不好立了，再说有我祖母在，我们家也不缺这个钱，不能让马爷吃亏了。”沈素商笑着说。 说到钱，本来装作没看到他们的刘氏耳朵瞬间就竖起来了，不自觉的看了过来。 第九章：换钱 崔氏平日里没少给老三家钱，从老大那里摸到的钱大部分都给了老三，这就让刘氏觉得崔氏很有钱，就是不舍得给他们。 沈南山和姜氏也看向了沈素商，知道素商是在撒谎，都没有拆穿。 “哟，你祖母舍得让你们家花钱了？”马叔打趣到。 “不管怎么说，都是亲生的，祖母现在住在我家还是心疼我爹的。”沈素商很认真的说“祖母说了，她那些银子，以后谁对她好就给谁。” 沈正阳有些急了，以前他娘明明说都给他的，现在怎么变卦了。 “你祖母这是难得开窍，有点良心了。”马叔说着已经套好马车“走吧。” 沈正阳看他们真的是给钱的，就嘲讽到：“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哥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有钱都不给自己家。” “花钱坐车，自然要挑好的，三叔那车上牛粪都没洗干净，我们坐一趟车，回头还得洗衣服，多不划算。”沈素商扶着她娘就上了马车。 沈正阳磨牙，他这个侄女真的讨厌的很：“不坐就不坐，我还不稀罕呢。” 沈素商也不搭理他，坐着牛车慢慢的去县城了。 他们刚走，刘氏就凑到沈正阳一边。 “刚才大囡说的是真的吗？”刘氏压低声音问。 “什么？” “你娘把银子给他们花了？”刘氏嫌弃的看着沈正阳，想自己怎么就嫁给这么一个憨货。 “不可能，我娘说她把银子都给我们了。”沈正阳不愿意相信这个。 “你傻啊，你娘说什么你都信？”刘氏给了沈正阳一个白眼。 “那我去问问我娘。” “这种事儿你问了有什么用？”刘氏看了看左右小声说“你看你娘天天鸡蛋不断，我昨天还见你二哥家那大奎吃鸡蛋呢，肯定是你娘给的，我就知道你娘偏心。” 沈正阳想了想：“不问怎么知道？” “我看这样，咱们先把你娘接到咱们家住两天，摸摸底。” “你不是不想和我娘一起住吗？” “这马上秋收了，我是怕你忙不过来，他们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我们可以摸摸底。”刘氏笑着说。 “还是媳妇想的周到，我这就去把爹娘接咱家。”沈正阳恍然。 “哎，别忘了从你大哥家带两只鸡回来，这要干体力活了，给你补补身子。”刘氏叮嘱。 “好嘞。”沈正阳套了牛车就走。 一边的人不知道他们夫妻俩嘀咕什么，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那边沈素商他们到县城了，其实姜氏的腿并没有那么严重，说的那么严重是吓崔氏的。 “多谢马叔。”沈南山给了马叔三个铜板“回去我们就走着回去了。” “说了是顺路。”马叔想沈家老大真够可怜的，还摊上那样的爹娘。 “马爷就收着吧，回头我们还要坐呢。”沈素商把铜板塞马爷手里。 沈南山看着沈素商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出来。 “行，那我城门口那里等着，到时候咱一起回去。”马叔应下了，牵着牛车就走。 沈素商扭头看着她爹：“爹赶紧带我娘去看腿吧。” “娘这腿没事。”姜氏拉着沈素商“娘也没钱给你买像样的东西，好歹给你扯点儿红头绳买两朵绢花，再扯个红盖头，你这好歹是嫁人的。” 沈素商拉着她娘的手：“恩，这些都没娘的腿重要，先去给娘看看腿，我第一次……”她想说自己第一次来县城想到处转转，突然想到她是第一次来，原主可不是第一次来“出嫁，想先自己先看看。” 沈南山也担心姜氏的腿，随即给了沈素商十个铜板：“你知道葫芦街邢大夫那里，我和你娘就在那里等着你。” “好。”沈素商点头。 看着她爹娘离开，她开始在县城转悠。 有原主的记忆，她对这里也不陌生，不过那些记忆毕竟是别人的，自己来还是觉得新鲜。 县城并不是影视剧里那青砖黛瓦石板路，除了两条大路是石板路，其他地方只有中间铺了石板，或者干脆是泥路。 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也有土坯房，不过盖的很周正。 她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中间繁华的一条街给逛了一遍，银楼和首饰铺子都有兑换银钱的生意，她之所以要自己一个人，是打算把那锞子给换成铜钱，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铜钱用着方便一点。 她观察了一遍，选了正通银店，这铺子不大，一看就是经营了很多年那种，进进出出的人也比较多，掌柜看着也很朴实。 原主见过的银子，就是打制成的银簪子、银手镯，根本不知道银钱是怎么换的，她来换银钱也要自己问。 “掌柜的。”沈素商叫了一声。 “姑娘要看什么？”贾不假扭头看到一个穿着短褐的姑娘，杏目柳眉，生的水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现在银钱怎么换？”沈素商直接问。 “这要看成色。”贾不假笑着说“姑娘现在要兑换吗？” 沈素商点头，拿出了那锞子：“掌柜的看一下。” 贾不假这铺子是祖传的，不是他吹牛，他上眼一看就知道银子什么成色，这是雪花足银，普通人根本没有，看这造式估计是富贵人家打赏下人的。 “这足银一两换九百文。”贾不假直接说。 “不是一千文吗？”沈素商以为这是正常的兑换比例。 “现在这个价还算高的，姑娘拿到官府兑换，也就是九百五十文左右。”贾不假很诚恳的说，他也就是赚一点差价，毕竟比官府兑换，也要有些支出。 沈素商也明白这个道理：“好。” 贾不假看这姑娘爽快，拿出了小银称：“一两六钱，这样，我给姑娘一千五百个大钱，以后姑娘也多照顾一下小店生意。” “那就多谢掌柜了。”沈素商得了人家的好处，自然要感谢一下。 差那六十文对掌柜来说是少赚点儿，对现在的沈素商来说可是帮了大忙。 掌柜数了银钱用一个钱袋子装好交给沈素商，沈素商仔细看了一下才出门。 一出门都闻到了肉味，口水瞬间泛起，到了这里，才知道吃口肉有多不容易。 第十章：骨裂 沈家那饭菜若不是饿极了，她真吃不下去，可是人总要活着不是。 掂量了一下怀里的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要做的事太多，她得省着点花。 姜氏的腿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吧，疼的太厉害，邢大夫给她揉了点儿药，按着还是很刺疼。 “爹，娘。”沈素商进来看到她爹娘叫了一声。 “大囡。”姜氏听到是沈素商伸手要拉她。 沈素商过去拉着姜氏的手：“大夫，我娘的腿没事吧？” 邢大夫见过沈素商，对沈家这个闺女没什么好感，但是今天挺有礼貌，也不好和一个后辈计较：“有些奇怪，这肿一直不消，淤青也有些奇怪，按理说昨天晚上到现在应该不会这么疼了才是。” 沈素商看着她娘的腿：“有没有可能是骨裂？” 邢大夫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懂医术？” “我猜的，我娘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又这么小的伤处，可能骨头受损，所以才会一直这么疼。”沈素商分析着说。 她以前常年在外，急救什么的都会，普通的病她也略知一二。 邢大夫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要养筋续骨了，就是这药……有点贵。”他知道沈南山的情况。 沈南山的腿就是以前采药摔的，当时沈南山采的药都卖给了邢大夫，他们是老熟人，知道一点沈家的情况。 “我没事，我回家养养就好了。”姜氏慌忙说。 “不行。”沈南山好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大囡，那就要委屈你了。” “给娘看病重要。”沈素商知道她爹是想把钱用在给她娘治病上，她肯定不会争这个。 邢大夫又看了沈素商一眼，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我真没事，我不看了。”姜氏挣扎着要起身。 “娘，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沈素商拉着她娘的手，转即看着大夫“骨头上的伤，总要慢慢长好，骨裂骨头也不会乱动，不影响恢复，大夫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还开些养气血的。” 邢大夫恍然：“对啊，这样就便宜很多，回家不要劳累，好好养着就行。” “如此劳烦大夫了。”沈素商颔首。 “南山，你这个女儿不简单啊。”邢大夫突然想收徒弟了，觉得沈南山家大囡绝对是一个可塑之才。 沈南山听这话也开心：“她只要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虽然换了药便宜了不少，但是对沈南山来说还是一笔很大的开支，本来准备给沈素商置办东西的的钱被花的七七八八的了。 在沈素商的请求下，邢大夫找了竹板给姜氏做了夹板固定腿，其实轻微的骨裂并不需要这样，但是沈素商觉得不把样子做足了，别人肯定不相信她娘真的受伤了。 做完这些快中午了，一家三口才出了医馆。 “爹，娘，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沈素商提议。 “娘带了熟芋头来。”姜氏拎着自己的小包裹，她就担心一上午忙不完，特意带了吃的东西。 沈素商现在想到芋头的味儿胃里就一阵抽抽，现在不要给她说什么绿色无公害低脂低糖对身体好，她现在只想高脂高糖活下去。 “娘现在有伤在身，得吃点儿好的养养，才能快点儿好。”沈素商真不想吃冷芋头，一点都不想。 “大囡说的对。”沈南山心疼的看着姜氏“前面有一家汤饼铺子，我们去吃点儿汤饼。” “那多花钱啊。”姜氏不情愿。 “跟着我，连一碗热乎的汤饼都没让你好好吃，让你吃苦了，明天大囡就嫁人了，我们也不能让她风光大嫁，就一起吃碗汤饼吧。”沈南山劝说。 姜氏听到沈南山这样说，心里也有些愧疚：“那走。” 三个人到了那家汤饼店，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个时候人挺多的，外面都挤满了。 “爹，娘，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沈素商小声的说。 “什么事儿？”沈南山有些担心，怕他女儿又说出什么夸张的事情来。 沈素。” 沈南山吃惊的看着他女儿：“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沈素商没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她爹娘手里的钱，大部分一转手就被崔氏给莫走了，她还是防着点，另外她要成亲，戚家那样要置办的东西太多，她得自己留点儿。 “昨天去找戚名哲的时候，路上捡到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有人花钱买了，我刚去给换成大钱。”沈素商可不会说自己用两包河虾从别人那里坑来的。 “是黛石？”姜氏恍然。 崖口村那里有黛石，只是现在很少捡到。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啊？”沈南山担心女儿被人骗了。 “我……”沈素商觉得撒谎真难，一旦开始了，就要一个跟着一个编。 姜氏听出了女儿的为难：“大囡都是要出嫁的人了，知道怎么做事，你不要什么的问。大囡，你爹是怕你被人骗了。” “我也是，以为是假的，怕你们空欢喜。”沈素商立马顺着台阶下。 “不管怎么说是好事儿，你有这些钱傍身，到了戚家也好一点。”姜氏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她还担心自己女儿什么都没有，过去日子太艰难。 沈南山想了想点头：“这些钱你收着，戚家现在也艰难，你们好好过日子，不过不要去捡黛石了，听说崖口村有人为了捡黛石都摔死了。” “我知道了，不过这些钱留给娘补身子用，祖母那样就让娘骨裂了，可见娘平时的身子也弱的很。”沈素商看着她爹。 沈南山听沈素商这样说为难了，他不想要女儿的银子，可是为了媳妇，他有些犹豫了。 “娘身子好着呢。”姜氏立马说。 “娘，你就别说那些了，小沐还小，到时候要娘照看的地方多了，娘还是养好身子的好。”沈素商把钱塞给她爹。 沈南山为难的收下了，姜氏的身体的确不好，平时就亏的厉害。 三个人吃了汤饼，又去置办了一些东西，有沈素钱，姜氏又买了一些干果、点心和红糖，总想多给女儿置办点东西。 第十一章：不讲理的人是一样的 姜氏的腿上打着夹板，马叔直接把他们一家人送到家门口，姜氏还想着买的这些东西怎么瞒过崔氏，结果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小沐一个人在家。 “爹，娘。”小沐跑出来抱着他爹的腿就开始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小沐？”姜氏被吓了一跳，试图摸到小沐。 “祖母把咱家的鸡都抓走了，被褥都带走了，吃的也带走了。”小沐说着就开始哽咽着哭。 他从早上饿到现在，头都有些晕了，现在非常委屈。 “这个崔氏，简直不给你们活路了。”马叔听到小沐这样说“南山，我知道你孝顺，可是也不能这样，你这还有三个孩子呢，孩子们都不活了？” 沈南山也气的胸口疼，他娘这太过分了：“多谢马叔，我会处理的。” 马叔气愤的赶着马车离开了，一直觉得沈南山挺男人的，再这样下去，那就是窝囊了。 “娘，我们先回家。”沈素商做了几个深呼吸，扶着她娘进门。 除了猪还在，家里的东西几乎被摸了一个精光，沈素商想给小沐先冲一碗红糖水喝都要出去捡柴。 “大囡，你看着你娘和小沐，我去……”沈南山说着往外面走。 “爹，你在家，我去。”沈素商直接拦住了“祖母那样不是一天两天，她是吃定爹娘了。” 沈南山也知道是这样，闹的太厉害了，还是一个孝字压下来，他能怎么办。 “我隔着辈儿呢，再说我要出嫁了，不怕这个。”沈素商继续说到“清官难断家务事，爹去了能怎么说，祖母和爷爷吃我们家一点东西，我们就要死要活的闹，说着不好听。” 沈南山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了，好像是这样。 可是现在不是吃他们家一点东西，是不给他们家活路了。 “爹一会儿先给小沐冲点儿红糖水喝，小沐现在正长身体，不能饿的太厉害了。”沈素商叮嘱。 最后沈南山没有去，沈素商哭着去找村正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路上的行人比较多，看到沈素商低头走着，好像是在哭就开始好奇了。 “你们听说了吗？沈家老三接沈家老两口的时候，把沈老大家的东西都搬走了。”一个人看沈素商这样，估计是因为这件事。 “这事儿也就沈家那老两口干的出来。” “可不是吗？见过偏心的，没见过这么偏心的。” …… 一群人议论纷纷，想沈家又要闹起来了，不过结果还是沈家老大被他娘骂的狗血淋头。 因着那姜氏不是本地人，没有娘家撑腰，崔氏便把姜氏搓圆捏扁了的欺负。 沈素商到了村正家门口，直接扯开了嗓子：“村子，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坐在院子里的崔宝树被沈素商这一嗓子吓的手都抖了一下，抬头看到沈素商，沈家天天闹腾，这还是第一次闹到他这里。 “有话进来说，在大门口狼嚎什么？”杨氏生气的说。 她不待见沈素商，觉得她是个狐媚子，就她落水的那事儿，听说是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惹了人家婆娘了，被人推下水的。 “杨大婶。”沈素商抽搭着忍住哭“我就是想让村正给我评评理。” “你奶奶拿你家东西的事儿吧？”杨氏不待见沈素商，对她没一点好脸色“老人家拿儿子点儿吃的怎么了，你至于闹到我家来。” 沈素商内心想骂人，她以为崔氏会这样说，没想到杨氏也会这样说，原来不讲理的人也是一样的。 “若只是拿了儿子一点吃的，我自然不会闹到这里来让人村正大人评理。”沈素商站直看着杨氏，她承认她之前是装柔弱博同情，没办法崔氏用长者的姿态站在道德制高点，她要是硬碰，只会输。 “可是她抓走了我家十二只鸡，口粮、盐巴、铺盖、干柴全部都拿走了，小沐从早上饿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若是饿出个什么好歹来，那就是人命，可不是拿点儿东西怎么了。再说了，这事儿要是传开了，连杨大婶都觉得婆婆把儿子一家赶尽杀绝是拿点儿东西怎么了，那别的村的姑娘谁还敢嫁到我们村来，不是自寻死路吗。”沈素商一板一眼的说。 杨氏被沈素商说的哑口无言，想沈家这大囡以前孤傲的很，以为自己长的漂亮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怎么还牙尖嘴利了。 村正听了沈素商的话立马出来了，村里有恶婆婆村正媳妇还护着，对村子里的影响真不好：“你个婆娘懂个啥，回家去！”他看着杨氏。 杨氏一脸不情愿，厌恶的瞥了沈素商一眼，觉得沈素商这是图谋不轨。 其实村正崔宝树并没有那么讨厌沈素商，换句话说男人们都没那么讨厌沈素商，毕竟沈素商是个美女，看着就赏心悦目。 “大囡，你也别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好歹是你祖母，这马上就秋收了就有粮食了，你们就忍几天。”崔宝树不讨厌沈素商并不代表他会向着沈素商，毕竟崔氏那性子谁也不敢招惹，况且在翠溪村只要是姓崔的，多少都沾亲带故。 “村正，我娘刚被祖母打的腿都断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今秋收在即，我娘还得卧床养腿，祖母把我家所有的东西拿走，让我弟弟妹妹从早上饿到现在，若是能忍下去，若是有活路，我断然不会来找村正，如果村正无法为我家做主，那我只好拼死去衙门里告状了。”沈素商说完就要走。 “哎，哎，哎，你说你这个闺女，我也没说不管。”村正想崔氏这次是真过分了“行吧，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去你三叔家说说他们。” “家里没粮没柴，我就在这里等着村正吧。”沈素商说完垂眸站在那里，一副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等的样子。 崔宝树本想搪塞过去，没想到沈素商突然变的这么不好说话了：“行，行，我现在和你去看看。”他想了想扭头冲院子叫“你去把崔老三给叫来，他家的事儿，让他去看着。” 杨氏有些不服气：“晚饭都不让人好好做，一个个瞎鳖闹。” 第十二章：讨要 村正带沈素商去沈老三家，路上有人看到也跟着去看热闹。 上午沈老三把沈老大家的东西一牛车给拉走完了，村子里的人就等着沈老大一家要那么闹，不过都觉得最后沈老大还是吃个哑巴亏算了，崔氏那撒泼的劲儿，谁也没办法。 刚才听马叔说崔氏把姜氏的腿都打断了，听着都气人，可是沈老大被欺负的时间长了，好像别人都习惯了，再说不是他们家的事儿。 “沈竹贤，沈竹贤。”崔宝树站在门口叫了两声，闻着沈老三院子里飘荡的炖鸡的香味，口水不自觉泛起来了。 就算他是村正，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荤腥，沈老三家倒是隔三差五的吃肉。 “哎，哎。”沈竹贤慌忙出来了。 他不是本地人，骨子里莫名的觉得低人一等，对这里的人很客气。 “村正来有啥事儿。”沈竹贤出来看到沈素商，眼底阴沉了一下，当即就当没看到。 “你说你们老两口做的什么事儿，南山不是你们儿子啊？豆蔻和小沐不是你们孙子、孙女啊？你们把南山一家底都搓了，让南山一家怎么活？赶紧给拿回去。”崔宝树也不绕弯弯。 “这事儿啊……”沈竹贤知道这样不对“我做不了主。” “你一个大老爷们，连家里的主都做不了，让人看不起。”崔宝树知道他做不了主“如今这南山家过不去了，大囡要去告官，你们看着办吧。” 沈竹贤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这翅膀硬了，敢去告官了。” “孙女就算翅膀没硬，也不会等着饿死。”沈素商很坚定的说“爷爷也读过书的，我爹他们兄弟已经分家，按照分家的时候的规定，爷爷和祖母是要跟着三叔，如今拿走了我家的东西，不告而取是为偷。” 听到沈素商这样时候，沈竹贤的老脸一红：“你胡说八道。” “孙女是不是胡说八道，闹到衙门自有官爷定论。”沈素商有条不紊的说。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不要总说闹到衙门。”崔宝树可不想这事儿闹到衙门“你赶紧把南山家的东西给送回去。” 沈竹贤想了想，扭头看向院子里：“正阳，把你哥家的六只鸡给送回去。” “十二只。”沈素商直接纠正“粟米半缸，粗盐半罐，柴禾两捆，祖母和爷爷的铺盖拿走就拿走了，我爹娘的铺盖，还是要拿回去的。” 沈竹贤听沈素商这样说，头都没扭：“这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就得给？”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说的不对，不得好死。”沈素商直接说。 这里的人还是比较注重毒誓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你——”沈竹贤听沈素商发这样的毒誓，老脸更红了。 “行了，行了，南山家都成啥样了，你们还这样苛待他们。”崔宝树有些生气的说。 沈正阳他们在堂屋里，今天得了老大家的鸡，晚上就杀了两只来吃，这刚闻到味儿，沈素商就来了。 “娘。”刘氏一脸委屈的看着崔氏。 “没事，没事，她一个粮食籽儿都拿不走。”崔氏安慰着他们就出门“送什么送，当娘的吃儿子点儿东西不行啊。” 沈竹贤刚听沈素商发毒誓，又听到崔氏这样叫嚣，太阳穴突突突的开始疼起来了。 “你倒是吃的开心了，南山一家都要饿死了，你把姜氏的腿打断是怎么回事？”崔宝树直接问到。 崔氏也愣了一下：“啥？那懒骨头，现在都开始装腿折了。” “马叔一起看的，谁还诳你不成。”崔宝树看崔氏那样“赶紧把南山家的东西送回去。” “我拿我儿子的东西管你什么事儿，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崔氏叫嚣起来。 “你那是拿吗？你那是偷。”崔宝树想刚才沈素商说沈竹贤是偷的时候，沈竹贤竟然没有反驳。 “谁偷了，谁偷了，你给我说清楚谁偷了。”崔氏立马嚷嚷了起来“这事儿都是说到天王老子那里，我也占理。” “祖母若这样说，那就到官爷那里说吧，官爷若是说祖母应该，孙女自然没话说。到时候十里八乡都知道沈家祖母的魄力，大奎和小壮也不愁说媳妇，一举两得。”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你敢威胁我。”崔氏说着就挽袖子。 “孙女怎么是威胁祖母呢，祖母说的难道不是这理？怎么被我说出来，就变成了威胁。”沈素商看着崔氏的架势。 “你个贱蹄子破烂货，想钱想疯了不是……”崔氏张嘴就骂。 崔宝树听的头大，大囡好歹是崔氏的孙女，这样骂太过了：“好了，崔氏，谁不知道你偏心，这事儿到底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把拿南山家的东西给南山家。” “没有。”崔氏很坚定的说“我生了他，他命都是我的，他东西也是我的，我拿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崔宝树听这真不是人说的话。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崔氏这德行别人也清楚，只是不明白沈素商怎么突然之间敢问崔氏要东西了。 “村正大人，这样也不好为难你了，我明天就去县衙一趟吧。”沈素商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家事干嘛要闹到县衙去，多丢人。”崔宝树有些不满的看着沈素商。 “丢人也比丢命强，我若拿不回东西，一家五口只能等着饿死。”沈素商一脸的绝望。 崔宝树拧眉想了想：“沈竹贤，你们真把南山家的东西搓光了？” “我不知道。”沈竹贤说完直接蹲在门墩那里，低头不说话。 “你说你还是一个男人吗？”崔宝树看到这样沈竹贤一脸的嘲讽，转即看着崔氏“南山家总要过下去，你就算不全给，也给一部分，豆蔻和小沐还在家里饿着，这出个好歹来，你这个当祖母看的过去？” “那和我什么关系，那是他爹没本事。”崔氏理直气壮的说。 沈素商垂眸站在那里，和这样的人真不能讲理的，可是她现在没别的办法。 “南山好歹是你儿子，你忍心看着他们一家人饿死？”崔宝树也来气了。 “别在那里装可怜，这不是还没饿死的吗？”崔氏瞥了沈素商一眼，想狠狠的饿她两天，这样到时候来接人的时候，她就没力气闹了。 第十三章：追回 沈素商不知道崔氏还有这样的打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反正她明天就要去戚家了。 崔宝树听崔氏这样说，气的胸口有些疼，他亲自来说了，崔氏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这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崔氏，你要是再这样撒泼，我就请族长开祠堂把你逐出宗族。”崔宝树威胁到。 “我早就出嫁了，和宗族啥关系，你少在这里吓唬人。”崔氏不屑。 “祖母不可对宗族不敬，若是没有了娘家宗族，谁给祖母撑腰，到时候怕是要被人欺负了。”沈素商有些担心的说。 她这话一出，蹲在门墩那里的沈竹贤眼睛闪烁了一下，他为什么怕崔氏，说白了他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一个帮手都没有，崔氏有很多娘家人给崔氏撑腰。 “你少吓唬我。”崔氏恶狠狠的盯着沈素商。 “还真不是吓唬你。”崔宝树想还是大囡这个丫头机灵“就你娘家那几个怂包，还真能为你撑腰，不还是靠宗族，你要是被逐出宗族了，你娘家人也不敢认你，我看你在沈家还敢嚣张。” 沈竹贤的心思更活了，他做梦都想翻身，他可不想一直这样窝囊。 “那我倒要看看谁敢把我逐出宗族。”崔氏叉腰。 “崔氏，你又闹什么。”崔老三挤过人群看到崔氏这样。 崔老三一来，崔氏立马像猫见了老鼠一样，手一放低头站在那里。 “崔老三，管管崔氏，今天又把南山家的东西都搓正阳家了，南山家两个孩子饿了一天，你说有这样当祖母的吗？”崔宝树一看崔老三来立马说。 崔老三个子不高，不到一米七的样子，但是骨骼很大，也不算胖，皮肤黝黑，站在一群人里看着很敦实。 崔老三看着崔氏：“你偏心要偏到墓坑里吗？” 崔氏听崔老三这样说也不顶嘴，斜眼剜了沈素商一眼。 “南山家实在过不下去了，大囡要去报官，你说这家里的事儿，惊动了官府多不好。”崔宝树又说道。 崔老三这才看了沈素商一眼，他对沈素商印象也不怎么好，不过隔着辈儿呢，他也没说过什么。 之前听说这个孩子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现在竟然要去报官，果真不好相处。 “舅姥爷，我们家是真过不下去了。”沈素商说着眼圈又红了。 崔老三看了沈素商一眼也不在意：“把你搓南山家的东西还回去，马上秋收了，家里那点余粮是保命的，你这是想干嘛？” “我就……”崔氏不情愿。 “到底拿了多少，还回去。”崔老三不给崔氏说话的机会。 “还！”崔氏气的胸口都是疼的，她都后悔了，早知道沈素商这样，就不把她送到别人家做小，直接卖到窑子里，价钱还能高一点“东西就在这里，你自己拿。” 她想沈素商一个人拿不完东西，到时候这里的人都走了，她打不死这小畜生。 “马爷，麻烦你了。”沈素商扭头叫了一声。 “不麻烦。”马叔拉着牛车过来。 “舅姥爷也在，我只拿回我们家的东西，求舅姥爷做个见证。”沈素商行礼。 崔老三没搭理她，不过也没离开。 就这样沈素商在所有人的注视一下，把自家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外搬，搬的时候还说的清清楚楚。 崔氏看着这些东西，就像在割她的肉一样，真想直接把沈素商打死算了。 “舅姥爷，鸡少了两只。”沈素商为难的说。 “鸡呢？”崔老三看着崔氏。 “炖了，我一个当娘的，吃儿子两只鸡怎么了。”崔氏小声嘟囔着。 “你嘴真大，一顿要吃两只鸡，这谁养的起。”马叔在一边打趣。 一边的人笑了起来，谁舍得吃家里下蛋的鸡，还指着生几个蛋，去城里换点儿盐巴回来，崔氏还能说的理直气壮。 崔老三看着沈素商：“已经炖了，就……” 沈素商又要哭：“我娘被祖母打折了腿，这会儿躺在床上，还滴水未进。” 崔老三看着崔氏。 “我就是捣了一下她的腿，她一定是装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娇气。”崔氏这次语调高了几分，她觉得姜氏的腿肯定和你没关系。 “哟，你那捣一下谁知道怎么捣的，没见你一个当婆婆的，看着比儿媳还健硕，天天让儿媳端吃端喝的伺候着。”马叔又嘲讽到。 崔氏瞪了马叔一眼。 “炖了两只，分一只给姜氏补补身子。”崔老三不想这事儿再闹下去。 “啥？”崔氏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是从她嘴里抢吃的。 “快去。”崔老三呵斥到。 崔氏很不情愿的回去，出来的时候拎了一只鸡，腿上肉已经没有了，直接扔到马叔的车上。 “给，小心撑死你们。”崔氏恶毒的诅咒。 众人看着那光秃秃的鸡腿，想崔氏不要脸的程度真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当着别人的面都这样，平时不知道怎么苛待南山一家人。 “你……”崔老三也觉得很没面子。 “舅姥爷，这鸡我不好拿，不如我拿另外一只吧，我一会儿会把我三叔家的锅送回来的。”沈素商说着往里面走。 “你——”崔氏急了，挡在门口不让沈素商进。 “让她去拿！”崔老三呵斥到，看到院子里沈正阳“今天谁要敢拦着，就是和我沈老三过不去。” 沈正阳听他舅姥爷这样说，只好站在一边了，刘氏拉着自己两个孩子，也怏怏的站在一边。 沈得宝站在刘氏一边，腮帮子鼓鼓的一嘴油，沈贵宝还小，腮帮子也是鼓鼓的，还努力往下咽。 沈素商看到剩下的一只鸡装在瓦罐里，当即用干草垫着，端着罐子就出去。 “大囡，两个孩子还小，给孩子留一口吧。”刘氏说着咽了一下口水。 “他们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吧。”沈素商不搭理他们，直接出去了“祖母这只鸡收好，毕竟这年头吃口肉不容易。” 崔氏被沈素商气的身上颤抖，还是把那一只两腿上没肉的鸡拿了过去。 沈素商感谢了村正和舅姥爷，正准备离开，听到刘氏在院子里惨叫了起来。 “小宝，小宝，你怎么了？”刘氏使劲儿的晃着小宝的。 第十四章：窝囊 崔氏听到刘氏叫，慌忙跑了进去。 老三儿子是她的心头肉，这两个孙子也是她的眼珠子，平时心疼的不得了。 沈贵宝现在伸长脖子翻白眼，脸憋的通红。 “宝呀，我得命哟。”崔氏叫了起来。 这叫声听的沈素商觉得很讽刺，崔氏这偏心，是真的偏到墓坑里了。 沈素商本不想搭理这些，她拿走自己的东西就行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刚才路过刘氏的时候，看到她抱着沈贵宝的姿势，就想这样吃东西容易呛到呼吸道，如果呼吸道被堵…… 她进去一看，还真是食物呛到气管里了。 “把孩子给我。”沈素商看着他们一个个哭天喊地的样子。 “你想干嘛，想害我贵宝不成。”崔氏劈手就要打沈素商。 沈素商避开站到一边：“你们再这样晃他，他就真被你们晃死了。” “你敢诅咒我家小宝。”崔氏又要打沈素商，她今天不打沈素商，觉得自己会睡不着觉。 “到底是我诅咒他，还是祖母你想把他给害死，不让我救他。”沈素商厉声到。 众人被吓了一跳，沈素商趁着刘氏这一愣，一手抱过沈贵宝，按着的他胸口的位置，在后背上用力的拍了几下。 “哇……”沈贵宝一大口鸡肉吐了出来，开始猛烈的咳嗽。 不过须臾之间的事情，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贵宝已经好了。 沈素商把孩子给刘氏：“孩子还小，一下子塞那么多东西，容易堵着，稍微晚会儿真就没命了。”她说完就走。 等别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沈素商已经带着自家的东西回去了。 崔氏把鸡腿上的肉撕下来给老三家两个孩子，谁知道差点儿把小宝给噎死，这事儿谁听了都想笑。 但是刘氏笑不出来，她觉得崔氏是故意的，平时装作对他们家好，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其实就是想孩子她的孩子。 这次村正对沈素商的看法有些改观了，老三一家对她那样，她还救了老三家的儿子，是个懂事的。 不管怎么样，沈家这事儿估计要被人津津乐道好几天。 沈南山在家照顾姜氏，豆蔻出去捡柴回来，又哭着把祖母和三叔拿他们家东西的事儿说了一遍。 “爹，娘，我回来了。”沈素商到门口就开心的叫了起来。 虽然这本就是他们家的东西，可是能要回来她还是很开心，最起码是一个好的开始，她家不再一味的向她祖母妥协了。 “阿姐。”豆蔻先跑了出来，看到车上的东西，又闻到了肉香，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来，把咱家的东西搬回去。”沈素商先把鸡笼给提下来。 这个时候沈南山和小沐也出来了，帮着把东西都搬下来。 “马爷爷，时候不早了，就留下来吃晚饭吧。”沈素商看着马爷。 “不了，你们赶紧收拾吧。”马叔说完赶着车就走。 沈南山意外大囡真的把东西给要回来了，其实大囡前面去，他后面就后悔了，让一个孩子去处理这种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没脸啊。 不过大囡说的也对，她和娘之间隔着辈分呢，而且大囡要出嫁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也要自己面对。 “哪儿来的鸡汤？”姜氏闻到味道意外的问。 “祖母把我们的鸡给杀了两只，我就把炖好的鸡给带回来了一只。”沈素商看这鸡炖的刚好，就先把鸡给吃了。 姜氏意外，她女儿不但把东西给要回来了，连炖好的鸡都要回来了：“你祖母没为难你吧？” “肯定为难了。”沈素商有些不明白“娘，祖母怎么那么怕我那个三舅姥爷？” 姜氏也知道崔氏好像特别怕她娘家的堂弟：“这个我也不清楚，今天你三舅姥爷也去了？” “村正叫的。” “那你可是把你祖母给得罪死了。”姜氏担心的说。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沈素商一点都不担心这个。 姜氏想想也是，明天素商就出嫁了，一出了这沈家的门，她祖母就是管的再宽，也没办法。 晚上有了一瓦罐鸡汤，一家人吃的开心。 祖母和爷爷不在，一家人终于有了笑声，堂屋里亮着一盏油灯，姜氏一边纳鞋底，一边给豆蔻说绣花的技巧，沈素商在一边搓草绳，小沐在拿着一小块黛石在石板上写字。 过了一会儿沈素商发现她爹竟然不在这里，出了堂屋看到她爹坐在屋檐下的石墩上。 “爹想什么呢？”沈素商看她爹的背弯的很厉害，比她爷爷的都要厉害几分。 想古人寿命本就不长，沈家老两口现在这样已经算结实的，估计是体力活做的少，吃的好一点。 他们倒是轻松了，负重前行的就是她父母了。 “大囡，爹做人是不是特窝囊。”沈南山特别沉重的说。 今天他女儿把东西要了回来，他第一次发现他爹娘也是可以妥协的，一切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所以他就想他以前是不是特别失败。 这样的话沈南山本不应该和他女儿说的，可是他也没个人说，他觉得他女儿大了，可以。 “爹不过是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的而已，可是爹有没有想过，能让自己最亲的人满意已经很不容易了，哪儿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沈素商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他们家现在这样，也不是她爹一个人的问题，她娘虽然有主意，但是眼睛瞎了，处处被动，主要是原主。 原主太能闹事儿了，还是和她爹娘闹，毕竟只有她爹娘会没底线的包容她，所以她一直都是有恃无恐，别人说一句啥，她不舒服了，就回来自怨自怜各种闹，搞的她爹娘精疲力尽，哪儿还有那么多精力应对别的。 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彼此的影响很大，因为都很在意。 “你真这样认为？”沈南山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恩，有些事情，不破不立，爹现在这样，自己能过好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让身边所有的人都过好，但是爹要自己有能力了，那自然能解决更多的事情，一切也不会乱七八糟。”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第十五章：叮嘱豆蔻 她不知道她爹能不能听懂，听懂了能不能做到，首先要知道这个道理，接下来才是每个人的选择。 只是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晚上沈素商和豆蔻住到东屋，总算不用睡在窝棚里，闻猪圈那刺鼻的味道。 “阿姐，你今天是怎么从三叔家把东西拿回来是啊，给我说说。”豆蔻都憋了一晚上了，她特想知道阿姐是怎么做到的。 “豆蔻。”沈素商摸着豆蔻的额头，其实豆蔻比原主沉稳的多，而且非常孝顺“祖母不管怎么说都是祖母，且不可说冒犯的话，所以……我们只能更加可怜，走投无路的可怜。” 豆蔻想了想：“我们本来就很可怜。” “我们可怜，但是别人不知道，祖母那性子，臆想别人对她不好，就说的满天飞，好像我们家人怎么苛待她了一样，所以有些事情，不但要我们知道，别人也要知道，这不是为了让别人同情，只是让别人知道真相。”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人是社会性动物，尤其是物资匮乏的时候，人要相互帮助才能熬过去，别人就是和你有关系，而且有很大的关系。 现在的社会环境，皇权不下县，宗族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是手段，而是一种处理的方式。 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装柔弱，可是今天不装柔弱，她怎么能把东西拿回来。 她给豆蔻讲了很多，豆蔻很聪明，大部分都懂了。 明天她就要去戚家了，以后这个家她可能很长时间里都照看不到了，所以她需要豆蔻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很多东西。 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鸡鸣两遍了。 没有崔氏早上催命一样的叫，一家人感觉轻松了很多，虽然起床的时间差不多。 “姐，快看。”豆蔻兴奋拿着两个鸡蛋过来。 看着豆蔻拿到两个鸡蛋就开心成那样，沈素商一阵心酸，想以后一定要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 “娘吃一个，你和小沐吃一个。”沈素商直接把两个鸡蛋给分了。 豆蔻愣住了：“可以吗？” “我们家养的鸡，为什么不能吃？”沈素商直接说。 豆蔻看着手里的两个鸡蛋，还带着温度，对啊，他们家养的鸡，为什么不能吃。 “我那份给爹。”豆蔻开心的说。 沈素商努力的笑了一下，家母毁三代是真的，明明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因为崔氏的存在，一家人却过的那么凄惨。 想到这里沈素商暗自咬了一下牙，一定要尽快想办法让日子好起来，尽快让家人摆脱崔氏。 倒不是她不想管崔氏，这样一个人，根本没法管，只能离她远一点。 最后两个鸡蛋打成了蛋花，每个人都喝了一碗。 崔氏前面走，沈南山家的情况立马就有了变化，这种对比随便一个人都能感觉出来。 上午沈南山去地里看了看庄稼，回来的时候听人说老三一家人带孩子去城里看病了，才知道昨天大囡救了小宝一命。 姜氏想给沈素商开个脸，毕竟要嫁人了，可是她看不见，只能摸着教沈素商把头发给挽了起来，梳着梳着自己眼泪开始往下掉。 “娘？”沈素商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姜氏又哭了起来。 虽说女子不嫁父母获罪，可是女儿真要出嫁了，还真舍不得，就算嫁的人家知根知底，还是有些舍得不。 “娘，戚家这么近，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沈素商看着她娘的样子。 “只要你在戚家过的好就行，也不用经常回来。”姜氏叮嘱。 她不是不想女儿回来，只是家里这样，不想到时候拖累了女儿。 别的女儿出嫁，多多少少会有些陪嫁，可是她除了昨天去买的一点东西，别的什么都没有，越想越觉得愧疚。 “娘也没什么给你当嫁妆，以前教你的东西，你也都给荒废了，以后嫁人了，很多事儿都要学着做，不然会别人看不起的。”姜氏叮嘱。 “娘放心好了，爹娘把我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嫁妆又不是不能嫁人，我想要什么，以后会自己努力赚的。”沈素商是真的不介意这些。 一个人靠自己时间长了，会有一种不需要别人的感觉。 两个人说着，沈南山从外面回来了，还拿了一些谷杆，这里的风俗，出嫁的时候要用缠了红线的谷杆点着之后绕着车马扫，这样可以驱邪，让女儿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虽然沈家什么都没有，还是努力的想为女儿多准备点儿。 吃了午饭，沈南山就去村子另一边等着，这里距离崖口村最近，他担心戚家不找媒婆来，到时候他女儿怎么办。 “南山。”崔送亮看到沈南山在村口蹲着“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过几天要忙了，这几天好好歇歇。”沈南山不怎么想搭理崔送亮。 在别人眼里，沈南山虽然是个瘸子，但是一天都没停下来，不然也不会在崔氏那么苛待的情况下，把三个孩子都拉扯大了。 “你是该好好歇歇了。”崔送亮干脆也坐在沈南山一边了“前天崔婆子去你家了，是不是说大囡的婚事？” “不知道。”沈南山说着避开崔送亮的眼睛。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大囡可是你女儿，崔婆子什么好事都不干，大囡马上十八了，她这个时候来，能有什么好事儿，我媳妇家那边有个侄子，虽然说人一般，好歹是正经人家……”崔送亮热络的说。 沈南山看了崔送亮一眼，崔送亮怏怏的没继续说下去，但是又有些不死心。 “大囡都那么大了，还有什么好挑的，是个人家嫁了就行了，要不到时候你们夫妻被抓起来，豆蔻和小沐怎么办。”崔送亮一脸为了你好的样子。 一般情况下，谁家孩子多大了记得没那么清楚，衙门也是一两年统计一次，但是沈素商属于树大招风的，从小生的水灵，自己还招摇，加上崔氏数着日子要把沈素商给嫁了，别人也都听说了。 第十六章：出嫁 之前沈南山也因为这个原因动过心思，甚至想既然大囡想嫁到富庶人家，就按他娘的想法也行，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但是现在大囡有自己的打算，他肯定支持。 “你今天不用下地了？”沈南山不想和崔送亮说什么。 崔送亮看自己说了半天白说了，一脸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样子起身离开了。 沈南山在村口蹲了一下午，让整个翠溪村的人都惊讶了，向来不是在地里干活就在去地里干活路上的沈南山，竟然在村口闲蹲了一下午。 不少人开始猜测了，以前沈南山那么拼命的干活，其实是被他爹娘逼的，这是不给儿子活路，看把儿子个逼成啥样了。 而崔氏和沈竹贤在老三家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因为小宝吃的鸡肉是崔氏喂的，所以一切就赖在崔氏身上了。 一家人打着给小宝看病的旗号去县城吃吃喝喝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好东西，说是给小宝养身子的。 这一趟把崔氏手里的钱花的七七八八的了，不过崔氏并不在意，还很大方的说她有钱，到时候给小宝盖新房子。 这让刘氏更加确定要把崔氏留下来，对崔氏和颜悦色的，让崔氏觉得住在小儿子家真好。 当然他们一回来就看到沈南山在村口蹲着，都没多看沈南山一眼，想老大是想分点儿老三家买回来的东西。 沈南山已经习惯了，打了个招呼之后还在那里蹲着。 眼看着太阳要落山了，沈南山开始着急了，想要不要去戚家看看，万一是出什么事儿了，毕竟戚名哲现在身体不好。 这个时候孙大娘牵着一头小毛驴来了，毛驴头上系着红绫，铃铛声叮当叮当的，走过的地方所有的人都侧目看过去。 “孙大娘，这是帮人接亲呐？”路边有人认出是孙大娘就招呼到。 孙大娘是这一带有名的媒婆，还特别彪悍，她保的媒没人敢动。 “是啊。”孙大娘应了一声。 “这怎么没见新郎。”有人狐疑的看着，只有孙大娘一个人。 “新郎人贵气，在家等着呢。” “没听说我们村有要嫁人的姑娘。”有人突然想起来了。 “是沈家大女儿。”孙大娘直接说。 她这人都到村口了，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众人一听是沈家大囡都愣了，之前不是崔婆子来说的吗？现在怎么换成孙大娘来接亲了。 沈南山已经回家了，他拄着拐杖走的飞快，把一边的人都看呆了。 “香枝，香枝，大囡，大囡，快，快，孙大娘来了。”沈南山进门就兴奋的叫着。 他们也在家等了半天了，豆蔻和小沐也是刚才才知道她阿姐要嫁人了，哭的像个泪人似得，沈素商哄了好久才哄好。 姜氏拉着沈素商的书的，现在虽然家里难，你们好好过日子，总能把日子过好的。” “我知道。”沈素商不知道听她娘说了多少遍了，她娘还是一遍一遍的说着。 没过多长时间，孙大娘就来了。 孙大娘知道沈素商，沈素商闹着退亲的时候，这十里八乡的就算没有见过沈素商也都知道这件事，更何况孙大娘是一个媒婆。 她也听说沈素商的模样好，所以知道戚秀才瘫了之后就闹着退婚，但是他们保媒的什么模样的姑娘没见过，成亲之后能不能过好才是正经的。 关于戚名哲这亲事她不看好，觉得沈素商不是一个正经的，可是戚名哲求她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想让那孩子开口求人可不容易。 “戚家来接新娘子了。”孙大娘在门口叫了一声。 有不少人跟着孙大娘来沈家看热闹，沈素商要嫁人，怎么一声不吭的，突然就有媒婆来接了。 说的简单，有些仪式还是要走一下，拜别爹娘什么的也不能马虎。 崔氏正在沈老三家带孩子，小宝不愿意让她抱，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她还觉得这是小宝和她亲近。 “沈家大嫂子，南山家大囡出门了，媒婆在接亲呢，你不去看看。”门口有人叫了一声。 “啥？”崔氏一愣没抱好小宝，小宝直接摔到地上哇的哭了起来。 刘氏从灶房里出来：“我的心肝哟，也没个人疼。” 崔氏现在也顾不上小宝哭了，沈素商对她来说可是煮熟的鸭子，现在这是要飞了，那可是八两银子呢。 “娘，你这是咋回事，小宝昨天差点儿被娘害死，今天……”刘氏看崔氏没反应就在那里抱怨。 崔氏也不听刘氏在那里抱怨，慌忙出去了，她不能让大囡嫁人，大囡嫁人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崔婆子明天就来接人了，她连说辞都准备好了，还想再从崔婆子手里扣出一两银子来，现在可都泡汤了。 她紧赶慢赶见到沈素商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毛驴上跟着孙大娘到村口了。 沈素商顶着红盖头，拎着一个小包裹，两边不少小孩跟着看，刚好黄昏，大人也放下锄头看热闹。 想沈家大囡嫁的寒碜，以后也过的好不到哪儿。 “站住！站住！”崔氏跑着把孙大娘给拦下了“谁让你嫁人了，经我允许了吗你就嫁人。”崔氏说着要去扯沈素商的红盖头。 沈素商一把捂着自己的盖头，那边孙大娘反应过来立马挡着崔氏。 “你是谁啊，沈家姑娘要嫁人，还得经你允许。”孙大娘认识崔氏，崔氏可是出了名的泼妇。 但是孙大娘不怕她，崔氏不过是个只会撒泼的泼妇而已，孙大娘可是有名的悍妇，连男人都要让她几分。 “我是她祖母。”崔氏一把没扯下沈素商的盖头，叉腰看着孙大娘“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娶她。” “这就好笑了，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亲事自小定下的，她爹娘也愿意，我孙大娘来保媒，管你这个祖母什么事儿。”孙大娘嘲讽到。 “我家大囡已经许了别人了，我们沈家做不出这一女嫁二夫的事儿，你赶紧把人给我留下。”崔氏急了，当即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第十七章：我也不在意 众人一听来精神了，这一女嫁二夫也是要问罪的。 “是么？”孙大娘冷笑着“许给谁家了，保媒的是谁，可有庚帖？可有婚书？可有父母应允？” 崔氏眼珠子乱转，她和崔婆子做这事儿，怎么可能有这些：“我是她祖母我说了算。” “你是她祖母没错，但是这些你说了真的不算。”孙大娘说着就要走。 崔氏立马拦着：“崔婆子已经去官府保过媒了，你就是把她带走了都没用。” “你唬谁呢？崔婆子现在就是一个牙子，官府早就不让她保媒了。”孙大娘一脸恍然“你找的是崔婆子啊？我听说崔婆子前段时间得了城里胡大户二十两银子，给胡大户物色一个小妾，你不会是打算把自己孙女给卖了吧？” “什么叫卖？”崔氏理亏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心里暗恨，那崔婆子得了二十两，竟然只给她八两，太黑心了，回头要多问她要点儿出来“我那是给我孙女找个好人家。” “呵！找个好人家，谁不知道那胡大户，说是纳小妾，半年没有身孕就给卖到窑子里，生了孩子就卖孩子，不听话的就直接打死，宁愿把女儿卖到窑子里，都不给胡大户，我说你这个当奶奶的，心肝到底有多黑。”孙大娘说着就来气。 周围的人一听是胡大户，心里都一个机灵，崔氏真是黑了心肝，大囡好歹是她孙女，她竟然要把大囡卖给胡大户。 沈素商之前只是不想被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要被卖到这样一户人家，现在知道了，又给崔氏记了一笔小黑账。 “我生她养她，要不是我，她会活这么大，要她做什么，我说了算。”崔氏很强横的说。 “生我的是我娘，养我的是我爹，打我记事以来，祖母和爷爷就在我家，我爹娘端吃端喝伺候着，地都没有下过，我还记得因为我是个女娃，祖母好几次差点儿把我给淹死，现在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到时候阎王会怎么判。”沈素商嘲讽的说。 “你敢诅咒我。”崔氏跳脚又要去扯沈素商的盖头。 孙大娘牵着毛驴避开了：“崔氏，我要是活的像你这么不要脸，干脆一头撞死算了，不在这里丢人现眼。” 一边的人议论纷纷，以前崔氏偏心就算了，苛待沈南山一家就算了，如今要把大囡卖到那样的地方，还这样拦着不让大囡嫁人，实在太可恶了。 “这以后谁敢和沈家来往啊。”一边的人嘲讽的说。 “可不是吗，走的近了，说不定就说成自家的东西了。” “我说崔氏，你也不把年纪了，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 “我家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儿，一个个先吃萝卜淡操心。”崔氏转身就骂。 一群人摇头，想回头让族长把崔氏逐出祠堂算了，有这样的人宗族也丢人。 “现在大囡已经出门了，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了，和你也没关系。”孙大娘牵着毛驴就要走。 崔氏往路中间一趟：“你们走，你赶走，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里。” 孙大娘牵着毛驴要绕过去，崔氏撞死不撞死和她有什么关系，爱怎么撞怎么撞，这样的人死了也清净。 “大娘稍等。”沈素商叫了一下。 “怎么？你还真不走了？”孙大娘生气。 沈素商也不回答，坐在毛驴上扬声说到：“各位乡亲父老，我这出嫁的寒碜，也不一一道谢了，多谢以前的关照，以后请多多关照我父母，我这洒点儿喜钱，大家都沾沾喜气。”她说着扬手洒了三十个铜钱。 当然也不全是铜钱，还有花生红枣什么的，看着散落了一片，都落到崔氏身上了。 众人一看真是大钱，立马过去抢了，把崔氏按在中间。 “别抢，我的，都是我的。”崔氏一个翻身想把铜钱都给盖住。 “大娘，快走。”沈素商附身催促到。 孙大娘这才反应过来，牵着毛驴一溜烟跑了。 其实她很清楚，崔氏说的是撞死，她若是要走，崔氏肯定会拉扯着不让他们走，到时候都很狼狈。 等一群人抢了大钱，崔氏也被抓的一身凌乱，自己手里紧紧的攥着四个大钱，还有两颗花生，发现孙大娘和沈素商早就走远了。 “崔大娘，你说你也太抠了，哪儿有祖母抢孙女喜钱的。”一边的人一脸不悦的说。 “是啊，好歹是喜事。”一边的人附和。 “那是我家的钱，都拿来。”崔氏看不到沈素商了，就开始问别人要钱。 根本没人搭理她，这到手的钱，谁会平白的送出去。 崔氏站在那里狼嚎大哭，一会儿又骂了起来：“沈素商你个缺心眼，嫁个瘫子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有本事死在外面都别回来。” 众人虽然觉得这话难听，但是也是这个道理，谁不知道沈素商以前就是因为戚家秀才是个瘫子才闹退婚，现在怎么巴着嫁过去了。 没人看好这亲事，估计到时候又哭着回来。 到崖口村的时候天已经摸黑了，孙大娘回头看着崔氏是不会追来了。 “我说你也太舍得了，真用大钱洒喜钱。”孙大娘觉得戚名哲这媳妇不是省油的的灯。 “就当是破财消灾了，难不成真和她在那里耗着。”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孙大娘瞥了沈素商一样，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能说出这样的豁达的话。 “破财消灾是好事儿，这日子啊，还得紧着点儿过，这年头都不容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孙大娘教导到。 “多谢大娘教导。” 戚家亮着一盏煤油灯，除了门口贴了红对联，别的也没准备，鞭炮都是最小的那种，响了两声就没了。 孙大娘把沈素商扶到房间里，就把戚名哲叫叫出去说话了，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很长时间才进来。 戚名哲正想怎么和沈素商说话，进屋就看到沈素商已经扯了红盖头，在看自己带来的包裹。 “吃晚饭了吗？”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一点都不见外。 “你怎么能自己把盖头扯下来？”戚名哲生气的看着沈素商。 “反正你不是情愿娶我的，揭不揭盖头有什么区别？”沈素商不在意的说“没事，我也不在意。” 第十八章：家当 戚名哲被沈素商说的一口气堵在胸口，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 他是不愿意娶沈素商，可是现在沈素商已经嫁给他了，那是不是应该…… 他觉得他想多了：“你也不愿意嫁给我吧？”戚名哲放下双拐坐在床上，努力的把自己腿往床上搬。 沈素商立马把戚名哲的腿放床上，只感觉戚名哲好瘦啊，腿上好像只剩下骨头了。 看到沈素商这样帮他，戚名哲又莫名的生气。 沈素商也不管他什么态度，坐在一边的矮凳上：“你这个问题不对，我不愿意嫁给你，为什么要挟恩图报的赖上你，如果我一定要嫁人，我会选择嫁给你，至于说有多喜欢什么的，严苛的说我们没接触过，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沈素商这样解释，让戚名哲觉得自己有些狭隘了。 “那你现在达到目的了。”戚名哲还是有些嘲讽。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脸映的愈加的棱角分明，冰冷却不阴鸷：“你这样说，也没错。小满呢？你们吃晚饭了没？” “小满不想见你，出去了，我没吃晚饭。”戚名哲扭到一边不看沈素商。 他觉得他看着沈素商就会有一种沈素商很真诚的错觉，他想这样女人怎么可能会有真诚。 “那我先出门叫叫小满，给你们做饭吃。”沈素商说着起身往外走。 “你的包裹。”戚名哲看包裹里有不少东西。 “就放这里。”沈素商觉得不是什么问题。 “不怕丢了？” “在我家，我有什么好怕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被沈素商噎了一下，冷哼了一声不搭理她，他可不觉得沈素商是家人。 沈素商也算体验了一把通讯靠吼，站在大门口叫了小满几声，总算有人应了，她就回去做饭了。 她见过戚家的灶房，地方挺大，除了破烂的锅台什么都没有，今天好歹有些芋头，还有一些干柴堆着。 他包裹里有一小包盐巴，就是怕戚家没有盐巴带过来的，还真用上了。 煮着芋头的时候戚小满回来了，扒着灶房门口看了看她就进他哥房间了。 “哥。”戚小满一脸不愿意。 “天黑，以后不要回来这么晚。”戚名哲也不生气。 “她真的……”戚小满看到沈素商在她家，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她嫁给我了，到我们家了，你就要叫她一声嫂子。”戚名哲看着戚小满。 戚小满再不愿意，也没有反驳。 晚上吃了刚煮的芋头，还有一点沈素商带来的点心，这是他们兄妹俩最近吃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沈素商收拾好东西，把戚小满也叫过去了，不管两个人愿意不愿意，就开始说家里的事儿。 “你现在活动不方便，家里除了这个宅院，还有什么？”沈素商直接问。 “你刚来就开始图谋我家东西了。”戚小满嘲讽。 “你家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沈素商看着戚小满。 戚小满羞愤的脸红，扭到一边不看她。 沈素商把自己的钱袋子拿出来了：“我这里还有点儿钱，可以先置办点儿东西，但是不是长久之计，我要知道家里有什么东西，好想想以后的生计。” 她把自己的钱拿出来，戚名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之前没想沈素商会和他过日子，没想她竟然会把自己的钱拿出来过日子。 戚名哲想了一下：“家里现在只有这个宅院，宅院周围八亩都在宅院的范围之内，别的就没了。” 沈素商想戚家还是有点家底的：“那好，我明天先去置办点儿日常用的东西，在周围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戚名哲以为沈素商会生气，会嘲讽，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这八亩地慌了好多年了，也比较贫瘠。” “只要是个地方，总有它的用处。”沈素商笑着说。 戚名哲真觉得自己不认识沈素商了，这是沈素商会说出来的话吗？ “我和小满睡一个屋。”沈素商直接说。 “不让。”戚小满直接拒绝。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既然你说愿意嫁给我，那我们就是夫妻。”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其实她不怎么在意，反正已经嫁给戚名哲了。 商量好了这些，戚小满回去睡觉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床板，想她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你睡地上。”戚名哲看沈素商想打他床的主意。 沈素商就知道，这个戚名哲怎么可能突然之间那么好说话，转进去外面拿了草垫，铺在一边自己睡了。 这样的房子，怎么说都比在家的时候的窝棚好。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她真有这么好说话？还是有别的主意？ 虽然心里有狐疑，但是人娶回来了，而且他们家真没什么好图谋了，翻身也睡了，睡的竟然挺好。 早起沈素商准备了点儿吃的，端给戚名哲吃了，本想带着小满去城里的，结果小满不搭理她，她只好自己去了。 崖口村有去城里的小路，不能走马车，人走着不到两刻钟就城里了。 她一路上被崖口村的人好奇的打量，都知道戚名哲娶媳妇了，刚进门第一天就这样出来，还长的那么漂亮，不知道戚名哲能不能守得住。 沈素商看着已经开始变黄的稻谷，这秋收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在想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事儿能赚点儿钱。 她这样想着，一群孩子在稻田里捡田螺玩儿，稻田边上一些绿色圆球状的东西吸引了她，她过去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葛仙米，这里的人应该没有吃葛仙米的习惯，不然地里这么多，不可能没人捡。 如果是没人吃，那就没什么市场，想卖出去也不容易。 当即搁置了这个想法，径直去县城了。 先去买了一点米粮油盐，又去买了一口锅和一把镰刀，总不能天天用陶翁煮东西吃，一共花了她二百六十文，让她一阵肉疼，感慨钱不顶花。 她拎着东西准备再去买几个晾晒用的扁筐，转身差点儿撞到人，本来想让一下的，结果那个人好像是故意的。 第十九章：捡葛仙米 沈素商有些无语的抬头，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不记得我了？”赵云帆看着沈素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沈素商当然认出来这个冤大头了，不会是反应过来了，找她要钱吧？ 那她只能说，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我是那个买你虾的那个啊。”赵云帆以为对方真没认出来他，慌忙给点儿提示。 “你有什么事儿？”沈素商一脸警惕。 赵云帆想自己长的有那么凶吗？让人这么警惕：“你这两天怎么不去河边刮虾了，我还想再买点儿。” 沈素商看着他的头越来越大了，还浓墨重彩的写着一个冤字：“我忙着出嫁。” 赵云帆这才意识到，这女子把头发给梳起来了，于是往一边挪了半步，算是止于礼：“你嫁人了啊，还没来得及道喜。” “我们不熟吧？”沈素商想这个人也太自来熟了。 “我们……好歹做过买卖。”赵云帆觉得是不熟“我姓赵，赵云帆。” “我姓沈。”沈素商直接说“嫁到戚家。” “哦，戚夫人。”赵云帆很礼貌的点头，这才觉得有些空落“你买这些东西挺沉的，先让林飞帮你拿着吧。” “不用，赵公子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沈素商依然警惕。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觉得你那样烤的虾米挺好吃的。”赵云帆觉得这沈氏是一个有趣的人吧，自己在这云山县挺无聊的。 “赵公子若是喜欢，我再卖点儿给赵公子。”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好啊，就是老顾客了，能不能便宜点儿。”赵云帆玩笑着说。 “不能。”沈素商说完就走。 赵云帆看着沈素商离开，自嘲的笑了一下。 “公子，你在那里等了两天，不会就是等她吧？”林飞有些难以置信。 “谁说我等她了，那虾米你没吃啊。”赵云帆装作生气的说。 “哦，吃了，可是人家已经成亲了。”林飞继续说。 “我都说了不是等她。”赵云帆这次是真生气了。 那天他见过沈素商之后，又去那个地方等了两天，可惜都没见到人，没想到今天在大街上随便溜达竟然遇到了。 “戚家？”赵云帆突然反应过来了“不会是崖口村戚家吧？”毕竟这里姓戚的很少。 林飞想不会这么巧吧。 沈素商买了三个扁筐，又去买了一包蜜饯，赶在中午做饭之前回到家了。 戚小满坐在门槛上，看到她回来转身就回家。 沈素商也不生气，这小丫头记仇的很。 有了铁锅，中午煮了一锅杂粮面鱼，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的饱饱的，可能是吃人的嘴软，戚小满也不好说什么了。 “小满去把锅碗洗了。”戚名哲看着戚小满。 戚小满利落的收拾了东西去洗，他们院子一边就有一个泉眼，不用跑到下面去打水。 沈素商有些意外，在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会被戚名哲刁难的准备了，没想到戚名哲对她还不错。 “我不是那么没素养的人。”戚名哲看穿了沈素商心中所想。 若是沈素商真好好和他过日子，他也不会怎么苛待沈素商，若是有一天他出了意外，小满也不至于一个人。 “哦。”沈素商想了想“那你和小满说说，让她帮我一个忙。” “你想让小满做什么？”戚名哲警惕了。 “我去县城的时候，发现稻田里有很多葛仙米，我想捡点儿葛仙米回来存着吃。但是我刚来，那稻田也不是我们家的，我想让村里的小孩帮着捡，我买了蜜饯给他们吃。”沈素商把一包蜜饯拿了出来。 蜜饯对那些小孩来说的确是稀罕东西，也就逢年过节能吃一口。 戚名哲想了想：“你说的是水木耳吧？” “就那种绿色的圆圆的。”沈素商用自己的指头肚比了一下大小。 “那就是水木耳，没味道，不沈素商是异想天开。 “那好歹是能吃的东西，我看稻田里现在有，过一段时间可能没有了，就让小满带着村子里的小孩捡点儿回来，我蜜饯都买好了。”沈素商和戚名哲商量。 虽然她想的是到了戚家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毕竟他们是一家人，戚名哲对她也没有那么恶劣，她总要和戚名哲打个招呼。 “行。”戚名哲点头“你想捡就捡吧。” 现在沈素商的表现已经超出戚名哲的预期，他没想干涉沈素商做事。 “好。”沈素商开心的去找小满商量了。 看着沈素商跑出来，戚名哲感觉光在跳动，家里好像有了生气。 村子里的小孩只要不惹事就行了，家里也不怎么管，捡水木耳给蜜饯吃，小满带着一群孩子开心的在自家的稻田里捡。 沈素商去给镰刀装了把手，开始视察戚家这八亩地。 其实戚家之前还有些产业，后来戚名哲生病没法打理，而且短时间需要大量的银子，就全给贱卖了。 这宅院是他和小满安身立命的地方，而且地方比较高，别人也不想在这里住。 地周围有地界，沈素商找到之后发现这地界没什么意义，高处的这个平台，都是戚家的宅院范围。 她先把去泉眼那里的路清理了一下，发现那不是一个泉眼，是从石缝里流出来的，应该是山里的水渗下来的，不过水质清冽倒也不错。 之后回去把家里的六口大缸给清理出来了，都是高一米三左右的大缸，缸口直径应该是一米五左右，很厚实，现在里面都腐烂的树叶草木，还有蚊虫的幼虫在里面。 “这是做什么的？”沈素商有些奇怪，一般人家不会有这么大的缸。 “防走水用的。”戚名哲抬了一下眼皮。 沈素商明白了，以前还真是大户，住在这种地方都要防走水。 “那边还有几个小的。”戚名哲指了一下。 沈素商到一边的院子，这只是一个空院，没有房间，墙边放着一排小一点的缸，也都是一米三左右的高度，不过缸口直径也就四五十公分的样子。 她数了数去掉有破损的还有十七个，她不知道戚家买这么多大缸干嘛。 第二十章：猪骨 清理了院子里的荒草，又把几个缸给刷了，太阳西斜戚小满带着一群孩子回来。 他们捡回来的葛仙米脏净不一，有的糊了很多泥巴，还有稻草叶子什么的，有的就比较干净了。 沈素商根据数量和质量给他们分了蜜饯，一包蜜饯差不多分完了。 一群孩子领了蜜饯欢呼着走了，留下大半缸的葛仙米。 沈素商有些头大，看样子还得洗一下。 以前戚名哲和戚小满是不吃晚饭的，昨天沈素商来，他们第一次吃晚饭，因为沈素商过门吃点儿没什么，今天沈素商又要做晚饭，戚名哲没说什么，戚小满在灶房门口转来转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沈素商早就注意到戚小满了，看她一直不说，自己只好问了。 戚小满虽然很讨厌沈素商，可是她哥娶了沈素商，她也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再说她哥还没说什么，她说了也不好。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我们要在一起生活，总要适应一下。”沈素商看戚小满还不说话就补充到。 戚小满想了想进灶房有些扭捏低头小声说：“我们家没那么多钱每天都吃晚饭。” 沈素商意外，想了一下也是，这一对难兄难妹活着已经无比艰难了：“小满你正长身体，你哥身体不好，最起码要吃饱才行，你放心，我们的日子以后一定会变好的。” 戚小满这才看着沈素商：“那我们吃水木耳吧，水木耳多。” 沈素商想小满也太会多日子了：“我今天买了米粮，不用那么省着。” 葛仙米虽然口感不错，而且比粮食贵很多，但是不能充饥，人的身体还是需要淀粉类的基础代谢。 戚小满忧心忡忡的，想他们家没什么进项，有点银子也不能这样花。 “放心好了，你小小年纪操那么心，小心变成小老太。”沈素商玩笑了一下。 戚小满被沈素商这样调侃，气鼓鼓的转身离开。 晚饭喝了糊糊，沈素商说的不用省着，其实还是放了一点粟米用了大量的芋头。 吃过晚饭沈素商借着月光在清理葛仙米，先把里面的稻叶和杂草清理出来，又换了几次清水，觉得差不多了才回去休息。 戚名哲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有点灯，听到沈素商进来才把灯点起来了。 “不用这么省，我今天看到一边有不少蓖麻，明天摘点儿回来榨油点灯。”沈素商看戚名哲有些窘迫。 戚名哲歪头看着沈素商：“那一点蓖麻榨油，还不够付油坊的佣金。” “可以自己熬。”沈素商想榨油的确是一个问题。 戚名哲没有继续说，他发现沈素商懂的很多。 晚上沈素商睡在地上，累了一天晚上很快就睡着了，早起看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薄被，她意外的看向戚名哲的方向。 戚名哲把自己褥子翻起来当被子，被子让给了沈素商。 “不用感动，我怕你冻坏了没人做事。”戚名哲冷冷的说。 沈素商想这个戚名哲真够别扭的：“没有感动，就是怕你给我盖的时候再摔着，得不偿失，以后给我什么，叫我自己拿就行了。” 戚名哲本来以为沈素商会感动，结果沈素商不在意，他不开心了。 早起一群孩子围在戚家门口，比昨天的孩子更多了，一个个拎着筐准备好了。 戚小满看着沈素商有些为难，她知道蜜饯挺贵的：“今天还要吗？水木耳不好吃。” “要。”沈素商虽然还没想到怎么把葛仙米给卖了，但是这种时令性的东西，错过了季节就没有了，她决定先给收回来。 “可是……”小满有些为难，觉得家里的蜜饯不够了。 “你放心，有我呢。”沈素商很认真的的看着戚小满。 戚小满被她的自信鼓励了，就带着那些人去捡水木耳了。 沈素商想家里的蜜饯的确不够了，直接给钱不划算，打算再去县城一趟，买点儿扁筐回来，之前买的扁筐不够用了。 把葛仙米晾上，她给戚名哲打了一个招呼，快速的出门了。 到了下面，看到很过孩童在地里捡葛仙米，见到她都是一脸讨好。 崖口村看沈素商的眼神也是怪怪的，想沈素商刚来崖口村，就开始折腾事儿，一看就不是一个安生的。 沈素商不认识他们，也不搭理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去县城了，买了蜜饯和其他的点心，又买了三个扁筐。 路过集市的时候，看到案板上还有一些猪骨，都是龙骨和大腿骨，肉剔的干净，剩下的骨头没人要了。 “这猪骨怎么卖？”沈素钱全部拿走。”屠夫看她穿的寒碜，不怎么想搭理她。 “给我剁成小块。”沈素商直接说。 屠夫意外，立马把骨头都剁了，想穷人家也就能吃个味儿。 沈素商拎着骨头回去又快中午了，猪骨过了血沫放了姜片炖上，很快香味就出来了。 “你买了肉？”戚名哲在屋子里叫了起来。 沈素商刚来，就那么一点钱，还这样大手大脚的花，不知道能支撑几天。 “我买了猪骨。”沈素商擦手进来“看看那水木耳怎么做，也好出去给卖了。” 现在一天天的只出不进，她也着急，要是知道这样，她就再坑那个冤大头一次了。 但是她也清楚，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她也不是存心坑人。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也不问了，他一个躺在床上靠别人照顾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猪骨只放老姜炖已经很香了，而且有些油腥也顶饿。 中午一群孩子又拎着篮子来了，这次比昨天多，装了快一缸，沈素商分了蜜饯让他们下午再来。 “小满，你家是不是吃肉了。”杨大笨闻着肉味差点儿流口水。 戚小满有些脸红，转眼看着沈素商，这日子还过不过，又是蜜饯又是肉的，这样下去这房子也保不住了。 “小满，今天住了骨头汤，饭要晚点儿。”沈素商看着小满的样子。 “听见没有是骨头汤。”戚小满立马回击杨大笨。 “嘁！”杨大笨嘲讽“吃不起肉，就吃骨头闻个味，我娘说了，你哥娶的媳妇不正经，早晚要把你家败光了。” 戚小满羞怒的看了沈素商一眼，转身就回家了。 沈素商看着杨大笨，上次好像也是他嘲讽戚名哲是一个瘸子：“你下午不用来了，我们家的水木耳够了。” 第二十一章：脸皮太厚 沈素商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哪儿有什么熊孩子，不过都是熊父母，她嫁给戚名哲和别人什么关系，说她不正经要把戚家败完，她不开心了。 杨大笨显然没意识到沈素商会这样，周围的小孩子都笑了起来，杨大笨一脸羞愤。 “我回去告诉我娘。”杨大笨转身就跑。 其他的孩子也一哄而散，沈素商这才转身回家。 “你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戚名哲在院子里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样刻薄言语他不知道听了多少了。 “他说哥是一个瘸子。”戚小满生气的说。 戚名哲表情滞了一下，他知道别人这样说，可是没想到小满会这么生气。 “他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怎么知道说这样的话。”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去看今天捡的葛仙米了。 戚名哲突然觉得沈素商锋芒有些尖锐了，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小满去看一下灶里的火，不灭就行。”沈素商突然想起灶上还炖着骨头汤。 “好。”戚小满颠颠的去灶房了。 沈素商把昨天收的葛仙米都晾起来了，这晾干之后只有一点点，到时候也好存放。 戚名哲说的很对，这东西本身没什么味道，也不顶饿，卖给一般的老百姓好像没什么出路，富贵人家她又不认识。 “戚公子在家吗？”林飞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慌忙在衣襟上擦了一下水，出来就看到了赵云帆，脸色瞬间就拉下来了，想他不会追到这里来了吧。 赵云帆也看到了沈素商，没想到她还真是戚名哲的妻子，戚名哲现在这样竟然也能成亲？他冲沈素商挥了一下手。 沈素商没搭理他。 戚名哲听到林飞的声音脸色不怎么好：“我父母不在，我什么都不知道，赵公子不用多问了。”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想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辛？ “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戚公子。”赵云帆说着走了进来“还没吃饭呢？好巧，我也没吃饭，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我们家的粗茶淡饭，怕是入不了赵公子的口。”戚名哲冷哼。 “无妨，无妨，只要戚公子不嫌弃就好。”赵云帆看戚名哲这样也不生气，一脸赔笑。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戚名哲也刚好看到沈素商。 “我们家饭没好，还得等许久。”沈素商也试图把赵云帆给赶走。 “无妨，晚饭是好饭，我们等。”赵云帆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听他这样说，绕着他离他远点儿。 “在下并无恶意，戚夫人不必防着在下。”赵云帆觉得自己长的很和善啊。 “不，你脸皮太厚，我怕撞到你脸皮。”沈素商说完继续去忙了，既然他和戚名哲认识，而且戚名哲不待见他，她也保持距离为好。 赵云帆直接愣在那里了，他是第一次被人损的如此清奇。 戚名哲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嘴角翘了一下，觉得这个沈素商好像没那么爱慕虚荣了。 沈素商没想别人会有什么反应，去清理上午收的葛仙米，把一些破的给挑出来。 “噫，这又是什么东西？”赵云帆看到沈素商清理的东西又凑了过去。 林飞看着自家少爷的样子，想自家少爷脸皮撞上去，不知道会不会撞疼。 沈素商本不想搭理他，但是想到他是一个冤大头，犹豫了一下说到：“这叫天仙米，清神解热、益气明目、清膈、利肠胃，药食皆可，口感上佳。” “真这么厉害？”赵云帆瞬间被沈素商说动了，他就是喜欢吃点儿比较特别的东西，所以才愿意花一个锞子吃沈素商那样做熟的虾米。 “你一会儿可以尝尝。”沈素商想，她这样不算坑他吧，毕竟这东西在他们那里被吹的天花乱坠的，价格不低。 “好。” 戚名哲看沈素商和赵云帆说话，莫名的有些生气，沈素商现在是他的妻子，总要像一个妻子的样子。 骨头炖了许久，骨汤成乳白色了，沈素商先把骨头盛出来，剩下一部分和葛仙米同煮，之后放盐巴调味，再洒上葱花。 做法很简单，葛仙米没什么味道，爽滑弹嫩的口感和骨汤的香浓在嘴里完美的融合，又有葱花的清香，比沈素商预想的味道要好。 “哇！”赵云帆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眼睛贼亮贼亮的。 戚名哲也觉得不错，想自己可能是太久没有吃肉了。 戚小满一开始很反对她嫂子做这个，现在一吃，发现原来是以前他们不会做，这水木耳挺好吃的。 沈素商以为中午做的够多了，没想到五个人给吃完了，赵云帆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还想吃啊？”沈素商看着赵云帆的样子。 “如果还有的话……”赵云帆说着打了一个饱嗝，吃撑了，可是还想吃。 “想吃的话就买啊，我院子里那么多呢。”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折腾了半天，沈素商竟然是想卖东西。 “好啊，好啊，怎么卖？”赵云帆觉得这次买的比较值。 “就上次那价钱，你看着办。”沈素商直接说“毕竟不只是天仙米，还有做法，我给你说，这用鸡汤炖，加上肉丝、笋丝、各种配菜，味道更好。” “恩，好。”赵云帆点头。 林飞留了三个锞子，然后拎着一小篮子葛仙米跟在他家公子后面出去了，他觉得他家公子又被坑了。 沈素商看着三个锞子，眼睛都眯成月牙了，如果赵云帆不介意的话，她都打算把赵云帆当送财童子给供起来。 “财迷。”戚名哲瞥了沈素商一眼。 “我这是取财有道。”沈素商给戚名哲一个锞子“你收着咱们备用，这两个我去换了，再置办点儿东西回来。” 破家值万贯真不是瞎说的，她这什么都还没置办呢，钱就没了。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锞子收起来了，他意外沈素商竟会把银子给他收着，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大概是没经历过被金钱视作粪土的时候，恰好戚名哲经历过，很糟糕。 “明天要回门，你可准备好了？”戚名哲收了锞子，转即问沈素商。 第二十二章：村正 沈素商愣了一下，这两天忙着，她差点儿给忘记了。 关键是她一开始就没想戚名哲会和她一起回门，她嫁给戚名哲不过是想离开沈家，现在戚名哲这样问她，她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身体不方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儿，让小满和你去，也算有个交代，如今你手头宽裕了，就好好置办点儿东西。”戚名哲以为沈素商是不好意思。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怎么？”戚名哲看到沈素商意外，心里略微的得意。 “我以为你会记恨很久。” “最起码我现在还记恨。”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说句好听的会死吗？ “但是你父母为人很好。”戚名哲说到这里，心里感慨了一下，沈家夫妇为人真的挺好。 当初沈素商和他闹退婚，夫妻两个来道歉，自己本就不宽裕，还会给他送点儿东西，他不和沈素商回门，到时候沈家夫妇会很没面子。 沈素商想了想：“那你不介意和我回门吧？” 戚名哲没搭理她。 “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就一起回去，我叫马叔的牛车来，反正你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人照看。”沈素商试探着说。 戚名哲还不搭理她。 “那我当你默认了。”沈素商说完就走。 “去哪儿？”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这会儿进城，晚上应该能回来。”沈素商看着天色。 “晚上不安全。”戚名哲担心。 “那我怎么置办东西？”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想他是故意的。 “你去村子里买几只鸡鸭，加上你买的蜜饯、点心，若是觉得轻了，就把锞子留给你爹娘一个。”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被戚名哲吓到了，当时她把一个锞子换成大钱，也只是给她爹娘了五百文，想着多给了也会被崔氏给撬走。 结果她过来之后，发现她娘又在她包裹里塞了三百文陪嫁，除去给她买东西的钱，等于那五百文又回到她这里了。 现在戚名哲开口就是留一个锞子给她父母，这真真的视金钱如粪土。 “怎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他不是视金钱如粪土，他只是觉得这些钱是沈素商的，她一个人赚来，要让她来支配。 “不是。”沈素商又坐回去了“我家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 “我清楚。”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又被噎住了：“哦，你清楚，那我就直说了，这钱留给我爹娘，回头估计又被我祖母给撬走了，我想着咱们这边好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帮衬，现在给钱不解决问题。”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说的很有道理：“可是那是你的孝心，你要让他们知道你的态度。”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有什么不对？”戚名哲觉得没什么不对。 “哦，好。”沈素商没想到戚名哲会把她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对了，你怎么和赵云帆认识的，他找你有什么事儿？” 戚名哲打量了一下沈素商：“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沈素商也不隐瞒，就说了和赵云帆认识的过程，其实在沈素商的定义里，她只是知道赵云帆的名字而已，算不上有什么关系。 “以后少搭理他。”戚名哲听了之后直接说。 “看来他是找你的，你也不是很讨厌他，到底为什么？”沈素商真的很好奇。 戚名哲盯着沈素商。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说算了。”她眼珠子看着一边“主要是咱们家和他有生意往来，我总要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儿。” 戚名哲想了想：“和其他生意往来一样就行。” “好。”沈素商就不再问了。 买鸡鸭的事儿，戚名哲让沈素商去找村正杨开广，以后村子里的事儿，也得和他照个面。 沈素商听了戚名哲的叮嘱，提着篮子带了一包点心去了。 确定是村正杨家，她过去敲门。 “你找谁？”杨青柳出来一看到是沈素商就一脸厌恶。 沈素商看她的样子，想原主是不是得罪她了，怎么一见面就这样：“我是戚家新妇，找杨叔有点事儿。” “我爹……”杨青柳想说她爹不在家，不想她进门。 “大丫，谁呀？”杨开广在院子里招呼了一声。 “名哲哥哥的媳妇。”杨青柳不情愿的转身“进来吧。” 杨开广听说是戚名哲的媳妇，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杨叔。”沈素商看着杨家人的样子，想她是不是不该来，应该先想想原主是不是把这一家人给得罪了。 “啥事？”杨开广也没让她坐。 “我家没个长辈，亲事操办的仓促，怠慢了乡亲们，相公说多亏杨叔一直的照顾，特意让我来道个谢。”沈素商说着把点心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那是名哲哥哥根本就不想娶你。”杨青柳呛到。 “青柳，回屋去。”杨开广呵斥到。 杨青柳不情愿的回屋了。 沈素商瞬间明白了，莫不是戚名哲的桃花债，如今她灭了别人的念想，被人记恨上了，这个她就没办法了。 杨开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也没有推辞：“名哲那孩子可怜，不过好歹是一个秀才，不算辱没了你，你以后好好和他过日子就行。” “是。”沈素商也不辩驳，她会好好过日子，不是因为戚名哲，试问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呢？ “不过你刚来就让人去捡水木耳，闹的别人都有怨言了，现在稻谷快收了，踩坏了心疼了，你做事还是收敛点儿。”杨开广语气里有几分责问。 “是。”沈素商嘴上应了，心里却想幸好她让小孩去捡，如果自己去捡，估计要被人站地头吆喝了。 看沈素商这么温顺乖巧，杨开广也不好再说什么：“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儿，你就开腔，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一下。” “多谢杨叔。”沈素商也不客气“我家相公身体不好，想卖几只鸡鸭养，不知道村子里有人卖没。” 杨开广奇怪了，戚名哲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他以为过几天戚家可能就要卖老宅院了，而且沈家好像也穷的一年到头不见荤腥，怎么沈素商一来又是买蜜饯又是买鸡鸭，哪儿来的钱？ “你要多少，我帮你问问。”杨开广也没直接问沈素商。 第二十三章：多丢人啊 沈素商毕竟是外来妇，说不定她娘给她准备了压箱底的东西，这个就不好问了。 “四只，一样四只。”沈素商直接说。 杨开广以为她要一两只，没想到开口就要那么多：“那都是张嘴货，每天要吃喝，你一下子养那么多，家里有东西喂吗？” “我家相公养身体日常要吃鸡蛋，出去买太贵了。”沈素商很为难的说。 杨开广想想也是，他上次见戚名哲已经瘦的没个人型了：“行，我家里刚好有，今年的新鸡，刚开始下蛋，你也知道刚开始下蛋的鸡会贵点。” “没事，没事。”沈素商慌忙说，一般人都不愿意卖刚开始下蛋的鸡，毕竟是家里的收入来源。 两人，剩下的五十六文先欠着。 那个锞子换的银钱算是彻底花完了，沈素商又感慨钱不经花。 沈素商一个热拿不住，杨青柳和杨青桂两个人帮着给送过去。 到了戚家门口，杨青柳把两只鸡往门里面一扔，转身就走，杨青桂有些不好意思的弯腰放下转身去追她姐了，害的沈素商围追了一会儿才把鸡鸭都赶到家。 戚名哲听着外面鸡飞鸭跳的，出来看到院子里的鸡鸭：“你怎么买这么多？” 沈素商想喝点儿水，掀开锅盖空空的，她也不想喝生水：“我说买来下蛋给你吃的，如果说买来回门带的，估计要被你们村人给骂死。” 戚名哲觉得那倒不至于：“那你钱够吗？” “不够，欠了的五十六文。”沈素商说着想烧水，马上天冷了，回头买个烧水壶回来，到时候有灶火温着，也能喝点儿热水。 戚名哲不在意欠那五十六文：“家里也没多余的粮食喂它们。” “我看小水渠边上有很多小螺，等到天冷了还有豆芽菜，多少买点儿米糠什么的，也没多少钱。”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若她真是这样勤快能干，也不至于落的现在这个名声。 “怎么？”沈素商被看的莫名其妙“对了，你和杨青柳什么关系？”她突然问。 “没什么关系，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怎么觉得人家心仪你已久，今天我去她家，没给我好脸看。” 戚名哲顿了一下：“你想多了。” 沈素商也不再说：“家里没有鸡笼，我先给关到那边的空屋子里，回头买个鸡笼回来。” “不用买了，你去砍点儿竹子回来，我编些就好。”戚名哲直接说。 “你会编？”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你以为呢？” 沈素商想了想：“算了，不省那个钱，你身体不好，要是划伤手了，也不划算，我给关到屋子里，去弄点儿水芹什么的回来，先让鸡吃着。” “好。”戚名哲点头。 看着沈素商出门，戚名哲看了看自己的手，病的时间长了，手看着很苍白，指节凸起，手掌内侧有一层薄茧。 他娶沈素商的原因之一，可能就是沈素商说的，再糟糕能糟糕成什么样，这两天看沈素商不停的做事，他突然觉得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河边的水芹茂密细长，沈素商拿着镰刀没用多长时间就割了一筐，筐下还有一些顺便刮来的虾米，装满就赶紧回去了。 这个时候太阳也西斜了，戚小满带着一群孩子回来，开始倒水木耳。 沈素商按照商量给分了蜜饯：“明天不捡了。” “为什么啊？”杨聪握着手里的两块蜜饯，还想着再多存几块呢。 “暂时够了，再要的话就叫你们。”沈素商笑着说。 “好。”一群小孩欢呼着离开了。 戚小满看了沈素商一眼回家了，听到有鸭子的叫声，她跑着去后院看了看。 “哥，哪儿来的鸡鸭？”戚小满兴奋的看着她哥。 “你嫂子买的。”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样。 他不喜欢沈素商，但是他并不否认沈素商做的事儿。 戚小满一听是沈素商买的，当即有些不开心：“哦。” “明天我和你嫂子要回门，你一个人在家。”戚名哲直接说。 戚小满想了想没反对：“好。” 沈素商把下午刮来的虾米放在锅里焙干，又给剁成碎末，加到晚饭的糊糊里，多了几分鲜甜，味道还不错。 三个人正吃这晚饭，听外面一片叫骂声，还有哭声，都停下了筷子。 这里只有他们一户人家，这声音由远及近一听就是来找他们的。 “你今天出去是不是得罪谁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没有啊。”沈素商想自己就去见了村正，态度特别好，连杨青柳看不惯她，她都一路赔笑的。 “戚名哲，你给我出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刘氏在戚家门口叫了起来。 “叫你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你看我能出去吗？”戚名哲觉得肯定是沈素商做了什么，他一天大门都没出，不可能是惹了谁，唯一的可能就是沈素商让那群孩子捡水木耳出问题了。 沈素商放下筷子出去，不管到底是谁的锅，只能她来背了。 “和你嫂子一起出去。”戚名哲看着戚小满，沈素商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可能都不知道是谁来找事儿。 戚小满有些不愿意，还是跟着沈素商出去了。 刘氏带着杨大笨叉腰站在门口，看到沈素商和戚小满出来就骂了起来：“你说说你们多大的人了，欠孩子那一块蜜饯吗？给别的孩子不给我家孩子，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素商不认识刘氏，但是他认为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杨大笨，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和她有关系？ “别的孩子是捡水木耳赚的，不是给的。”沈素商觉得道理是讲不通的，不过还是要讲一讲“我也没什么意思。” “什么赚的？那些水木耳有什么用，你赶紧给我家孩子取一块。”刘氏理所应当的说“你看孩子哭成啥了。”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你家孩子哭成什么样，和我没关系，我没有义务为你哄孩子，你要是不欠那一块蜜饯，自己买给孩子就好了，何必哭闹着来我家要，多丢人啊。”沈素商直接说。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要不是你撺掇着他们去捡水木耳，能踩坏我家水稻，这账我还没和你算呢。”刘氏嚣张的说。 第二十四章：彪悍 戚家没人，崖口村的人也不把戚家的人放在眼里，刘氏向来嚣张，又把她儿子宠的无法无天。 眼看儿子因为和别的孩子抢一块蜜饯，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又不敢去找别人算账，就把这些账都算到戚家头上了。 “谁踩坏的，你找谁算，我就是收点儿水木耳而已。”沈素商一眼就看穿了刘氏的德性“你要是觉得这事儿需要讲讲道理，不管是村正那里，还是到衙门去，我都奉陪。” “看把你能耐的，仗着一张狐媚子脸，别人就向着你了。”刘氏嘲讽。 “对！”沈素商一本正经的点头。 刘氏直接愣了：“你真不要脸。” “到底谁不要脸？天天在家里嘲讽我家相公腿有疾是吧？欺负我们戚家没人是吧？你儿子才敢天天那样嘲讽我们家，欺负我们家小满，还叫嚣着来我家要蜜饯，你今天来的正好，这账咱们一起算算，小满，去把咱家的撅头把拿来。”沈素商霸气外露的说。 戚小满愣住了，看她嫂子那单薄的样子，能不能打过杨大笨他娘。 “你想干嘛？”刘氏被沈素商唬住了。 “能干嘛？我这个人出了名的脾气不好，现在你们两个我一个，就是抵命我也赚了。”沈素商说着挽袖子“快去拿。” “哦。”戚小满立马往家里跑。 “你到底想干嘛？”刘氏说着往后退。 “你别走，小满，快点儿。”沈素商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戚小满拿了一根已经有些腐烂的撅头把出来。 “你个疯子。”刘氏看沈素商一副要拼命的样子，拉着杨大笨就跑。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找我们戚家的事儿就要做好找死的准备。”沈素商叫嚣着声音传了很远。 山村很宁静，刘氏拉着哭闹的杨大笨去找戚家的事儿已经惊动了不少人，想着戚家只能给点甜头息事宁人。 谁知道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戚名哲新来的媳妇竟然要拼命，真是疯子，以后可不要惹这样的疯子。 沈素商纯粹吓唬一下刘氏，不过刘氏不走，她真会动手，现在刘氏走了，她得逞的带着戚小满回去了。 戚小满看她嫂子笑的开心，她总是被人欺负，没这样扬眉吐气过：“嫂子，你是吓唬他们的吧？” “不，我是真的。”沈素商很认真的说“没有什么吓唬，如果他们真的不走，我就真的动手，捡水木耳赚蜜饯是我的规矩，我必须守着这规矩，如果别人随便一闹就有利可图，那谁还好好做事。” “哦。”戚小满不怎么懂。 “你刚才叫我什么？”沈素商突然反应过来了。 戚小满立马别扭了：“我哥等着我们吃饭呢。” 戚名哲听到了外面所有的动静，他的脸黑黑的，他竟然需要一个女人来维护，实在太丢人了。 两个人不知道戚名哲为什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吃了晚饭戚小满去洗碗，沈素商被戚名哲留下来了。 “你今天那样对刘氏……有些彪悍了。”戚名哲觉得那不算是泼妇吧，无理取闹叫泼妇，据理力争只能算彪悍。 沈素商不介意，很认真的看着戚名哲：“我们要学会用不同的方式和人讲道理，见鬼说人话，它听不懂的。” 戚名哲大概是被沈素商的认真给感染了，竟然觉得沈素商说的挺有道理：“那你下次就买一根结实点儿的撅头把，家里那一根已经烂了。” “好。”沈素商点头。 戚名哲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听到沈素商维护他，看她为了维护这个家那么努力，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戚小满洗了碗，就和沈素商一起把水木耳给洗了，然后放在扁筐里晾。 今天太阳很好，秋天干燥，晒了一天的水木耳已经变小了很多，就给合到一个筐里，空出来的筐晾今天收的。 早上沈素商起的很早，把喂鸡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又把昨天剩下的骨头汤煮了葛仙米当早饭吃。 戚小满起来去看鸡鸭，竟然收了两个鸡蛋一个鸭蛋，开心的她盘算着这样下去多长时间可以存多少钱。 吃过早饭，沈素商把煮的没一点油腥的大骨头拿出来敲开，把里面的骨髓倒出来给戚名哲。 “吃吧。”沈素商端给戚名哲。 “什么？”戚名哲看那白乎乎的东西。 “骨髓。” “你不会以为吃什么补什么吧？” “恩，这些基本上都是油脂，你缺油脂，吃了刚好补补。”沈素商煞有其事的说。 戚名哲本想嘲讽她一下，结果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 可能是煮的时间长了，骨髓的味道并不浓郁，反倒有一股特异是香味，戚名哲一口给吃了。 吃过早饭又收拾好了家里的东西，原本打算带小满一起回门的，现在家里的东西需要照看，就把小满留在家里。 戚小满也不想去，她一个小姑子，跟着哥哥一起回门也太奇怪了。 戚名哲的腿算是完全用不上力，他拄着双拐用的都是上肢的力量，从他们家下来已经大汗淋漓了。 “你真没事？”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没事。”戚名哲看着村口，刚好村口有牛车。 “杨叔。”戚名哲叫了一声。 “哎，戚秀才。”老杨头应了一声“你腿好了？” 戚名哲不知道怎么回答：“去翠溪村一趟多少钱？” “专门送一趟，收你三文钱。”老杨头直接说，两个村子没多远，这都是明价。 “那麻烦杨叔了。”戚名哲很有礼貌的说。 “一个村的，说啥麻烦。”老杨头说着把牛车牵了过来。 这个时候刘氏路过村口，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狠狠的剜了一眼。 “戚秀才，你这娘子生是标致，可要把院墙给砌好了。”刘氏有些嘲讽的说。 “杨哥是泥瓦匠，也不见你们家院墙多齐整。”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刘氏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气的挎着篮子就走了，杨丰收是出了名的不顾家，戚名哲这是故意的。 老杨头笑了起来：“戚秀才别搭理她，谁家来新妇了，她不去拿捏一下。” 沈素商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这小山村也不安静啊。 第二十五章：回门 老杨头赶车送他们去翠溪村，马上秋收，有些庄稼已经开始收了，上午大部分人在地里，上了年纪的就聚在村口搓绳、纳鞋底、捋麻。 “大囡回来了。”村口有人打招呼，周围的人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啊。”沈素商应了一声，也不管他们到底有什么意图。 “赶紧回去看看你祖母吧，你祖母估计好几天不能下地了。”有人好意的提醒了一下。 沈素商想崔氏能出什么事儿：“谢了，我先回去看看我爹娘。” 牛车慢悠悠的去沈南山家，门口特别安静，沈素商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给了车钱，老杨头赶着车走了，沈素商试图扶着戚名哲，但是戚名哲双拐这样，她也没法扶，只好先进院子了。 “爹，娘，我回来了。”她叫了一声。 回她的是碗摔地的声音，沈素商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家人肯定不会摔碗，难道她祖母又回来了？ “大囡，大囡。”姜氏敲着棍出来。 沈素商慌忙过去扶着。 “你还有脸回来，你咋不死在外面呢。”崔氏恶毒的叫骂着“一个赔钱货，宁愿嫁给一个瘫子都不去过好日子，早知道就把你按尿盆里淹死。” 戚名哲进来就听到沈素商被这样叫骂，本想和沈素商在她家人面前看着好一点，现在脸有些绷不住了。 “素商，看来这家不欢迎你，我们就走吧。”戚名哲直接说。 姜氏愣了一下：“名哲，是名哲来了吗？”她一阵欢喜。 戚名哲没有来接沈素商，腿脚不方便只是一个借口，不过好歹请了个媒婆来接人，现在愿意和她女儿一起回门，应该是情愿娶她女儿的。 “你们母女俩是没见过男人，见一个瘫子就巴上了。”崔氏大声叫骂着。 当时沈素商洒了一把大钱把她坑了，大钱没抢到两个，衣服都抓破了。 第二天崔婆子带人来接人，结果人不在了，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吵到最后还动手了，崔氏哪儿是崔婆子的对手，就吃了一点小亏，就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 其实也不是伤着了，就是和崔婆子闹了之后，刘氏知道崔氏其实没钱，指着卖沈素商的钱，现在沈素商出嫁了，崔氏自然就没钱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刘氏一眼都不想看崔氏，直接拿小宝被呛说事儿，让崔氏和沈竹贤离开。 崔氏和沈竹贤又跑到沈南山家要撞死，沈南山不得已让他们住了进来。 沈家的事儿永远都是这样，老二沈河东永远都是看不见，老三沈正阳永远都是有理，而老大沈南山不管自己多窘迫，都要管他父母。 “我家相公就是暂时行动不便，那也是天下最好的相公。”沈素商直接说“不像有人的男人，手脚好好的，也没见他老婆过什么顺心的日子。” 崔氏被沈素商气的全身颤抖起来：“你个小鳖孙再说一句。” 沈素商一脸嘲讽的看着崔氏也不搭理她，转即扶着她娘：“娘，我爹和豆蔻他们呢？” “你二叔家的芝麻要收，叫你爹去帮忙了。”姜氏十分尴尬“快让名哲坐啊。” 姜氏见过小时候的戚名哲，也不知道长大之后怎么样了。 戚名哲本来很生气，可是听沈素商说他是天下最好的相公，这马屁拍的他很舒坦，连带着一脸寒霜都融化了。 “岳母你先坐。”戚名哲想坐下很不容易。 沈素商歪头看了戚名哲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我爹不在家，我们留下东西就去忙吧。” “哪能回门不吃饭的。”姜氏立马拉着沈素商。 “娘，我们现在就不要计较这些了，现在秋收都忙的很。”沈素商不想在这个家多待。 若不是她穿过来就在这里，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 尖酸刻薄又有恃无恐的祖母，孝顺又无奈的父母，偏偏她又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能怎么办？让她父母不给祖母养老吗？ “那也吃了饭再走。”姜氏拉着沈素商。 “那娘倒是说说，现在家里有什么吃的。”沈素商直接问。 姜氏瞬间被问住了，之前给崔氏请了郎中，用两只鸡抵了诊金，家里剩的东西这两天也被吃完了，别说留她女儿吃饭了，就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吃什么。 “娘，我听说城里有个大夫，特别能看眼疾，我带娘去看看，说不定能把眼给治好。”沈素商找了一个理由。 她觉得姜氏的眼睛可能不是熬瞎的，她觉得熬瞎这个情况现实不现实，而且她娘的眼睛很明亮，如果没人说，没人会把她娘当瞎子看。 “哪有回门带娘看病的。”姜氏不愿意。 “有钱烧的了，给一个瞎子看眼。”崔氏又在里面叫骂。 “走吧。”沈素商扶着她娘“这是我家相公提议的。” 戚名哲还没想怎么坐下，就被一个锅砸了下来，砸的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素商冲着戚名哲眨眼，戚名哲想装作没看到，沈素商就一脸拜托的看着他。 戚名哲清了一下嗓子：“素商天天惦记着岳母，还是去看看吧。” “这……你祖母要人照顾。”姜氏为难的说。 “我看祖母中气十足的，娘不让祖母照顾已经不错了，再说娘是去看病，祖母不会不同意的。”沈素商扶着她娘就走。 “你敢出去试试，我让南山休了你。”崔氏在后面叫着。 “祖母，你一把年纪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沈素商拉着她娘就走。 两只鸡沈素商也不打算留了，拎着就走。 戚名哲看沈素商逃一样离开沈家，突然怀疑自己的猜测了，沈素商到底是为什么要赖上他？ 沈素商把马叔叫来，三个人坐着牛车就去县城。 “大囡这刚回门就走啊？”马叔看沈素商拎着的两只鸡。 “城里有个大夫，我带我娘去看眼。”沈素商直接说。 “你娘这眼，指不定是被你祖母苛待的，那就那么巧呢，你娘把她打伤了，眼睛就瞎了。”马叔感慨着说。 “娘？”沈素商之前没意识到还有这件事“你这眼是被祖母打了之后才瞎的？” 第二十六章：能治 关于原主的记忆，沈素商大致的捋了一下，剩下的就是看到什么人了，通过原主的记忆辨认一下，毕竟她没有原主的思维，也不会闲着没事回忆原主的过往。 说实在的，那些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原主妥妥嫌贫爱富、又懒又滑、不知好歹还耳根软，没做什么好事儿。 所以关于她娘的眼睛，她也没想那么多，被马叔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 这事儿说起来还和原主有些关系，有一次姜氏给原主做了一件衣服，崔氏看到了就开始骂姜氏不会过日子，又骂原主狐狸精。 姜氏忍着没说什么，原主不愿意了就和崔氏吵了起来，两个人吵出火来了，崔氏拿着棒槌打原主，姜氏就在中间挡着。 原主被姜氏护着还不消停，依然和崔氏吵，崔氏恼怒一棒槌打到姜氏头上。 当时流了好多血，原主被吓哭了，崔氏也被吓了一跳，两个人才没有继续吵。 好歹人没大事，大夫给包扎了，叮嘱不能见风，没过几天崔氏就又开始折腾姜氏，姜氏起早干活，突然眼睛就看不见了。 她一直都说是熬夜绣东西熬瞎的，毕竟不是当时打了就瞎了，是后来才瞎的。 但是沈素商回想着，可能当时头部受伤了，本来没有那么严重，后来没有好好养，被风一吹出了并发症，所以才眼瞎了。 “别听你马叔瞎说。”姜氏也觉得有关系，但是毕竟不是当时就瞎了，她这一说，岂不是诋毁婆婆，让自己丈夫为难。 “我怎么瞎说了？你说说你们夫妻两个，说的是养着沈竹贤他们，其实养着沈家一大家子，别人承情还好，你看沈正阳，天天吃懒怕动弹的，日子还能过的那么好，吃的是你家的鸡蛋吧？南山都那样了，河东还让他去干活，这不是欺负人吗？也就你们两口子了，换做别人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马叔感慨着说。 戚名哲知道沈家的情况，只知道沈家祖母对是沈家老大夫妇刻薄，没想到竟然刻薄成这样。 马叔一路上数落着，四个人到了县城。 “马叔，今天这车我包了，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再去给我娘看看眼睛，回头我要置办点儿东西，还得马叔帮忙拉回去。”沈素商交代。 “好嘞。”马叔笑着说。 戚名哲身体不方便，吃汤饼的时候沈素商给他端到牛车那里，让他坐在牛车上吃。 “你怎么打算的？”戚名哲觉得沈素商坚决把她娘带出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沈素商看了一眼她娘“我能不能把我娘先带到你家？” 戚名哲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所以，即便你嫁给我了，还不把那里当成你家？”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她觉得戚名哲是恨她的，怎么突然就不恨了：“不管怎么样，我总得和你商量吧。” “你自己看着办。”戚名哲不搭理她。 沈素商想了想：“你放心，我娘不会给你们带去麻烦的。” 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一直到医馆，戚名哲都没搭理沈素商，沈素商把他们安顿到医馆，自己去换钱了。 这一路上车费和饭钱都是戚名哲付的，她觉得戚名哲肯定也没钱了，得赶紧把这两个锞子给换了。 “老板。”沈素商轻车熟路的进了首饰铺子。 “哟，你来了，这次要什么？”贾不假看到沈素商热络起来了。 他收了沈素商的锞子并没有去换大钱，而是直接给打成首饰了，银子纯打出来的首饰好看，卖出来的自然不是银子的价格。 沈素商把两个锞子一放：“换钱。” 贾不假还是把称银子的小称拿出来，每个都认真的称了一遍，看的沈素商好奇了。 “老板为什么不放一起称？”沈素商问到。 “这锞子是哪儿的来的？”贾不假看她头发梳起来了，应该是嫁人了，也不好叫人家姑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 “怎么？老板怀疑来路不正？” “那倒不是，只是这样精致的锞子，每个都分毫不差，咱们云山县可没有人家用得起这样的锞子。”贾不假直接说。 上次只有一个，他虽然觉得好，但是没有对比，这次两个一对比更惊讶了，做的这么精致，分毫不差，肯定是大户人家的。 他以为沈素商是在大户人家做事，可是云山县没有这样的大户人家。 “是么？”沈素商想了一下，看来那个赵云帆来历不简单，为什么会找戚名哲，而且一看就是有过节。 “和上次一样，这是三千文。”贾不假拿了三吊大钱出来“你可要买点东西？” 沈素商看了一下钱：“掌柜的真会做生意。” 贾不假笑了起来，这没几天就拿来四两多银子，一看就是一个大主顾：“我这开门就是为了做生意，不会做生意就要喝西北风了。” 沈素商点头，这老板倒是挺实诚的：“老板这里的都是银饰，可想过做别的？” “做什么？”贾不假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得出这女子是见过大世面的。 “铜首饰。”沈素商直接说。 “哎呦。”贾不假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那玩意儿可不让私用，弄不好要砍头的。” “白铜呢？成色和银子差不多。”沈素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一些历史时期，金属分的并没有那么清楚。 “这个……没听说过啊。”贾不假皱眉。 沈素商想了一下放弃了：“那老板就在样式上下下功夫吧。”她说完就走。 贾不假看了看自己柜子里的东西，样式在云山县算是不错的，想了想打算去州府看看，有什么新的样式。 换了钱到邢大夫那里，邢大夫正在给戚名哲按腿，问他知觉。 “娘。”沈素商低低的叫了一声，拉着她娘的手站在她娘身边。 “大囡，邢大夫说名哲的病可以治。”姜氏比知道自己眼睛能治都激动。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戚名哲刚好也看着沈素商。 戚名哲想从沈素商眼里看到惊喜，但是沈素商很平淡。 沈素商想从戚名哲眼里看到得意，但是戚名哲完全没有得意。 “你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病能治吧？”沈素商直接问到，并没有理解戚名哲那探究的眼神有什么不对。 第二十七章：劝说姜氏 别人都说戚名哲是一个瘸子，但是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应该不是直接伤到腿上了，他是整个下肢都没有知觉，应该是其他的原因导致他的腿不能动了。 现在邢大夫说的病能治，他却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早就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治不好，还要花很多钱。”戚名哲扭到一边，他确定了，沈素商其实根本不在意他怎么样。 “戚秀才说的没错，他这病怪异的很，好像有什么在损耗着他的精力。”邢大夫点头。 “那要是治好的话，得花多少钱？”沈素商开始盘算了。 她本做好了照顾戚名哲一辈子的准备，却也不想戚名哲一辈子就这样，他应该有自己更好的人生。 “暂时还不清楚，我没想到具体的办法，不过每天给他按摩穴位，适当的进补，应该会有用处。”邢大夫不太确定的说。 “好。”沈素商点头。 邢大夫教沈素商怎么按，沈素商认真的记下。 “大夫，那我娘的眼呢？”沈素商担心的问。 “你娘的眼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我先用银针试试，你十天带你娘来一次，不过有危险，你可要想好了。”邢大夫凝重的说。 沈素商扭头看着她娘。 “没事，没事，我没事的，我都瞎了这么长时间了。”姜氏想这样估计要花很多钱。 沈素商想了想：“这事儿我们回商量一下。” “好。”邢大夫点头。 沈素商付了诊金，带着她娘和戚名哲出来。 两个人都坐在车上，沈素商跑了好几个铺子买了很多东西，铺盖什么的又买了两套。 “这些自己做可以省不少钱。”姜氏摸着沈素商买的东西。 沈素商不会：“家里什么都没有，自己做又要买别的东西。” 姜氏想了一下不说话了。 云山县只有一家成衣店，卖的有短褐之类的衣服，沈素商看了看没买，问了问布的价格，染色的棉布要比素布贵快一倍，沈素商想还是买素布算了，就买了两匹素布。 “你买这素布，穿起来像什么样。”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没事，没事，回去拿到沤麻子坑呛一下，可以省不少钱。”姜氏慌忙圆场。 把织好的素布拿到泥坑了反复的揉洗，让素布染上泥坑的颜色，灰扑扑的，比素布好许多，素布给人一种披麻戴孝的感觉。 “我自己染。”沈素商得意的看着戚名哲。 “染料也很贵。”戚名哲想沈素商太异想天开了。 “我自己做。”沈素商敢买素布，那就有自己的想法。 戚名哲不说话了，他倒要看看沈素商什么凭空生出染料来。 沈素商多买了些粟米，买了一些石灰，又买了喂鸡的米糠，马车都装满了，这才一起回家。 到了崖口村，别人看到戚名哲带着媳妇回门，回来拉了一大车东西都愣了，想戚名哲是丈人家那么有钱吗？ 戚小满听到声音慌忙跑了出来，一看是沈素商，表情就干干的：“我哥呢？” “你哥在后面呢，帮忙搬东西。”沈素商招呼了一下自己先进去了。 戚小满探头看了一下，一阵风一样跑下去了，看着一车东西，她有些不相信：“这都是我们家的吗？” “恩。”马叔笑了起来，他想戚家还是有些家底的，大囡嫁到戚家也不会太吃苦。 戚名哲自己艰难的回去，姜氏说什么都不留下来，要坐马叔的车回去，结果沈素商说让她上去坐坐，回头时间不早了，马叔的车也走了，姜氏只好留下了。 这次除了买了日用的东西，还购置了砍刀和一些农具，虽然没别的地，院子周围这一片地先给收拾出来。 姜氏坐在戚家的堂屋里，戚家的堂屋有些漏风，屋子里也没家具，只有放了两条磨的发亮的板凳。 “大囡，你是故意的吧？”姜氏一想直接问。 “恩。”沈素商也不隐瞒“祖母和爷爷一直那样，我们家别想过好，这次祖母想卖我，我想法子避开了，回头祖母想卖豆蔻呢？” 姜氏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崔氏真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不是不让我爹养祖母，就算只有我爹养祖母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管祖母有几个儿子，她总算把我爹养大了，但是祖母那样拿我们家的东西养着另外两个儿子就不行了，还一天不停的辱骂我们一家人，以后小沐怎么办？”沈素商很严肃的说。 “小沐以后是要成家立业的，若是从小被人骂，形成了懦弱的性子，一辈子就毁了。”沈素商分析着“她被我三叔一家人扫地出门，还念着三叔的好，我们一家人掏心掏肺，她还觉得我们一家人不好，娘，够了。”沈素商有些痛心疾首的说。 沈素商一句够了，让姜氏身体一震。 是啊。 够了。 这么多年，什么生养之恩都够了。 况且南山从小到大在家里吃尽了苦头，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的。 明明他最聪慧，家里人却让老二和老三去私塾，沈南山想识字都被崔氏打骂，最后老二、老三连个童生都没过，崔氏还说是沈南山坏了他们的气运。 “如今我已经从沈家出来了，祖母就是管的再宽，也管不到这里了，娘为何不为一家人好好筹谋一下呢？”沈素商看着她娘。 她知道她娘有那样的能力，只是受困于环境，她一直在忍受而已。 “你让娘好好想想。”姜氏松口了，轻轻的按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下面的小腿还有些刺疼，那种疼，疼到了心里。 “那我去做饭了。”沈素商说完去做饭了。 她们谈话也没避开戚名哲，出门的时候看到戚名哲在门口看着她，沈素商大大方方的，不觉得这个有什么不对。 “你打算让娘住哪儿？”戚名哲直接问。 “和小满住一起吧。”沈素商看着一边的小满。 小满脸扭一边，但是没有拒绝。 先生了火煮着东西，然后去把晾晒了一天的葛仙米翻了一下，之前收回来的蓖麻晒了一天都裂口了，明天就可以先熬一部分油了。 戚小满看她嫂子在忙，就悄默默的跑到她哥那里小声问：“哥，我们家哪儿来的钱？” “你嫂子带的。”戚名哲不隐瞒这件事。 虽然戚小满猜到了，可是听到这个答案，她很纠结。 第二十八章：马叔劝说 这两天戚小满没那么讨厌沈素商了，但是让她接受沈素商还有点困难，如今天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自己开始不好意思了。 姜氏留在戚家，沈家瞬间就炸锅了。 平日里的事儿都是姜氏做的，如今姜氏不在家，沈南山去老二家忙完回来，家里乱七八糟的，猪太饿了从圈里跳了出来，把院子里的东西给拱了。 崔氏和沈竹贤中午吃了两个鸡蛋，看到沈南山回来，姜氏就开始叫骂。 “你赶紧把那个懒婆娘给休了，一天天的什么都干不了，就会生事儿，心里是早就没这个家了。”崔氏叫骂到。 沈南山忙了一天，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回来，正担心姜氏在家会不会被他娘苛待，一回来就听到他娘说这个，他有些懵。 “姜氏呢？”沈南山紧张了。 “和她那没良心女儿去看她那瞎眼了，钱丢到水里还听个声，眼都瞎了还看啥，就是白花钱。”崔氏嘲讽。 沈南山愣了一下：“大囡回门了？”他以为今天大囡不会回门，戚家那样，戚名哲下床都困难，怎么会带着大囡回门。 “可不是吗？空着一双手，带着她那瘫子男人。”崔氏没一句好听的。 沈南山大致明白了，大囡今天回来了，但是没在家里吃饭就带着她娘去看眼了，姜氏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其实对姜氏眼瞎这件事，沈南山以前也耿耿于怀，只是那个时候姜氏真的很熬，和他娘吵也吵不出什么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爹，我饿。”小沐中午没怎么吃饭，这会儿肚子咕咕咕的叫。 “咋不把你饿死呢？你那没良心娘不要你们了，以后你们就等着饿死吧。”崔氏恶毒的说。 “娘？”沈南山生气的看着崔氏“小沐好歹是你的孙子。” “你要是不休了姜氏，我连你也不认，到时候他就不是我孙子，你们是死是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崔氏叫嚣着说。 沈南山本想再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他娘这样骂，他就没问的想法了，他不愿意和人计较，尤其是他家人，可是这段时间他有些受不了了。 “豆蔻，小沐，走。”沈南山转身就走。 “你们去哪儿？你们敢出这个大门，就别回来了。”崔氏威胁到。 沈南山回头看着他娘：“娘，我们已经分家了，这是我家，我去找姜氏，如果娘实在容不下我们一家人，以后我们离娘远一点就好。”他说完就走。 “还敢顶嘴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现在敢顶嘴了。”崔氏追到门口骂。 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人听到崔氏这样骂，都想沈南山这一家人也是活该，崔氏天天这样，他们竟然还能忍受。 沈南山在村子里问了问，最后问到马叔那里了。 马叔在县城里买了一张饼，这会儿正在吃，看到沈南山来就招呼他进来。 小沐肚子咕咕咕的叫着，眼巴巴的看着马叔手里的饼。 马叔看了看手里的饼，把没咬的掰了一半给小沐：“吃吧。” “小沐。”沈南山看着小沐。 小沐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我不饿。” “让孩子吃吧。”马叔看着小沐的样子，多懂事的孩子，比沈家老二、老三的好一百倍，崔氏就是不待见。 小沐抬头看着他爹：“我不饿，我真不饿。” 沈南山听的鼻子发酸：“吃吧。” 小沐愣了一下，这才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接过马叔的饼子：“谢谢马爷爷。” “小沐真乖。”马叔笑了起来，牙花子都露出了大半。 “二姐。”小沐又分了一半给豆蔻。 “你吃吧，二姐不饿。”豆蔻不看那饼子。 “小沐给你，你就吃吧。”沈南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南山啊，多好的孩子啊，你看看他们过的什么日子。”马叔忍不住说。 沈南山有些羞愧的低头：“我听马叔今天送大囡他们回去，姜氏为何还没回来。” 说到姜氏，马叔示意沈南山坐下，沈南山只好坐下了，他坐的艰难，豆蔻慌忙过来扶他。 “今天大囡带她娘去看眼了，大夫说她娘的眼可能不是熬瞎的，而且能治好。”马叔小声说“你老婆那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南山愣了一下：“大夫真这样说的？” “我干嘛拿这种事儿诳你。” 沈南山叹了一口气，他欠姜氏，欠孩子们的太多了：“多谢马叔，只要姜氏的眼睛能治好，我一定竭尽全力把她治好。” “你说的简单，也不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怎么把姜氏的眼睛治好。”马叔说这个也是为了沈南山好“马叔知道你孝顺，但是自古母慈子孝，你娘那样你还没原则的孝顺，那就是傻。” 沈南山低头不说话。 那边豆蔻和小沐已经把饼吃完了，乖乖的站在一边。 “大囡把她娘留在那边了，不知道大囡今天回门遇到了啥事儿，饭不吃就离开了，还不让她娘回来，亏得戚家没什么人，要不然让人家怎么看大囡？”马叔直接说。 “多谢马叔？我这就去把她接回来。”沈南山很礼貌的说。 “你这样把她接回来能怎么样？”马叔问到。 沈南山想想也是，但是他不放心姜氏在外面：“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他说完努力的站了起来。 “天都黑了，我送你们过去。”马叔说着要站起来。 “不用，不用。”沈南山不想麻烦马叔。 “你不用两个孩子咋办？走吧。”马叔说着去套牛车。 两个村子距离的近，没用多长时间就到戚家了，马叔在下面看牛车，他们一家人上去了。 还没进门，就闻到戚家的晚饭的香味，骨头汤吃最后一次了，把骨头上所有的肉末剔下来，加上萝卜、葛仙米还有饼丝，香气四溢。 “大囡。”沈南山在门口干干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去，快去，你爹来了。”姜氏说着就要站起来，腿一个趔趄又重重的坐下。 沈素商慌忙站了起来，她以为她爹明天才会来。 “阿姐。”豆蔻和小沐十分激动。 “爹。”沈素商伸手拉着豆蔻和小沐“赶紧进来啊。” “不进了，不进了，我来带你娘回去。”沈南山尴尬的说。 “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能不进呢，我娘还没吃完饭，你们吃了吗？”沈素商想他们可能没吃。 “没吃。”豆蔻和小沐同时吃。 “那赶紧进来。”沈素商拉着他们往里面走。 沈南山看他们都进去了：“你马爷爷还在下面等着呢，我们得赶紧回去。” 第二十九章：姜氏留下 沈素商没想到马爷爷也来了，他们这里有点高，路本来挺宽的，现在长了荒草不好过，一般没牛车上来。 “那爹先进去，我去招呼马爷爷上来。”沈素商说着出门。 马叔蹲在崖口村的村口，以前他并不喜欢管闲事，大概是年纪大了，实在看不过崔家的事儿了。 “马爷爷。”沈素商下去叫了一声。 “大囡啊。”马叔看她一个人下来“你爹娘呢？” “我爹还没吃晚饭，我让他们吃了晚饭再走，马爷爷也上去吧。”沈素商招呼。 “不了，我就在这里等会儿。”马叔笑着说。 “马爷爷也去喝碗热乎的汤，最近总是劳烦您。”沈素商叫着。 马叔推辞不过，只好跟着沈素商上了，路有点不好走，好歹是顺顺当当的上去了。 沈素商本来只做了四个人的饭，这又来了四个人，沈素商立马烧火，又煮了一大锅，这次没有骨头汤了，打了蛋花进去够八个人吃了。 吃过饭之后马叔坐在院子里看着戚家的房子：“这房子要是修修，不比崔老财家的房子差。” 戚名哲和他并排坐在一起，戚名哲认识马叔，以前是私塾读书回来会坐马叔的马车：“是我没能力。” “你没能力怎么会那么小就中了秀才，是咱们云山县头一份呢，人啊，总有一个时运不济，马叔相信你们会好起来的。”马叔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笑了一下。 沈南山想让姜氏回去，沈素商不想让姜氏回去，三个人正在商量。 豆蔻和沐之拿着一块蜜饯，一次咬下来一点点，慢慢的吃着，坐在一边不说话。 “南山，我现在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你天天照顾我，马上秋收了，我在大囡家住几天，你也能清闲一点。”姜氏知道沈素商的目的，自然站在沈素商一边。 姜氏没有娘家，嫁给沈南山快二十年没有离开过沈家，这也是崔氏有恃无恐的原因。 现在女儿和她一心，她有地方可以去了，自然不会继续受那委屈。 其实姜氏对沈家老两口的态度，更多是因为沈南山，既然一定要在一起生活，那就想能生活的好点儿，她是外来媳，亲情没有沈南山那么浓烈。 沈南山低头想了许久：“邢大夫说你的眼睛能治好？” “邢大夫说可能，咱们家现在也没钱，先不想这个。”姜氏虽然这样说，还是有些失望，她自己知道她多想看看自己的三个孩子现在长什么样。 沈南山又想了一会儿：“大囡，我和你娘说说话。” 沈素商招呼豆蔻和小沐出去了。 出了堂屋的门看到戚名哲，沈素商带着豆蔻和小沐也坐了过去。 “其实你娘在你这里挺好的。”马叔直接说。 “我爹娘的日子，他们自己决定。”沈素商表示自己不干涉。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她要是真的不干涉，就不会把她娘接过来了，现在家里的事情是由沈素商张罗的，戚名哲也不介意她管这些事儿。 “豆蔻，我交代你的事儿你做了吗？”沈素商看着豆蔻。 “阿姐放心，现在咱们村的人都知道你救了小宝。”豆蔻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好。”沈素商笑了起来。 马叔看着她们姐妹这样：“你们呀，早就该这样了，自己吃了亏，什么都不说，反倒让别人在外面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前不懂事。”沈素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豆蔻想来想去，把她阿姐叫到一边，给她阿姐说了祖母要让爹休了娘的事儿。 “真的？”沈素商想崔氏的奇葩程度都可以判定为精神病了。 “恩，阿姐，怎么办啊？”豆蔻十分担心。 沈素商倒觉得是好事儿：“你不用担心，要是家里真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你来找我。” “好。”豆蔻现在很相信她阿姐。 沈素商不知道她爹娘单独说了什么，最后她爹一个人出来了，带着豆蔻和小沐走了。 走的时候沈素商给豆蔻塞了一小包点心，让她和小沐吃。 站在门口看着马叔的马车走远，沈素商略微轻松了一点，有些事情她在沈家没法做，但是离开了就可以做了。 “外面凉。”戚名哲看沈素商站了许久没有进来就叫了一声。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戚名哲之前的态度，她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了，谁想到竟然比她想的好很多。 “你担心我？”沈素商关了门走到戚名哲身边小声说。 “你娘在。”戚名哲表示，我这是给你点面子。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别扭的样子，说到底戚名哲是一个善良的人，纵然心中有羞愤，也做不出什么恶毒的事情。 姜氏和豆蔻住一起，沈素商给戚名哲铺床，把今天新买的铺盖给他换上。 “这是你买的，你自己用就好了。”戚名哲进屋看到沈素商在帮他铺床。 “这种事情就不要分你我了，你现在身子骨不好，不能受凉了。”沈素商把之前戚名哲的铺盖放到自己睡的地方。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如果没有以前那些经历，他真觉得沈素商是一个贤妻良母：“我不用你这样好心？” “我不是好心，我只是想省事儿，你要是能好一点，我能省不少事儿。”沈素商很认真的看着戚名哲。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戚名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素商好像不屑于在他面前示好：“你是怕我休了你吧？” “你可以这么认为。”沈素商点头。 之前说的轻松，成亲之后悉听尊便，但是沈素商不想这么快就被休了。 先稳定才能发展，戚家虽然穷困，好歹是一个落脚之地，她有个不被人诟病的身份，才能一门心思的想办法赚钱。 如果她刚成亲、被休、被嘲讽，破事一大堆，不管做什么都被人指指点点的，肯定没那么多精力做事。 沈素商坦然的让戚名哲无话可说，她说着自己很害怕的话，却没有一点很害怕的样子。 想了想他干脆去睡觉了，他觉得不能和沈素商生气，那样会被气死，沈素商还一脸无辜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 早上又收了两个鸡蛋一个鸭蛋，沈素商煮了荷包蛋，戚名哲吃大一点的鸭蛋，她娘和小满一人一个鸡蛋。 “都看着我干什么，吃啊。”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和戚小满都看着她。 戚小满虽然还不喜欢沈素商，可是沈素商现在对他们真的挺好的：“我不干重活，这个给你吃。”她说着就把荷包蛋往沈素商碗里拨。 第三十章：熬蓖麻油 沈素商有些意外，一个不防戚小满已经把荷包蛋拨她碗里了。 戚名哲看了小满一眼，自己妹妹这是已经被收买了？ “你正长身体呢，不吃好怎么行。”沈素商把荷包蛋又给了小满“你放心好了，我不舍得亏待自己。” 戚小满看着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又看沈素商那欣慰的样子，转即看着她哥。 “吃吧。”戚名哲看着小满那小心的样子，转即看着沈素商“你不要总是为了别人着想，这个家现在靠你。”他说着把自己的荷包蛋给了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想能不能好好吃给早饭了，不就是一个荷包蛋吗，她端着碗就去灶房了。 等她从灶房里出来的时候，荷包蛋被她切成了两半，一半给戚名哲，还得意的笑了一下。 戚名哲看着碗里半个荷包蛋也无声的笑了一下，这才吃了。 姜氏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吃到荷包蛋的时候想，回头得叮嘱一下大囡，不能这样过日子，万一被戚家人嫌弃怎么办。 吃了早饭，沈素商又开始收拾院子。 其实戚家东西不少，小石磨、大石臼、石碾什么的都有，只是有些木头架子已经腐朽的不能用了，要重新做架子才行。 她把蓖麻子放在石臼里捣烂，然后放锅里小火慢慢的熬，这是一种土法子，适合油料作物量不大的时候用。 小满在一边好奇的看着，顺便帮沈素商烧火。 “要用干草树叶慢慢的加火，不能太热了，要不就糊了。”沈素商把要点告诉小满。 小满认真的点头。 两个人一上午熬了大半罐油，这样熬出来的油很清澈，沈素商把剩下的渣渣也装了起来，虽然不能做灯油，也能点火什么的。 “真的可以用吗？”戚小满的眼睛亮亮的。 “你拿去让你哥试试。”沈素商看着戚小满的样子。 戚小满真的拿去让她哥试了试，比他们之前用的灯油还好。 做完这些沈素商赶紧做午饭，可惜蓖麻油不能吃，不然以后做饭就有油了。 “嫂子，村子里有好多蓖麻，我们能不能都给摘回来，熬成油卖油？”戚小满来了兴致。 “可以，人家让摘吗？”沈素商问到。 有些东西在那里长着没人管，还觉得是杂草除都除不尽，一旦知道这个东西值钱了，不管值多少钱，那就会抢破了头皮护着。 “那我们后山那里有很多。”戚小满觉得她家后山已经有很多了。 “好。”沈素商笑了一下。 收蓖麻的事情不急，反正蓖麻熟了也长在那里，卖灯油也不急于一时，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要试试。 吃了午饭沈素商带着戚小满去拔菘蓝，不知道是不是野生，反正这一片有很多菘蓝。 之前出去玩儿的时候，了解过扎染，知道了扎染的材料，后来看了看提炼的方法，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提炼出靛蓝来。 如果能提炼出靛蓝给布染色，这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一个经济来源。 “嫂子，这个已经老了，不能吃了。”戚小满现在对沈素商没有那么排斥，也愿意叫她一声嫂子了，就像她哥说的，毕竟现在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不是吃的，这是菘蓝，可以当染料。”沈素商看着戚小满“等把买的素布染色了，就给你做新衣服。” “这？”戚小满意外“染上了会不会掉？” “会有点，不过比你现在的好看。”沈素商点头。 两个人半天拔了满满两大缸的菘蓝，加水泡的缸里。 沈素商没做过这个，也不知道能出多少靛蓝，先试试看，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东西。 姜氏上午没事做，觉得有些愧疚，这些年没停下一天，就算是眼瞎了，她也要做自己能做的事儿，突然停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大囡，天要冷了，你弄个鞋样，我给你们纳点儿鞋底做鞋。”姜氏听到沈素商过来慌忙说。 沈素商看戚名哲和戚小满穿的草鞋：“行，回头我准备点儿。”她知道她娘不做事会过意不去。 下午戚小满去摘蓖麻了，她现在对蓖麻兴致最高。 沈素商继续收拾院子，还有一边的荒地。 她发现戚家就是一个宝藏，收拾收拾什么都能收拾出来。 以前戚名哲一心读书，并不了解农事和家务，戚小满那个时候还小，也不懂这些，再说这些东西都很大，她也动不了，所以就全烂在这里了。 后院有几棵很大的梧桐树，熟透的梧桐籽掉了一地，她随便捡捡就捡了一大碗，放在那里让戚名哲和姜氏吃。 一下午戚小满摘了好几筐蓖麻子回来，整整齐齐的晒在院子里。 “天好像要变了。”戚名哲看戚小满在院子里亮那么多东西。 戚小满听她哥这样说瞬间就担心了：“那怎么办。” “你哥说要变天就会变天啊？”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怎么变神棍了，戚小满还很相信的样子。 “我哥说会变天，就是会变天。”戚小满很自信的说。 沈素商正要反驳，突然想到戚名哲的腿：“是不是你的腿有变化？” 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会猜到：“每次要变天，腿就会有点疼。” 沈素商恍然，果真是这样，这样的症状和风湿差不多，不过戚名哲应该不是风湿：“晚上给你热敷一下。” 姜氏听他们这样说话，满意的笑了起来，她还担心两个人会过不到一起，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吃了晚饭，沈素商做了一个热敷袋子，把粗盐炒热了，放在戚名哲膝盖上。 “里面装的什么？”戚名哲有些狐疑的问沈素商。 “盐。” “你……”戚名哲想说她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想想这些东西都是沈素商买的，就没说。 “没事，这没什么消耗，反正回头要丢到盐缸里。”沈素商直接说。 “盐缸？”戚名哲想他家只有一个盐罐子。 “你不知道吗？”沈素商以为这是常识“把粗盐丢到水里溶化，水蒸发之后表面就析出精盐，顺便可以去掉里面的杂质。” 戚名哲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之前还好奇饭的味道比以前好了很多。 第三十一章：安心一点 这把沈素商难住了，她一直以为这是常识。 戚名哲打量着沈素商，他发现沈素商不光知道很多东西，为人处世也异于常人。 她好像一点也不事故，却又非常圆滑，对家人极好，但是又不是那种完全顾念亲情的人。 “忘了在哪儿听说的，就试了一下，挺好用。”沈素商觉得这个解释比较中规中矩。 “能把粗盐提成精盐，可比你折腾那些东西赚钱。”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我们没盐引，做这生意就是贩卖私盐，又没有那么多银子去购置粗盐提炼，有些钱是让人眼热，但是也要考虑自己能承受什么样的风险。”沈素商不在意的分析着。 她和这里有巨大的知识差，这知识差足以让她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命运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她现在的情况，没有一点社会关系，钱要按文算着花，被人收拾的时候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她不会那么傻。 “你……”戚名哲更困惑了“想的很周到。” 沈素商笑了一下，她告诉戚名哲这些，是想让自己在戚名哲眼里重要一点，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被休了。 暂时她真需要这个身份。 以往变天的时候，戚名哲的腿会疼的彻夜难眠，今天被沈素商热敷了一下，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早起果真变天了，好歹没有下雨看这样就把晾晒的东西都收到房间里，和小满去割喂鸡的草，回来看到有人在扔黄瓜架，架子上还有一些小黄瓜。 “小满，那些是不要了吗？”沈素商也不认识对方。 “恩。”戚小满应了一声低头，她以前会偷偷的捡那些菜回去吃，不想让她嫂子知道。 沈素商不知道这些，径直走了过去：“大婶，你这些菜都不要了吗？” 曹氏抬头看到戚小满，知道这人是戚名哲的新媳妇：“不要了，你要就捡回去吧。” “多谢了。”沈素商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东西丢了就是浪费。 “嫂子。”戚小满过去小声叫到“我哥说……”不吃嗟来之食。 但是她没说后面的，她嫂子给人打过招呼了，这就不算嗟来之食吧。 戚名哲成亲鞭炮都是挑最小的放，但是崖口村的人都知道沈素商嫁给戚名哲了。 之前沈素商闹退婚的事儿，让崖口村的人挺丢人的，村正都去找戚名哲了，说会为戚名哲做主，戚名哲最后没追究这事儿。 再说沈素商嫁到崖口村，先让村里的孩子捡水木耳，又让杨丰收媳妇吃瘪，别人还见她拉一牛车的东西回来，早就在崖口村传遍了。 曹氏看沈素商长的水灵，做事很麻利：“戚家媳妇，听说你家蜜饯都吃不完，你还在意这点儿黄瓜？” 沈素商愣了一下，想她用蜜饯雇小孩捡水木耳，竟然被别人说成这样：“谁说的？” “我听别人都这样说。”曹氏圆滑的说。 “那蜜饯是村里孩子帮我捡水木耳，我特意给他们买的，小满都不舍得吃一块，怎么就成了家里有吃不完的蜜饯，大婶给我说是谁说的，我找她理论理论，这不是捧杀吗。”沈素商生气的说。 曹氏立马赔笑，表情干干的：“别人瞎说的，你也不用那么认真，小孩子贪嘴，你这样给他们东西吃，要把他们惯坏了。” “做人最起码要有礼尚往来吧，也不能让孩子们白帮我捡东西。”沈素商一本真经的说。 “是，是，是，这里还有些小茄子，你要不要？”曹氏慌忙换了话题，没想到戚名哲媳妇这么较真。 “要。”沈素商来者不拒。 小黄瓜和小茄子又捡了小半筐，沈素商这才带着小满往回走。 “嫂子，我哥不喜欢捡别人的东西。”戚小满反复的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下她嫂子，担心他们两个会因为这事儿吵架。 “为什么？”沈素商想了一下大致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读书人的清高吧。 “我哥说这样会被人看不起。” “那现在这样，不捡别人的东西，别人就看得起我们了吗？”沈素商反问。 戚小满低头想了想，虽然别人同情他们家可怜，可是还是看不起。 “所以有什么区别？”沈素商看着戚小满那为难的样子“再说了，我们只是不浪费东西而已，并不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也不是不告而取。” 戚小满觉得她嫂子的说法和她哥不一样，也挺有道理的样子。 沈素商和戚小满回来快中午了，沈素商把小黄瓜挑出来倒到水缸里，她想做点儿腌黄瓜，这种长的很硬的小黄瓜，腌出来非常脆嫩，平时她能当零食吃。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背了黄瓜回来，知道她捡别人家东西了，他岳母在这里，他没有立马生气，但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沈素商把黄瓜先泡上，看到戚名哲的脸色，知道他不开心了，戚小满之前给她提过醒了，看来是真的，不会自己好不容易升上来的好感度，瞬间就没有了吧。 不过戚名哲竟然没有直接冲她生气，让她很意外，一直到吃了午饭，戚名哲也只是一脸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她娘问戚名哲什么，戚名哲还是笑着回答。 戚小满提心吊胆的吃了午饭，她真担心她哥突然发脾气，到时候她站谁边？ “我下午想去城里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吧。”沈素商看戚小满去洗碗就提议。 “你雇杨叔的牛车去吧，早点回来。”戚名哲脸扭到一边，不看沈素商。 “既然雇杨叔的牛车，我们就一起去吧。”沈素商有些央求的说。 “我去城里没事。”戚名哲依然拒绝。 他不想去城里，每次去城里都提心吊胆的，担心遇到以前的同窗，尤其他又娶了沈素商，被人知道了就太尴尬了。 “我娘说要纳鞋底给我们做鞋，家里什么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买，你和我一起去吧。”沈素商继续央求。 “那些东西，我也不懂。” “那有你和我一起去，我安心一点。”沈素商探着身子，想看戚名哲的表情。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猛地扭头，结果看到沈素商探着身子看他，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近。 第三十二章：毛色不好 沈素商被戚名哲吓了一跳，想他至于扭头扭的这么突然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怎么样？”沈素商慢慢的坐直，顺便安抚一下自己受惊吓的小心脏。 看到沈素商若无其事的样子，戚名哲觉得是自己误解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沈素商真需要他。 “不去！”戚名哲直接拒绝。 沈素商一阵牙疼，在想怎么才能说服一个直男和她去逛街。 关键不是逛街，关键她想和戚名哲说说黄瓜的事儿，她娘眼睛看不见，耳朵特好使，在家里说这个肯定被她娘听见。 要是莫名的把戚名哲给拉出去，她娘说不定也会多想，所以她才想让戚名哲和她去城里。 “大囡一个人出去是挺不方便的，有牛车名哲就陪大囡去吧。”姜氏想他们小夫妻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她在这里总有些不方便。 “是，岳母。”戚名哲应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突然知道戚名哲为什么没有对她生气了，因为她娘在。 等出了门走出了一段距离，沈素商扭头看了看，才松了一口气。 “看什么？”戚名哲阴沉着脸。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把自己憋坏了。”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差点儿被她气笑了：“你也知道你做的不对？” “我不知道。”沈素商很认真的说“但是你认为我不对，而且很生气，所以我让你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她自己不应该有点自觉。 沈素商还真没有：“我们算是刚认识，都不熟悉对方的脾性，没什么察言观色，也不会心有灵犀，而且我们的理念可能还有冲突，有什么事儿直接说的好。” 被沈素商这样一说，戚名哲倒觉得是自己小气了：“我们戚家虽然穷，但是也是有颜面的人家，你怎么能去捡别人家的东西？”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小满说的没错。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戚名哲看沈素商完全没有自己错了的样子。 “首先，我们来定义一下什么叫别家的东西，比如一只野兔跑到大街上，一群人追着它抓，这个时候能定义它是谁家的吗？”沈素商直接问。 戚名哲想了想：“不能。” “这个期间，野兔被不同的人抓到，然后自己挣脱了，那能说野兔是摸过它的某一个人的吗？” 戚名哲有些牙疼：“不能。” “最后它被一个人抓到了，这人一看不是自己喜欢的毛色不想要了，丢了，那能说兔子是他的吗？” “为什么不喜欢毛色就不想要了？”戚名哲觉得这个很不合理。 沈素商直接愣住了，觉得戚名哲是故意的，现在是毛色的问题吗？ “不要纠结毛色，就是他把兔子给丢了。”沈素商觉得和戚名哲说话需要耐心。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想说什么：“那东西在人家地边上。” “可是我问过她了，她说不要了，那就是无主之物。”沈素商摊手“天生万物以养人，我们应该爱惜所有已经存在的东西，不要浪费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戚名哲无言以对，上下打量着沈素商，沈素商站在那里理直气壮的让他打量。 “我不和你一般计较。”戚名哲觉得自己更气了。 “这不是计较的问题，而是说出自己的观点进行辩证。”沈素商一脸认真。 得了，这下戚名哲气都不知道怎么气了。 下午一般没什么人，老杨头卸了牛车在村口放牛，乐得有人雇用牛车，套了牛车就走，沿路遇到人都好奇的多看他们一眼。 “戚秀才这是发达了，每天都去城里，以后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乡亲啊。”老杨头玩笑着说。 戚名哲想沈素商过来没多长时间，的确是不停的去城里，家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靠买，能不去城里吗？ “杨叔玩笑了。”戚名哲干干的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怎么觉得他回答的很不自在，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痛的事儿？ 戚名哲不说话，沈素商也不搭腔，她刚到崖口村，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不会自作主张的和别人套近乎什么的。 关键她觉得崖口村的人和戚家也不怎么近乎，就连戚名哲说可以找的村正，都不怎么在意他们家的样子。 老杨头没有了话头，就专注的赶车，两个人在车上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素商去买了剪刀针线什么的，做鞋底用破旧的布就行了，沈素商去卖旧衣服那里碰运气。 现在的纺织技术棉布不耐磨，村子里人穿的大多都是补丁摞补丁，但是城里大户人家不会那样，磨损的衣服就不要了，专门有人做这样的行当。 陈嫂翻看着衣服，有些缝缝补补价格能卖的高一点。 “破布头怎么卖？”沈素钱拿走。”陈嫂说着抬头，略微愣了一下“你是大囡吧？” “额……”沈素商努力的想了一下，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陈婶儿。” 陈大菊打量了一下沈素商：“你这是嫁人了？” “啊。”沈素商还有些不适应。 这个可能是以前收她娘绣活的人，原主以前跟着她娘来过，不过每次来都十分嫌弃，觉得很丢人，所以没什么印象。 “刚成亲。”沈素商干干的说。 陈大菊是个爽快人，知道姜氏的日子过的不好：“嫁的什么人家？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沈素商点头。 “挺好的就行，你要这破布头干啥他？” “这不马上冷了，拿出去浆一起纳鞋底。”沈素商笑着说。 “知道过日子就行，这些不要钱，你都拿去吧，不够这里还有。”陈大菊说着又拎了一堆上来。 “多谢陈婶儿了，不过不要钱可不行，你这做生意呢。”沈素商要给钱。 “生意是生意，你要是来我这里卖绣品、鞋底，那就是生意，这些东西当婶子的送给你了。”陈大菊说着给扎成一捆。 沈素商一脸感激，看着一边被陈大婶重新拼起来的衣服，洗的发白了：“这衣服要是重新染色，能多卖点儿钱吗？” 第三十三章：连雨起 她现在看到什么都想着能不能多赚点钱，刚好家里泡着菘蓝，如果成功了，她就可以先把染布这一块给做起来。 不过她一个人做可不行，她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自己不过赚点儿小钱，动了谁的利益被针对就不好了。 “当然可以了，你会染色？”陈大菊看着沈素商。 在陈大菊眼里，姜氏是一个能人，姜氏绣的花，做出来的样式，云山县人踮着脚的都跟不上，连带的她觉得沈素商也肯定有本事，只是以前沈素商总是很厌烦的样子，不怎么和他搭腔。 “我就是问问。”沈素商干笑了一下。 陈大菊也不介意：“你娘的眼睛要是没事，整个云山县都指着你娘出花样呢，可惜了。” 陈大菊很健谈，但是沈素商不能在这里留时间长，很快找了个由头就走了。 戚名哲看她抱着一堆破布，表情干干的，也没说沈素商什么。 他还在想捡东西的这个问题，以前他觉得这种事情很丢人，今天差点儿就被沈素商说服了，开始想是不是自己想的有问题，下次一定不能被沈素商说服了。 除了这些东西，沈素商又买了很多粗盐，正准备回去呢就开始下雨了。 好在雨下的不大，沈素商买了两个大斗笠，带上之后才发现买的东西要淋着雨，就为难要不要再去买一个。 “我两个共用一个即可。”戚名哲看沈素商一脸为难。 “不好吧？”沈素商想他们的关系好像没那么好。 “你嫌弃我？”戚名哲靠近沈素商小声问。 沈素商直接靠在戚名哲一边，两个人共用一个斗笠。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缩成一小团靠近他的样子，不自觉心情轻松了一下。 路上雨也不大，细雨蒙蒙的，让地面有些滑。 沈素商下车背了东西，看着这路戚名哲不好走，而且牛车也不好上去。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把东西送回去，再来接你。”沈素商有些担心戚名哲。 他主要靠双拐走路，现在路滑，如果拐杖滑一下，可摔的结实。 “不用。”戚名哲很倔强的说。 沈素商真是服了他了，自己快速的回家。 戚名哲也知道这样的路不好走，可是还是坚持着往回走，沈素商来接他能怎么样，难不成要让她把自己背回去？ 沈素商走的很快，戚名哲后面慢慢的走，他担心自己摔了。 他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还是一个不稳重重的摔到地上了，他试图站起来，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沈素商小跑着出来，看到戚名哲趴在地上挣扎，慌忙过去扶他。 戚名哲咬牙推开沈素商，他讨厌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 沈素商也没生气，一个人生病的时间长了，自尊心就变的异常脆弱，她又去扶戚名哲，还是被戚名哲推开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过去扶，一个给推开，两个人的衣服上都沾满了泥。 “你走啊，你不用管我。”戚名哲咬牙，浑身有些颤抖。 “你那么大声干嘛？怕别人听不到吗？”沈素商干脆坐在地上看着戚名哲，声音压的很低“戚名哲，人生老病死是常态，谁活着还没个三灾六难的，只不过是发生到谁身上而已，人对于这个天地没有意义，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也都只是怎么面对的问题。”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你，可是我知道，现在我是你的妻子，我就会竭尽全力的和你一起把日子过好。”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沈素商坐在那里没动。 雨慢慢的下的大了，戚名哲的斗笠掉在一边，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淋湿了，他整个人也冷静下来了。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长时间的消磨里，他已经绝望了。 可是表面上，他不敢绝望，因为还有小满，只要他还在，小满就是有希望的，他不在了，小满怎么办。 而现在沈素商出现了，本是他最讨厌的人，却很坚定的陪着他，让他心里生出了惭愧。 沈素商有些冷，不自觉的环抱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扶我起来。”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样，也觉得外面太冷了。 沈素商立马去把戚名哲扶起来，戚名哲一边拄着拐杖，另一边压在沈素商身上。 两个人成亲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 衣服湿了贴在色身上，戚名哲能感觉到沈素商的体温，而沈素商低头看着地面，小心的走着，并没有看到戚名哲的异样。 姜氏和小满着急的等着他们，沈素商进门看到小满那么紧张，立马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怎么样？没事吧？”姜氏担心的问。 “没事。”沈素商不在意的说“娘的腿没好，别在那里站着，小心衣服被溅湿了。” 姜氏拄着杖往里面挪了一点。 戚家的房子看着青砖黛瓦，其实早就千疮百孔了，现在外面下雨里面滴水，连床上都被滴水了。 沈素商把戚名哲扶到房间里，让他先坐下，自己开始生火。 现在跑个热水澡显然不现实，只能先烤火把身上烘干，要是受凉了，又要花一笔钱。 “我给你擦一下，你换一下衣服。”沈素商拿了水盆和布巾进来。 “不用。”戚名哲脸扭到一边，觉得太丢人了。 沈素商看了她娘一眼，也不好说戚名哲。 “还是赶紧擦擦吧，不擦要受凉了。”姜氏慌忙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戚名哲扭到一边。 最后沈素商还是简单给戚名哲擦了一下，拿了他的衣服给换上。 等两个人都换了衣服，外面的雨开始下大了，寒意从四面八方进来，沈素商觉得还是先喝点儿姜汤预防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就是这样的，沈素商蹲在屋子里，小满的房间漏的厉害，他们今天晚上可能要在堂屋挤挤了。 沈素商觉得这屋漏的程度，可能要做一个新屋顶了：“家里有些塌了的房子，天晴了我把砖瓦给收拾起来，把这两个房子的屋顶重新做一下吧？” 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现在他们手里的银子应该也够：“恩，不过这段时间可能不好找人，要收庄稼了。” 沈素商点头：“那我先把明显的地方补一下。” “大囡什么时候学会补屋顶了？”姜氏突然问。 第三十四章：自己修 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会什么，毕竟以前戚名哲没和沈素商一起生活。 但是沈素商是姜氏带大的，沈素商会什么姜氏清楚的很。 “我看别人修过，好像也不难。”沈素商不着痕迹的解释。 “不行，那都是男人干的活，多危险啊。”姜氏不愿意。 “还是请个人来修吧。”戚名哲也觉得危险，他都不会去做那样的事儿。 “那等天晴了看看。”沈素商抬头看着屋顶，想应该怎么修。 看沈素商没有再坚持，他们也不说这件事了。 沈素商煮了浆糊，和她娘一起把破布头拼到一起，压平整了，等干了之后再剪成鞋底的样式，几层纳到一起，就成了鞋底。 秋雨很黏，虽然不大，但是一直下着，一天一夜都没有停的样子。 沈素商担心晒到一半的葛仙米坏了，只好生火把屋子烤的暖和一点，继续烘干葛仙米。 下雨没事就和小满一起熬蓖麻油，小满对这个最有兴趣。 过了两天，天终于见晴了，沈素商这才松了一口气，路上还湿着就去割喂鸡的草了。 原本清澈的河面变的浑浊，水位上涨，连续的阴天让水里缺氧，鱼都浮在水面上。 沈素商看到这么多鱼有些心动，刚好看到一个水口，平时这里不流水，这是水位上涨了，水才从这里流。 她把竹筐放在那里去割草了，等回来的时候里面竟然有六条鱼，看来这里的鱼挺多的，她装了的水草，背着筐回去了。 “你去抓鱼了？”戚名哲看到沈素商把鱼倒出来黑着脸问。 “鱼不是别人家的。”沈素商想戚名哲也太在意这个。 “嫂子，我们村下雨不能下河抓鱼的，河里有水鬼。”戚小满紧张的说。 沈素商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说法，转身看着姜氏：“娘，我们村河里有水鬼没？” 经过他们两个村的河是同一条河，她怎么不知道有水鬼的事儿。 “说来也奇怪，崖口村每年都有人溺水连尸体都找不到，尤其是下雨的时候，咱们村没有。”姜氏好奇的说。 沈素商想这不会真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下雨不要去河边。”戚名哲又叮嘱了一下。 “哦。”沈素商虽然不相信有水鬼，但是不去河边很必要。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当时她救戚小满的时候，那里的水很深，一般的溪流不可能那么深。 崖口村的河段是从群山口出来的，水量很大，到了翠溪村水量就变的很小，那么多水都去哪儿了？ 沈素商心里有个猜测，她要去详细的看看才能确定。 六条鱼都不小，中午吃了两条，杀了两条做熏鱼，还有两条拎着去找村正。 杨开广在家里磨镰，要是没这场雨，庄稼都开始收了，一下雨又要拖延两天。 “杨叔。”沈素商拎着两条鱼敲门。 崔氏本来不待见沈素商，可是上次她来带了一包点心，买了她家东西，这次见她拎了两条鱼来，眼神怪怪的过去接了沈素商的鱼：“来就来吧，拿什么东西。” 沈素商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想客气这一套东西，她有点不擅长，不过崔氏那奇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割草的时候抓了两条鱼。” 崖口村虽然有水鬼的传说，但是一点都不排斥吃鱼。 杨开广看了沈素商一眼：“名哲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沈素钱放在石桌上“这是上次买鸡鸭少给的钱，这几天一直忙，送来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说戚名哲的身体还是老样子的时候，村正好像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对视看到那五十六个大钱，瞬间就热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天天惦记着。”说着把钱给拿走了。 杨开广看到崔氏把钱拿走，瞥了崔氏一眼，崔氏低头数钱，都没看到。 村里的人都说戚家要发达了，买了一车的东西，崔氏就想着之前短他们家的钱还没还，以为戚家想赖账，现在沈素商给送来了，她就放心了。 “杨叔，我们家里的房子漏雨的厉害，杨叔帮忙找个匠人给修一下，工钱照常出。”沈素商把疑惑压在心底，说了自己来的目的。 “现在要收粮食了，估计没闲人，你去丰收家问问，他应该回来了，看他能不能挤出半天时间给你们家修一下屋顶。”杨开广也不起身。 “那多谢杨叔了。”沈素商说完就离开了。 崔氏把沈素商送到门口，回头看着杨开广：“听老杨头说戚秀能出门了，不会是要好了吧？” “要是好了，至于让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杨开广不屑的说。 “也是。”崔氏想了想“不过戚家到底哪儿来的钱，一会儿买这一会儿买那，还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杨开广也在想这个问题，沈家很穷，听说沈素商来的时候，连一身新衣服都没有，怎么突然就有钱了。 沈素商去找杨丰收，结果在杨家门口看到了刘氏，刘氏看到她，冲着她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转身回家把大门重重的关上。 沈素商看着杨丰收家的大门，想杨丰收的老婆不会是刘氏吧，那自己还是不要去碰钉子了，转身就回去了。 出去了一圈，两条鱼没有了，还什么事儿都没做，沈素商自嘲的笑了一下。 “没找到人？”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小满，杨大笨他爹是杨丰收？”沈素商看着一边的戚小满。 “恩。”戚小满点头“嫂子不用去找他们家，杨大笨他爹修的房子不行。” 戚名哲笑了一下，村里就杨丰收一个泥瓦匠，沈素商还把刘氏给得罪了：“城里泥瓦匠多，不行就去城里看看，不过价钱会高一点。” “我自己来吧。”沈素商觉得她可以。 戚家的房子挺多的，正三间，东西厢房，门边的耳房，还有偏院的库房、马厩，后院几间闲置的房子。 现在除了正三间和东厢房的一间，别的主梁都塌了，瓦片什么的残破的堆在一起。 沈素商和戚小满花了半天时间收拾出来一大堆完整的瓦，只是修屋漏已经足够了。 沈素商使劲儿的把椽子抬了一下，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她以为自己闻错了，拿了砍刀过来砍了两下，露出里面的暗红色。 她惊讶的看着那椽子，还真是紫檀，还是满金星上好的紫檀，戚家到底的什么样的土豪，盖房子椽子都用紫檀的。 “家里柴够用，先不用劈那个，改天给锯断了再砍。”戚名哲以为沈素商要砍柴，好心的提醒她。 沈素商侧目看向戚名哲，表情比较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三十五章：疑惑 戚家以前算是家境殷实，但是这种乡野之地，怎么可能殷实到用紫檀做椽子的地步？ 戚名哲看沈素商表情怪怪的，怎么感觉她在看一个傻子。 “你要是想砍也可以。”戚名哲不管她了。 沈素商想了想，走到戚名哲面前很凝重的看着戚名哲。 “干嘛？”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你知道紫檀吗？”沈素商很严肃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嗤笑了一下：“你觉得这个问题需要问吗？” “需要。”沈素商一脸认真。 戚名哲被噎了一下：“谁不知道南檀北柘。” “那有人用紫檀做椽子吗？” “除非是帝王将相之家，或者富可敌国的商贾，不然谁用的起紫檀做椽子。”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这问题就是在逗他。 沈素商把自己砍下的一小块紫檀递给戚名哲。 戚名哲接过那一小块的紫檀仔细的看了看，表情变的精彩：“哪儿来的？”他老师有一条紫檀镇纸，他见过紫檀，这品相比他老师那条镇纸的品相都好。 “就是那根椽子。”沈素商指着自己抬过的那根椽子。 戚名哲也被震惊到了，他们家搬到这里的时候，他也就四五岁，不怎么记事，不过从他记事开始，他就觉得自家只是普通的耕读之家。 然而这根紫檀椽子改变了他的看法。 “其实一般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只是觉得好用就用了。”沈素商看戚名哲比自己都震惊的样子。 “这里不长紫檀。”戚名哲盯着沈素商。 这里不长紫檀，一根椽子也没必要从那么远的地方运来，只能说明他父母知道这是紫檀，而且从外地运到这里。 “哦。”那沈素商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共几根？” “我没数。”沈素商只看到了一根，她是好奇别的椽子都腐烂的厉害，这根看着挺齐整，就拿起来看了看。 天黑之前沈素商找出来了三根紫檀椽子，直径十公分左右，长两三米。 两个人坐在屋里看着这三根椽子，沈素商只是好奇，戚名哲心里已经百回千转了。 按照赵云帆的说法，他父亲是一个工部小吏，拿了建云雀台的图纸，现在云雀台不建了，图纸总要拿回去。 可是父亲从来没有给他说过以前的事情，只是突然离家未归，他一直以为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测，难道是别的事情？ 想了许久，戚名哲什么都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 “这紫檀很昂贵，找个人家卖了，能卖些银子。”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意思是让她看着办。 沈素商看着那三根椽子：“直接这样卖，也卖不了多少钱，我看做成木簪、镇纸、把件什么的，可能会多卖点儿钱。” 戚名哲想了想点头：“你会做吗？” 沈素商赔笑：“就是打磨着不容易，你要是有空闲了，就帮着打磨一下。” 戚名哲想了一下，反正他平时也没事：“好。” 白天把铺盖都晒了，晚上睡觉舒服了点儿，沈素商对戚家用紫檀椽子很好奇，但是太累了，闭眼就睡着了。 戚名哲倒是躺了很久才睡着，最后决定不想这些了，现在的日子想这些也没用。 想要提取靛蓝，得先泡，然后用石灰水泡，再用酸米浆水，再用一次石灰水，这就是沈素商之前买了生石灰和粟米的原因。 其实就是比较易得的碱溶液和酸溶液，最后就得到了可以染色的靛蓝。 然后把素布放在染料中煮几十分钟，再清水反复的洗，把容易掉的颜色给洗掉，就成了可以穿的布料了。 这个过程是个力气活，沈素商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凭感觉。 杨聪在戚家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儿，终于引起了戚小满的注意，戚小满得到她哥的许可就跑了出去。 “你有什么事儿？”戚小满看着杨聪。 “你们家还要水木耳不要了，我看地里有很多。”杨聪想吃蜜饯。 戚小满回头看了看她嫂子：“你等会儿。”她说完又跑了回去。 沈素商已经听到了，小孩为了一口吃的也是蛮拼的。 “嫂子……”戚小满试探着叫了一声。 “要。”沈素商直接说。 “好。”戚小满转身就跑了。 自从吃了她嫂子做的水木耳，她觉得水木耳吃着也不错，家里没什么好吃的，可以拿来充饥。 小满去和杨聪说了一声，杨聪一溜烟就跑了。 乡野的孩子，天天在田间地头玩儿，不惹事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姜氏虽然看不见，但是做出来的浆布比沈素商做出来的都平整，沈素商就让她娘做这个了，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她也没必要比较。 换好了浸菘蓝用的水，收拾了院子，沈素商准备去城里一趟。 戚名哲看沈素商准备，知道她要去城里：“我和你一起去。”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你去城里有事吗？”她怎么记得戚名哲是不想去城里的。 戚名哲没搭理他，沈素商去城里太频繁了，可能会别人说三道四，他天天不出门，沈素商要出门办事，被人说三道四了总归不好。 “哦。”沈素商看戚名哲不搭理她就不问了。 这个时候去城里，跟不上中午回来，沈素商给她娘和小满准备好吃的东西，这次和戚名哲一起雇了马车去城里了。 等戚名哲坐上马车，老杨头又开始说村里那些家长里短，沈素商看戚名哲一直不接话，自己就坐在那里听着，也不搭话，想这人和马爷爷比差远了，要不是马爷爷不来这里赶车，她肯定坐马爷爷的车。 “哎，戚秀才，听说你们家要修房子。”老杨头突然说。 “修一下屋。 “那怎么不找丰收啊，你是不知道刘氏听说你不找他们家，说你看不起人什么的，说你是娶了媳妇才有钱的，不知道媳妇干了啥……”老杨头一脸神秘的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他知道沈素商为什么没有找杨丰收，因为刘氏之前去闹的原因，不过他也不怎么想找杨丰收，那个人做事不行。 沈素商以为戚名哲怀疑她说了什么：“那天我没见杨丰收。” 第三十六章：娘子 嫁给戚名哲的时候，就想着戚名哲的家庭关系简单，谁想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你永远不知道别人会说什么。 “我知道。”戚名哲扭到一边，沈素商这么认真的向他解释，倒显得他小心眼儿了。 “要说我说，修房子这事儿，得多找几个人，我有个外甥……”老杨头开始给戚名哲介绍人。 “多谢杨叔，我们家不修房子。”戚名哲直接回了。 “哦。”老杨头怏怏的。 到了城里，沈素商和戚名哲一起进城了，老杨头就在城外等着。 “那些是非，你不用搭理。”戚名哲看的出沈素商不喜欢那些东西。 “没事。”沈素商笑了一下。 沈素商先把戚名哲送到木匠铺子那里，他们要的小锯、小凿子什么的要在木匠铺子里买，好在这个时候做的家具雕花多，这样的工具也不缺。 然后她去置办别的东西了，给那些孩子们买了蜜枣，又去买了一捆粗绳子，屋顶总是要修的，暂时找不到人，她就自己修。 等再回到木匠铺子的时候，戚名哲已经学会用那些工具了。 “戚家娘子来了。”杨木匠笑了起来。 沈素商笑了一下：“一共多少钱？” “戚秀才已经付过了。”杨木匠笑着说。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她知道戚名哲那里有个锞子，难道他还是别的钱？应该有吧，毕竟他以前也是自己过日子的。 “说到底我还是赚到了，戚秀才的字，那是书院里一等一的好看。”杨木匠说着拿过戚名哲写的字。 原来戚名哲是用字换了那些工具，沈素商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戚名哲是一个冥顽不灵的读书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抱着读书人的清高，竟然知道拿字换东西了。 “哦，那……”沈素商想了想“我能不能做两个高凳子。” 她看戚名哲每次坐下很辛苦的时候，就想做两个高凳子了，只是那个时候没钱，只能等等。 “戚家娘子想要多高的？” “大概……”沈素商比划了一下“这么高吧。”差不多就是戚名哲站着刚好坐上的高度“再加一个靠背。” “不用加靠背。”戚名哲看沈素商要的凳子的高低，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做一个就好。”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戚名哲没看她。 “行。”杨木匠点头。 “杨木匠，我那……”孔正生说着进了木匠铺子，看到戚名哲就没继续往下问，一脸趣味的打量着戚名哲“哟，这不是我们云山县最年轻的戚秀才吗？怎么？又出来卖东西了。” 之前很长时间，戚名哲都是靠变卖家里的东西生活的，刚好孔正生家里经营当铺，又和戚名哲不合，得了机会就嘲讽戚名哲。 戚名哲看到孔正生脸微微的侧了一下，嘴唇微薄，好像是在克制。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这反应，知道他以前肯定没少被人嘲讽，转即看着孔正生：“不好意思，让这位公子失望了，我家相公是来买东西，这位公子倒是像来卖东西的。” 孔正生看到戚名哲的时候，就注意到沈素商了，虽然穿素衣戴木簪，可是眉目生的极美，听到沈素商和他说话，瞬间把戚名哲给忘记了。 “小娘子说我是来卖东西，我可要问问小娘子说我卖什么东西了。”孔正生自以为很风趣。 “卖弄你这个人很没素养。”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戚名哲本来因为沈素商搭话有些不开心，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差点儿笑了出来，用咳嗽掩饰了一下。 孔正生眼角瞟着沈素商，嘲讽的看着戚名哲：“戚秀才不是被未婚妻退婚了吗？什么时候又成亲了。”他这话不怀好意。 “我就是之前不懂事，闹着和我家相公的退亲的未婚妻，幸好及时醒悟，才没错过这么好的相公。”沈素商一脸庆幸。 孔正生脸色瞬间变的精彩，只听说戚名哲那个未婚妻刁蛮任性、嫌贫爱富，没听说长的这么漂亮。 戚名哲看到孔正生的表情，心情突然大好：“娘子，我们走。”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称呼她，有些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好。” 叮嘱了杨木匠他们要的东西，然后和戚名哲一起离开了。 以前孔正生见到戚名哲，会把戚名哲嘲讽的羞愤低头，没有说话的余地，这还是第一次吃瘪。 沈素商扛着自己买的东西，和戚名哲并行走的很慢，还时不时的看戚名哲一眼，刚才戚名哲那一声娘子，让她很意外。 “怎么？”戚名哲被她看的不自在了。 “你刚才叫我娘子了？”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有什么不对吗？”戚名哲想沈素商一直看他，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没什么不对，就是……”沈素商想了想“有些事情，第一次发生，感觉新鲜。” 戚名哲听她这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觉得沈素商这个人其实挺有趣的：“你买那么绳子干嘛？” “哦，我打算自己把房马上冬天了。”沈素商可不想到时候受冻。 戚名哲的脸色暗淡了一下：“不是说好了找人修。” “现在不是没找到人吗？你放心，我买了绳子系着，不会出事儿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吃了午饭，两个人坐老杨头的车回去，一路上老杨头话里话外都是戚名哲现在有钱了，到底买了什么东西啊，戚名哲微微笑着也不回答。 到家已经下午了，沈素商绕着房子看了看，把绳子系在房子一边的树上，另一边系在自己腰上，绕过屋脊被绳子牵着也不担心掉下来，开始修补一边的瓦片。 戚名哲站在院子里，看着沈素商小心的在补屋顶，沈素商来这几天，做的事儿不是装的，他想自己是不是真误会沈素商了。 他暗自咬了一下牙，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活动起来，他是一个男人，就算腿瘫了，人还活着，总要做点儿自己能做的事情。 如果沈素商以后不介意，他想给沈素商幸福，最起码让她过的好一点，不再为家里的柴米油盐而奔走。 第三十七章：有人买东西 沈素商并没有修过瓦房的屋顶，到了屋顶现学，看着瓦片的排列，然后把碎的破的清理了，换上好的瓦片。 她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以前总想着以后有钱了，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归田园居，现在直接实现了，山挺青、水也挺秀的，可是这日子就另说了。 下午忙着把葛仙米给收了，估计也就收这两天了，稻谷一割天冷了，这东西也没有了。 晚上两个人在油灯开始锯那些紫檀。 戚名哲在木匠那里学了用这些工具的要领，但是实际操作还有些问题，好在他悟性很高，很快就做的顺书吗？”沈素商想了许久还是问到。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我现在这样，读书还有什么用。” 沈素商歪头看着戚名哲：“你现在这样又不影响读书。” 若不是沈素商说的认真，戚名哲都要觉得沈素商是在嘲讽他了：“又不能考功名。”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笑了起来：“读书可以静心，可以明智，可以不出门而知天下事，不单单是考功名。”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不对“读书难道不是你喜欢读所以读了，功成名就、金榜题名，那是很多读书人的梦想，而不是读书唯一的意义。” 戚名哲认真的看着沈素商：“你真的沈素商吗？” “你觉得我不像吗？”沈素商没打算在戚名哲面前隐藏自己的才能和见识，他们要一起生活，不管什么都隐瞒多累啊。 “皮囊如故，只是这人……”戚名哲就不太确定了，一个人的心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而且沈素商的能力，也完全不是一个普通村姑会有的。 “这人就在你面前呀。”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她眼睛的眯起像月牙，眼睛里的光比灯光都要亮，戚名哲不自觉的避开了一下，被沈素商这样看着，他耳根子有些的烫。 姜氏有事儿做，也不想沈家的事儿。 有些事情就是不破不立，与其那样苟延残喘，还不如彻底给毁了，又不是不能重新开始。 姜氏以前是真的不能，离开了沈家，她哪儿都不能去，而且孩子还小。 现在有大囡这里可以待，有大囡支持，还有就是知道她眼睛可能会好，她更要孤注一掷的拼一下。 赵风帆的天仙米吃完了，带着林飞去找戚名哲，路上看到小孩在稻田里捡东西，他好奇的下马看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吃的东西竟然是这样捡来的。 “你们捡这些吃吗？”赵风帆看着杨聪。 “戚家要的，我们捡了可以换蜜饯。”杨聪开心的说。 “换蜜饯？”赵风帆听孩童这样说一阵牙疼。 “对，我这大概能换两块蜜饯吧。”杨聪对自己的收获很满意，拎的篮子继续去捡。 赵风帆站在那里看一群孩子在稻田里捡，表情很精彩，一开始他就知道沈氏是坑他，但是没想到会坑的这么狠啊。 “少爷若是喜欢吃，不如直接从这些孩童手里买。”林飞觉得自家少爷额头上写着冤大头三个字。 赵风帆看了林飞一眼：“那我们还去戚家干嘛？” 林飞想了一下不说话了，虽然他不知道其中关键，但是这次少爷来云山县好像和戚家有关，但是戚家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走。”赵风帆说着去戚家了。 两个人骑马而来，又穿的华贵，来了几次之后，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想戚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都十分好奇。 沈素商在修屋顶，昨天刚修修的慢，今天摸到门道了，修的比昨天快还比昨天好。 “戚兄。”赵云帆进么叫到。 他这几天没来，戚家的变化也太大了，之前一片荒芜，连点儿烟火气都没有，现在正院这里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也有烟火气了。 戚名哲看了他一眼不搭理他，继续锯紫檀。 赵风帆也不生气，走到戚名哲一边才看到戚名哲是在做什么：“戚兄竟然有上好的紫檀。” 戚名哲依然不搭理他。 “戚兄这是要做什么？”赵风帆蹲在一边看着戚名哲。 “名哲啊，家里来客人了？”姜氏拄着拐杖从屋里摸着出来。 赵风帆回头，看到姜氏从屋里出来，有些意外，他不记得戚家有长辈啊。 “不是客人，岳母不用起身。”戚名哲慌忙说。 赵风帆恍然，原来是沈素商的母亲，这眉眼长的有几分相似：“伯母，你不用忙，我们之间很随意的。” 姜氏笑了一下，以为戚名哲和朋友闹别扭：“那就好。” 姜氏本来想起来给烧水的，戚家她不熟悉，又不是主人，不好去了。 沈素商在屋顶听到赵风帆来了，她今天在修另外一边，差不多要修完了。 赵风帆看姜氏回屋，他往戚名哲一边凑了凑，引的戚名哲拉锯的动作大了几分，差点儿撞到的赵风帆。 “有事说事。”戚名哲直接说。 “就是……那天仙米味道挺好的，我想再买点儿。”赵风帆直接说。 戚名哲有些嘲讽，赵风帆现在经常往他们家跑，难道不知道那葛仙米是怎么来的，估计是找个借口来他家而已。 “真的。”赵风帆感觉自己被戚名哲看穿了，但是看穿了又怎么样，戚名哲本就知道他是找借口来的，不找这样的借口，就找那样的借口。 “娘子，有人买东西。”戚名哲叫了一声。 “等一会儿。”沈素商应了一声。 沈素商这一应，赵风帆差点儿被吓到，他还以为沈素商不在家呢，听着怎么是从屋顶上传下来的声音？ 他绕到房子后面，看到沈素商在屋顶上修屋顶：“怎么你一个人修？” “不然呢？”沈素商想赵风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她不修，能指望家里谁修？ “不然你找个匠人来。”赵风帆真觉得这不是什么事儿。 “你这话简直就是何不食肉糜，现在我去哪儿找匠人？”沈素商知道戚名哲为什么不想搭理赵风帆。 第三十八章：崔婆子又上门 赵风帆的生活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只知道戚家现在很落魄，但是不知道真正的落魄是怎么样的。 赵风帆想了想看着林飞：“你去。” “小的不会修屋顶。”林飞为难。 他虽然是个下人，也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赵风帆站在下面看着沈氏，沈氏和他认识的别的女子完全不同，一开始觉得她贪财，还真敢要，现在的感觉就有些复杂了。 戚名哲看赵风帆去后面，等了一会儿没反应，他想了一下，拄着拐杖也去后面了，看到赵风帆一直盯着屋顶上的沈素商看，他莫名的不开心。 “赵公子不是要买天仙米吗，随我来。”戚名哲叫了一声。 “哦。”赵风帆看到戚名哲那样，也有些尴尬，想到沈氏第一次说他的话：非礼勿视。 戚名哲拿了一个小框放在一边：“一锞子一筐，自己装吧。” “你……”林飞觉得这是在抢钱。 赵风帆瞪了林飞一眼，林飞立马闭嘴了。 “我看你们把天仙米晾了起来，晾干也能吃吗？”赵风帆想给家人送点儿。 “这个要问我家娘子。”戚名哲不怎么了解。 这东西吃的人比较少，应季吃个新鲜，谁会想晒干存放。 “那我就等等吧。” 沈素商修好屋顶小心的下来，过去洗了一下手才过来。 “买天仙米啊。”沈素商擦着说“老客户可以给你便宜点儿。” “天仙米晒干还能吃吗？”赵风帆直接问。 “能啊，当然能，天仙米不但可以和肉汤一起炖，还能做成甜品，吃法有很多。”沈素商笑着说。 其实她也不算坑赵风帆，毕竟她给赵风帆打开了吃的大门。 “真的？”赵风帆眼睛亮了。 “晒干的天仙米，一个锞子一包，一个菜谱一个锞子。”沈素商直接报价。 “成交。”赵风帆直接答应了。 对赵风帆来说怎么做好吃才是关键。 当即沈素商把晒干的葛仙米包了两包，一包大概有一斤的样子，这东西晒不出来，晒干就一点点了，和之前的价格相比，的确是便宜的了。 然后又写了三个菜谱，冰糖雪梨炖天仙米，燕窝炖天仙米，奶茶天仙米。 这种做法都很简单，但是有些材料是问题，详细的罗列了一下之后，又写了注意事项。 “眼看中午了……”赵风帆想留下来吃饭。 “我家现在不方便待客。”沈素商直接赶人。 上次是刚好有东西吃，这次家里没什么好吃，再说了，既然知道他和自家相公不和，也不留下碍他相公的眼。 “哦。”赵风帆觉得的，他这一辈子的壁，可能都在戚家碰完了。 等赵风帆走了，沈素商开心的把锞子给戚名哲两个。 “这些都是你的，你拿着就好。”戚名哲扭一边。 就算赵风帆是因为别的原因一定要在他们家买葛仙米，这葛仙米也是沈素商弄回来的，自始至终和他没关系。 上次他已经收过一次银子了，这次不能再收了。 “这是我们的。”沈素商塞到戚名哲手里“这些银子已经可以置办很多东西了，过个冬天肯定没问题。” 戚名哲看着手里的锞子：“你给自己买两身衣服吧。” “好。”沈素商没有拒绝，她早就想买衣服了，现在穿的衣服太难受了“你和小满也要买，还有我娘的。” 戚名哲看她那么开心的样子，自己也相信日子真的会越来越好的。 沈南山一直都知道姜氏在家挺累的，虽然眼睛看不见，家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姜氏做的，但是没想到姜氏不在家会这么难。 豆蔻搓的草绳不行，沈南山只好自己搓，一边搓草绳，一边听他娘在骂豆蔻，连个火都不会少，就差拿着饭勺直接敲豆蔻了。 “你去把姜氏接回来，要是她不回来，你就把她给休了。”崔氏在灶房叫着“她还想反了天了不成。” 沈南山没有搭话，姜氏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才知道姜氏承受了多大的委屈，他甚至想，休了姜氏，让姜氏离开这个家，也许是为了她好。 “崔大姐在家吗？”崔婆子在门口叫了一声，脸笑的像一朵菊花。 崔氏一听是崔婆子的声音，拎着饭勺就出来了：“你还有脸来我家。” “我这得了两匹新布，不是赶着给崔大姐送来一匹做件衣裳吗。”崔婆子笑着进门。 崔氏一看崔婆子手里拿的布，火气消了一半：“这是知道自己理亏，来给我赔礼道歉了。” “是，是，是，崔大姐你大度，那些事情就过去了。”崔婆子笑着让崔氏看那布。 细棉布看着都舒服，崔氏把饭勺丢给豆蔻，自己带着崔婆子进屋了。 豆蔻吐了一口气，想她阿姐以前也是为难，怪不得总是和祖母生气。 崔氏和崔婆子比试了一下布，崔氏越看越满意。 “大姐，想不想以后都穿这料子？”崔婆子突然说。 崔氏意外的看着崔婆子：“怎么？你以后都给我送啊？” “大姐真会开玩笑，自己手里有钱，那不是想要什么就买什么，绫罗绸缎任大姐穿。” “你有门路？”崔氏一听到钱就开始眼热。 崔婆子靠近崔氏：“之前大囡的事儿不是黄了吗？但是豆蔻也该议亲了啊。” 崔氏恍然，她怎么把豆蔻给忘了，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能多卖点儿钱，也不枉白养她这么多年。 “这次啊，是一个大户人家，人家看八字的，我一想豆蔻正合适，而且这次给十五两。”崔婆子伸出一把手。 崔氏眼睛瞪大了，上次沈素商算来算去给八两，这次给十五两，还少养了几年，怎么说都是赚了：“你扣了多少？”她突然反应过来了。 “大姐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次都这么高了，我能扣多少，再说了，我也有个辛苦钱不是。”崔婆子笑着说。 崔氏想了想：“这次咱们要小心点儿，不能让人再跑了。” “那就看大姐的了，人在你家里，别人能怎么样。”崔婆子笑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真正原因 在西屋睡觉的小沐把她们之前的对话听的真真切切，一声不吭的等着她们都离开了，才悄悄的去灶房了。 “二姐。”小沐谨慎的叫了一声。 “饭马上好。”豆蔻想自己为什么做不出阿姐做的味道。 小沐看到外面他祖母又回来了，于是蹲在一边不说话。 崔氏路过灶房，看到小沐在灶房里：“半天跑哪儿了？吃饭才回来，和你娘一个德行，吃懒怕动弹。”她数落了两句去看那两匹布了。 豆蔻看着小沐：“别听祖母的，小沐身体好一点没有？” 那两天下雨，小沐好像受凉了，身体不舒服。 “二姐，祖母和崔婆子商量，要把你也卖了。”小沐说着差点儿哭了出来。 豆蔻愣了一下，她毕竟还小，没想她祖母会把她给卖掉。 “二姐，怎么办啊？”小沐都快急哭了。 豆蔻也不知道怎么办，之前阿姐说有事儿找她，阿姐一定有办法：“小沐，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们下午去找阿姐。” “好。”小沐点头。 吃了饭豆蔻收拾灶房，也没和家里人打招呼，带着小沐就走崖口村了。 上次是晚上坐着牛车来的，这次来他们不知道姐夫家具体住哪儿，在下面问了许久才找上去了。 沈素商在收拾院子，既然自己可以修屋顶了，那就收拾出来几间可以住的，放些东西也好，至于那些已经坍塌的，也整理一下。 “阿姐——”豆蔻站在门口怯怯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停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豆蔻。”姜氏慌忙从房间里出来，绊倒门槛摔地上了。 “岳母。”戚名哲想过去扶人，自己先摔倒了。 沈素商听到动静过来的时候，她娘已经起来了，戚名哲挣扎着还没起来。 她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有时候对别人来说很容易的事情，到了他们家里就变的很难。 “豆蔻，小沐，你们赶紧进来。”她招呼着就去扶戚名哲了“你没事吧。” 戚名哲低头不看沈素商，每次发生这样的事儿，他都备受打击。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戚名哲不想这样说，可是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沈素商很坚定的看着戚名哲“你救了我。” 没有戚名哲，沈素商不会在那么短时间里离开沈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她真被卖了，要面对的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人怎么可能会没用呢。”沈素商把戚名哲一边的东西放好“我去问问豆蔻是怎么回事。” 戚名哲点头。 看着沈素商离开，戚名哲握了一下拳头，人怎么可能会没用呢？ 豆蔻和小沐都围在她娘一边，看到她进来叫了起来。 “阿姐。”豆蔻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别哭，别哭，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她觉得除了艰难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祖母要把二姐也卖掉。”小沐直接说。 姜氏和沈素商都愣住了，姜氏做了几个深呼吸，浑身开始颤抖，自己宝贝着养大的子女，在崔氏那里只是可以卖的货物，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让她的孩子脱离沈家。 沈素商想自己还是低估了崔氏的无耻程度，之前只是往最坏了说会有这个可能，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成了真的了。 卖她的时候还找个理由：女子十八不嫁父母获罪 崔氏那样做是为了整个家好。 现在连理由都懒得找了，担心到时候豆蔻嫁人了，她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大囡？”姜氏紧张的看着沈素商的方向。 大囡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大囡这几天做的事儿，她都知道。 “豆蔻先不要哭，娘也不要急。”沈素商看向小沐“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崔婆子拿了两匹棉布说是去给祖母道歉，他们在屋子里说话，不知道小沐在西屋睡觉，小沐听到了。”豆蔻解释。 “也就是说，现在只是祖母和崔婆子商量，别人还不知道。”沈素商看着豆蔻。 豆蔻点头：“我还没和爹说。” 沈素商想了想：“那就先不要说，我来想办法。” “崔婆子说二姐值十五两银子，对方觉得我二姐的八字合。”小沐补充到。 沈素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中午吃了啥，饿不饿。”她知道在沈家吃不了什么。 “不饿，不饿。”豆蔻慌忙说。 沈素商还是给他们拿了点儿吃的，看着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吃着，沈素商想有些事情要提前了，必须和崔氏脱离关系才行。 两个人吃了东西就回去了，现在崔氏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要赶紧筹谋一下。 沈素商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六个锞子，加上之前剩下的零零碎碎的也不到十两银子，想把豆蔻买了显然不可能。 “怎么了？”戚名哲看豆蔻他们离开之后，沈素商就心事重重的。 “豆蔻下午来说，我祖母要把她给卖了。”沈素商也不隐瞒。 听到沈家祖母要卖豆蔻，戚名哲的脸色很难看，不管多难他都没想过卖家人，既然能卖，那就是不当家人了，沈家又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我……毕竟是豆蔻的姐姐。”沈素商做这件事要和戚名哲商量一下。 戚名哲点头：“豆蔻还小吧？” “恩，今年十四，到了议亲的年龄，若是说好了，十六就可以嫁人了。”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你与我具体说一下。” “还是之前的崔婆子，说有人和豆蔻的八字合，对方给十五两。”沈素商很凝重的说。 “还是？”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之前你祖母不是把你许了人家，是要把你给卖了吧？” 他知道孙大娘去接亲遇到的事儿，当时沈素商的祖母各种阻拦，沈素商撒钱才得空离开，孙大娘说的时候，主要说沈素商撒钱的事情，担心沈素商是一个败家的。 现在想想，一个当祖母的阻拦孙女出嫁阻拦的那么厉害，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额——”沈素商眼珠子转来转去，戚名哲是不是太聪明了点，还是她在戚名哲这里太大意了。 “所以——你想方设法的嫁给我，不是因为女子十八不嫁父母获罪，而是不想被卖了？”戚名哲盯着沈素商。 第四十章：救马顺 戚名哲盯着沈素商，他没想到沈素商竟然有这样的经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也没有隐瞒：“两个都有。” 的确是两个都有，或者严苛的说，她只是想用最简单的方法离开沈家。 她对沈家没有亲情执念，做选择的时候只是分析利弊，所以才会那么果断。 戚名哲垂眸坐在那里，灯光照在他的睫毛上，遮出一片阴影，无喜无怒。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如果你觉得我欺骗了你，我只能抱歉。” 戚名哲抬头很凝重的看着沈素商：“我本来想说，如果是这样，你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但是我想了想，你一开始就说的话，我是不会帮你的。” 刚才知道是这样的时候，戚名哲的确觉得自己被骗了，想沈素商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求他，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可是认真的想了想，他那个时候的心态，是不可能会帮沈素商的，他甚至会想这是报应，是她活该。 两个人相处了，心态变了，做的选择就变了，但是曾经就是那样的选择。 “啊？”沈素商不知道自己怎么接戚名哲的话了。 “挺好的。”戚名哲自言自语的说。 沈素商不知道什么挺好的。 “这事儿你去找找孙大娘，让她帮你打听一下，那么注重八字的亲事，还找穷苦人家，不是冲喜就是……”戚名哲说到这里顿住了。 “配。”沈素商表情变了一下。 戚名哲点头：“孙大娘对这些比较了解，你去打听一下吧，她喜欢喝酒，你找她的时候，带上一壶酒。” “哦。”沈素商点头“孙大娘住哪儿？” “出了村，山半腰的小院子就是她家，独一户，很好找。” “那我是不是还要去城里一趟。”沈素商想要买酒，家里没酒。 戚名哲之前没想到这个：“去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素商就出门了，她个人觉得自己去哪儿，只要不犯法就和别人没关系，但是别人总要指指点点的，她觉得麻烦，还是避开一下。 到县城的时候，城门刚开，沈素商先去正通银店换银子。 现在贾不假看到沈素商就眉开眼笑的：“以后常来往，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夫家姓戚。”沈素商直接说，她也觉得以后和这个掌柜可能会长来往。 “别人叫我老贾，货真价实贾不假。”贾不假笑了起来。 沈素，沈素商当着他的面掂量了一下。 两个人都挺喜欢这样做生意的，什么都当面弄清楚，省的过后有什么问题。 “老板，你这里可卖木簪？”沈素商问到。 “木簪？”贾不假笑了起来“穷苦人家，拿了筷子削根木棍就用了，谁会特意买木簪？” “如果是上好的紫檀木呢？” 贾不假看着沈素商：“那倒可以，姑娘想买？” “我在做一些，到时候拿到老板这里寄卖可以吗？卖出去多少，我和老板分账就行，也不用老板进货。”沈素商商量到。 “好啊。”贾不假立马答应了，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做“姑娘做好了，拿来就是。” “好。” 和贾不假商量好这件事，沈素商去买了两壶酒。 生活大概就是这样，不管你做了多少准备，总会有你想象不到的意外，她怎么能想到她会需要买酒呢？ 本想赶着早点儿回去，出了城门看到很多人围在那里，她没看热闹的心思，结果听到那些围着的人说话，就停下来了。 “翠溪村的吧？” “好像是，这么大年纪还出来赶车的不多。” “先把他送大夫那里吧。” “谁付钱……” …… 沈素商犹豫了一下挤过去看了一下，还真是马爷爷，他现在呼吸不畅，脸色都青紫了。 “让一下，让一下。”沈素商看着马爷爷的样子，这可不是小宝那呛到东西了，一看就是呼吸道受阻。 别人帮忙把马爷爷抬到车上，沈素商拉着牛车就去找邢大夫。 好在马爷爷的牛温顺，沈素商拉着它跟着就走了。 上午医馆没什么人，沈素商叫了一声，邢大夫慌忙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邢大夫看着马顺的样子。 “应该是呼吸道受阻，要赶紧开气管。”沈素商很紧张的说。 邢大夫愣了一下，他觉得沈素商肯定学过医术，不然不会这么清楚这些：“放着他别动。” 邢大夫立马给马顺开了气管，气管一开，马顺的样子好了很多，然后把气管里的浓痰给疏导出来，包扎好。 沈素商在一边看的心惊。 “幸亏你送来的及时，还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然他这老命可要交代到这里了。”邢大夫擦了擦手。 马顺已经有意识了，他无法呼吸的时候，觉得自己完了，可是死在这里，没人给他收尸怎么办？ 他一个光棍，无儿无女的，早就准备好了寿衣棺材，就想着自己不行了，往那里一躺，把牛车给别人，让别人帮他盖一下土，这辈子就算完了。 但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那一瞬间他害怕了，已经习惯一个人的心，突然之间害怕孤独。 “那马爷爷没事吧？”沈素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不专业。 “没事，回去养养就好了，这几天尽量不要做事。”邢大夫知道马上秋收了，农家人闲不住。 “哦。”沈素商有些为难了，马爷爷一个人，他现在这样一个人怎么办“诊金多少？” 邢大夫看着沈素商：“这次诊金就算了，你愿意不愿意拜我为师？” 沈素商愣住了，她可从未想过要拜师：“我已嫁做人妇，多谢邢大夫厚爱。”她还是深深一礼。 “你可曾跟着别人学过医术？” 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她在时代信息爆炸，想获得知识很容易，而这里识字的人都很少，知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以前我爹采药，我对这些有点兴趣，遇到一个走乡里的郎中，听他说过一些东西，没想到会用上。”沈素商笑着说。 “哦。”邢大夫觉得沈素商这是遇到过奇人“无妨，你若是想学了，随时都可以来，女子看病艰难，若是有人女子行医，会方便很多。” 第四十一章：背锅的小满 沈素商没想到邢大夫有这样的大义，可是她还是拒绝了。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她没打算把精力放在这方面，如果有机会了，她可能会成全愿意把精力放在这方面的人，自己却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邢大夫也没有收她诊金，还给了她一本针灸的书，说对戚名哲的腿有用。 沈素商赶着牛车载着马爷爷往回走，这一耽误等到家估计刚好中午了。 “大囡，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吧。”马顺想了许久开口到。 “马爷爷有什么事儿就说。”沈素商笑着说，她来到这里，遇到对她好的人不多，马爷爷算是其中一个。 “戚家那么大，总要人打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做点事，我能不能去戚家打长工，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就是等我闭眼了，你们夫妻俩给我盖一下土就行。”马顺直接说。 沈素商惊讶的直接把马车给停下来了。 马顺有些尴尬：“今天我在鬼门关走一遭，这条命算是你救回来的，我就想着，哪天我闭眼了，连个帮我盖土的人都没有。” 沈素商看着马爷爷的样子，感觉到老人那种无法描述的孤独：“好，马爷爷要是不嫌弃，以后住在戚家，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她也需要一辆马车，不然天天在县城来回，也是挺麻烦的。 “不嫌弃，不嫌弃……”马顺一激动的喉咙开始疼“那我们现在就去收拾我的东西。” 沈素商没想到马爷爷会这么急，不过家里的房子也有空的，多一个人也没事。 当即两个人回翠溪村了。 刚好中午，下地的人都回来了，看到沈素商赶车马叔在上面坐着。 “大囡，这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回来打秋风了。”崔长河玩笑着问。 “你小子不给自己积点口德。”马叔生气的看着崔长河。 崔长河笑了起来，不在意马叔的话。 马叔刚回来那会儿，在村子里还有点声望，毕竟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事儿，有见识，回来就盖了新房子，别人也觉得马叔挺有钱。 可是马叔也不怎么和他们来往，每天就赶着牛车赚几个铜板，他们也不知道马叔到底有多少钱，反正是肖想不到，对马叔就没那么尊敬了。 沈素商也不搭理他们，和马爷爷回家收拾东西了，马爷爷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东西，收拾了一牛车拉着就走了。 她也没打算回去看看，回去看看能怎么样，还是赶紧把豆蔻的事儿解决了，到时候她爹还是放不下这个孝字，她也没必要再做什么了。 就是再亲密的关系，除了自己都是别人，能做的事情终归有个极限，毕竟有一种说法叫：他自己想不开。 别人给崔氏说沈素商回来了，崔氏还憋着劲儿打算嘲讽一下沈素商，结果沈素商根本就进家门，气的她侧躺在床上骂了许久沈素商忘恩负义。 今天沈素商出门的早，戚名哲以为沈素商最迟到中午就回来了，谁知道过了中午还没有回来，他开始担心出什么事儿了，又担心沈素商是不是走了。 想来想去，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村口的方向。 “哥，吃饭了。”小满叫了一声，也伸长脖子看着村口。 她也担心她嫂子是不是出事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不过她没想她嫂子是不是离开了，毕竟她家现在比她嫂子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再等等你嫂子。”戚名哲看着村口的方向。 昨天知道沈素商赖着他的目的，今天沈素商就出门不回来，他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了，让沈素商不想在戚家了。 不过也不对，沈素商就算不在意他，也不可能不管豆蔻。 眼看中午过了，戚名哲也没心思吃饭，终于看到一辆牛车慢慢的往这边走，等看清楚人了，发现赶车的是沈素商。 秋天草木枯萎，压倒之后有点滑，沈素商和马顺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牛车给拉了上去。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马爷爷这是……” “马爷爷想在咱们家做长工。”沈素商冲着戚名哲挤了一下眼。 戚名哲本来好奇，看到沈素商那样示意，他也不好问了：“那先把东西搬进来吃饭吧。” “好。”沈素商慌忙搬东西。 马顺有些拘谨，他和大囡说这事儿，大囡直接答应了，还没有和戚家人商量，现在大囡在戚家不知道会不会为难。 当时他太害怕了，没想会不会让大囡为难，现在到了戚家，才想到这些，好在戚家公子好像挺好说话。 沈素商这两天修屋子，能住的房子已经整理了，就是屋顶没修，不下雨暂时住在里面也没事。 马爷爷的东西不多，两个人很快就搬完了，然后去吃饭了。 沈素商这才想起来，都这个点了，戚名哲还没有吃饭：“以后我要是回来的晚了，不用等我吃饭了。” “小满今天做饭做的晚。”戚名哲眼皮都不抬的说。 在一边吃饭的戚小满听到她哥这样说差点儿被噎住，抬头看了她哥一眼，小表情那叫一个委屈，最后还是低头吃饭了。 沈素商看着这一对兄妹有点想笑，忍住继续吃饭了，她觉得戚名哲也没有那么死板。 吃了午饭，马爷爷试图帮戚家收拾东西，被沈素商拦下了。 “马爷爷，你现在身子还没好，要先养好身体。”她让马爷爷去休息了。 姜氏一直没有说话，她也担心大囡突然把马叔带来，戚名哲会不开心，但是她也没有过问，她觉得大囡和戚名哲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听说你把之前的菜园子整理出来了，带我去看看。”戚名哲说着拄着拐杖就走。 家里的院子就那么大，两个人有争执的时候，不自觉的声音会提高，所以遇到会有争执的事情，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避开别人。 “好。”沈素商跟在戚名哲一边过去了，她知道戚名哲是想和她说马爷爷的事情，她也在想怎么和戚名哲说这件事。 等出了后院，看到后面的荒地已经被收拾出来了一大片，戚名哲站在那里愣住了。 “怎么了？”沈素商想这个距离好像不够。 第四十二章：消失的池塘 戚名哲没有来过这里，只是偶尔到前门去看看，不知道沈素商这段时间已经收拾出这么大一片空地了。 他父母在的时候，这里是一个园子，一边种了花木，一边种了蔬菜，养了鸡鸭和兔子，小时候他还在这里玩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忘记了这里曾经的样子。 “这都是你收拾的？”戚名哲扭头看着沈素商。 “恩，这里花木不少，就是在荒草里时间长了，树长虫子了，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发芽。”沈素商看树皮就能分辨出不少花木，觉得那些花木若是死了，挺可惜的。 “会吧。”戚名哲看着一颗孤零零的花树，现在主干的树皮全部卷裂，看着像枯死了，还有虫洞往外面流细末。 看着这样一棵树，戚名哲莫名有一种同病相怜的伤感。 本是灼灼其华的佳木，现在与荒草为舞，病困潦倒，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发芽。 “对了，我上次买了刻刀，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把虫子剥出来。”沈素商突然想了起来。 戚名哲一愣回过神：“你会……剥树里的虫子？” “那虫眼那么明显，顺着虫眼剥就行了。”沈素商觉得这个还需要学吗？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会把树给剥死，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怎么？”沈素商觉得戚名哲那是嘲笑。 “没什么。”戚名哲想了一下“你做这些，也不要太累了。” 沈素商想了想：“没别的了？” 戚名哲才想起自己叫沈素商出来是因为什么：“还有就是马爷爷年龄大了，平时不要让他做重活。” “哦——”沈素商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墙里面的马顺听到他们的对话一阵感动，他偷偷的跟过来，担心大囡因为这个和她相公吵架，那他就罪过了。 没想到戚名哲是叮嘱大囡这个，这是他遇到的最好的主家了。 “怎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把她叫出来说马爷爷的事儿，肯定是他不怎么愿意，不然直接在家里说就好了，可是怎么突然改口了。 “没什么。”沈素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园子收拾好了，明年开春就可以种东西了，家里的鸡鸭也可以养在这里，我打算有空闲了，把那个池塘开的大一点。” “那里本来就是一个池塘吧？”戚名哲想起来了。 “有吗？”沈素商在这里，走好几遍了，除了取水的小水潭，没见有小池塘。 “有，我带你去看看。”戚名哲说着往前走。 到取水那里的路沈素商清理出来了，但是继续往前走就是荒地了，两个人有些艰难的往前走，身上还扎了很多鬼刺针。 “就是这里啊。”戚名哲感觉就是这里，但是这里一片荒地，杂草快有他高了，不见有池塘。 一时间有些尴尬，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你记错地方了？” “这里就这么大。”戚名哲表示自己真的没有记错。 沈素商蹲下看了看地面，其实走到这里，她就觉得脚下的地面有些不同，以前关注点不在这里，就没有在意。 她拔了一颗草出来，带出了一些很细的沙子：“这里是沙子。” “这里以前没有沙子。”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戚名哲：“你多少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戚名哲想了想，自从他腿出问题之后，就不来这里了，想到在这里欢闹嬉戏，心情就会更加沉重：“几年了吧。”他大致说了一下。 “那就是了，可能是下雨的时候冲下来了沙子，汇集在这里，把这里给填平了，这里怎么会冲下来沙子呢？”沈素商有些好奇，难道上面并不是只有山石？ 她对这里的地貌不是很了解，只有翠溪让她觉得困惑，最近太忙，也没去看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戚名哲一开始就不怎么关注这些，他以前每天读书习武，基本上不关注其它的事情。 想到以前，他眼底又有些暗淡。 “那等这一片清理出来，我看看是什么情况，把这些沙子挖出来就好了。”沈素商起来拍手弹掉手上的沙子。 马爷爷就这样在戚家住下来了，他开气管的伤口还需要恢复，沈素商也不让他做事，就是放放牛，再给牛准备点儿夜草。 沈素商拿着一坛子酒去找孙大娘了，孙大娘家不在崖口村里，在另一边的山半腰，高高的土胚墙边上种了花椒和铁篱，可以防贼还能有收益。 “孙大娘在家吗？”沈素商在门口叫了一声。 孙大娘正在做绢花，她也手巧，平时绣点东西做点绢花，距离云山县近，得空了就卖出去，做她这行当有这便利。 “哎。”孙大娘听着声音生，过去开门一时间没认出来。 那天孙大娘的去接沈素商是盖着盖头接的，两个人没说几句话，也就是以前远远的看过，不知道沈素商到底是什么模样。 “你是……”孙大娘疑惑的看着沈素商。 “我是戚家沈氏。”沈素商笑着说。 “哦。”孙大娘恍然，也没好脸色“什么事儿？” 沈素商慌忙把一坛子酒送上：“遇到了点难事，我家相公让我来请教一下孙大娘。” 看到酒，再看沈素商说话客气，孙大娘脸色慢慢好了一点：“进来吧。” 孙大娘家收拾的很干净，养了鸡在院子里跑着，还有两条皮红毛亮的大黄狗，看到是她进来叫了两声，被孙大娘呵斥了一声不叫了。 沈素商慌忙把酒坛子放在石桌上，乖乖的站在一边。 “坐吧。”孙大娘看沈素商懂事的样子。 她实在想不明白戚家秀才为什么要娶这个女子，之前闹退婚让戚秀才受尽羞辱，再说戚秀才又不是站不起来了，等他站起来了，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沈素商这才坐下：“之前多谢孙大娘去接亲，让我能顺利嫁给我家相公。” “直接说事儿。”孙大娘不喜欢这样的客套。 沈素商赔笑了一下：“孙大娘可知道崔婆子最近接了什么媒，只要求生辰八字的。” 第四十三章：缺钱 三媒六聘里，送庚帖合八字是必走的程序，但是如果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看八字，事情就奇怪了。 孙大娘拧眉想了一下，她知道那崔婆子肯定不会干好事儿：“她现在已经不能保媒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儿，我这段时间也没听说有这样的人家。” 沈素商有些失望：“哦，多谢孙大娘。” “我又没做什么事儿，你谢我作甚，和你有关？”孙大娘看着沈素商。 “崔婆子找上我祖母，说给豆蔻说了亲事，神神秘秘的只要八字，还出十五两银子，我觉得这事儿肯定不简单，就来问问。” 孙大娘恍然：“那我帮你打听一下。”她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这样的事儿。 “那就太感谢了，车马费茶水钱我定会付的。”沈素商感激的说。 “你们日子也不宽裕。”孙大娘本以为这沈素商嫁给戚秀才有什么目的，这几天听说她在收水木耳，看来是想和戚秀才好好过日子“等日子好了，再孝敬我也不迟。” 沈素商还是感谢了一番，这才回去。 路上遇到几个妇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她也不搭理，直接回家了。 看了一下腌的小黄瓜，又看了一下之前泡的菘蓝，收拾了一会儿屋子，天就彻底黑了。 葛仙米其实没多少，捡了两天少了，那些孩童就没耐心捡了，第三天就不捡了。 沈素商也觉得差不多了，葛仙米帮她赚的银子已经超出她预期了，现在有的银子，可以支撑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了，如果提炼靛蓝成功，又是一个来钱的门路。 坑土豪这种事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日子想过好得慢慢的积累。 白天她收拾厨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地窖，小满这才告诉她，那是他们家的地窖，不过小满并不知道里面是放什么的。 沈素商一阵无语，地窖能放什么，不就是吃的东西，地窖里有几口装粮食的瓮，现在空的连耗子都不来，还有几个砌的整整齐齐的台面。 地窖保存的很好，让沈素商更觉得戚家肯定不简单。 厨房的屋顶破了很大一个洞，椽子都腐烂了，原本她没打算先修厨房，可是发现了这个地窖，她打算抓紧时间把厨房给修好了。 秋收之后粮食的价格比较低，她打算趁着这个时候收点儿粮食，先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可是修房子就没那么多钱收粮食了，这是一个让人很纠结的问题。 沈素商坐在戚名哲对面，和戚名哲算这个账。 她对这里的物价什么的已经有些认识，她前前后后坑赵风帆的银子对一个普通农家来说是一大笔钱。 但是她所有的东西都要重新置办，这还是戚家已经有些东西的基础上，另外戚名哲和她娘的病要看，随便想想都是钱，所以那些银子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戚名哲想了想：“我手里那些锞子都拿出来。” “我都算上了。”沈素商有些无奈的看着戚名哲：“修房子，最少要二两，买粮食起码得二三两，我从稻田边上过的时候，发现稻子有些返青，今年的收成肯定不怎么样。”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他知道返青，但是没想到沈素商会这么了解。 沈素商以为戚名哲觉得算不对：“而且家里也不能一点钱都不留，现在家里算是有五个人了，还有豆蔻的事儿……” 豆蔻的事儿不行就要花银子了，单单豆蔻的事儿他们手里的银子估计都不够。 两个人正聊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沈素商侧耳听了一下慌忙起身，到院子里马爷爷也起来了。 “谁呀？”沈素商问了一声。 “我，孙大娘。”孙大娘应了一声。 沈素商慌忙开门，昨天拜托孙大娘问豆蔻的事儿，以为要几天才会打听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关键孙大娘这么晚了来，可能是比较紧急。 沈素商开了门，孙大娘风风火火的进来了，她觉得这事儿还得让戚名哲知道，不能让沈素商做主。 进了院子，孙大娘有些意外，这是戚家吗？现在怎么完全换了样子。 “孙大娘请坐。”戚名哲看到孙大娘进了堂屋招呼了一下。 孙大娘看着屋子里亮着是两盏油灯，把屋子里照的亮堂，她有些意外，即便是油灯，普通农家也不舍得这样用。 孙大娘坐在戚名哲对面：“你家娘子拜托我打听的事儿打听清楚了。” “辛苦孙大娘了。”戚名哲微微憨厚。 沈素商拿了碗给孙大娘冲了红糖水，端来放在孙大娘面前。 孙大娘狐疑的看了沈素商一眼，戚家的日子她知道，怎么突然用度这么好了：“我听人说云山县高老斗家的小嫡子没了，有高人说要给配一妻二妾一同下葬了，不然会影响高家气运，那崔婆子去过高家，若是只看八字，说不定和这件事有关。” “什么？”当最恶意的猜测成了现实，依然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沈素商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配一妻二妾一同下葬，那不是要人命吗。 孙大娘看了沈素商一眼：“而且明天就要接人了，你们要是想办法的话，赶紧想办法。” 沈素商拧眉想了想：“多谢孙大娘。” 沈素商准备了车马费和茶水钱，不过孙大娘拒绝了，只希望沈素商赶紧想办法救救豆蔻。 孙大娘得罪不起高家，但是她最痛恨这样的事情，才会这样不遗余力的帮沈素商。 送走孙大娘，沈素商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她以为还得几天呢，没想到明天就要接豆蔻走，这么短时间，她能想到什么办法。 “你知道高家吗？”沈素商想了一会儿问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高家是云山县大户，出了名的地主，早些年没有子嗣，别人都说是报应，坏事做多了要断子绝孙，于是他在外面养了十几个女人，总算是有个儿子，接回家当亲儿子养着，那个孩子长到六岁，他妻子也有身孕，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孙大娘说的小嫡子，是高老斗老来得子，当眼珠子一样宠着。” 这个小嫡子年纪不大，却是云山县一霸，每每出门前呼后拥，稍有不顺就打砸辱骂，云山县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第四十四章：感觉在托孤 若是别人，戚名哲觉得做不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如果是高家，那就很有可能了。 沈素商听的头皮发麻：“这样的人，县令不管吗？” 戚名哲嗤笑了一下：“高家是云山县的大地主，历任县令来了云山县，都要拉拢好高家，再说买几个丫头，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以为会有人管这事。” 沈素商想了想：“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想的天真了：“你认为是对的，那也要有维护对的能力才行。” “那……如果我让豆蔻逃走呢？”这么短时间，沈素商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戚名哲也想到了：“如果是明天，豆蔻逃了，那也得罪高家了，你们家……” 沈素商拧眉想了许久：“那不正好吗？”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他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的。 “答应这件事的是我祖母，我爹肯定会护着豆蔻，而豆蔻不在家，他们又找不到豆蔻。”沈素商分析着说。 戚名哲拧眉想了一下：“你是想激化矛盾？” “也不是激化矛盾，只是正视这个现实而已。”沈素商不觉得自己这样做会对家人不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现在去把豆蔻带走藏起来。”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有些不放心：“现在快秋收了，路上有巡夜的人，如果你被发现了，到时候说不清楚。” 沈素商没想事情会这么麻烦：“那怎么办？” “带上你娘。” 沈素商想想也是，她娘不是崖口村的人，半夜想回家很正常。 当即沈素商就去找她娘。 姜氏知道崔氏要卖豆蔻的事儿心也一直提着，听到沈素商进来想是不是豆蔻的事儿有消息了。 “小满，你出去一下。”沈素商看着正在剥蓖麻的小满。 小满拿了筐开心的出去了。 “大囡，是不是豆蔻的事情有消息了？”姜氏压低声音问。 “恩。”沈素商坐在她娘一边“我拜托村上的孙大娘打听了一下，说是给城里高大户家的小嫡子配的。” “什么？”姜氏的身子瞬间绷紧了“她怎么能……” 姜氏的心彻底的寒了，沈家她不可能再待一天了，她在沈家快二十年，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自己都认了，就当报答沈南山的救命之恩。 但是她的孩子有什么过错，为什么都要被人这样对待。 “我想先把豆蔻藏起来，明天崔婆子去接人，就把这件事闹开，到时候……”沈素商试探的看着她娘。 姜氏拧眉想了一下：“不用，你明天一大早把我送回去。” “啊？”沈素商有些意外，她以为她娘也会先把豆蔻接出来，以免豆蔻出什么事儿。 “你们都是沈家的孩子，你看的清楚先离开了，这次把豆蔻接出来，那以后小沐呢？”姜氏想快刀斩乱麻。 最近她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她都离开沈家好几天了，沈南山除了一开始来看看，后来也没说什么，说白了沈南山还能熬下去。 但是她的孩子不能。 “大囡。”姜氏很凝重的拉着沈素商的手。 “娘，你说。”沈素商握着她娘的手。 “如果，我说如果，这次豆蔻和小沐也离开沈家了，无处可去了，你是长姐，就先照看一二，豆蔻和小沐都懂事，不会让你太为难。” 沈素商听着她娘这样说，怎么有一种托孤的感觉呢：“娘放心好了，只要有一口吃的，我会紧着他们两个吃。” “哪到不用，现在还要靠你。”姜氏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就放心了。 沈素商是很自信自己能养起这一家子，穿越前她有白手起家的能力，到了这里，她依然有这样的自信。 “那娘是不是有打算了？”沈素商谨慎的问。 “明天你早点儿把我送回去就好了。”姜氏平静的说。 沈素商心里不平静，她娘先是托孤，现在又说的这么决然，她总觉得明天会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 “好。”沈素商尊重她娘的选择，反正明天她也会一起回去。 姜氏心里欣慰，大囡毕竟已经是她人妇，能照看弟弟妹妹已经容易被人诟病了，她不想大囡再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她自己的孩子，自己来守护。 戚名哲看沈素商又回来了，有些奇怪，他岳父岳母很在意自己的孩子，不可能知道豆蔻要被卖了，还这么淡定。 “岳母怎么说？”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坐在一边的板凳上：“我娘让我明天早点儿把她送回去，估计她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戚名哲想了想，想不到他岳母要怎么解决：“行，这件事，的确是你爹娘出面比较好。”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不过我娘说，希望我以后能照看豆蔻和小沐。”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是戚家，以后要带到这里来的话，总要和戚名哲商量一下。 “那是你弟弟妹妹，照看一下是正常的。”戚名哲没有反对。 他岳母已经在这里了，马爷爷也在这里了，看来这个家以后会有更多的人。 沈素商不是那种遇到事儿就烦躁的睡不着的人，给戚名哲按了腿，就安安稳稳的睡着了，早起把家里的鸡蛋都做成荷包蛋，连马顺都有一个。 马顺看着碗里的荷包蛋有些不适应：“我这，我这……什么活都没干呢，这……”他不好意思吃。 “马爷爷赶紧吃吧，一会儿我们要回翠溪村。”沈素商笑着说。 “哎。”马顺笑了起来。 戚名哲十分担心他们这次去翠溪村，但是自己现在这样过去也是添乱，站在门口看不到牛车了，还是担心的站在那里。 “哥是不是特别担心嫂子？”小满鬼机灵的看着他哥。 戚名哲看了小满一眼：“你这嫂子叫的真亲近。” 小满被噎了一下，想想之前沈素商来找戚名哲的时候，小满有多讨厌沈素商，甚至口不择言的说宁愿死都不想让沈素商救。 女人的善变，真是从小就养成的。 “那是因为嫂子对哥好。”小满不满的说。 戚名哲想了想不自觉的笑一下，想一下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也许是因为沈素商足够真诚吧。 第四十五章：掌掌眼 早起崔氏破天荒的对豆蔻和颜悦色的，还拿出一段红头绳给豆蔻用，看的沈南山一阵欣慰，以为他娘总算念起他们的好了。 而豆蔻根本就不搭理，闷着头在那里烧火，该做啥就做啥，看的崔氏翻白眼，觉得豆蔻不识好歹，莫不是大囡那个丧门星走了，豆蔻就变成大囡那副德性了。 沈南山感觉到豆蔻对她祖母不善，瞅了机会小声问：“你今天是怎么了，好不容易你祖母对你好一点，你要多孝敬你祖母才是。” 豆蔻到底年幼，有些忍不住了：“那祖母要是想把我也卖了，爹也认为我应该孝敬祖母。” 沈南山的表情瞬间有些挂不住：“不可能。” “爹凭什么说不可能。”豆蔻更急了。 她没读过书，说不出来反常即妖的话，但是她觉得她祖母今天怪怪的，指不定今天就要把她给卖了，心里积的怨怒有些压不住了。 “你还小。”沈南山只能找到这个理由。 “那爹的意思，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卖了？”豆蔻反问。 “我……”沈南山看着豆蔻，豆蔻本就主意正，现在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不可能的，爹不可能让任何人把你给卖了。” 豆蔻听她爹这样说，心里略微好受了一点：“那如果祖母一定要卖我呢？” 沈南山想了想：“豆蔻，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任何人卖你。” 豆蔻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她想他们的生活为什么要这么难呢？明明比别人要努力很多，明明可以好一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不哭，有爹呢。”沈南山心里叹了一口气。 想姜氏应该是受不了这个家了，也许把她给休了，真的是对她好。 马顺赶着牛车，沈素商和姜氏坐在车上，路上遇到早起下地的人打招呼，马顺应了一声。 翠溪村的人知道马叔的家锁门了，这怎么和大囡他们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沈素商嫁给戚名哲的时候，等着看热闹的人不少，现在热闹没看到，倒是越来越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听说沈素商天天去城里，一车一车的东西往家里拉，难道戚家还是很有钱，只是在装穷？ 买蜜饯让崖口村的孩童帮忙捡水木耳，水木耳能吃是能吃，但是不沈素商是有钱烧的。 一次买了一群鸡鸭，那可都是张嘴货，看来沈素商是真有钱了。 …… 翠溪村和崖口村挨着，两村有不少亲家，随便一个人回娘家都能把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传的满天飞。 沈素商并不知道这些，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现在她只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他们到沈家的时候，沈家刚吃了早饭，豆蔻正在喂猪，崔氏坐在屋檐下一直盯着豆蔻，好像怕豆蔻飞了一样。 “爹。”沈素商进门叫了一声。 “阿姐！”豆蔻听到沈素商的声音眼睛就亮了，放下木桶就跑了过来。 崔氏看到姜氏就不开心了：“你们还有脸回来，我说了，你们离开沈家，就别再回来了。” 沈素商不搭理她，她承认，她吵不过崔氏，撒泼吵架这种事情，她的确不擅长：“咱爹呢？” “祖母让爹一大早就下地了。”豆蔻表情有些纠结，她想说估计那些人会今天来。 “小沐呢？”沈素商看院子不见小沐。 “小沐和爹一起去了。” 沈素商看了一眼崔氏的样子，看样子崔氏是想让豆蔻一个人在家，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和娘回来了，你去把爹找回来吧，另外把村正和三舅姥爷请到咱们家吃饭，就说我回来了，谢谢他们以前的照应。”沈素商说。 “好。”豆蔻转身就要跑。 崔氏瞬间就慌了：“谁敢出去试试。”冲过来要抓豆蔻。 “快去！”沈素商说着把豆蔻挡在自己身后。 崔氏想抓豆蔻，沈素商直接拎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砍刀，横在崔氏面前。 马顺都愣住了，沈家大囡现在是有主意了，可是这样对她祖母终究有些不妥。 “祖母，你看我买的这把砍刀怎么样？铁匠说是铺子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背还厚，好用力，我也不是很懂，祖母帮我看看。”沈素商一脸请教的看着崔氏。 崔氏恨的身体打颤，她都安排好了，只留了豆蔻在家，到时候崔婆子来直接把人带走，钱到手就万事大吉，没想到沈素商又回来搅局。 她现在越来越后悔，觉得沈素商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把她按在尿盆里淹死。 “祖母这是怎么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祖母帮孙女掌掌眼。”沈素商看到崔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胜。 崔氏看着沈素商拿的明晃晃的砍刀，一看就是刚磨过的，全身气的发抖，却不敢说什么狠话，气的转身就回堂屋了。 崔婆子说会带两个人来，到时候顺便把大囡也收拾了，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沈素商扶着姜氏也去堂屋了，找了椅子坐在堂屋里，姜氏坐在那里挺直脊背，坐出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架势来。 沈南山去的地比较远，地不怎么好，但是沈南山勤快，之前天旱的时候，他想办法浇水了，这次下雨没有返青，这会儿正带着小沐在收割。 粟米是家里的主要口粮，稻米要缴租，能剩下就卖了，到时候有点花销。 “爹，爹……”豆蔻一路小跑着来的“阿姐和娘回来了，在家里等着爹回去呢。” 沈南山有些意外，姜氏回来了？ “爹，我们回去吧。”小沐把割下来的粟米抱在一起，现在刚好一大捆。 沈南山想了想：“好。”他开始打捆回家。 “阿姐说要请村正和三舅姥爷吃饭，我去叫了。”豆蔻说完一溜烟又跑了。 她现在特别兴奋，觉得阿姐肯定是回来救她的，做什么都很有劲儿。 崔老三蹲在门槛上叹气，今年的庄稼一看就是欠收，年景不好日子就难过，关键是他大孙子要娶亲了，对方要的彩礼高。 “三舅姥爷。”豆蔻远远的叫了一声。 崔老三懒懒的抬头，看到是豆蔻眼睛闪烁了一下，豆蔻今年也十四了，人也勤快，当即脸上的皱纹就展开了一点：“哎。” 第四十六章：挑破 豆蔻已经走近，看到她三舅姥爷和善表情心里有些嘀咕。 这个三舅姥爷不怎么待见他们家人，今天的态度怎么这么好，现在看到别人有些反常，豆蔻就会心生警惕。 “我阿姐回来了，请三舅姥爷去我家吃饭，谢谢三舅姥爷以前的照应。”豆蔻很礼貌的说。 崔老三越看豆蔻也顺眼，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南山的二女儿也不错呢？只是有些瘦了，看着小。 “行，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去。”崔老三一口答应了。 他有自己的盘算，崔氏虽然跋扈，却被他拿捏的死死的，若是他的大孙子娶了豆蔻，最起码可以省一大笔彩礼。 崔老三的大孙子崔洋，小时候是个机灵鬼，崔老三喜欢的不得了，在八岁的时候发烧烧坏了脑袋，变成了一个傻子，天天只知道呵呵的笑。 崔老三捂的严实，说自己大孙子在读书，很少出门见人，好在崔洋听话，别人只知道崔老三很宝贝自己的孙子，别的也不清楚。 豆蔻叫了崔老三又去叫村正，村正不想去沈家，想沈家请吃饭能吃什么，就拒绝了。 等豆蔻回家的时候，她爹也到家了，一家人就在院子里坐着。 “阿姐，三舅姥爷说一会儿就来。”豆蔻过去站在沈素商一边。 “好。”沈素商笑了一下“三舅姥爷要来，就杀两只鸡，不然太寒碜了。” 沈南山没说话，家里的鸡他们喂着，鸡蛋什么的还是被他娘拿了给老三家，两个孩子连鸡蛋味都闻不到，杀了就杀了吧。 “杀两只？咋不把你撑死呢。”崔氏骂到。 “之前祖母在三叔家杀了两只，三叔一家人不是好好的，再说三舅姥爷要来，若是祖母不愿意，我一会儿和三舅姥爷说明了就好。” 崔氏的脸气的红一阵白一阵，随即脸扭到一边，心里恨恨的咒骂沈素商。 “那我就去杀了。”沈素商说着带着豆蔻就走。 豆蔻紧跟着她阿姐，到了厨房才小声说：“村正不来。” “没事。”沈素商想崔老三能来已经不错了。 沈素商这边鸡还没选好，大门就被推开了，崔婆子带着两个壮汉进来。 崔氏看到崔婆子像看到救星一样：“你们可算来了，豆蔻，过来。”崔氏扭头叫了一声。 豆蔻吓的立马躲在沈素商一边。 “娘？”沈南山一脸疑惑的看着的崔氏“他们来做什么。” “你娘给豆蔻找了一个好人家。”崔婆子甩着手帕笑着说。 “豆蔻什么时候找人家了？”沈南山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也不知道你天天忙的啥，一点都不关心豆蔻，我给豆蔻找了一个好人家，过去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崔氏得意的说。 “祖母收了人家十五两银子，要把我二姐给卖了。”小沐握着拳头，说出这样的话，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眼泪还哗哗的掉了下来。 “娘？”沈南山难以置信。 “什么叫卖了？那是彩礼，我老沈家的姑娘，不值十五两彩礼啊，不像有些赔钱货，遇到一个瘫子都赶着嫁过去。”崔氏说着剜了沈素商一眼，这件事她捂的严实，这个小兔崽子不知道怎么知道的。 沈素商听到崔氏这样说才悠悠的说：“那不知道祖母给豆蔻准备了多少嫁妆。” “一个赔钱货要什么嫁妆。”崔氏不屑的说。 崔氏在沈家几十年都是有恃无恐，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在意，虽然沈素商超出了她的意料，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权威有什么改变。 “没有嫁妆，算什么彩礼？”沈素商也不生气。 这件事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的通透，吵架、撒泼她肯定比不过崔氏，还有一个孝字压着，她的身份也不合适，所以不落到她头上，她尽量不说话。 可是她终究没忍住，只是管住了自己的脾气。 不管崔氏怎么说，沈南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件事他娘都没给他说，今天还把所有的人都支开，只留了豆蔻在家，这是想悄无声息的把豆蔻给卖了。 他心底冰寒甚至有些恐惧，这真的是他娘吗？ “娘？豆蔻是你孙女啊。”沈南山难以置信的说。 “南山啊，你娘也是为了你们好，给豆蔻找一个好人家是喜事。”崔婆子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长。 她觉得沈素商有些邪乎，上次和崔氏动手的时候，崔婆子心里就犯嘀咕，这个女人好像真会不要命一样。 “那你倒是说说，给豆蔻找了什么人家。”沈素商看着崔婆子。 “城里的高大户。”崔婆子说道高大户，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高大户？”沈素商一脸思虑的样子“据我所知，高大户有庶长子和小嫡子，不知道是哪个？” “二丫头长的标致，自然是……”崔婆子话到嘴边立马又吞了下去“人家要娶，你祖母答应了，你一个出嫁的长姐，管那么多干嘛？” “那我呢？”姜氏直接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有资格过问吧。” “我还活着呢，轮不到你一个瞎子说什么。”崔氏立马叫骂到。 “我娘只是看不见而已，比不上有些人心瞎。”沈素商有些嘲讽的说“实话说了吧，崔婆子给豆蔻找的人家，是城里高大户的小嫡子，而高大户的小嫡子刚过世。” 沈南山震惊了，连崔氏都愣了一下，豆蔻立马抱着她阿姐的手臂，一脸哀求的看着她阿姐。 沈素商给了豆蔻一个放心的眼神，豆蔻还是一点都不放心。 “你胡说什么呢？”崔婆子急了。 高大户小嫡子过世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未及冠过世不能入祖坟，这事儿是偷偷张罗的，没想到沈素商竟然知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素商看着崔婆子的样子。 “哼！懒得和你们在这里理论，崔氏，咱俩已经说好了，这是十五两，人我就带走了。”崔婆子说着把装着十五两的钱袋子往崔氏面前一丢，示意那两个壮汉去抓豆蔻。 崔氏没接到钱袋子，听着银子落在土地上的声音，其实也没什么声音，弯腰就给捡起来了还顺势掂量了一下：“慢着！” 第四十七章：讨价还价 听到崔氏这样说，众人都意外的看着崔氏，想她是不是终于有点良心了。 崔婆子紧张了起来，立马让两个壮汉去抓人。 两个壮汉靠近豆蔻，沈素商立马拿出了砍刀横在那里，两个人相互看了看，没有贸然过去。 “崔氏，你银子都收了，这是什么意思？”崔婆子眼皮跳了跳，这沈素商真是疯子。 “呵！崔婆子，你咋这么黑心眼呢，说给我孙女找了一个好人家，竟然是让我孙女去陪葬。”崔氏愤怒的说。 沈南山看着她娘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他们终究是一家人。 “什么叫陪葬？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人想干什么是别人的事儿。”崔婆子嘲讽“这事儿你已经答应了，钱你也收了，人我一定要带走。” “就这点钱就想把我孙女带走？”崔氏也站到沈素商一边。 崔婆子听崔氏这样说，心思活络了：“那你想怎么样？” “再拿十两。”崔氏伸手说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沈南山。 之前崔氏不知道豆蔻被卖的地方，只是觉得相对大囡来说价格不错，现在知道了，自然要多要点儿，她还记得上次崔婆子因为大囡脾气不好砍了二两银子。 “你咋不去抢呢。”崔婆子看着崔氏那样子。 她一开始不给崔氏说，就是担心她狮子大开口，十五两的价格已经不错了，这年头上好的牛也就十两银子。 “反正孙女是我的，要么给钱，要么你别想带走。”崔氏现在连沈素商的砍刀都不怕了，站在沈素商一边。 沈南山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娘！你这是让豆蔻去送死啊。” “别说的那么难听，是个人谁还不死，她早晚要出嫁，出嫁就不算沈家的人了，和我们沈家什么关系。”崔氏理直气壮的说。 沈素商听到崔氏这样说，真被她气笑了，幸好自己跑的快，要是当时真被她卖了，自己好像还应该感谢她一下。 沈素商悄悄的拉了小沐，在小沐耳边低语了几声，小沐点头转身就要跑，被沈素商拉住了，小沐只好站在沈素商身后。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崔氏和豆蔻身上，沈素商这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别人的眼睛，不过不是和豆蔻有关，别人也没在意。 “豆蔻是你孙女啊，她姓沈啊。”沈南山真的无法想象，他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他的孝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想到沈素商说做好一件事已经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对！ 他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他只能在最亲的人里做出选择。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那种生生片开的感觉，痛彻骨髓。 “对，就是因为她姓沈，她就得听我的，我让她去什么人家，她就要去什么人家。”崔氏一脸嚣张。 姜氏往前了一步，直直的跪下了：“我听闻娘要让我夫君休了我，如今夫君就和我合离吧，沈家需要男丁后继有人，我便带走豆蔻，豆蔻也不必姓沈了。” 姜氏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顿十分坚决。 沈南山又愣住了，他娘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他现在想这样最起码可以保住豆蔻。 “你想的美！”崔氏一脚往姜氏身上踢。 沈素商立马拉起她娘，崔氏一脚踢空一个趔趄撞到一边的壮汉身上，那壮汉一脸厌恶的推了一把崔氏，直接把崔氏推倒在地。 “哎呀，打老婆子了，要老婆子命了。”崔氏哀嚎着叫了起来。 崔老三没进门就听到崔氏在那里哀嚎，想她又做什么妖，进门一看院子里站满了人，还有两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怎么回事？”崔老三也不怂，这里可是翠溪村，吼一嗓子谁出的了村子。 崔氏听到崔老三的声音，哀嚎立马卡在喉咙里了，人都被卡愣了。 沈素商更加好奇了，按理说崔老三不过是崔氏的堂弟，为什么会这么惧怕崔老三。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崔老三和崔氏身上，沈素商轻轻的推了一下小沐，小沐慢慢的出去了，一个小孩子也没人注意。 小沐悄默默的出了大门，然后撒开脚丫子就跑，等距离沈家有一段了，才喊叫着他祖母要卖他二姐，径直往村正家跑。 “三舅姥爷，你可来了，祖母要把豆蔻给卖了。”沈素商一脸哀伤，看崔老三换了新衣服，身后还跟着一个有些木讷的少年，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好像长久不见太阳一样。 她努力的想了一下，想起来这个人可能是谁了，应该是崔老三的长孙，只是怎么会突然来她家？ 沈素商心生警惕，她可不觉得崔老三对他们家有多好。 崔老三看着坐在地上崔氏，之前她要卖大囡的事儿已经闹的纷纷扬扬了，这才几天，竟然又打豆蔻的主意：“真的？” 崔氏撇了一下嘴站了起来，也不敢那么嚣张：“我也是为了南山一家好，也不看看他家是什么年景，还养一个吃白饭的丫头。” 崔老三可不听崔氏这些鬼话：“当初你在崔家的时候，谁因为你是一个丫头，就说你是吃白饭的，要把你给卖了。” 崔氏的老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沈素商听的有些愣，她这个三舅姥爷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一点都不含糊啊，而且今天这么明显的站在他们家一边，连之前的不屑都没有了。 反常必妖，沈素商心里更加警惕了。 崔老三看崔氏不说话，转即看着崔婆子，一脸嫌弃：“豆蔻不卖了，你走吧。” 崔婆子不干了，这次可不是上次卖大囡的时候，对胡大户来说不过是一个女人，这次高家小嫡子下午就要下葬了，这么短的时间，让她去哪儿再找个合适的。 “她钱都收了，崔老三你一句不卖就完事儿了？今天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崔婆子转身看着那两个壮汉“你们做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带人走。” 两个壮汉又过去抓豆蔻。 “我看谁敢。”沈南山拿着?头挡在沈素商前面“大囡，拿笔墨来，我与你娘合离，让你娘带走豆蔻。” 第四十八章：劳烦赵公子了 沈南山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可是沈素商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这情况豆蔻是不可能留在沈家了，只要留在沈家，那崔氏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你和她合离可以，豆蔻要留下，她流着我们沈家的血。”崔氏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豆蔻走。 崔老三也听的目瞪口呆：“崔氏，把银子给崔婆子，今天有我在，谁都别想卖豆蔻。” 崔氏紧紧的攥着银子，十五两啊，她这辈子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银子，让她松手怎么可能？ “崔老三，你没搞清楚状况吧，这高家的银子岂是你们这些人想收就收，想退就退的。”崔婆子冷哼一声“赶紧带人。” 两个壮汉一把推开沈南山，但是沈素商拿着大砍刀挥舞，两个人还是不敢靠近。 “高家？”崔老三愣了一下“高老斗？” “不然云山县还有几个直接说高家的？”崔婆子看崔老三怂了，表情几分得意。 崔老三的确是怂了，他在家里说什么是什么，在村子里说话也有几分分量，但是放在高家完全不够看的。 沈素商看崔老三这样，觉得崔老三是靠不住了。 戚名哲在家做事有些心不在焉，那高家做事有多卑劣他知道几分，沈素商这次回去和高家对上，不知道会怎么样。 越想这些事情，他就越懊恼，若是他身体康健，就算暂时没有功名也不会惧怕高家，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读书人。 现在他卧病在床朝不保夕，谁都想来拿捏一下。 小满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有些忍不住想去看看：“哥，你说嫂子会把豆蔻带回来吗？” “你希望你嫂子把豆蔻带回来？”戚名哲看着小满。 戚小满想了想：“只要嫂子把豆蔻带回来，那就证明嫂子把事情解决了，就没事了。” 戚名哲看着人小鬼大的小满，家境不好，小满比同龄人要成熟几分：“你嫂子肯定不会有事的。”他这样说也是在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马蹄声，赵风帆带着林飞和宋高寒来了。 戚名哲第一次觉得外面的马蹄声没那么难听，伸长脖子看到进门的赵风帆。 赵风帆一脸带笑的进来：“今天给你带了一个能修屋顶的来，中午能管饭吗？高寒，这是戚公子。” 宋高寒往前一步抱拳行礼，然后又退到赵风帆身后。 别看他一脸高冷，内心是各种动物奔腾的，想他堂堂侯府一等侍卫，竟然沦落到来给人修屋不会。 戚名哲冲宋高寒点了一下头：“不过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贱内回娘家有些事情。” “哦。”赵风帆眼珠子看看左右，想戚名哲是不是找借口不想留他。 “这修房子的事儿我也不懂，既然赵公子带人来了，不如去翠溪村找一下贱内，也不让赵公子白跑一趟。”戚名哲笑着说。 赵风帆觉得这件事怪怪的：“这不合适吧。” “那就劳烦赵公子帮我接一下贱内，中午也好有人做饭。”戚名哲笑着说。 赵风帆更觉得不正常了，戚名哲怎么可能让他做这样的事儿，不过既然戚名哲说了，就算自己帮他一个忙：“行，那戚公子在家等着，我们马上就回来。” 林飞和宋高寒都觉得这件事不妥，但是自家少爷已经答应了，只好跟着过去了。 崔老三忌惮高家，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这空挡那两个壮汉又开始试图去抓豆蔻，沈素商之前还是挥刀，现在干脆变成砍的了。 不过她也知道避开要害，她可不想为这样两个人赔命。 两个人没想到一个乡野村妇会这么不好对付。 沈南山爬过去抱着一个人的腿：“大囡，快带豆蔻走。” “我看谁敢带她走。”崔氏立马拦着。 姜氏在那里一顿乱摸，她现在也分不清楚谁在什么地方，急的只能哭。 看到院子里乱成这样，一直站在一边的崔洋尖叫了起来。 他捂着耳朵，弯着腰拼命的尖叫，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崔老三，他正想这事儿怎么办，谁知道他孙子竟然犯病了。 “大洋，大洋。”崔老三慌忙安抚。 崔洋受了这样的刺激，完全不听崔老三的安抚，就在那里狂叫。 外面村正已经带人来了，不少人是来看热闹的，沈家崔氏真能折腾，这才几天就要把两个孙女都卖了。 一群人听到崔洋的尖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匆匆的冲到院子里，看到院子里乱成一团。 沈南山已经被那人踹的吐血了，看着有些吓人。 “村正，你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们一家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沈素商委屈的叫着。 “怎么回事？”崔宝树有些后悔来了，崔老三来的都没搞定，他来有什么用？ “我奶奶要把豆蔻卖给别人陪葬。”沈素商直接说。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村子里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崔氏的表情变成了惊恐，这种事情崔氏都做的出来，死后就不怕下地狱吗？ 崔婆子一开始是想悄无声息的离开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她随即看了沈素商一眼，怎么觉得沈素商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呢？ “这件事说的简单了是沈家的事儿，说的复杂了那就是翠溪村的事儿，当家主母接连把孙女卖给别人，甚至是卖给别人陪葬，村正明知还把人带走，这以后翠溪村的男丁想要正儿八经的讨媳妇可不容易了。”沈素商看向崔宝树。 崔宝树恨的牙痒痒的，沈素商又拿这话威胁他，偏偏还要被拿的死死的。 同时他又恨极了崔氏，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一天天的想着卖孙女，回头一定要崔氏逐出宗族，这样一个人留着太头疼。 “崔氏，你这事儿做的过分了。”崔宝树呵斥到。 “我家的事儿不用你们管。”崔氏回了一句转即看着沈素商“你个小贱蹄子少在这里扯虎皮拉大旗，你已经嫁出去了，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赶紧滚！”崔氏叫骂到。 第四十九章：村正落跑 沈素商还真想和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莫名的穿越和投胎差不多，她又不能选。 崔宝树被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更生气了，转即看着崔老三：“崔老三，你们家要是再管不住崔氏，别怪我请了族长把她逐出宗族。” 崔老三现在心思都在崔洋身上，崔洋停止了尖叫之后就傻呵呵的笑，口水不停的往外流，崔老三拿袖子给他擦。 被崔宝树这样一问，众人看向崔老三他才发现崔洋的样子，瞬间确定崔老三的孙子是一个傻子，怪不得天天捂的严实，还说什么在家用功读书，原来是一个傻子。 崔老三气恼：“赶紧把她逐出宗族吧，回头我们家也不认她。”他说着拉着自己的孙子就走。 今天本来想讨豆蔻做他的孙媳妇，谁知道竟然闹成这样，他不敢得罪高家，现在别人又知道他孙子是一个傻子，他恼恨的很，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崔老三一走，崔氏更加有恃无恐了：“我倒看看谁敢把我逐出宗族。” 崔宝树还真敢：“我这就去找族长。”他说着就走。 说白了，他不想管沈家这破事儿。 “村正，请你主持公道。”沈素商叫了一声。 崔宝树咬牙：“大囡，不是我不管你家这事儿，这事儿你让我怎么管？” “刚才我爹说了，要和我娘合离，豆蔻跟着我娘，以后便不姓沈了，请村正做个见证。”沈素商直接说。 村正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又看坐在地上的沈南山：“南山，你真这样想的？” “是。”沈南山应了一声，血又从嘴里流出来。 翠溪村的人虽然对沈家冷漠，可是看到沈南山这样，也都有些同情。 要说沈家的人丁也不单薄，沈家兄弟三个，孙子辈又有五个男丁，怎么看都是香火鼎盛，奈何人心不齐，还各种内斗，就落了个任人欺负的下场。 这些事情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崔氏，要不是她太偏心，教子无方，事情也不会这样，家母毁三代真不是瞎说的。 “想的美。”崔氏跳脚“你个瞎子想死哪儿死哪儿，豆蔻不许走。” “娘！你真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吗？”沈南山痛心疾首的看着崔氏。 “什么叫我逼死你们？是你们自己想死。”崔氏不屑的说。 崔婆子看到崔氏的态度就放心了：“崔氏，你出的价钱也不现实，不如这样，我给你加五两，这个价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崔氏一听崔婆子松口，觉得崔婆子肯定赚的不少：“十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你抢钱呢。”崔婆子叫着，崔氏这样，的确是在抢她的钱，给崔氏的多了，自己就少了。 “反正人就在这里，给钱你立马把人带走，不给你就自己走，我们村人可都在这里呢。”崔氏像有了靠山一样。 来看热闹的人被崔氏的话恶心到了，竟然拿他们当靠山。 “谁认识你啊。”马叔叫了一声。 “就是，我们翠溪村可没有这种卖孙女给人陪葬的恶祖母。” “你们之间的事儿，别扯到我们翠溪村。” …… 众人一言一语，崔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崔氏，见好就收，不要忘了上次你可是一文钱都没拿到。”崔婆子带着几分嘲讽。 听崔婆子这样说，崔氏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转，上次被沈素钱都没拿到，想到这里她握了握手里的银子：“那你也再给我加二两。” 崔宝树气的想打人，他来主持公道，崔氏竟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竟然还在这里讨价还价：“崔氏，你今天敢卖豆蔻，我们就把你逐出翠溪村。” “对！” “对！” …… 后面立马有人附和了。 其实崔氏对他们没意义，但是翠溪村有这样的恶婆婆穿出去，他们村的男丁还真不好说媳妇。 崔婆子看着崔宝树：“村正，你大概不知道谁买的豆蔻吧，可是城里的高大户，翠溪村不少人租种高大户的地吧？还是为自己想想吧。” 崔婆子这话一出，很多人都犹豫了。 “哎呀，我家里灶头还烧着呢。”一个人说完转身就跑。 “我猪喂了一半就出来，这会儿要跳圈了。” “我家衣服还没晾。” …… 一时间大部分都找了借口离开了，儿子能不能娶媳妇另说，眼前这得罪了高家，可能冬天都过不去。 剩下的人不多，都是有自己的地的，抄手站在那里看热闹。 沈素商看着纷纷离开的众人，看来这件事还是只能靠他们自己。 崔婆子转即看着村正：“村正也别被一个小丫头唬着了，嫁给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瘫子，指不定过一段时间就成寡妇了。” 沈素商看着一脸恶意的崔婆子：“过一段时间的事儿，谁也说不定，但是今天想带走豆蔻，除非我们一家人都死在这里。” 崔宝树被沈素商的话吓了一跳，而且他感觉沈素商不是威胁，是真会那样做。 崔婆子眼皮跳了两下，沈素商这丫头真邪门的很，还硬着头皮说：“哼！反正高家要的是陪葬，死的活的没什么区别，你们家明明可以拿着这笔钱过上好日子，何乐而不为。” 沈素商看着崔婆子的样子，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说出这样的道理的，也不愿意和崔婆子讲理了：“那就试试吧。” “大囡。”崔宝树看着沈素商“高大户我们村真得罪不起，就算你不为别人着想，也得为你们自己家着想啊，你们家还租种着高大户的地呢！” 沈素商扭头看向她爹，沈南山有些绝望，随即紧紧的咬住牙关。 “大囡说的没错，今天想带走豆蔻，除非我们一家人都死在这里。”沈南山很坚定的说。 之前大囡说他总是试图让所有的事情都好好的，哪儿有那么多好好的，人不过是努力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努力守护自己真正要守护的人。 崔宝树看着这样一家人，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一家人的：“你们家的事儿，我管不了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现在去找族长，把崔氏逐出祠堂。”他说完转身就走。 第五十章：五十两 崔宝树不敢和高家为敌，他这个小小的村正，不过是衙门一个跑腿的。 高大户是什么人，那是连县太爷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崔宝树能做的也就是把崔氏逐出宗族，算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崔婆子看到崔宝树离开，更加嚣张了：“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身份，敢和高家对着干。” 沈素商盯着崔婆子：“你不过一个黑心肠的牙子，真以为靠上高家了，今天就算没有一个人为我们沈家做主，我们沈家也不是人都死绝了，我还是之前的话，想带豆蔻走，除非我们沈家的人都死完了。” 崔婆子很怵沈素商，转即看着崔氏：“崔氏，你看看你这大孙女。” “二两银子。”崔氏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 对她来说，只有拿到自己手里的利益才是自己的，别的都和自己没关系。 “什么二两银子？”赵风帆说着走了进来。 他在外面打听沈家住哪儿的时候，大致知道沈家发生什么事儿，知道自己这是被戚名哲算计了。 戚名哲宁愿欠他人情也要这样算计他，自己又何乐不为。 众人看向赵风帆。 赵风帆不仅生的好皮囊，又喜欢精致华丽的衣服，简直就是贵公子标杆，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怎么来了？”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你家相公让我来接你回去商量修屋顶的事儿。”赵风帆摊手。 沈素商恍然，戚名哲那么讨厌赵风帆，却故意把赵风帆送来欠他一个人情，用心良苦。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赵风帆看着凄凄惨惨的一家人。 沈素商眼珠子转了一下：“先借你二十两银子。” “银子。”赵风帆侧身看了林飞一眼。 林飞拿了二十两银子，恭恭敬敬的交给沈素商。 沈素商掂量了一下看着崔氏：“二十两，我买豆蔻。” 崔氏看着沈素商，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才不管谁买豆蔻，只要银子多就行：“行，行，行。” 崔婆子立马急了：“我出二十一两。”她看到了，沈素商只借了二十两，没有多余的银子了。 崔氏眼珠子瞟着沈素商，想沈素商那么在意豆蔻，肯定会加价。 沈素商看向赵风帆，那意图很明显。 “你这是买人啊。”赵风帆伸手“银子拿来。” “干嘛？”沈素商奇怪。 “不借给你了。”赵风帆直接说。 听到赵风帆这样说，崔婆子立马一阵狂喜：“赶紧把豆蔻带走。” “慢着。”赵风帆懒懒的看着崔婆子“买东西吗？价高着得。”他拿过沈素商的二十两银子，又加了十两“三十两。”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不知道他这是想干嘛。 “你知道我是给谁家买的丫头吗？”崔婆子急了。 高家出的价比三十两高，但是多给了崔氏，她就少了，再说这个赵风帆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自己肯定拼不过。 “不知道。”赵风帆看着崔婆子，这婆子长的真丑。 “我可是给高家买丫头，得罪了高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崔婆子威胁到。 “高家？”赵风帆一脸不解。 林飞立马趴在赵风帆耳边告知了一下。 “哦，高老斗啊。”赵风帆一脸不在意。 “怕了吧。”崔婆子得意。 “三十两，你还加价吗？”赵风帆直接问。 崔婆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赵风帆：“你得罪的可是高家！” “恩，有什么问题？”赵风帆一脸认真。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高家意味着什么？”崔婆子难以自信的看着赵风帆。 “意味着……”赵风帆一脸凝重的说“天凉了。” 崔婆子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转即看着崔氏：“崔氏，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敢把豆蔻给别人，可是要得罪高家的，到时候你以为是几两银子的事儿吗？” “不是银子的事儿，是什么事儿？”崔氏属于要钱不要命的，那可不是几两银子，而是九两。 崔婆子被崔氏气的跳脚。 崔氏看着赵风帆，她有自己的算盘，不把豆蔻卖给崔婆子，就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的骂，再说人家给的价格高。 “这位公子，这银子……”崔氏一脸讨好。 “你要是答应了，这银子自然是你的，但是流程还得走一下，卖身契什么的要写一下，去把村正找来做个见证。”赵风帆吩咐到。 “是。”宋高寒行礼就要转身。 “三十一两。”崔婆子一咬牙说到。 “四十两。”赵风帆眼皮都不抬一下。 崔婆子眼皮突突突的跳，高家给了她五十两，之前她为了和崔氏搞好关系，还给崔氏买了两匹细棉布，要是再加价她就赔本了，要是不加价，她那两匹细棉布就打了水漂了。 “四十一两。”崔婆子心一横说到。 “五十两。”赵风帆一脸平静。 沈南山和崔氏都有些难以置信，五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四口之家一年的开支大概就是二两银子。 沈素商和姜氏却很平静，五十两的确很多，却不是他们不能接受的范围。 “疯子。”崔婆子看着赵风帆。 “不过是五十两银子，爷吃一包虾米还一二两呢。”赵风帆说着瞟了沈素商一眼。 沈素商现在不想提这个梗，只能说赵风帆属于人傻钱多。 看在他现在能救豆蔻的份儿上，就把人傻去掉吧。 崔氏的眼睛更亮了，五十两啊，她一辈子都花不完：“好，好，豆蔻，快来，跟着这位公子走。” “慢着！”崔婆子玩儿起横的了“崔氏，你可别忘了，你手里还攥着我付的银子，豆蔻已经是我的人了，带走。” 两个人立马去抓豆蔻。 这次不用沈素商挥刀威胁，赵风帆一眼神，林飞立马过去一脚撂翻一个，虽然他没有宋高寒的身手好，可是撂翻这么两个喽啰很轻松。 “你，你们……你们连高家的人都敢打，等着吃官司吧。”崔婆子的手指有些颤抖。 “官司什么味道？”赵风帆一本正经的看着崔婆子。 崔婆子知道今天她是带不走豆蔻了，银子没有人家多，打也打不过人家。 “崔氏，把我的银子还给我。”崔婆子准备回高家告状。 第五十一章：姜氏合离 听到崔婆子让她还银子，崔氏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银子。 握着银子的感觉真好，要是这十五两银子也是自己的，那她岂不是有六十五两了。 六十五两，都可以去城里生活了，当城里人了。 “快点儿。”崔婆子看着崔氏的样子。 “这已经给我了，就是我的。”崔氏往怀里一塞，双手护着。 “你个强盗。”崔婆子说着就过去抢。 崔氏哪儿会让她得逞，两个人瞬间扭打到一起，场面瞬间很不雅观。 赵风帆大致能看出点儿门道了，走到沈素商一边：“需要出手吗？” “不用，她们自己能解决。”沈素商觉得自己低估了崔氏的极品程度。 “南山，你是死人吗？看别人这样欺负你娘。”崔氏落了下风急忙叫了起来。 沈南山对他娘已经绝望了，可是毕竟是他娘，眼睁睁的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爹，你的伤怎么样。”沈素商看着她爹。 沈南山听大囡这样问，猛烈的咳嗽了两声，又咳出一点血，然后弱弱的靠在墙上了。 沈素商看到她爹这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爹可教？ 崔氏被沈南山的反应气的不轻，一个走神被崔婆子抢走了钱袋子。 崔婆子抢了钱袋子还不善罢甘休，骑在崔氏身上在崔氏脸上狠狠的抓了两下：“把我那两匹细棉布也拿出来，不然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想都别想。”崔氏钱袋子被抢走了，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反扑，竟然又把崔婆子给扑倒了。 沈素商扶着她娘后退，一行人越退越远，都到门口了。 连地上躺的，被林飞踢倒在地的壮汉都滚到院墙一边了。 崔宝树不认识宋高寒，可是宋高寒一身劲装又佩着大刀，他不敢不来，就跟着宋高寒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崔氏和崔婆子扭打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崔宝树说着脸扭到一边，场面很不雅观。 “就是村正看到的事儿。”沈素商一脸认真的说。 崔宝树不知道怎么问了：“崔氏，崔婆子，赶紧起来，不然我叫人来了。” 崔婆子听到崔宝树这样说，一脚踢开了崔氏：“那两匹细棉布是改天再来要，你要是不给，我让你好看。”她说完起身就走。 那两个壮汉看崔婆子离开，立马跟着崔婆子走了，他们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麻烦。 崔氏没有抢回钱袋子，就坐在地上骂沈素商：“你个贱蹄子，看到祖母被人欺负都不动手，你是想让我这个老婆子死啊，沈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好了，好了。”崔宝树看着崔氏的样子“你又把豆蔻卖给谁了？” 崔氏一听立马不闹了，还有五十两银子啊。 她站起来一脸委屈：“我也是为了豆蔻好，为了这个家好，你看老大他们过的什么日子，你看我给豆蔻找了多好一个人家。”她说着要拉赵风帆。 赵风帆立马如临大敌的往后退了一步，引得宋高寒直接把大刀拔出来护在自家少爷身前。 崔氏被吓了一跳，怏怏的往后退了几步。 崔宝树一看赵风帆就知道他非富即贵：“公子怎么称呼。” “你不配知道我家公子的称呼。”林飞冷冷的说。 崔宝树被落了面子，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你们请我来做个见证，就开始吧。” 在外面溜达的沈竹贤已经知道家里的事儿了，本来想回家的他又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反正那种事情都是崔氏说了算，他回去不过是落一个卖亲孙女的名声。 所以他打算掩耳盗铃，就说自己不在家。 林飞很快就写好了卖身契，崔氏拉过就要按手印。 “慢着！”沈素商直接阻拦“沈家的家主是祖母你吗？” “沈家我说了算。”崔氏直接说。 “祖母说自己说了算，可是官府不认啊，难道祖母立的是女户？”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崔宝树想想也是这个理，这个崔氏跋扈的狠了：“去把沈竹贤找回来。” 崔氏不愿意，抬头就看到林飞手里白花花的银子，转即一溜烟跑了出去。 崔宝树坐在那里有些拘谨：“这位公子也坐啊。” “不坐，凳子太烂。”赵风帆直接说。 崔宝树的脸又红了。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的样子，戚家的凳子更烂，也没见他嫌弃过。 赵风帆看到沈素商的表情微微的挑了一下眉头，眼底尽是得意。 豆蔻是沈素商的妹妹，他帮沈素商救了妹妹，以后就算是自己人了吧。 “我们合离的事情，也一并办了吧。”姜氏突然开口。 沈南山顿了一下，之前他是想合离的，可是现在豆蔻已经得救了，他娘不可能把小沐也卖了，他怎么可能合离。 “这事儿，缓缓再说。”沈南山没有直接拒绝。 “沈南山，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日子没法过的，就算你娘不把小沐卖了，那她到时候会给小沐找一个什么样的媳妇？会不会像当初对你那样，为了女方的嫁妆就让小沐娶亲？我两个女儿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你要让小沐也走她们的旧路？”姜氏很坚决的说。 “爹——”小沐看着他爹哭了起来。 沈南山一脸为难，暗自咬了一下牙，转即看着村正：“村正，我要脱离沈家。” 崔宝树愣住了，沈南山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孝顺到愚昧的地步，现在竟然要脱离沈家：“你可想清楚了，脱离沈家对你名声不好。” “若是人都活不下去了，要名声有什么用。”沈南山很坚决的说。 “这……”崔宝树很为难“就怕你娘不答应。” 崔氏怎么可能会放过沈南山这头老黄牛，崔氏那性子，骨头上都要刮下来一层油，再说崔氏从沈南山这里捞到多少好处。 “若是祖母答应呢？”沈素商问到。 “若是答应，我可以给你们做个见证。”崔宝树点头。 “好。”沈素商转身就走，示意赵风帆跟过去。 赵风帆也想知道沈素商有什么办法让她爹脱离沈家，就开心的跟了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一会儿我祖母回来了，你就反悔不买豆蔻了。” 第五十二章：这个真没说 赵风帆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想尽办法让他买了豆蔻的是沈素商，现在又不让他买了，这是几个意思？ “我知道了，你这是耍你祖母？”赵风帆自诩聪明的说。 沈素商看了赵风帆一眼，觉得她的脑壳是金子做的，除了有钱，别的不会动。 沈竹贤是被崔氏拖着回来的，沈竹贤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了，当家的回来了，可以签字画押了。”崔氏着急的说，那五十两不到自己口袋里，终究不是她的。 “额……是这样的，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呢不是豆蔻的父母，豆蔻的父母健在，你不能做这个主，所以要问豆蔻父母的意思。”赵风帆一本正经。 “啥？都说好了，你怎么突然变卦？”崔氏急了。 “说好什么了？”赵风帆摊手。 “五十两，你带豆蔻走。”崔氏直接说。 “我说五十两的时候，有说带豆蔻走吗？”赵风帆一脸赖皮。 “没有。”林飞和宋高寒附和。 “你们……”崔氏看着姜氏和沈南山“你们倒是说说，他说了没有。” “这个真没有。”沈南山也没有睁眼说瞎话，虽然他们在说这件事，但是赵风帆还真没说带豆蔻走。 “你个不孝子。”崔氏说着一巴掌抽到沈南山的脑壳上“胳膊肘往外拐。” “没说就是没说。”沈南山硬着脖子，一个大男人愣是有一种愣头青的感觉。 崔氏气的磨牙：“你们想耍赖不是，信不信我去告官。” 沈素商和赵风帆立马让开了一条道，示意崔氏现在就去。 崔宝树如坐针毡，他怎么觉得今天的事儿不会善了了。 崔氏看他们这样，直接坐在地上撒泼：“你们就是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我死给你们看。” 沈竹贤一阵头头，垂首站在一边不说话，崔氏心急火燎的把他找回来，原来是被人骗了。 “祖母的棺材是在三叔家放着吧，要不我去让三叔把棺材拉来？”沈素商淡淡说。 他们家这事儿闹成这样，她二叔、三叔连热闹都没来看，还真是一家人。 “你这个贱蹄子是诅咒我死不是。”崔氏骂了起来。 “话怎么能这样说呢，是祖母自己说要去死的，我不能忤逆祖母，那是大不孝。”沈素商一脸诚恳。 崔氏看着沈素商气的磨牙：“今天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是么？”赵风帆说着转身就要走。 崔氏直接扑过去想抱着赵风帆的腿，被宋高寒挡住了，他也不敢一脚把崔氏踢开，他一脚下去，估计真把崔氏踢棺材里了，只能给崔氏抱住了小腿。 “祖母，你这样……让我爷爷的脸往哪儿搁。”沈素商惊讶。 沈竹贤的老脸羞红，年轻的时候，崔氏的名声就不好，不然也不会嫁给他一个外来户。 这会儿他转身去屋檐下蹲着，旱烟也没有了，气的他狠狠的敲烟袋锅，然后烟袋锅敲断了。 “既然你们不买了，那我也回去了。”崔宝树不是配合沈素商演戏，他是真不想在这里待了。 “等一下。”崔氏拦着村正，转即看着沈素商“你故意的吧。” “祖母说什么呢？我又没银子，这事儿怎么能是我故意的。”沈素商一脸为难。 “哼！你们认识，串通好的。”崔氏很确定。 沈素商没有解释：“崔婆子应该没有走远，不如祖母再去找崔婆子商量商量。” 崔氏正打算用这个由头威胁沈素商，没想到沈素商竟然先说出来了：“别以为我不敢。” “祖母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啊。”沈素商一脸洒脱“不过刚才祖母和崔婆子大打出手，就崔婆子的为人，祖母这一去，恐怕一文钱讨不到，人还要被抢了去，毕竟祖母可得罪不起高家。” 崔氏的眼珠子乱转，她的确得罪不起高家，而且高家要的还不是活人。 “娘。”沈南山慢慢的跪下了“孩儿不孝，总惹娘不开心，如今孩儿已经想通，唯独脱离沈家，才让娘一身轻松，还请娘成全。” 崔氏正想怎么让那贵公子把银子拿出来，没想到老大突然添乱：“你想都别想。” 众人猜的没错，在崔氏眼里，沈南山就是一头老黄牛，怎么可能轻易的让沈南山离开。 “娘，孩儿这几年孝敬双亲，无一丝过错，如今腿有不便，恐成父母拖累，还望爹娘成全。”沈南山又说到。 之前沈素商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她爹的话，觉得有些不对了，她爹说话条理很清楚，句句为了别人着想，完全不是平时那种木讷的样子，难道又是一个隐藏高手？ 她不自觉的开始想原主的记忆，她爹出去服劳役去运过兵粮，好像没离开过翠溪村…… 不对！ 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她爹服劳役去了三年，和他一起去的人几乎都没有回来，她爹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她娘回来了。 也许在那三年里，发生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你想都别想，你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崔氏很坚决的说。 赵风帆看着崔氏的样子，这样泼妇，他真是第一次见，很有挑战性：“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如果你让他离开沈家，我就花五十两买豆蔻呢？” 崔氏愣了一下，眼神在豆蔻和沈南山之间飘忽。 五十两，她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躺着都能过了，沈南山虽然勤劳，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什么银子，还得养他的一家子。 “不行就算了。”赵风帆说着转身就走。 “哎……”崔氏要拉赵风帆，又被宋高寒挡住了。 “也不是不行，这可是我亲儿子，怎么的也得加点儿钱。”崔氏干干的说。 “你的亲儿子，和我我们关系。”赵风帆继续走。 崔氏急了：“别走啊，我没说不行。” “行就赶紧写字据。”赵风帆没商量的余地。 “那我写了你又反悔怎么办。”崔氏已经吃过这个亏了。 “现在村正在这里，一切听的仔仔细细的。”赵风帆嗤笑。 崔宝树知道这事儿和沈素商可能有关系，刚才他们去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现在事情就这样了。 “村正，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崔氏看向崔宝树。 第五十三章：彻底脱离 崔宝树现在一个头两头大，自己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村正在，你怕什么。”赵风帆看着崔氏。 崔宝树犹豫了一下：“崔氏，你可想清楚了，沈南山要是离开了沈家，你们以后就没一点瓜葛了。” “那是自然。”崔氏慌忙说，她真不觉得沈南山以后会有什么出息，肯定不值五十两。 “行，那我就做了这个见证。”崔宝树只好应下了。 当即又写了一份沈南山脱离沈家的文书，崔氏在文书里横挑鼻子竖挑眼，硬生生把沈南山的地收回去了一块，这才满意。 沈南山虽然说了一些非常为难的话，心里并不是很在意，他自己总有一个活法，大囡说的没错，哪能什么事儿都好好的。 “他好歹是我儿子，以后每个月要给孝敬钱。”崔氏理所应当的说。 “祖母怕是没搞清楚状况，这是脱离关系，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不是分家，哪儿来的孝敬钱。”沈素商看着崔氏。 她是不会退的，一旦退了半步，崔氏这种人就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这脸，沈素商还真不会给她。 崔氏看了沈素商一眼：“呵！我这是养了一家子白眼狼。” 沈素商也不和她吵这个：“村正怎么看？” 崔宝树看着崔氏：“脱离关系，就再无瓜葛，没有孝敬钱。” “那不行，那得再给我们……十两孝敬钱。”崔氏不饶。 “看来你们是谈不妥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吃午饭了。”赵风帆说着就走。 “哎……”崔氏又慌了，虽然是和沈南山谈，但是出银子的是赵风帆，赵风帆要是走了，谈出了结果也没用“行，行，行，我就当白养了一个儿子。” 事到如今，崔氏依然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自己生了沈南山，沈南山就要一辈子顺着她，一旦有一点忤逆，那就是不孝。 当即两份字据写好了，一份是沈南山一家脱离沈家自立门户的字据，一份是豆蔻的卖身契，都写了三份，崔氏和沈南山一人一份，崔宝树拿了一份。 双方签字按了手印，赵风帆把五十两银子给了崔氏，崔氏拿了银子就一个个咬了，那眼光贼亮贼亮的。 “好了，既然已经脱离了关系，你们以后也不能住在这里了。”沈素商看着崔氏。 “谁稀罕住在这里。”崔氏抱着银子就走。 沈竹贤努力让眼神平淡，心却早就系在银子上了，跟着崔氏就走。 崔宝树也不想在这里多留，拿了两份文书就走。 “这两份我带走。”沈素商直接说。 今天的事儿虽然有点曲折，最后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沈素商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早就想这样了，只是以前的能力不允许，这次逼到这份儿上，就全给办了。 沈南山点头，字据放在大囡那里他放心：“你现在已经嫁人了，且不可因为娘家的事儿和你丈夫闹别扭。” 沈素商看着她爹：“我知道了，爹娘赶紧做饭吃饭吧，豆蔻我带走了。” 沈南山愣了一下，随即偷看了赵风帆一眼，他以为豆蔻不用走了，想了想点了点头。 文书写了两份，有一份就是豆蔻的卖身契，如果到衙门做了备案，豆蔻以后就是奴籍了。 沈素商也没多说，和她娘告别，带着豆蔻走了。 豆蔻一直不说话，她以为她姐是让人帮忙，没想到还真把她带走。 “哎，我可没真想买你妹妹啊。”赵风帆骑在马上撇清自己。 “那怎么办啊，你已经买了。”沈素商一脸为难。 豆蔻有些紧张的抓着她阿姐的袖口，不管卖给什么人，被卖都不好听，她不想被卖。 “我……”赵风帆怎么感觉自己被坑了呢“那这样吧，我就把她放在你们那里。” “一个大活人，总要吃喝不是。”沈素商慢条斯理的说。 “我送给你一个下人行不。”赵风帆直接说。 “那多不好意思。”沈素商笑眯眯的。 “我觉得你不知道不好意思是怎么写的。”赵风帆不信。 “那回去让我相公教教我。”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一行人一起回到崖口村，戚名哲见他们带着豆蔻回来，总算是放心了。 赵风帆帮了沈素商这么大的忙，沈素商只好留戚名哲吃饭。 请他吃饭又不能太寒碜，想到上次做的两条熏鱼，又让小满去买了一只公鸡，一份五香熏鱼，再一份大盘鸡。 土豆被芋头替代，芋头在锅里干煎到表面金黄，然后和鸡肉一起炖煮，茱萸提供的辛辣和花椒提供的麻让人食指大动。 赵风帆坐在堂屋里不停的吸鼻子，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唯独觉得戚家的饭菜特别合他胃口。 “你鼻子不舒服吗？”戚名哲看着赵风帆的样子。 赵风帆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你今天是没见我英雄救美的伟岸形象。” 戚名哲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不想知道。 上午沈家的事儿闹的太厉害，谁都没想到事情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豆蔻被人花五十两买走了，最孝顺的沈家老大和沈家脱离关系了。 关于沈南山和沈家脱离关系这一条，别人的反应是：沈南山总算有点出息了。 村子就这么大，谁家的破事儿别人不清楚，谁不知道沈南山被沈家老两口欺负的狠了。 翠溪村的议论和戚家没什么关系。 沈素商觉得午饭已经够多了，竟然还是被赵风帆吃完了，最后拿着薄饼把汤汁沾的干净，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家人不给你饭吃啊？”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啊，看来以后只能来你家蹭饭了。” 沈素商不屑：“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 “你这是过河拆桥。”赵风帆看着沈素商。 “这河我又不回来，还留着桥干嘛。”沈素商一脸认真。 赵风帆一阵无语：“我吃的太撑了，要消消食。”他说完起身就去院子里。 沈素商笑了一下要收拾碗筷，结果小满和豆蔻先一步收拾了，她手悬在那里一阵尴尬。 “你留下。”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一脸凝重的样子，想自己今天没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儿吧。 第五十四章：高家上门 回沈家已经和他商量过了，赵风帆是他让去的，别的好像也什么了。 沈素商也不猜了，一脸乖巧的坐在戚名哲一边。 “今天……”戚名哲犹豫着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他说完眼睛看向一边。 “啊？”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戚名哲也是鼓起勇气才和沈素商说这个的，因为今天他是这样想的，看沈素商的反应，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问：“没什么。” “不是。”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戚名哲面无表情：“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帮不到你。” 沈素商想了想，对于夫妻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可是她和戚名哲做夫妻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戚名哲会帮她什么，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没什么感觉。 “我在选择你的时候，就知道以后会有很多这样的问题，可是我还是选择了，所以……没什么。”沈素商很真诚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她的眼睛纯净而真诚，没有一丝撒谎的样子。 “真的！”沈素商很肯定的重复了一遍。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虽然他和沈素商已经是夫妻，可是每次赵风帆出现，戚名哲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他承认，赵风帆很优秀，可以给沈素商想要的东西。 “欠赵风帆的银子，我们会赚了还他，你放心好了。”沈素商想打消戚名哲的顾虑。 戚名哲想了想了点头，他现在帮不上沈素商什么，只能让她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吃过午饭戚名哲就开始雕刻把件，他现在很努力的想多做一点事情。 沈素商和宋高寒去说修房子的事情。 既然已经欠了赵风帆五十两了，沈素商打算再借点儿，把能住的房子都修一下，她要做事情，需要一些库房，这些房子要是不修，只会烂的更快。 赵风帆在一边听的认真，他以前不知道房子还有这么多门道。 “你不是去消食吗？”沈素商看着听的专注的赵风帆。 她得和赵风帆保持距离，让戚名哲误会可不好。 “额……”赵风帆想了想“那我能把豆蔻留在你们家吗？” “那得问问豆蔻了。”沈素商表示不想。 赵风帆看了看坐在屋檐下剥蓖麻的豆蔻：“那可是你妹妹啊。” “我觉得她跟着你，比跟着我好。”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赵风帆想了想：“这样，我把豆蔻留在你这里，每个月的费用我会给你送来。” 他救豆蔻就是为了接近戚家，现在把豆蔻带走，人情也带走了。 “费用就算了，权当借你钱的利息。”沈素商很大方的说。 赵风帆一阵牙疼，怎么成了他欠戚家人情了。 两个人正说着，一群人闯到了戚家。 “谁是沈素商。”曲贵平踹开戚家的门叫到。 众人看向门口，看到一个长的精瘦，看着贼眉鼠眼的人，带着八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进来。 不用赵风帆说，宋高寒已经在门口那里挡着了。 曲贵平打量了一下宋高寒：“你谁啊？” 宋高寒没搭理他。 “我是沈素商，你是谁？”沈素商走了过来。 曲贵平看到沈素商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乡下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就是你带走了我家少爷的妾室？” “我都不知道你家少爷的妾室是谁，怎么带走她的？”沈素商大致猜到了。 一定是崔婆子没接到人，到高家去告状了，高家没时间再去找别人，所以就仗势欺人的来找她要人了，速度倒挺快。 “我家少爷的妾室，就是沈家二姑娘沈氏，如今被你带回来了，我们要带走。”曲贵平有条有理的说。 沈素商看着这些人差点儿笑出来，这睁眼说瞎话的让别人都要相信了：“你说沈家二姑娘是你们家少爷的妾室，最起码要有个字据吧？” “我们高家聘妾，需要什么字据。”曲贵平不屑的说“小娘子顺顺当当的把人交了，我就给小娘子一个面子，不然……” “不然怎么样？”沈素商看着曲贵平。 “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曲贵平威胁到。 沈素商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谁知道高家竟然还真上门：“实在不行只好见官了。” “见官？”曲贵平嘲笑起来了“怕你是不知道吧，县太爷见到我们家老爷，都要客客气气的。” 赵风帆有些懵了：“是么？” “当然。”曲贵平得意。 沈素商面上平静，内心也在分析利害，如果这云山县的县太爷真的要给高家几分面子，他们这次是真的只能认栽，想要保住豆蔻可不容易。 “人活一张脸，如果高家少爷暴毙而亡，还要纳妻妾陪葬的事儿传开了，怕对你们家老爷名声不好。”沈素商舆论施压。 “哼！”曲贵平不屑“谁敢说我家老爷的是非，丢到大牢里住几天就老实了。” 这个时候戚名哲拄着拐杖过来了：“是么？那我倒要看看，你们家老爷会不会给孙先生面子，还是你想让高家的恶行闹的人尽皆知。” “你们少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动手。”曲贵平挥手。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来的八个护院，直接被人打的趴在地上，关键对方刀都没有出鞘，他腿一软也趴在地上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也只是奉命办事，无意冒犯大侠。”曲贵平说着不停的磕头。 不是说是普通的穷苦人家吗？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高手？ 沈素商也是愣的，她见过林飞一个打俩，没想到这个宋高寒一个打八个都不喘气，也太厉害了。 “回去告诉高老斗，他再打沈家的注意，就让他去陪他的儿子。”赵风帆最讨厌这样的人，作为一个标准的纨绔，他怎么允许别人比他嚣张。 “是，是，是。”曲贵平说着就要走。 “等一下。”沈素商叫住了曲贵平，转即看着赵风帆“听说高家要一妻二妾，另外两个女子怎么样了？” 赵风帆看着沈素商：“你不会想管这个闲事吧？” 第五十五章：应该能挨打了 赵风帆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是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这个世界上的闲事多了，根本管不过来的，再说是是非非，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就不一定了，有什么好管的。 沈素商也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人，可是人命关天，还是无辜的人：“高家的事儿，一听就是江湖骗子骗人的，好歹有两条人命，要不我们去告个官？” 赵风帆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你已经救了豆蔻了，就不要……” “我陪你去告官。”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好。”沈素商立马开心了。 赵风帆一阵无语：“那直接去高家吧。” “直接去高家？”沈素商奇怪的看着赵风帆“去高家干嘛？” 赵风帆略微想了一下：“你不是想救那两个女子吗？你先去告官，浪费了时间，指不定那两个女子已经死了，不如直接去高家，然后折腾的高家自己告官，不节省了时间。” 沈素商觉得赵风帆说的有道理：“宋高寒能打几个？” “普通人的话，高家一家没问题。”赵风帆得意。 “那你知道高家有多少人吗？”沈素商觉得赵风帆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的。 “额……一个县城的大户，能有多少家眷。”赵风帆干干的说。 沈素商想想也是，而且到时候在县城，高家也不敢太过分。 沈素商不放心豆蔻和小满在家，就把林飞也留下了，一行人去县城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坐着马爷爷赶的牛车走的很慢。 马顺也觉得沈素商管这件事很不明智：“高大财主是出了名的大斗进小斗出，云山一带的百姓无不对他恨之入骨，他做事毫无底线，你们这样找上门，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沈素商歪头想了想，转即看着赵风帆：“宋高寒真的那么能打吗？不如我们去县衙讲讲道理。” “和没底线的人有什么道理可讲的。”赵风帆懒懒的说。 沈素商觉得好像是这样。 一直拧眉思考的戚名哲突然说：“进城先去我老师那里一趟。” 以前他老师很看中他，在他卧床之后，他老师也屡次说有事找他，戚名哲从来没有找过，这次为了沈素商，愿意去找一下他老师。 沈素商犹豫了一下：“算了吧，我觉得宋高寒挺能打的。” 人情最经不起考验，沈素商不知道戚名哲和他老师关系怎么样，但是现在戚名哲在别人眼里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人，如果戚名哲的老师不是那种绝对耿直的人，这会儿戚名哲去了，只会自取其辱。 既然赵风帆竟然愿意主动和他们去，也没必要去找戚名哲的老师。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沈素商不掩饰自己的担心，其实戚名哲只是不想被赵风帆比下去了。 “这件事挺重要的，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耽误。”沈素商补充到。 戚名哲想了想不说话了。 其实他也不是很肯定他老师会帮他，人家只是那样说过，自己要是当真了，也可能会被当成笑话。 沈素商看戚名哲那被打击的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 “马爷爷，那个高老斗还有什么传闻？”沈素商慌忙岔开话题。 “他的传闻可多了。”马顺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说起“有传闻他的儿子不是她的，他还有一个绰号叫高老瞎。” “他眼睛不好使吗？”沈素商以为高老斗是一个瞎子。 “那到不是，高老斗的眼睛贼的很，就是有时候不分颜色。”马顺笑着说“别人都说他买水果靠捏，买肉靠闻，穿衣服靠猜。” 沈素商皱了一下眉头：“高家都有这样的情况吗？” “好像只有高老斗吧？我也不清楚。”马顺也不清楚，他也是听人说的。 “那高家的小嫡子有没有……不分颜色？”沈素商又问到。 “没有吧……”马顺想了一下“应该没有，那高安生天天大街上溜达，要是真有这毛病，别人应该知道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么认真的样子：“你发现了什么？” “一件有意思的事儿。”沈素商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转即看着赵风帆“你有红色的衣服没？” “有啊，你要什么红？正红、绯红、铁锈红，桃红、杏红、杜鹃红，我都有。”赵风帆得意的说。 “樱桃红呢？”沈素商直接问。 赵风帆看了沈素商一眼，觉得她是故意的。 沈素商他们坐牛车比较慢，赵风帆策马先行，回去换衣服了，他们在去高家的街口汇合。 赵风帆已经换上了正红色的衣服，穿成这样去高家，摆明了就是找打。 沈素商没想到赵风帆竟然是衣服架子，这正红色穿到他身上，显得他唇红齿白，妥妥的一个粉面少年郎。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打量赵风帆就有些不开心了，扭头不看她。 “怎么样？”赵风帆开心的展示。 “恩，应该能挨打了。”沈素商点头“走吧。” “什么叫应该能挨打了？”赵风帆不解的追问“你让我穿成这样，就是让我去挨打的？” 高家小嫡子过世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他们一行人带着曲贵平来，也没人阻拦他们，径直去灵堂了。 只是他们所过之处，那些下人看赵风帆的眼神都怪怪的。 小嫡子的灵堂设置在偏院，这会儿树上已经绑着两个丫头，看年龄都是十四岁左右，嘴被塞着，只在那里绝望的流泪。 赵风帆他们闯到偏院，曲贵平叫了起来。 “老爷，老爷，就是他们，不但抢了少爷的妾室，还对我们高家人大打出手。”曲贵平立马跑到自家老爷一边开始告状。 高老头看着五十多岁，有些秃不出的猥琐气质。 高老头打量了一下赵风帆：“阁下是……” 赵风帆穿的华贵，高老头对他多几分客气。 “姓赵。”赵风帆说着看了沈素商一眼，不知道沈素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爷，少爷尸骨未寒，他穿一身红色来我们高家，分明就是和我们高家过不去。”曲贵平立马添油加醋。 “什么？”高老斗立马怒了，他知道自己不分颜色，都没见过红色长什么样“来人，把这狂徒乱棍打出去。” 第五十六章：会遗传 几个护院冲了过来，不过被宋高寒没几下就全部撂倒了。 赵风帆看向沈素商：“你让我穿红色，是为了确定高老斗是不是真的不分颜色。” 沈素商点头。 “你为什么啊？”赵风帆不解的看着沈素商。 高老斗看到护院都被打倒，对赵风帆不敢大意了：“你们这是故意来我们高家闹事儿了？” “有件事事情，我想麻烦一下高老爷。”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高老斗。 “你什么人，敢麻烦我？”高老斗嘲讽。 “可能关系到……你哭的是不是你儿子。”沈素商不太确定的说。 本来在那里哭的高夫人一愣，直接冲了过来：“你什么意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儿刚过世，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是存心不想让我们高家好过，老爷……”高夫人开始哭了起来。 高老斗心里咯噔了一下，之前就有人说，他儿子和他长的不像，但是他老来得子喜欢的不得了，觉得说这样话的人都是嫉妒他。 只是儿子越长和他越不像，他本来也犯嘀咕了，谁知道他儿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过世了。 悲痛替代了所有的怀疑，他也就没想这些事情，现在被人这样一说，他又开始纠结了。 沈素商看着高夫人那紧张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一问便知。” “你就是来祸事儿的，来人，把他们赶出去。”高夫人激动的说。 赵风帆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高夫人太紧张了吗？”沈素商看着高夫人。 “好像是。”赵风帆来兴致了“难道高家的小嫡子真不是亲生的？” 赵风帆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一知道有这个可能，立马就好奇起来了。 “老爷——我们可怜的孩子啊，死了都要被人这样诬陷，你看他穿一身大红，一看就是来找事儿的。”高夫人闭眼仰头，哀嚎的真切，眼角却有一抹光亮，打量着沈素商他们一行人。 高老斗却一脸凝重的看着沈素商：“你要问什么？” “把之前伺候少爷的丫鬟都叫来。”沈素商直接说。 “老爷，她不知道是哪儿蹦出来的乡野村妇，老爷不要听她的。”高夫人更紧张了。 沈素商看着高夫人的样子，还有空气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怎么好闻：“也不是听谁的，只是看谁说的更有道理。” “去把少爷的丫鬟都叫来。”高老斗吩咐到。 他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土老财，之前就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如今有人可以证明，就算人已经死了，不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想给下葬。 “老爷……”高夫人哭的更凄厉了“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儿子死不瞑目吗？他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素商看着高夫人哭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又好像是假的，突然让她想到一个段子：女人告诉男人，我知道孩子是我亲生的，你知道孩子是你亲生的吗。 她看了一眼绑在一边的两个女孩，这个世界上的痛苦，从来不是只施加到一个人身上，只是痛苦这种东西，不能客观的评定。 高老斗不管高夫人哭成什么样，依然让人把伺候小嫡子的人都请来了。 “哎，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怎么好？”沈素商靠近戚名哲。 戚名哲也不知道，他和高家没有任何接触：“你怀疑高老斗的儿子不是亲生的，有证据吗？” 这件事要是没证据，他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那么一点。”沈素商神秘的说。 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他问过沈素商到底是不是以前的沈素商，沈素商没有正面的回答，人就在这里，让他自己看。 过了一会儿八个丫鬟，两个小斯就被带上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有伤，估计是小嫡子出事之后被打的，低头站在那里不敢抬头。 这高家还真是奢侈，给一个小嫡子八个贴身丫鬟。 “哪个是小嫡子最喜欢的丫鬟？”沈素商看着那几个人。 她同情陪葬的女子，但是对于高家的下人同情不起来。 “奴婢阿香。”阿香直接跪下。 阿香体态丰腴，肤如凝脂，纵然脸上有伤，眼眸流转如含一汪秋水，楚楚动人。 “你多大了？”沈素商皱眉。 “奴婢二十。”阿香被问的莫名其妙。 沈素商想了一下，高家的小嫡子好像才十三岁，看来男人都喜欢二十岁左右的女人。 “你看他穿的是什么颜色。”沈素商指着赵风帆。 阿香小心的看了一眼：“红色。” “你家少爷可认识红色？”沈素商直接问到。 “认识。” “绿色呢？”沈素商又问到。 “认识，我家少爷红花绿草分的清楚。”阿香补充到。 沈素商转身看着高老斗：“高老爷可有兄弟，或者说高老爷的父亲是否也不辨红绿？” “这有什么关系？”高老斗怒到。 他不愿意让人说他不辨颜色。 其实高老斗的父亲也不分颜色，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父子的关系不错，对于自己的家室没有那么关心。 “当然有关系。”沈素商直接说“高老爷这种不辨红绿的病会家族遗传，而且，传男不传女。” 虽然红绿色盲没有确定的定义，不过大部分都是传男不传女，况且沈素商还有别的证据。 “什么？”高老斗瞬间就懵了。 他知道会遗传，还以为是自己积德，所以儿子没有这个病。 这个时候高希同从外面进来了，他本是高家庶子，之前养在高家，后来有了小嫡子，他就被送出去了，这次小嫡子过世，他就又回来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谁敢来我们高家闹事儿。”高希同义愤填膺的进来，当即看到戚名哲，他和戚名哲是同窗，两个人的关系可以用恶劣来形容“戚名哲，你一个瘫子，还敢来闹事儿。” 戚名哲看着高希同，他和高希同是同窗的时候，高希同已经离开高家了，但是他在外面诱人赌博，放高利贷，逼良为娼，还学堂里祸害同窗，他和高希同起过争执。 “还有你，穿成大红来我们家，是故意的吧。”高希同看向赵风帆。 第五十七章：高家事了 众人看向高希同，他是没听到沈素商刚才说了什么吧？ 然后默默的看向高老斗，不用加想象，高老斗的头顶就是一片草原。 现在高老斗的脸色也不好看，小嫡子可能不是亲生的，连庶长子也不是亲生的，让他情何以堪？ “咳咳咳……”沈素商他们几个人都开始清嗓子了，让高希同继续他的表演。 “你们咳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们高家的大门不是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来人，把他们抓起来。”高希同厉声说。 他想在他爹面前好好表现，以后高家的财产就是他的了。 “住手！”高老斗看着高希同怒到。 高希同意外，想自己是不是领悟错什么了，这些人是他爹的朋友？ 高老斗看着沈素商：“你说这种病传男不传女有什么证据。” “证据高老爷应该清楚。”沈素商直接说“不过高老爷也可以问问高夫人，高夫人也应该清楚。” “老爷。”高夫人跪在地上“安生的确是老爷的儿子，这些人就是来找事儿的，让老爷不自在的。” 沈素商看着高夫人，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她可以确定了：“高老爷，我想看看高公子的尸体。” “我儿的尸体，岂是你们能看的。”高夫人立马拦着。 “高夫人干嘛这么紧张？难道高夫人不想知道高公子是怎么死的，还是高夫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沈素商问到。 “你胡说，我儿是生病暴毙的，我是他亲娘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撒谎。”高夫人很确定的说。 “不是的，不是的。”阿香哭着说“公子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夜里突然就没了。” 因为公子是暴毙，他们都被责罚，而且还要被发卖，他们可不想被发卖。 “一个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沈素商审视着高老斗“高老爷也这样认为？” 高安生死的时候，高老斗正在外面看地，回来的时候高安生已经死了，而且是高夫人操办的，高老斗也没怀疑什么。 现在被沈素商这样一说，也觉得有些奇怪。 原本站在高老爷一边的曲贵平看到这阵仗，开始慢慢的往一边挪。 “你别走啊，你走了，谁作证？”沈素商看着曲贵平。 “还有他的事儿？”赵风帆意外了。 “孩子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生出来的。”沈素商意味深长的说。 “你血口喷人。”曲贵平急了。 高老斗看了曲贵平一眼。 “老爷，你相信我，我和夫人之间清清白白。”曲贵平慌忙解释。 “清清白白？”沈素商笑了一下“高夫人的脂粉香很特别，应该是为了掩盖自己本来的体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呢。”她看着曲贵平。 在戚家的时候，沈素商就闻到了曲贵平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奇怪的味道，不过可以断定是女人的。 不过一个仗势欺人的狗腿，身上沾了女人香也正常，一直到见到高夫人，她才知道这不正常，也是她敢这样说的原因。 “还有高夫人脖颈上的伤疤，挺长的。”沈素商盯着高夫人的脖子。 高夫人立马捂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高公子是高夫人杀的？”赵风帆愣了“就算高公子不是高老爷的儿子，那一定是高夫人的儿子，她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儿。” “这就要问高夫人了。”沈素商看着高夫人。 高老斗的脸色无比的难看，沈素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不是暴毙，那就要报官了。”赵风帆看着高老斗“高老爷以为呢？” 高老斗咬牙：“报官！” “既然已经报官了，我们就不多留了。”沈素商转身站在戚名哲一边“我们先告辞了。” “好。”戚名哲点头。 他转身的时候，路过那两个女子的时候，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看的女子，觉得有些眼熟，但是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么大的女子。 “认识？”沈素商看戚名哲一直看其中的一个女子。 戚名哲摇头。 沈素商和戚名哲离开，出了高家的门，上了马爷爷的马车。 “没事了？”马顺有些奇怪。 “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事儿。”沈素商觉得这件事这样算是彻底解决了，如果高家儿子都不是高老斗的，那就没有陪葬这种说法了。 她泡的菘蓝快能用了，就又买了几匹布，如果这个能来钱，说不定能同时修房子和买粮食。 之后又去杨木匠那里取了高凳子，戚名哲试了试，有了这样的凳子，他以后想坐下就容易很多。 回到崖口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下地的人也都回来了，远远的看到他们回来都议论纷纷。 没人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沈素商也落的清闲，径直回家了。 豆蔻一下午的心都是悬着的，看到她阿姐回来总算是放心了。 “阿姐。”豆蔻有些激动，又很谨慎的叫了一声，她有些忌讳戚名哲。 戚名哲看到豆蔻这样，先回房间了，不要说豆蔻找沈素商有话要说，他也有很多事情想问沈素商。 豆蔻看到戚名哲进屋激动了：“阿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儿了，你暂时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沈素商看着豆蔻笑了起来。 “阿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还那赵公子的银子的。”豆蔻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笑了一下，大概豆蔻不知道五十两意味着什么吧：“行。” 豆蔻确定没事了，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们回来，林飞也不多留，直接告辞回去了。 沈素商开始带着豆蔻和小满做饭，刚好姜氏走了，晚上豆蔻和小满一个房间。 沈素商收拾好进屋，戚名哲在油灯下打磨东西，晚上光线不好，不好做精雕细琢的活。 看到沈素商进来，戚名哲放下手里的东西，沈素商也坐了过去，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两个人总要谈谈。 “赵风帆花五十两买了豆蔻，你是怎么打算的？”戚名哲直接问，现在豆蔻留在他们家，这件事终归还是他们的事儿。 “赚钱还钱。”沈素商耸肩。 戚名哲想了想点头：“人情你不用管，是我让他去的。”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怎么就这么巧呢？赵风帆刚好今天来找我们说修房子的事儿。” “你怀疑是我故意把赵风帆找来的？” “你承认也没什么。” “我要承认了，你会怎么想？” 第五十八章：学的挺快 沈素商被戚名哲问住了，难道让她想戚名哲很喜欢她，默默的为她做了很多事情？ 这个显然不现实，可是事情也太巧了一点。 “你不用多想，我不知道他住哪儿。”戚名哲直接说。 只能说今天的事情太巧了。 “哦。”沈素商觉得这个才正常。 “你是怎么知道高家小嫡子可能不是亲生的？”戚名哲直接问。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高家这样有些不正常，而且不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估计以后有数不完的麻烦，后来听马爷爷那样说，我就觉得有问题了。”沈素商分析着说。 未及冠暴毙不能葬入祖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一边隐瞒，一边又要隆重的陪葬，即便是为了高家的财运也有点说不过去，那么就是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了。 等她听了马顺的话，才意识到可能有别的原因，红绿色盲会遗传，而高家小嫡子没有，再加上高夫人的种种反应，沈素商就确定了这件事。 戚名哲听沈素商说完凝重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一脸轻松。 “你真的是沈素商吗？”戚名哲又问这个问题“你这样的分析，可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做出来的，要读过大量的书，而且有严谨的分析能力。” “你读过大量的书，为什么要把严谨的分析能力用在我身上。”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因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戚名哲脱口而出。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戚名哲也不回避沈素商的注视。 “从和你成亲之后，我们要住在一个房间里，如果不出意外，往后余生我们都会在一起，所以我会在你身上花费很多的精力，这很正常。”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听着戚名哲这样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我怎么觉得你说话和我说话有点像？” “学的。”戚名哲点头。 这样沈素商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学的挺快。” 戚名哲笑了一下：“高家的事儿告一段落了，改天让马爷爷去县城里打听一下结果就好，你家的事儿呢？” “我家的事儿？”沈素商觉得自家的事儿已经解决了啊。 “你真以为你父亲脱离了沈家，就真的彻底脱离沈家了。”戚名哲觉得崔氏不是那样的人。 “哦，这个啊。”沈素商已经想过了“中间我父母肯定会清闲一段时间，过了这段时间，我爹也不会那么记恨我祖母了，不过不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就会有新的打算。” “什么打算？”戚名哲意外。 “让我爹娘离开翠溪村。”沈素商很清楚，没有地理隔离，根本不可能实现真的什么都不管。 好在现在通讯不发达，只要让她爹娘离开翠溪村，她祖母找人都没地方找，到时候就清净了。 戚名哲打量着沈素商。 “怎么？觉得我太无情？”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不是觉得沈素商无情，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沈素商是沈家人，竟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快刀斩乱麻，让他十分意外。 “沈家老两口现在有五十两银子，可能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戚名哲换了话题。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向来不患寡而患不均，我爹虽然脱离了沈家，沈家可是还有两个儿子呢。再说了，就沈老三那德行，天降横财必是他疯狂，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五十两说起来不少，也要看做什么事儿了。”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人的消费等级是不一样的，一年开支只有二两银子的人家，自然体会不到一块点心就要一两银子的人家的生活，但是他们有自己的疯狂方式。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知道她肯定想的清楚，也就不再问了。 再说这些都是沈家的事儿，他仅仅的担心沈素商，别的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担心？ 他觉得这个词用在他对沈素商上怪怪的。 沈素商和戚名哲一起打磨了一会儿簪子，两个人就睡下了，鸡鸣起床又开始新的一天。 在新的一天里，翠溪村崔氏宗族把崔氏逐出宗族，崔家也和崔氏断绝了关系，崔氏毫不在意，她现在有的是银子，还担心和这些人有关系，这些人会肖想她的银子。 上午这些事情处理完，崔氏下午就带着崔老三一家人去城里了，雇了马车回来，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拎着，目中无人的走了过去。 接着崔氏和沈竹贤就吵了起来，沈竹贤把崔氏给打了。 虽然崔氏动辄就叫着拼命什么的，但是毕竟是女的，力量不如沈竹贤。 沈竹贤打了崔氏，崔氏出去一圈哀嚎，想着本家的人会帮帮她，结果所有人都把她拒之门外，崔氏没地方可去，只好又回去了，然后沈竹贤又把她给打了。 这次崔氏哪儿都去不了了。 忍气吞声了几十年的沈竹贤，终于扬眉吐气了，那感觉简直要飘到天上去了，抢了崔氏的银子，自己去城里了。 沈素商正在想怎么布置染布的大缸，染布的时候要在热水里煮一段时间，陶缸可以加热，但是他们几个人移动不了，只好在下面挖开做火灶。 染色之后还要反复的清洗和晾晒，沈素商都准备好了。 “哟，你们这是干嘛呢？”赵风帆春风满面的从外面进来。 “你怎么不敲门？”沈素商不悦。 “你们家门开着。”赵风帆耸肩。 其实戚家那叫什么门，只剩下一个门头，木门破烂的快变形了，还是沈素商给加固了一下。 两边的院墙只有大半人那么高，随便一个人按着墙头就跳过来了。 “来干嘛？”沈素商把火生起来了，让豆蔻看着烧。 “和你们说一下高家的事情。”赵风帆得意的说。 沈素商不知道赵风帆有什么好得意的，高家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他和高家有仇？ 她烧了开水，带戚赵风帆和戚名哲坐在一起。 “你猜的没错，高家的庶子和死去的小嫡子的确都不是高老斗的。”赵风帆直接说。 第五十九章：白薇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虽然已经知道沈素商是怎么猜到了，可是真的确定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红绿色盲，他怎么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那小嫡子是撞见了他娘和她曲贵平在一起，并且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有些激动，高夫人和曲贵平情急之下把高家小嫡子给掐死了，掐死之后又觉得冤孽太重，就编造出未及冠有伤高家财运的谎言，找人给小嫡子陪葬恕罪。”赵风帆感慨着说。 “这是恕罪吗？这是生杀孽。”沈素商没好气是说。 “那高希同是怎么被发现的？”戚名哲好奇。 “高希同他娘，本就是高老斗的一个外室，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和高希同的亲爹在一起。”赵风帆摊手。 只能说苍天可曾绕过谁，高老斗这次丢人可丢大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高家以后不管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头上。 “我这次来呢，是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赵风帆笑了起来。 “怎么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沈素商警惕的看着赵风帆。 “前天去高家的时候，高家不是绑着两个女孩吗？一个被送回去了，另外一个亲爹生死不知，是被后娘卖的，孤苦无依，说起来是你救了她，所以……她想做牛做马的报答你们。”赵风帆一脸凝重的说。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赵风帆：“赵公子，养一个人，对我们家来说可不是一件添一双筷子的事儿，严苛的说赵公子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应该做牛做马报答赵公子才对。” “可是人家想报答的是你。”赵风帆可不想自己身边有一个女孩，烦人的很。 “可是我不想要报答。”沈素商摊手。 “那怎么办？人家就想跟着你，也没地方去，一个女孩那么小，无依无靠的。”赵风帆可怜兮兮的说。 “赵公子这个靠山多大啊，用得着来靠我们。”沈素商坚决反对。 “她叫什么？”戚名哲突然问。 “白薇。”赵风帆直接说。 “白薇？”戚名哲想了一下扶了一下额头“人呢？” “就在门外等着，你们要是收留她，我就让她进来。”赵风帆看着门外。 “你先出去一下。”戚名哲为难。 赵风帆觉得有戏，立马跑了出去。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戚名哲不会想收留那个叫白薇的吧？ 戚名哲想了想：“前天去高家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子一直看着我，我也觉得熟悉，但是没有多想，今天听她的名字，她是我爹故交之后，我不能不管她。” “啊？”沈素商觉得戚名哲不至于为这样的事情找借口。 “我小时候见过她，不过她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孩童，我前天没认出来。”戚名哲又解释到。 “哦。”沈素商点头。 “她应该十三岁了，在我们家两三年就可以出嫁了，你不用担心。”戚名哲以为沈素商不想让白薇留下来。 “我不是担心，我就是……”沈素商想了想“让她留下来吧。” 她没有和戚名哲说，这是他的家，他想让谁留下来就让谁留下来，因为戚名哲和她商量了，她那样说就伤感情了。 就这样赵风帆把白薇领进来了。 白薇比豆蔻小一岁，但是个头和豆蔻差不多，鹅蛋脸还有些婴儿肥，一双杏眼，小巧的鼻子，怎么看都是美人坯子。 沈素商感慨赵风帆真是正人君子，这样的女子都不留在身边，还是他取向有问题。 “见过戚大哥，嫂子。”白薇恭敬的行礼。 “前天我没认出你，是我的错，以后你就在这里吧，一切听你嫂子的安排。”戚名哲说完这句话就不说话了。 白薇又向沈素商行礼，她看向沈素商的时候，眼睛亮了几分。 “既然你父亲和戚家是故交，也不用太拘谨。”沈素商点头。 赵风帆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把这件事给完成了。 “哎，对了，白薇是高家的大价钱买的，真就这样给放了？”沈素商觉得不可能。 “当然不是了。”赵风帆嘲笑了一下“不过我说陪葬这事儿就是杀人害命，要让他坐牢，他只好给放了。” “你说？”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赵风帆。 “哦，我就是这样说，县老爷就这样判了。”赵风帆干干的说。 沈素商也不问了。 白薇来了，家里的被褥又不够用了，沈素商让马爷爷自己去城里置办一套回来，他们要在家里染布。 “这样真可以吗？”戚名哲都有些担心的守在一边。 虽然不知道沈素商是怎么把菘蓝给泡成蓝色的，但是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应该可以吧。”沈素商也操作过。 “你要清楚，不单单是把颜色染上去，还得不掉色。”戚名哲担心的看着沈素商。 他倒不是担心这些布，反正只要染色了，不管染成什么样都能用，在家里用别人又不看，只是沈素商这么在意这件事，如果不成功，她受打击怎么办？ “先染上去再说吧。”沈素商把一匹布丢到大缸里。 靛蓝是蓝色系最后一个颜色，有点泛紫，沈素商第一次提炼，提炼出来的没有那么纯净，她还是很满意。 一匹布在大缸里反复的煮到天黑，布上的颜色已经很深了，豆蔻和小满看着变蓝的布十分兴奋，沈素商还是很有耐心的煮着。 太阳落山，天很快就黑了，沈素商把布拿出来反复的漂洗，一直到水变成清澈了，才晾在竹竿上。 “嫂子，我们可以自己染布了吗？”小满激动的说。 “要明天看看才知道。”沈素商摸了一下小满的头“走，去吃饭。” 家里多了白薇已经六口人了，是是吃饭的时候想赶紧想办法赚钱，房子要修，秋收的粮食也一定要收。 白薇吃饭吃的很慢，她不想让戚家人觉得她吃的很多不好养活。 “不够锅里还有，自己去盛就好，你以后和小满她们一样。”沈素商看着白薇的样子。 她觉得白薇和豆蔻、小满有些不同，白薇更有教养一点，也更成熟稳重。 白薇的父亲是戚名哲的父亲的故友，那可能也不是一般人。 “恩，现在是秋天，我可以采药补贴家用的。”白薇慌忙说。 第六十章：寄卖 沈素商听白薇这样说扭头看着戚名哲，她还不知道白薇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白伯父喜欢花草。”戚名哲也就有这个印象“以前后院的花木有些就是白伯父送的。” “我爹是种药草的。”白薇更正了一下。 “哦。”戚名哲略微尴尬。 “种药草？”沈素商意外，那白薇的父亲为什么突然不在了。 “我爹是种药草的，说去种仙草，到现在还没回来。”白薇低头。 沈素商想到赵风帆说白薇的父亲生死不知，现在出门几年没个消息也正常，只能说是生死不知：“家里的日子还能过，不用你去采药贴补。” “我认识很多药材。”白薇表示自己很有用。 “没说你不认识，只是太危险了，你要是真想做事，明天和豆蔻他们清理后面的荒地就行了。”沈素商不想白薇去做危险的事情。 “好。”白薇点头。 沈素商忙了一下午，漂洗的时候手都被染成蓝色了，吃过饭反复的洗还是洗不掉，她想到了肥皂。 戚名哲看她在那里反复的洗手：“明天让马爷爷去城里给你买个肥皂团，应该可以洗掉。” 沈素商一愣，扭头看着戚名哲：“你们这里有肥皂团？”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这话奇怪：“肥皂团有什么好奇怪的？” 沈素商有些懊恼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听到戚名哲没反应过来重点就放心了：“那我明天自己去，顺便拿染好的布给陈婶儿看看，把簪子送到贾老板那里寄卖。” 戚名哲想了一下点头，沈素商做事很有条理，他不用担心。 沈素商确定手上的蓝色是洗不下来了，干脆不洗了哼着蓝精灵给戚名哲按腿。 “你哼的什么？”戚名哲听沈素商反复在哼。 “小曲。”沈素商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重复哼蓝精灵。 “哪儿有这么奇怪的小曲。”戚名哲很疑惑。 沈素商也不回答：“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 戚名哲想了想，和沈素商相比，自己不知道东西是挺多的，想到沈素商之前说读书可以不出门而知天下事，想自己是不是该继续读书了。 他也就是这样想想，现在家里这样，他不可能不管不顾的要自己读书。 第二天早起，晾了一夜的棉布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太阳升起来，很快彻底干了。 沈素商把晾干的布整理好，又把磨好的十支簪子单独包好，和马爷爷一起去县城了。 县城的东西贵点儿，好在品类比较多，沈素商先去找贾老板。 贾老板看到沈素商一脸开心：“戚夫人又来换钱么？” “之前说的簪子，我拿来了十支。”沈素商把簪子放在柜台上。 “戚夫人这手……”贾不假看到沈素商的手都是蓝的，心里毛毛的。 “哦，昨天染布，不小心把手给染色了。”沈素商干笑了一下。 “戚夫人还会染布，真不简单。”贾不假眼睛亮了起来。 “自己随便染染的。” “这怎么能叫随便染染呢，这布要是染好了，价格翻好几倍，那可是捡钱。”贾不假兴奋的说。 “有那么多吗？”沈素商意外，之前她认为是翻一倍。 “当然有了，现在染料多贵啊，有的还是从海外运过来的，我们云山县一个染坊都没有，你要是能染布，那就是独一份了。”贾不假说着看沈素商拿来的木簪。 上好的紫檀木，簪头素美，雕琢精细，打磨精良，贾不假看的爱不释手。 “这样，我定价一百文，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贾不假直接说。 沈素商想了一下，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好，那东西我就放下了，过几天我来结账。” “好。”贾不假看着沈素商“戚夫人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把件和镇纸还没做好，下次结账的时候带来。”沈素商想和贾不假合作挺好的，如果可以就一直合作。 本来贾不假的店，就是沈素商凭借自己的经验挑选出来的，她不是相信贾不假，而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贾不假点头。 随即沈素商和马爷爷去找陈婶儿了，路上看到他爷爷在一家茶楼里喝茶听曲儿，面前还摆着四味茶果，身上的长衫是新买的，看着很体面。 她觉得有意思了，之前她认为崔氏和崔老三会把那五十两银子给败光，没想到她这向来不声不响的爷爷也是败家的好手。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本想着缓缓再想让她爹娘离开翠溪村的办法，现在看来得赶紧想了。 到了陈婶儿那里，陈婶儿在做冬衣，狭小的店里有一股药味。 “陈婶儿不舒服吗？”沈素商进来招呼。 陈婶儿抬头：“是大囡啊，前几天受了点儿凉，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说着放下手里的活“你娘最近怎么样？” “我娘好多了。”沈素商想她娘应该是好多了，一会儿去买点儿东西，回头去回去看看。 “那就好。”陈婶儿说着弯腰拿上来一捆破布头“这个你拿回去，你娘手巧，总会用到的。” “不用了，我拿了一匹布来，陈婶儿帮我看看。”沈素商说着把布拿了出来。 陈婶儿看了一下沈素商拿来的布：“你想让我帮你看什么？” “染的颜色。” 陈婶儿仔细看了看，虽然她不是开布店的，但是经常和衣服打交道，自然知道染布的成色：“染色均匀，着色上好，不错，你哪儿买的？” “我自己买素布染的。”沈素商直接说。 “你自己买素布染的？”陈婶儿吃了一惊。 “恩。” 陈婶儿又反复的看了看，之前只以为是买来的布，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再看有些震惊：“你要是能把布染成这样，那可就发大财了。” “我就是来和陈婶儿商量这件事的，我只会染布，也不知道怎么卖，想和陈婶儿合作。”沈素商直接说。 陈婶儿看着沈素商，想了一会儿凝重的说：“大囡，我和你娘是熟人，我就老实说了，你能把布染成这样，随便到那个布店都不愁卖，不用和别人合作。”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精力有限，不能跑来跑去，再说现在染料有限，染的也不多，所以想想和陈婶儿合作，都是熟人，也好说话。”沈素商笑着说。 第六十一章：肥皂团子 这事儿沈素商一开始就没想自己做，就算知道云山县没有染坊也没想自己做，因为受限因素太多了。 现在她只能在戚家的院子里染布，能采多少菘蓝也另说。 之前捡葛仙米都让村子里的人不开心了，现在染布，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她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这样的好事儿陈大菊自然愿意做，又不想占沈素商的便宜：“那你说怎么合作。” “陈婶儿采买素布，和卖布，我来做染料染色，到时候净利润五五分，至于每个人的辛苦就不算了。”沈素商直接说。 陈大菊想了想：“四六分吧，我四你六，我已经占了你的便宜了。”陈大菊知道自己这样是净赚。 沈素商想了一下：“陈婶儿这样说，我就不推脱了，不过我会给陈嫂说采买素布的量，尽量不让素布砸手里。” “好。”陈大菊点头。 两个人又商量一下细节，沈素商买了半车的石灰回去，粟米没买多少，先够用就行了，等粮食下来会便宜一点。 又买了红糖、点心之类的东西，看到有猪骨头又拎了一些猪骨头。 最后才找到戚名哲说的卖肥皂团的地方，是胭脂水粉铺里卖的。 传说中的肥皂团，其实是把皂角细细的捣碎，加上香料和英粉之类的东西做成橘子大小的团子，用的方法和肥皂差不多。 “买不买啊，不买别给我弄坏了。”胡掌柜顺也不顺的斜藐着沈素商，看她的穿着，就是一个穷鬼，肯定买不起这样的东西。 就这么一个肥皂团要二十文，沈素商正准备掏钱，胡掌柜扭头一脸讨好的笑，径直越过沈素商去门口了。 “孙小姐，你怎么来了，你需要什么让小月来取就是，何必你亲自来一趟呢。”胡掌柜一脸谄媚。 沈素商想这女的是谁，怎么会让胡掌柜这样讨好。 “正好路过，拿几个肥皂团。”孙晴没看到沈素商，顺便看柜台里的东西。 “店里刚好有几个，我全给你拿来。”胡掌柜说着就去拿，路过沈素商的时候，直接把沈素商手里那个也夺了过去。 “哎。”沈素商想这人做生意怎么这样。 “买不起就出去，别在这里碍眼。”掌柜有些厌恶的说。 沈素商气的吐了一口气，她还真不是买不起一个肥皂团。 胡掌柜也不看沈素商，把店里的肥皂团都拿出来了：“孙小姐，一共六个，你收好。” “小月，给钱。”孙晴也不看。 “多少钱。”小月拿出钱袋子。 “怎么能要孙小姐的钱呢，送给孙小姐了。”胡掌柜笑的鼻孔的放大了好几倍。 “你做生意，怎么能不要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孙晴漫不经心的说。 “十文钱一个，六个给五十文就好。”胡掌柜这才说到。 沈素商听了这个价格，想这个掌柜是智障吗？ 不过想想也释然了，不过一个肥皂团，这里别的胭脂水粉，只要这个孙小姐多来几次，有的是赚头，这就是生意人的逻辑。 小月数了五十文给胡掌柜，胡掌柜恭敬的接过。 “你怎么还不走？”胡掌柜扭头看到沈素商，看她的模样，怕她冲撞了自己的贵客。 “你这打开门做生意，还不让人进来了？”沈素一个，卖给别人不到十分一个，这回头要在别的地方加出来吧？” 胡掌柜被拆穿，瞬间有些恼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孙小姐比。” “我是比不了，不过你这肥皂团自己留着吧，以后可能就卖不出去了。”沈素商说着就走。 “你个刁民。”胡掌柜嘲讽到。 自始至终孙晴就事不关己的在那里看东西，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她懒得看。 沈素商出了胭脂铺子，回头的匾额，她也没心情和这样的人吵，吵有什么结果？和别人竞价买东西吗？又智障又无聊。 本来以为戚名哲说的肥皂团就是她认为的肥皂，现在确定不是，打算自己回去做，于是去买了一些碱。 只要是油都能做肥皂，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皂化反应，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没找到蓖麻油，就买了一壶菜籽油，她也不要什么功能，就是去污而已。 到家快过中午了，戚名哲他们果真还在等着她回来吃放，锅里的杂粮面鱼都成糊糊了。 “嫂子，饭刚做好，是我做的不好。”小满一脸认真的说，这个锅，她主动背了，省的到时候还得砸下来。 沈素商看着戚小满的样子笑了起来，有个这么懂事的妹妹真好。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沈素商总是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戚名哲看沈素商怪怪的。 “哦，陈婶儿说那布染的不错，合作我们已经谈好了，下午就开始采菘蓝。”沈素商直接说。 “要不要杨聪他们一起来采？”小满立马说。 “暂时不用，咱们家荒地有很多，先给采了。”沈素商不想出什么幺蛾子。 “好。”小满点头。 吃了饭，豆蔻和小满去洗碗，白薇显得有些拘谨。 “你过来。”沈素商招呼白薇过去。 白薇立马过去：“嫂子有什么吩咐？” “小满和豆蔻对这个家比较熟悉，擅长做那些，你不用和她们比，如果有你擅长的事情，你做的多了，也是正常的。”沈素商看着白薇。 白薇慌忙点头：“我不怕累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沈素商点头：“你读过书？” “恩。”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白薇和豆蔻、小满的感觉不一样：“那我回头给她们两个说说，若是有空了，你可以教她们两个识字。” “好。”白薇开心了。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和白薇说，突然愧疚起来了，他竟然都没教过小满认字。 很长时间里，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就这样了，不管怎么样都逃不过最狼狈的结果，现在才发现，其实还可以选的。 沈素商和白薇说了一会儿，她发现白薇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那你以后想去做什么？” “我想去找我爹。”白薇犹豫着说。 第六十二章：备材料 虽然她觉得这样对戚家来说有些无情，毕竟是戚家救了她，可是她就是这样想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她会不甘心的。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你有这个想法，就要想培养自己的能力，你要去找你爹，肯定要出门远行，一个女子出门，要想周全了才行。” “恩？”白薇以为戚夫人会不开心，没想到会为她着想。 等两个人说完，豆蔻和小满也收拾好厨房过来了。 “走吧，我们先去采菘蓝。”沈素商带着他们去外面。 这段时间沈素商忙着自己的事情，后边的荒地是她们三个收拾的，现在地上有些草一堆一堆按种类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这是干嘛？”沈素商看着她们。 “这些是药草，这是地丁，这是细辛，这是白茅根……”白薇一样一样给沈素商说“虽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扔了也可惜。” 沈素商认识这些，但是她没想过用这些换钱，没那么多时间，收益低，她暂时不愿意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行，卖这些得的钱，就是你们三个私房钱。” 三个人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她们手里都没放过钱。 豆蔻的开心了，她终于有可以赚钱的方式了：“阿姐不要吗？” “不要，不过不能耽误正事。”沈素商让她们要分的清主次。 “好。”三个人开心的说。 四个人一起采菘蓝很快，很快就把后面的菘蓝给采完了，装了满满的三大缸。 染布可以慢慢染，但是天气越来越冷，菘蓝就要变黄干枯了，所以颜料要提前准备。 晚上沈素商和了碱水开始做肥皂，低温的手工皂熟的太慢，她打算加热顺便把甘油抽出来擦手。 小满她们三个好奇在一边围着，不知道她嫂子要做什么。 沈素商把碱水和菜籽油混合之后就开始搅拌，这是一个力气活，以前都是电动搅拌的，沈素商搅了一回儿就累的不行。 “小满，你们三个像我这样搅，轮流搅。”沈素商把棍子给小满。 “好。”小满早就想和和了。 沈素商累的不行，三个女孩却是玩儿的开心，还在那里叫着轮到我了，看的沈素商感叹年轻真好。 一大早沈素商就带着她们三个去周围采，菘蓝的嫩芽可以当野菜吃，但是现在已经老了，在别人眼里就是杂草，崖口村的人看她们在薅菘蓝都很好奇。 “这草鸡又不吃，你们薅这么多干嘛？”杨开广的媳妇崔氏忍不住问到。 沈素商从沈家带走豆蔻那天，崔氏刚好在翠溪村，知道沈家的事儿，连带的认为沈素商很彪悍，而且六亲不认，现在崖口村的人也都议论纷纷，等着看沈素商什么时候把戚名哲给抛弃了。 “我有用。”沈素商笑了一下。 “有啥用不给我们说说，都是一个村的还藏着掖着。”崔氏开始套近乎。 现在戚家一天一车东西往家里拉，家里都有长工了，虽然不知道戚家是怎么发财的，但是好像真开始发财了。 “染布。”沈素商直接说。 “咋染啊？”崔氏瞬间来精神了。 沈素商看着崔氏的样子，崔氏不待见她，但是爱贪小便宜：“秘方，不好说。” 崔氏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了：“我看你是想吃独食不说吧。” 沈素商看着崔氏的样子，自己的知识储备，告诉别人是情分，不告诉别人是道理，她可不觉得和杨开广家有什么情分。 “娘。”杨青柳叫了一声过来，她穿了一件斜襟的杏粉色的短袄，一看就是新做的，连褶子都没一个“戚家嫂子也在啊，经常去你们家那个贵公子是做什么的？” “讨饭的。”沈素商头也不抬的说。 她这样说没错，赵风帆每次来，都试图在她家吃饭。 杨青柳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样的贵公子去戚家讨饭：“我看戚家嫂子是有什么不能说吧。” 沈素商看着这一对母女，连激将法都用的如出一辙。 杨青柳看沈素商发愣，以为被她说中了：“名哲哥哥再怎么说都是一个秀才，可不要给名哲哥哥丢人，到时候被休了。” 沈素商的姑娘，一句一个哥哥的叫着别人的夫君，开口闭口就要休人，这样的话传出去，谁敢娶你？” “你……”杨青柳气急。 “想娶我女儿的人多了，就你这瞎眼娘的生的，才会眼瞎看上一个瘫子。”崔氏嘲讽到。 沈素商看着她们的样子，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一对母女了：“那你们眼睛可要放亮堂了。” “不用你操心，这是我家的地，不准在我家地里拔草。”崔氏厌恶的说。 沈素商拿了筐就走，其实她不算在杨家的地里，就是在地一边而已，但是懒得和她们争执。 “真以为自己嫁了一个秀才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去这个冬天呢。”崔氏大声嘲讽。 沈素商不搭理她，看到小满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看她过来小满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戚小满的样子。 “嫂子不要和崔婶儿计较，她这个人一会儿一张脸。”小满小声的说。 “小满我问你，村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对你和你哥的？”沈素商之前没什么感觉，现在越来越觉得崖口村的人对戚家没有善意。 “就是……还好吧。”戚小满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哥不愿意和村子里的人计较，久而久之小满也不愿意和村子里的人计较什么，若是被欺负了，就离欺负她的人远一点。 再说在她眼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我看是别人得了好，你们很不好。”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薅了一上午菘蓝，没有多余的大缸了，沈素商暂时不薅了，吃过午饭白薇带着豆蔻他们去整理荒地，沈素商一直坐在门槛上，也不说话。 “怎么了？”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肯定有话要说。 沈素商这才扭头看着戚名哲：“之前你家也有些产业，最后都卖给谁了？” 戚名哲意外，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六十三章：大块黛石 沈素商当然不是突然问这个的，她一直都很好奇，现在又发生了这些事情，忍不住才问的。 “我来你们村也有一段时间了，只有孙大娘真心实意的帮过我一次，你让我去找村正，村正也是得了好处敷衍一下，这还是你让我去找的人，别人虽然没接触，但是见我就打量，好像在看什么东西一样，这肯定和你有关系。”沈素商分析着说。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也不用知道。”戚名哲不想说。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他处理的窝囊，不想和别人说。 “没错，那些是过去的事情，但是过去的事情就是别人的经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别人还会用以前形成的经验来做事，现在我们要一起过日子，我总要知道。”沈素商很坚决的说。 戚名哲实在不想说：“你自己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难以启齿？”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那对你来说，就不是好事儿。”她也用激将法。 戚名哲有些生气，但是盯着沈素商看了看，拄着拐杖回房间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回房间，她这么纠结犹豫，就是担心戚名哲不想说，他还真不想说，还生气了。 她怎么觉得这件事应该生气的是她。 两个人闹了不愉快，沈素商就去厨房看屋带人来给她修屋顶，把白薇送来之后是不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大囡。”马顺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 “马爷爷。”沈素商回头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儿吗？” “其实我认识几个老匠人，年龄大了点儿，但是手脚还利索，要的价格也低，他们不种地，秋收也没关系，你要是让他们来的话，我给你找找。”马顺问到。 “那太好了。”沈素商正烦这件事。 瓦片漏雨她可以简单的修一下，但是要动结构她真做不来。 “那行，我下午就去找找他们。”马顺开心。 “我还不知道现在工钱是什么标准。”沈素商大致知道，但是知道不详细。 “管饭十文，不管饭十二文。”马顺直接说。 这个工钱算是很低了，现在壮劳力都要十五文。 “行，给他们说管饭。”管饭不一定省钱，但是会方便一点。 “好。” 叮嘱了马爷爷一下，马爷爷赶着牛车出去了。 沈素商过去搅了搅菘蓝，然后带着竹筐出去割喂鸡鸭的草了。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出门，这才从房间里出来，他和沈素商现在相处的挺好，却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会告诉沈素商。 之前沈素商怀疑过崖口村的溪流，总算得空来看看了，她到了距离崖口比较近的地方。 她盯着水面看了很久，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她觉得这里怪怪的，水面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旋涡纹，被流水冲散了，所以不是那么明显。 看来溪流下面真有暗河，大量的水顺着暗河流走了，所以到的了翠溪村的时候水量就很小了。 而这个漩涡形成的吸力，只要有人陷入其中就肯定上不来，所以这里崖口也没人能通过。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超乎人的想象，沈素商也不知道这条暗黑通到什么地方，就这样日夜不停的流着。 想清楚了这个，沈素商心情轻松起来了，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戚名哲不告诉她是戚名哲的自由，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准备回家，一不小心滑倒了，背篓顶了一下地，她重心不稳往前摔去，幸亏她反应快，翻身抓着了一边的灌木才没有继续滑下去。 要是继续滑下去，她估计就要去探一下暗河的那一端了。 她小心的爬了上来，自己滑过的地方露出一点漆黑来，她犹豫了一下，折了树枝挖了两下，还真是一块黛石，看样子不小。 她有些激动的把整块黛石给挖出来，黛石扁平，最厚的地方将近三四寸，最薄的地方也有两寸左右，长宽差不多，都是一尺左右。 把黛石清理了一下，沈素商立马放在背篓里，又随便拔了一些草盖着，喂鸡鸭的草也不割了，背着黛石就回去。 沈素商不太清楚黛石的价格，她觉得应该不贵，不然也不会有用不起墨用黛石替代的典故。 但是好歹能换些钱，她见小满的时候，小满为了那么小一块黛石差点儿出事。 回到家她搬着黛石就去找戚名哲，戚名哲见他进来，立马扭到一边装作没看到她。 “你看看我捡了什么回来了。”沈素商看戚名哲那别扭的样子反倒笑了起来。 戚名哲听沈素商不生气了，这才一脸给她面子的样子扭过来：“黛石？” 他瞬间震惊了，这么大块的黛石他见都没见过。 “你去捡黛石了？”戚名哲又开始生气了。 “不是。”沈素商想戚名哲又不是女人，怎么也翻脸这么快“我去割喂鸡鸭的草，无意之中捡到的。” “你身上怎么回事？”戚名哲这才发现沈素商身上有刮破的地方，尤其的手腕和膝盖那里，有很深的土印子。 “哦。”沈素商想着不自觉的把手腕往袖子里缩“割草吗，那里都是土，不小心摔了一脚。” 戚名哲抬手想抓沈素商的手腕，沈素商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戚名哲抓空身子不自觉的往前倾，沈素商也不敢让他摔到地上，慌忙接着他。 两个人的姿势有点奇怪，沈素商腰都差点儿闪到，努力把戚名哲给扶到椅子上。 “你现在这这样，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还担心那么多。”沈素商有些无语的说。 她话刚说完，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戚名哲抓着了，戚名哲把她的袖子往上推了一点，看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血印子。 都不深，像是在什么东西上蹭的，现在往外冒血珠。 “你到底去哪儿了？”戚名哲的怒火又上来了。 “我就是……”沈素商也没想会这么严重，手臂蹭伤的时候，她的心里全部都是恐惧“我就是好奇你们为什么说溪流里有水鬼，进去的人就出不来，我去看了看。” “你……”戚名哲又开始生气。 第六十四章：鸡肋 沈素商现在想想也是一阵后怕，好奇害死猫真不是假的，幸亏她是站在上面看了看，不是下水看了看，那样她就真的出不来了。 “我就远远的看了看，这不还捡了一块黛石回来了吗？”沈素商想委屈的应该是她，为什么现在感觉是她理亏呢。 “谁让你去捡黛石的，以后不许去了。” “不去了，不去了，怎么都不去了。”沈素商知道了溪流的原理，自然不会靠近那危险的地方。 “我记得后院有白茅根，你拿点儿烧成灰了，我给你处理伤口。”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好。”沈素商立马去拿白茅根了，留在这里戚名哲又要训她了。 之前白薇她们拔的白茅根还没干，戚名哲说的白茅根是挂在后院墙上的，沈素商拿了烧成灰，戚名哲请她清理伤口，用白茅根的灰止血。 “嘶——”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轻点儿，疼。” “现在知道疼了。”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人的反应也是分轻重缓急的，当时没反应过来。” “所以你不知道疼的时候，是因为有更严重的事情。”戚名哲盯着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自己把自己坑了：“你别盯着我啊，看我伤口。”她立马转移话题。 戚名哲没好气的继续帮沈素商清理伤口，沈素商就盯着戚名哲的手看，以前戚名哲总是用手支撑身子，手掌靠近手腕侧有茧，现在天天雕刻和打磨东西，竟然没有让他的手变的粗燥。 “看什么？”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一直在盯着他的手看。 “我没看，我就是在想问题。”沈素商说着脸扭到一边。 “想什么？” “我捡那么大一块黛石，以后你和小满他们要是读书的话，应该不会担心墨的问题了。”沈素商想着说。 “那么大一块黛石，你打算磨墨？”戚名哲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不然呢？”沈素商也就知道这一个用处。 “不然可以做砚台。”戚名哲直接说。 “做砚台？”沈素商意外。 “小块的黛石做不了砚台，所以才磨好调制墨汁用，大块的黛石是用来雕刻砚台的。”戚名哲解释了一下。 黛石可以代替墨汁不是直接磨了就能用，还要调和一下，不然颜色虚的很，而且容易晕染。 “哦。”沈素商恍然“那哪个更值钱？” “这么大快的黛石，自然会有人出高价购买，若是遇到厉害的制砚大师，甚至可以身价百倍。”戚名哲感慨着说。 “这么厉害。”沈素商想不如自己给做成砚台。 不过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她给灭了，做人不能太贪了，她又不会做砚台，说不定这么大一块黛石在她手里被她废了。 “你以为呢？” 沈素商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有点少，竟然有被戚名哲知识碾压的时候。 “不过在云山县这样的小地方可能卖不上价钱。”戚名哲说着有些失望。 小地方的人，衣食住行已经奔走一生，怎么会有那么多闲钱去玩儿古董字画，古董字画到底什么价，要看喜欢它的人出什么价。 “那我们去州府卖？”沈素商提议。 “算了，云山县偏僻，去一趟州府来回有十来天。” 原主的记忆最远就是云山县了，都不知道上面的州府叫什么，只知道是大地方。 如此说来，得了这么大一块黛石，最后不过是鸡肋，在云山县卖价格低，不卖他们又没用。 “要不找赵风帆问问？”沈素商突然想到那个冤大头。 戚名哲想了想，他也想到赵风帆了，只是他发现赵风帆喜欢吃，不知道对黛石有没有兴趣：“先放着吧，等他来了再说。” “好。” 赵风帆故意让戚家欠他人情，故意把豆蔻和白薇都留在这里，不就是方便他不用找借口就可以来戚家，这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其实吧……”沈素商还是有些不死心“人在弱小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周围都是坏人，这没什么。”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顿了一下：“说的你好像经历过一样。” 沈素商的确经历过。 刚开始做生意那会儿，钱不多，想拿好一点儿的货，不就是厚着脸皮在那里商量，周围所有的人对她都不屑，看她扛着大包小包摆地摊。 后来她生意做起来了，那些人又开始拉交情，说以前是怎么合作的，给她一堆优惠。 而那个时候，她已经不需要那点儿优惠了。 不过在那个过程中她也遇到了很多帮助过她的人。 其实一个人就是那样，对你那样，对别人也是那样，只是自己遇到了而已。 “我家那么穷。”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想想也是：“你爹娘没事了吧。” “我打算明天回家看看。”沈素商觉得这两家，沈家可能发生了不少事情。 “行。”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昨天去买的东西，就是想回家看看，只是没确定什么时候回去。 黄昏的时候马爷爷回来，他说已经找人说好了，一天十文钱管吃饭，他们自己拿了铺盖，想在这里过夜，这样可以多干点儿活。 “都是穷苦人，现在老了，在家不受待见。”马爷爷感慨着说。 他没子女糟心，那些有子女也不见的过的多好，只是死的时候能有个人盖一下土。 “哦。”沈素商想这样就要管三顿饭了，需要再买点儿东西。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马顺看沈素商表情淡淡的就开始担心了。 “没有，没有，只是马爷爷也知道，别的屋子没修好，他们带了铺盖就只能先和马爷爷住一个屋，我在想去买吃的东西的事儿。”沈素商慌忙说。 马顺这才放心，其实他也知道，住在这里说的是多干一会儿活，一天要多管两顿饭的：“要不……再和他们说说工钱。” “马爷爷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就按马爷爷说的来，我明天上午要回家一趟，下午再去买点儿东西，要劳烦马爷爷和我一起去。” “好，好。”马顺这才放心了。 在戚家他最怕自己没用处，怕那样会被人嫌弃。 第六十五章：原生 晚上沈素商给戚名哲泡脚按腿，沈素商打算买一个深点儿的木盆，这样可以把小腿也泡了。 戚名哲的下肢完全没知觉，沈素商给他泡脚按腿，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每每这样的时候，他都会无比的懊恼。 “从明天开始不用按了。”戚名哲冷冷的说。 “怎么？不舒服？”沈素商问出这句话就尴尬“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 “你不用解释，反正什么知觉都没有，按和不按有什么区别。”戚名哲说的平淡，但是内心不甘。 “这样啊，那还是继续按吧，你虽然没直觉，但是我觉得你的肉比以前软了一点。”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她刚开始给戚名哲按的时候，肉都是僵硬的，这两天好像开始软了一点。 “真的？”戚名哲弯腰要自己摸，一头撞到沈素商的头上了。 “嘶——”沈素商被撞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怎么会有人脑壳这么硬。 “对不起，我只是……”戚名哲慌乱的帮沈素商揉头顶。 “没事，没事，没事。”沈素商避了一下自己揉，再让戚名哲这样揉下去，自己头发都梳不开了。 戚名哲的手悬在那里一阵尴尬，想自己是不是被沈素商嫌弃了。 其实沈素商也不知道这样戚名哲会不会站起来，但是总要做点儿什么吧，好歹会有个念想。 早起沈素商去看之前做的肥皂，已经成肥皂块了，表面有一层甘油，她找了一个小罐子小心的给收了起来。 没有模具，直接在罐底凝结的，沈素商用力给撬了下来，撬碎的就用一个小袋子装起来。 “嫂子，这是做什么用的？”小满有些好奇。 “这比肥皂团要好用。”沈素商给小满一块“去试试。” 小满兴奋的接了，转身就去洗手。 其实就算有肥皂，沈素商手上那蓝色也不能彻底的洗掉，只能等时间长了慢慢的掉了，天然的染料又没什么害处。 豆蔻犹豫了很久没跟着她阿姐回去，现在她已经不是沈家人了，她这样回去，指不定会有人说是她爹娘设计了她祖母。 沈素商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想到豆蔻自己会想到这些。 除了之前买的点心红糖什么的，沈素商又带了一块肥皂，和马爷爷一起回翠溪村了。 以前回去的时候，路上遇到熟人还会打一声招呼，现在遇到熟人，那些人就直接背过去了。 现在翠溪村的人都离沈家的人远远的，包括沈南山一家人。 崔氏那样卖孙女被逐出宗族，和家人断绝来往，让人唾弃。 沈南山的做法也好不到哪儿去，连亲爹娘都不要了，关键是得罪了高家，高家已经说了，以后地不租给沈南山种了。 “马爷爷，他们这是怎么了？”沈素商奇怪的问。 “能怎么着，不过就是事情和自己没关系，还试图显示一下自己的。 他在村口赶车，天天听那些家长里短，很了解这些人。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马爷爷，没想到马爷爷会这么了解这些人。 “大囡啊，听我一句劝，你是个有本事的，不要和这些人搅合不清，要不然别想好过。”马顺劝说到。 “我知道。”沈素商点头。 有人说原生家庭是一个伪命题，不管这个词到底是一个什么命题，都不能否认生活环境对人的影响，鲤鱼越过龙门离开了别的鲤鱼，才会成龙。 沈南山坐在门墩上，脊背弓着，一脸愁容。 “爹？”沈素商叫了一声。 沈南山扭头，努力的笑了一下：“大囡回来了，快回家。” 沈素商拎着东西进家门，看到她娘在纳鞋底，小沐不在整理柴禾。 “阿姐。”小沐看到他姐回来开心的跑了过来，眼睛瞟着他阿姐拎的东西。 沈素商看到他的样子笑了起来，毕竟是一个孩子，就把手里的东西给他：“帮阿姐拿到屋里去。” “好。”小沐抱了东西就回屋。 姜氏已经摸着墙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竹棍往这里走。 “娘。”沈素商过去挽着姜氏。 “南山啊，大囡回来了，中午杀一只鸡。”姜氏慌忙说。 “哎。”沈南山应了一声就去抓鸡了。 他们家本来就没几只鸡，这前前后后的折腾，也不剩几只了。 “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沈素商感觉她娘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好像是想把她爹给支走。 “你跟我来。”姜氏拉着沈素商去了西屋。 原本崔氏他们走了，姜氏他们要搬到东屋的，但是他们的东西都在西屋，不想搬来搬去，就让小沐住了东屋，他们继续住西屋。 姜氏拉着沈素商，摸了矮凳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床边：“高家不租给我们地种了。” 沈素商拧眉，估计是因为豆蔻的事儿。 虽然他们帮高家查明了真相，也让高老斗很没面子，就记恨他们家了。 “和沈家断绝关系的时候，家里唯一一块自己的地被你祖母他们带走了，还把你爹种的庄稼给收了，今年年景不好，交了租子粮食肯定不够吃。”姜氏分析着说。 原本家里这些事情，姜氏不应该和沈素商这个嫁做人妇的女儿说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别人能说了。 “你祖母被逐出宗族，和崔氏断绝了来往，你爷爷现在当家，你二叔一家人也天天闹着要分那些银子，五十两在农家看来是一大笔钱，可是再多的银子也不够他们这样折腾，末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姜氏感叹。 “那娘是不是有想法了？”沈素商一个机灵。 “恩，我想和你爹离开翠溪村，你看看有什么门路，最好在年前就能离开。”姜氏拉着沈素商的手“你爹腿脚虽然不好，但是踏实肯干，我们总会有出路的。” “那娘和爹商量了吗？”沈素商觉得她爹是个问题，若不是迫不得已，一般人不愿意背井离乡。 “你爹那边我来想办法，你也不用太急，就是有门路的话留意一下。”姜氏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第六十六章：辛苦相公了 这一点她和沈素商想到一起了，虽然说是和沈家断绝了关系，但是到时候沈家老两口真再出什么事儿，指不定又来他们这里闹。 再说因为之前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已经容不下他们，打个招呼都是阴阳怪气的，不能租高家的地，村子里别人也不会租给他们地种，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没活路。 沈素商点头答应了，这样倒省了她不少事儿。 她没留下吃午饭，说家里请人修房子了，留下东西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素商也懒得和别人打招呼，被人背后吐了一口唾沫，说沈家没有一个德性好的。 马爷爷找来了三个泥瓦匠，都不到五十，这样的人对沈素商来说是壮年，可是现在生活条件差，吃的不好，又超负荷劳动，老的很比较快，看起来年纪比较大。 这三个人看着倒也结实，都是实诚人。 高高瘦瘦的姓云，年轻的时候别人都叫他云大个，单名一个成字，别人叫他云成叔。 脸上布满抬头纹不爱说话的姓杨，叫杨顺利，不过看面相他的日子可一点都不顺利，脸上的皱纹都比别人深几分，不过也可能是心思比较深沉。 最后一个矮壮的总是笑呵呵的叫刘老六，也是最年轻的一个，话也不多，见人就笑。 吃了午饭沈素商带他们看了看要修的地方，戚家的房子本来盖的好，而且也不是年久的老房子，修起来也容易。 砖瓦和椽子沈素商之前已经整理出来一些了，现在直接用就好，泥和草木灰修墙的时候要用，屋顶暂时不需要。 三个人确定要修的地方，就开始商量怎么修，沈素商和马爷爷去城里买东西，家里多了三个壮劳力，吃食要多准备点儿。 “戚家媳妇，戚家媳妇。”曹氏看到沈素商的坐着牛车就叫了起来。 沈素商只好停下了：“曹婶儿有什么事儿？” “你这是进城吧，给我带一斤粗盐回来。”她说着摸了一下钱袋子“哎呦，我这没带钱，你先给我垫一下，回来我给你。” “好。”沈素商点头。 等马车走远了，马顺才说到：“明明是出来买盐的，却说没带钱，回头这钱就不好给你了。” “无妨。”沈素商不在意。 她现在是挺穷的，但是也不至于一斤粗盐的十几文钱也出不起，要是到时候真不给，她就让戚名哲去要。 两个人很快到了县城，开始采买需要的东西。 先到了米面铺子，沈素商买要买舂好的粟米被马顺制止了。 “戚家有现成的舂，自己舂能省点儿钱，而且现舂的米也新鲜。”马顺提醒。 “家里也没人能舂，买现成的算了。”沈素商不是很计较那几个钱，用她的观念就是用那时间她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情。 “不是请了三个短工，管三顿饭总要做点儿事。” 沈素商意外：“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要不然他们心里也不自在。” 沈素商倒没想这个，不过马爷爷和他们熟，应该比较了解，就买了没舂的粟米回去，可以多买不少，也省的再买谷糠喂鸡鸭了。 干体力活的人要吃好一点，沈素商去肉铺那里转了转，买了两副猪肠，下水很便宜，不少人盯着买，唯独这猪肠买的人比较少，想去猪肠的腥臭不容易，所以吃的就少。 等他们回到崖口村的时候，曹氏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哎呦，又买了一车东西，听说你家请人了。”曹氏一脸探究的样子。 “恩。”沈素。”沈素商把一斤粗盐拿出来。 “哟，这么贵。”曹氏接了盐抱怨到。 “粗盐都是明价钱，曹婶儿要是不相信自己去打听。”马顺立马说，他觉得沈素商面子薄，就直接怼了回去。 村子里这种爱占便宜的村妇多了，马顺怼他们毫无压力。 曹氏被马顺这样说也面不改色：“那可能是涨价了，我这钱没带够，回头再给你。”她也不等沈素商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马顺看了沈素商一眼：“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这样的人更多。” 沈素商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马顺看沈素商那样笑，心里有些疑惑，大囡那笑好像是不在意，但是又有点深意，现在他也都看不出来。 戚名哲把高凳子搬在门口坐着，不时的侧目看看，看到沈素商回来，才低头打磨手里的镇纸，漫不经心的样子。 “怎么坐在门口。”沈素商走到戚名哲一边。 “晒太阳。”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今天去县城的时候，帮曹氏买了一斤粗盐，十七文钱，回头你去要一下。”沈素商很随意的说。 戚名哲愣了一下：“她不给你钱，你为什么要帮她带东西。” “都是一个村的，又跑不了，帮衬一下不很正常。”沈素商说着盯着戚名哲。 戚名哲被沈素商这样子气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想说沈素商太大方了，想了想又做了一个深呼吸，不知道怎么说了。 以前他也不把十几文钱放在眼里，就算自己刚瘫痪的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穷困无比的时候，他才知道一文钱有多珍贵，但是他终究无法成为一个掉到钱眼里的人。 “既然你帮忙带，就你去要。”戚名哲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挺过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但是沈素商做这事儿的时候，也没和他商量。 “哎。”沈素商慌忙拉了一下戚名哲的袖子。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手，沈素商才觉得有些不对慢慢的松开了。 “你不要这样说吗。”沈素商微微低头，看着戚名哲的脚尖，脚尖用针线杂乱的揪在一起补了个洞，也该做一双新鞋了“他们让我带东西，不是因为我是沈素商，而是因为我是你的娘子，所以才和他们有关系，但是我和他们又不熟，所以辛苦相公了。”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生气都不知道怎么生气，但是他真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村里的情况你都不清楚，你就乱给别人带东西，现在倒赖上我了。” “相公又没给我说，我怎么知道。”沈素商一脸诚恳的看着戚名哲。 第六十七章：一个村的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戚名哲哑口无言。 之前沈素商问过他这件事，他不愿意和沈素商说，沈素商也就没再问，结果这件事又推到他这里来了。 戚名哲没有和女子相处过，而沈素商也一直很讲道理，不知道女子那点儿小心思，只想这件事是不是应该找时候说一下。 “你不帮她带东西就是。”戚名哲说着要回家。 “这乡里乡亲的，没个由头，要被人说三道四的，我平日里要出门，总有些不妥。”沈素商慢慢的跟在戚名哲一边。 戚名哲侧目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竟然也会觉得有些事情不妥？ “相公为何这样看着我？”沈素商一脸认真。 “该做饭了。”戚名哲不和她说话径直进屋了。 沈素商没有再跟着她，去看了看又染的五匹布，颜色没有第一匹那么深，但是看着不错，其实她也不怎么喜欢太深的颜色。 这六匹布她打算留两匹自己用，剩下的先让陈婶儿卖了，也好看看卖的怎么样。 白天三个匠人没怎么干活，商量了一下这活怎么干，晚上给沈素商说了一下，沈素商大致也能听懂，觉得他们说的很道理，就按他们说的做了。 打发了匠人去睡觉，沈素商开始给戚名哲泡脚按腿，戚名哲破天荒的没有做别的事情，安安静静的坐着。 “今天你说的事情，我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让他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容易，这关系到自己的面子，最终他还是打算和沈素商说一下，毕竟两个人要一起过日子。 “恩？”沈素商意外，她以为要过好久戚名哲才会说。 “我们戚家本就是外来户，和这里的人家没什么关系，来的时候家境殷实，置办了不少产业，村里的的人对我们还算和善，后来我卧病在床，爹娘失踪，我为了生计变卖家产的时候，有些人得了不少好处。”戚名哲很平淡的说。 他没说的详细，大致是这样。 “这是……被欺负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治病需要大量的银子，这个正常，但是为了生计变卖家产这一点，沈素商觉得有些不正常。 “算不上什么欺负，不过是墙倒众人推。”戚名哲自嘲一笑。 对于这些事情，他的愤怒终究不值一提，过去的时间长了，慢慢的就平静了。 “哦。”沈素商知道，这就是欺负了。 她突然想到每次村正都会问沈素商戚名哲的身体，沈素商说和以前一样的时候，村正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表现。 看来崖口村的人并不想他们过的好，戚名哲若是好了，就戚名哲秀才的身份，就让他们十分忌惮。 “还想知道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什么。”沈素商觉得，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戚名哲一个男人家也不会说，能知道大体情况已经不错了。 白薇她们三个每天早上早早的就起来了，赶在沈素商之前生火烧水，沈素商起来才决定早饭做什么。 昨天买的猪大肠在米糠里反复揉搓已经洗干净了，沈素商给切成小块，在锅里呛了一下放了葛仙米、芋头再丢一些杂粮面片，闻的小满都要流口水了。 一开始她还担心这样吃饭日子会过不下去，现在她已经习惯了，毕竟是一个孩子，总是会贪嘴。 云成他们吃早饭的时候有些心虚，看着戚家破落，没想到对他们这么好，他们好久都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于是吃了早饭三个人就开始忙了。 沈素商想昨天她娘和她说的事儿，这事儿她得拜托一下别人，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上午沈素商带了四匹布去找陈婶儿，刚到村口就看到几个人在那里等着。 “戚家娘子，去城里啊，牛车稍一下我呗。”有人打招呼。 “一人一文钱。”马顺直接说。 那妇人脸立马拉下来了：“都是一个村的，稍一下还要钱。” “说的好像老杨头和你们不是一个村的一样。”马顺嘲讽。 沈素商笑眯眯的，她算看出来了，马爷爷是一点都不饶人。 那妇人尴尬，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走。 崔氏拎着一篮子鸡蛋过来：“戚家娘子，我这鸡蛋还没卖呢，等回来了给你车钱。” 沈素商看着这一个一个的：“崔婶儿卖鸡蛋啊，走那么远干嘛，数一下一共多少，我们家买了，先送过去，回头我再结账。” 崔氏护了一下篮子，她可不觉得戚家能吃的了这么多鸡蛋：“你这天天大包大揽的买东西，也不怕日子过不下去。” “多谢对婶儿关心，我这不是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吗，去城里都要把车费给赚回来。”沈素商油盐不进。 崔氏脸扭一边，不想和沈素商说话。 “戚家娘子，给我带两根针回来，回来给你钱。”有一个村妇笑着说。 “不好意思了，昨天曹婶儿让我带一斤粗盐回来，钱到现在没给，我没多余的钱给别人带东西。”沈素商为难。 那妇人脸色一阵难看。 他们听说沈素商给曹氏带了粗盐没要钱，这才过来占便宜，没想到沈素商会这么滑头。 马顺也不停，抽了牛一鞭子，牛车快速的离开了。 “我就说吗，你就不能那样对他们，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马顺感慨到。 曹氏的钱沈素商一定会要回来，至于崖口村的人，欺负她相公这笔账先记着，以后慢慢算。 陈大菊正在做针线，看到沈素商来慌忙站了起来。 “陈婶儿，你看。”沈素商把布放在架子上。 陈大菊兴奋的摸了摸：“这成色比上次的还好。” “差不多吧。先把这四匹布卖了，钱全部买成素布。”沈素商知道陈大菊的日子也不特别宽裕。 “那我这……”陈大菊还想自己要拿钱呢，现在钱都不用她拿，她觉得占沈素商便宜了。 “没事，有钱慢慢转着就行。” 陈大菊点头：“你能把布染的这么好，不如买成细棉布，价格也能上去。” 沈素商想了想：“这就要陈婶儿去和他们谈了，他们若是确定要了，我们就买，要不然成本太高，砸到我们手里就赔本了。” 第六十八章：认认门 陈大菊点头。 细棉布对普通人来说金贵，但是云山县好歹是一个县城，差不多人的人家都用得起细棉布，而且直接去织户家里收，会便宜很多。 两个人又详细的说了一下，沈素商准备离开。 “你染东西的染料够用吗？”陈大菊突然问。 “还好。”沈素商也不太确定。 “之前你说把这些旧衣服染色能不能多卖点儿钱，我这里有些，不如先染了试试。”陈大菊拿出来一个包裹。 “行。” “这个我另给你钱。”陈大菊笑着说。 沈素商也不推辞，这种事情明算账的好：“这价格我也不是很清楚，就陈婶儿来定。” “行，我先拿这个试试，看看能多卖多少，多卖的我们对半分。”陈大菊直接说。 “好。”沈素商点头。 “我和你过去认认门吧，也不能让你天天这样跑。”陈大菊提议。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这年头也没别的联系方式，不知道门儿在哪儿找都不知道怎么找。 她又去卖肉的摊位看了看，买了猪肝和两副大肠。 陈婶儿看着她买的东西，以为沈素商是不舍得买肉：“我去你家也不好空着手，来二斤猪肉。” “不用不用。”沈素商慌忙制止，她的确是不舍得买肉，又不想家里不见一点荤腥“我好这一口。” “这味道……”陈大菊不知道怎么说了。 买了东西两个人坐车回去，村口又不少人都伸长脖子看了过去，看车上没什么东西，就是多了一个人，就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儿，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家里先修厨房的房顶，就把厨房的有些东西给搬到外面了，在屋檐下做饭。 戚名哲听到牛铃声就扭头看了过去，看到沈素商带了一个客人回来，他拉了拐杖试图站起来。 “陈婶儿慢点儿，家里乱。”沈素商笑着说。 陈大菊看着戚家外面的残垣断壁，以为戚家的确很乱，进门有些意外，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的，正院一边有一口大染缸。 再看三个泥瓦匠在忙着修屋顶，突然觉得戚家的日子会很有过头。 “这是陈婶儿，咱们上次去过她家的旧衣店，你没进去。”沈素商给戚名哲介绍。 “陈婶儿。”戚名哲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哎。”陈大菊看戚名哲拄着双拐，但是人看着斯斯文文长的俊秀，可惜了大囡这么好的闺女，嫁给一个瘫子“我就来认个门，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让小满过来煮茶。”戚名哲直接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不讲究这个，我就是来看看染衣服的。”陈大菊慌忙说。 “陈婶儿这边。”沈素商带着陈大菊去染缸那里了。 陈大菊不了解染布，听沈素商介绍之后恍然，不过这反复漂洗是力气活，戚家这情况，不就辛苦沈素商一个人了。 “大囡，我这衣服我自己漂洗，不用你忙。”陈大菊直接说，她想等着漂洗完了，直接把衣服带走。 “行。”沈素商笑了一下。 中午陈大菊在戚家吃了沈素商爆炒的大肠，彻底改变了对大肠的看法，滑炒的猪肝比酒楼里的味道都好，在说沈素商不做酒楼可惜了。 下午沈素商和陈婶儿一起把陈婶儿带来的衣服给染了，陈大菊也是一手蓝色，看到沈素商在用一块东西洗手，起了很多泡沫。 “这是什么？”陈大菊没见过这个东西。 “这是肥皂。”沈素商递到陈大菊手里“陈婶儿试试。” 虽然不能把手上的蓝色给洗掉，但是比之前好多了。 “这东西比肥皂谈都好用，你从哪儿买的？”陈大菊意外。 “自己做的。” 陈大菊意外：“你要是能做这个，指不定比染布都赚钱。” 沈素商这样想过，不过染料已经弄好了，事儿总要一件一件的做：“陈婶儿要是喜欢，就带一块回去。” “那怎么好意思。”陈大菊想这东西应该挺贵的。 收拾好之后，沈素商让马爷爷送陈婶儿回去，陈大菊本想拒绝，但是看天色自己走出去要赶不上关城门了，就让马顺送她回去了。 沈素商累的腰酸脖子疼，在那里活动一下腰身，扭头看着戚名哲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怎么了？”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怪怪。 “如此怪异的动作，成何体统。”戚名哲自己有些尴尬。 “哦。”沈素商回房间活动腰身了。 戚名哲想教导沈素商一番，结果沈素商自己回房间了，他也不好追过去教导。 吃晚饭的时候沈素商才想起来，今天和崔氏说让她把鸡蛋送来的事儿。 “今天崔婶儿有没有给我们家送鸡蛋？”沈素商突然问。 “没有，她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给我们家送鸡蛋。”戚名哲奇怪。 “也不是送，她说要去城里卖鸡蛋，我就说给买了，让她送过来，回头给她结账。” “你一下买那么多鸡蛋干嘛？”戚名哲不解。 家里现在的鸡鸭每天都会生几个蛋，差不多也够吃了。 “家里不是请人了吗，云叔他们年纪也大，干重活要吃好点儿。” 戚名哲虽然不怎么了解这些事情，但是也没听说请短工还要给短工吃鸡蛋的：“那你明天再去一趟吧，看崔婶儿愿意不愿意把鸡蛋卖给我们。” 沈素商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其实我没想买那么多鸡蛋。”沈素商说了实话。 她只是试探一下崔氏，当时看着她护着自己篮子的样子，她就觉得崔氏不会把鸡蛋给送来。 “那你……”戚名哲不解了。 “今天早上我和马爷爷去城里的时候，村口等了一群人，要搭车的，要稍东西的，我都给拒绝了。又不好撕破脸皮，就找了一个由头，不过没想到崔婶儿真不敢把鸡蛋卖给我们家。”沈素商解释了一下。 戚名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来沈素商在外面的确挺为难的：“我们戚家不欠村里任何人一分一毫，这些事情，你不用觉得为难。” “恩。”沈素商点头。 小满她们听着戚名哲和沈素商说话，都没有搭话，他们说这些也不避开小满。 吃了晚饭，沈素商去搅泡着的菘蓝，小满神神秘秘的走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帮忙 她们俩现在是彻底摒弃前嫌了，不过戚小满还是站在她哥一边的，毕竟是亲的。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戚小满那神神秘秘的模样。 “嫂子，我有事儿给你说。”戚小满压低声音“你不要让我哥知道。” 沈素商想是什么神秘的事儿，就和戚小满悄默默的去后院了：“说吧。” “村里的人对我们家并不好，我们家的东西，大部分是我哥为了生计卖了，但是有些东西是被村里的人拿走了，碗碟瓢盆这些小东西，他们每次来都说我们家就两个人又用不到，就给那走了，高台的青石条都是被人拿走的，还有倒了的房子的窗户。”戚小满想着说着。 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小，记不那么清楚，等她大一点，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沈素商愣住了，这不是不好，这简直是有仇，崖口村的人竟然这样欺负戚家，戚名哲还不说。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大男人被别人这样欺负，也太丢人了。 都说山民淳朴，淳朴的时候是真的淳朴，但是一旦牵扯到挂在眼皮上的利益，那就谁也不甘落后了。 想戚家这种没根没底的外来户，一旦有人开始从他们身上薅毛，别人也都不甘落后的来薅了。 她还奇怪呢，戚家的房子为什么会破烂的那么厉害。 “嫂子不要和我哥说，我哥不愿意提这些事儿。”戚小满小声的说。 “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沈素商笑着说。 戚小满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想为她哥背锅的糟心事，突然觉得她嫂子好像更好一点。 搅了搅泡着的菘蓝，去看了看马爷爷他们舂米，等水开了，沈素商就去给戚名哲泡脚按腿。 “你说水里加点儿红花会不会好点儿？”沈素商问戚名哲。 “不用浪费那个钱。” “用在你身上怎么能叫浪费呢。”沈素商抬头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可能是沈素商的眼睛太明亮，每次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想回避一下。 “不用吧。”戚名哲避开沈素商的眼睛。 “那我改天问问邢大夫。”沈素商继续给戚名哲按腿了。 目前沈素商有了来钱的门路，也不担心收粮食的钱了，第二天下午陈大菊就带了八匹细棉布来。 “这是已经定出去的，你染好了送过去就结账。”陈大菊开心的说。 沈素商意外，新一批染料还没有出来，用之前的染颜色就浅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估计得等两天，我怕染出的颜色浅。” “没事，浅了也挺好看的，现在公子小姐就喜欢穿浅色的衣服。”陈大菊笑着说。 “那我试试。”沈素商不太确定。 “好。” 陈大菊也不多留，她租了牛车来的，还得赶车回去。 之前沈素商染的量小，几根竹竿就够了，现在这样就要多搭几个架子，幸好家里现成的短工，半天就搭起来了。 她知道现在的颜料变化，每一缸出来的颜色都会不一样，所以她染的时候十分谨慎。 这事儿沈素商自己一个人忙活，也不知道村里的人怎么知道戚家要开染坊了，都来看热闹，还真见戚家挂了不少布。 这年头能有一件新衣服就开心的不行，戚家竟然有这么多布，一个个都开始眼红了。 “戚家娘子，你们家的布怎么卖？”李花香一听说就找上门了，想戚家要是做染布的行当，指不定会有很多布头。 “这布不是我们家的，有人花钱让染的。”沈素商直接把话给说死了，她已经见识了村里人薅羊毛的能力，再说她身上也没什么羊毛。 “你自己会染布啊，我家还有两匹素布，帮忙染一下吧。”李花香不见外的说。 沈素商看着李花香，她都不认识这个人，想戚名哲和他家很熟悉吗？能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戚小满在一边小脸憋的通红，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很讨厌这样的事儿。 沈素商扭头看到戚小满这样，转即笑了：“我家米缸还空着呢，帮忙装一下吧。” 李花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帮忙这种事儿应该相互。”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若是要点脸的人，这会儿要羞愧了，李花香直接跳脚了。 “你个不要脸的，想要我家粮食，你咋想的那么美呢？”李花香生气。 “我见你想的美，自然要学着点，我家这是开门做生意，想染布，可以，一匹布六十文钱。”沈素商直接说。 她知道没染的布和染过的布的差价，这个价钱加上素布略微的高了一点，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做这个生意。 “你咋不抢呢？”李花香是男人是挑货郎，知道这些东西的价钱“我还不如直接买染好的布。” “那你直接去买染好的布就行了。”沈素商摊手。 李花香没得好，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 戚小满这才开心：“嫂子，这个李氏，以前天天来我们家拿东西，我们家的碗碟都被她拿走了好多。” 沈素商看着戚小满的样子，扭头看到戚名哲站在堂屋里，她一回头，戚名哲拄着拐杖转到里屋了。 “小满，嫂子不认识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以前对你怎么样，以后来人了，你先打招呼，告诉我他们是谁，以前对咱们家怎么样。”沈素商叮嘱到。 “好。”这事儿戚小满愿意做。 叮嘱了戚小满，沈素商就去找戚名哲了，戚名哲坐在高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紫檀，但是没有开始雕刻。 “我在外面和别人说话你都听到了？”沈素商拉了凳子坐在戚名哲一边。 “恩。” 戚名哲知道这些人，可是他是读书人，有些话说不出口，有些面子抹不开，于是总吃这样的哑巴亏。 “那你……”沈素商想自己这样在戚名哲眼里会不会比较泼妇？ 想了想应该不会，她比现在嚣张的时候多了，戚名哲也没说什么。 “你说没错，他们还是习惯用以前的方式对我们家，你去找个木板，我们家挂个牌子吧。”戚名哲直接说。 “啊？”沈素商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七十章：明码标价 染布这件事沈素商没打算长久的做，而且把这件事做大，只是暂时有这样的资源，她给利用上而已。 如果真的开染坊，就靠这点儿菘蓝肯定不行，而且也不能只染蓝色，到时候场地、雇人什么的都是麻烦。 “我其实没打算长久做这件事。”沈素商直接说了实话。 戚名哲意外，他以为沈素商能自己做颜料，这是一件能做的事儿，她现在做的也挺认真，为什么没有打算长久的做。 “你看啊，我们现在只有蓝色，这个市场很窄，而且这里的菘蓝也没多少，等用完了，就没有染料来源了，如果真的要做染坊，肯定要投入，我们现在没有钱投。”沈素商解释到。 戚名哲想想也是，到时候就不是沈素商这样几口缸小打小闹了：“现在先挂上吧，省的麻烦。” 沈素商想了想：“如果挂牌，要不要什么仪式？”比如放个鞭炮什么的。 这又把戚名哲给问住了，自己真挂牌做事了，不请人吃个饭也不好说，请人又是一件麻烦事儿。 “这事儿我再想想吧。”戚名哲不说挂牌了。 沈素商也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今天是李氏来了，明天别人来了怎么办，不让他们占这个便宜，倒是得罪他们了。 “小满。”沈素商出门叫了一声。 戚小满颠颠的跑了过来：“嫂子，有什么事儿。” “豆蔻和白薇呢？” “在后面收拾荒地呢。” “去把他们叫来。” “好。”戚小满转身就跑了。 沈素商想了想自己先笑了起来了。 没一会儿小满带着她们两个就过来了，三个人并排站在沈素商面前。 “小满，你带着豆蔻和白薇去咱们村挨家挨户的说，咱们家可以染布，一匹布六十文，让他们来照顾我们家的生意。”沈素商直接说。 “啊？”戚小满以为自己听错了“那……” “去吧。”沈素商笑着说“要记得，咱们是做生意的，嘴要甜，要真有人来染布呢，我分一半给你们三个，每人十文钱。” 戚小满本不想去，可是一听有钱，就开心了。 最不想去的是白薇，她脸皮子薄，可是一匹布就能赚十文，她也没那么不情愿了。 沈素商自己不知道，她竟然慢慢的养了三个小财迷。 戚名哲在房间里听到沈素商和他们说话，想了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村子里的那些人不过是想占点儿便宜，沈素商这样做，那些人肯定不会来。 其实戚家染布的事儿已经在崖口村传开了，都想戚家要真能做这行当，估计真会发达，一时间心思不一，大部分只是想占点儿小便宜。 但是戚小满带着豆蔻和白薇挨家挨户的说，还是明码标价，这些人只想戚家是穷疯了，这价格是抢钱呢，一时间打消了去戚家占便宜的想法。 杨开广坐在石墩拧眉想着，自从戚名哲娶了媳妇之后，戚家的日子慢慢的好了起来，万一…… “戚家真是穷疯了，染一匹布就六十文，咋不去抢呢。”崔氏嘲讽着说。 杨开广看了崔氏一眼：“你拿一匹布去，看看戚家染的布怎么样。” “啥？”崔氏以为自己听错了“六十文，买一匹布才多少钱。” “你知道啥，要是真能染布，那得有多少钱。”杨开广想自己婆娘真是又蠢又笨，自己当初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婆娘回来。 崔氏想了想：“我想起一件事来，之前沈氏带着小满她们薅菘蓝，说可以染布，要不我们也试试。” 杨开广的心思立马活络起来了：“她真是这样说的。” “当时青柳也在，我肯定没听错，要不然她拿什么东西染布，戚家可没钱买染料。”崔氏很确定的说。 杨开广想了想，菘蓝就是杂草，要是菘蓝真能染布，那就是无本万利的事儿：“你拿一匹布去试试，看看是怎么染的，记清楚了。” “好。”崔氏来精神了。 沈素商以为没人会来染布，没想到还真有人来染：“崔婶儿，你来了。” 崔氏的咯吱窝里夹着一匹布：“小满说你们家能染布，我着也省的去买染好的布了，咋染的。”她说着眼睛在院子里瞟来瞟去，当即看到了泡着菘蓝的大缸。 “一匹布六十文。”沈素商看着崔氏的样子，觉得她可不是那么单纯的来染布。 “我知道六十文，又不会少你的。”崔氏嘲讽的说。 “那崔婶儿放了布，来拿的时候给钱就行了，染布比较慢。” “我得看着，我不看着，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的布给换了。”崔氏护着自己的布。 沈素商略微的清了一下嗓子：“我们都一个村的，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儿，崔婶儿要是的不放心，就在布上做个记号，主要是染布要烧水，我不能因为这一匹布，把一大染缸的水给烧了。” “你收的那么贵，烧一缸水咋了。” 沈素商看着崔氏那理直气壮的说，就差说姓崔的没有一个好说话的了：“那真不划算，崔婶儿要是不愿意就请回吧。” “会染布有什么了不起了。”崔氏白了沈素商一眼，转身就走了。 沈素商看着崔氏的样子，做人难道不应该言行一致一点？拎着东西去她家的时候，她态度也挺好的。 戚名哲在屋子里听到他们的对话，自己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崔氏慌慌忙忙的回家，她是真不舍得花那六十文钱。 “你咋没染布？”杨开广看崔氏抱着的还是素布。 “我已经知道怎么染了。”崔氏兴奋的说。 “真的？”杨开广的眼睛也亮了。 他也认为应该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然戚家也不会。 “就是把菘蓝泡泡，然后烧水煮就行了。”崔氏信誓旦旦的说。 杨开广想了想：“你带着青柳、青桂去薅点儿菘蓝回来，我们晚上就试试。” “好，我得赶紧的，回头让他们家给薅完了。”崔氏说着就去准备筐。 沈素商没把崔氏来这件事放在心上，上次陈婶儿拿来的布要开始染了，竹架子已经做好了。 忙到天黑布挂了起来，沈素商拿了甘油擦了一下手，坐在椅子上休息。 第七十一章：偷学失败 亲力亲为的做这样的事儿，就是赚个辛苦钱，不过沈素商也很满足了，毕竟现在她手里的资源有限。 “我看你做肥皂也没这么累。”戚名哲坐在沈素商一边。 沈素商想想也是，主要是漂洗布，那么长的布漂洗起来太麻烦了：“菘蓝也没那么多，染不了多长时间，再说做肥皂要用油，也的花钱，这事儿已经做起来了，做完今年的再说。” 其实沈素商想弄点儿好油，什么葡萄籽油、月见草油她就不想了，椰子油和橄榄油好像也不现实，只能用普通的油，其实差别也不是很大。 “现在应该可以捡茶籽了，今年家里有人，你可以带着他们去捡点儿茶籽榨油。”戚名哲提醒到。 沈素商一个机灵，觉得自己没那么累了：“这里有茶籽？” 戚名哲听着她奇怪的话：“当然有了。” 沈素商一激动又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想了想原主的记忆，还真有茶籽，她爹每年都会捡很多，是这里的人的主要油料来源。 她一定是忙糊涂了，连这样的事儿都给忘记了。 “那行，等忙完这些，我就带着她们去捡茶籽。”沈素商瞬间又精神了“那你能不能雕一些模具。” “什么模具？”戚名哲皱眉。 “之前那肥皂自己用的，随便切成块就行，想要卖的话，总要做的好看一点。” 戚名哲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样也对：“你想要什么样的。” 沈素商被戚名哲这样一问就开始想了，两个人一起商量。 上午沈素商正在检查昨天凉的布，小满拎着筐从外面跑了回来。 “嫂子，嫂子……”戚小满紧张的一声跟着一声叫。 “怎么了？”沈素商从晾布的架子那里出来。 “村正一家人都在薅菘蓝，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戚小满紧张的说。 沈素商恍然，她就奇怪崔氏为什么会那样，明明不舍得染布，还来询问：“小满，菘蓝是野草，人家要薅我们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我们……”戚小满急了，那是他们赚钱的事儿，一家人就指着染布赚钱呢。 “不用担心。”沈素商一点也不在意。 戚小满焉焉的。 “你放心好了，不是有了菘蓝就行了。”沈素商安慰。 戚小满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那我们要不要再薅点儿回来，不然就没有了。” “我们家里还有一些，不要急。”沈素商是担心戚小满和村正家起冲突，现在还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哦。”戚小满点头。 崔氏带着儿女薅菘蓝，好像要把崖口村这边所有的菘蓝都薅完一样，杨开广去买了两口大缸。 不过他买的没有戚家的大，戚家当时让人特意烧的，平时一般人家根本用不到那么大的。 崖口村人好奇了，不知道村正家是想折腾什么，都开始猜想了。 崔氏做的还细致，把菘蓝洗了丢在缸里泡。 “这要泡多长时间？”杨开广看着缸里泡的菘蓝，想自己要是真能染布了，指不定能赚钱到城里买宅院，到时候也过城里的人的日子。 这可把崔氏问住了，崔氏只知道要泡菘蓝，并不知道要泡多长时间：“泡一天就差不多了吧。”她想泡时间长就泡烂了。 泡了一天杨开广一家人开始关了大门煮布。 缸很大，又是陶的，想烧开水不容易，一家人就围着缸在那里烧，一直烧到后半夜水才烧好，杨开广激动的把布放了进去。 “这要煮多长时间？”杨开广把布丢进去才想到这个问题。 崔氏又愣了：“煮时间长点儿上色好吧。” 杨开广觉得也是这样。 于是夫妻两人一直守到天亮，从黄绿色的水里把布拎出来，看到布成了灰绿色，只有一点点颜色，好像是蹭脏了一样。 两个人有点傻眼，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戚家染的布是什么颜色的？”杨开广问到。 “蓝，蓝色的。”崔氏傻眼了。 她知道沈素商把她给坑了，戚家的染缸根本就不是这个颜色。 “咳——”杨开广生气的把布丢到一边。 他还以为这菘蓝泡泡煮煮就变色了，不然绿色怎么可能染出蓝色，看来戚家还是留了一手。 “我咋知道，肯定是沈氏骗我，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崔氏开始骂了。 “闭嘴！”杨开广看着崔氏，这女人一点城府都没有，难成打水“不许和别人说这件事。” “那就这样算了？”崔氏不甘心。 杨开广熬了一夜，本来很激动没有那么瞌睡，现在知道自己被坑了，又生气又困：“回头你再去问问，看看是哪儿出错了。” “肯定是沈氏故意骗我们的，我们问了她也不会说。”崔氏很笃定的说。 杨开广想想也是：“那你让聪儿问问小满，小满也不小了，应该知道了。” “好。”崔氏来精神了。 杨开广去睡觉，崔氏就去叫杨聪了，杨聪经常和戚小满一起玩儿，杨聪去问戚小满应该会说。 杨聪知道他爹娘煮了一晚上的菘蓝，还不知道煮来干嘛的。 “聪儿，聪儿。”崔氏把杨聪晃起来。 “娘——”杨聪有些迷糊，想继续睡觉。 “我煮两个鸡蛋你给小满送去，她正……” “真的？”杨聪立马跳了起来。 虽然他喜欢和小满玩儿，但是他爹娘不怎么喜欢他和小满玩儿，所以他也不敢说。 崔氏看到她儿子这样就不开心了：“听到小满你就精神了。” 杨聪立马变的警惕起来。 “我去煮鸡蛋，你赶紧起床。”崔氏想正事儿要紧。 “好。”杨聪觉得有些反常，但是毕竟是小孩，也没想那么多。 杨聪穿了衣服去厨房，看到锅里只煮了两个鸡蛋：“娘不是说给小满煮两个？” “她那么小，吃一个就行了，你吃一个，给她一个。”崔氏觉得给戚小满两个太浪费了。 “还有名哲哥呢。”杨聪知道，只有一个的话，小满肯定会给她哥吃。 “给她就行了，还能养着她一家人啊。”崔氏想想就生气“杨聪，你给小满鸡蛋的时候，问问她家的菘蓝是怎么泡的。” “为什么？”杨聪奇怪。 第七十二章：两小有猜 他当然不能理解大人的那点儿心思，只是有些好奇。 崔氏眼珠子转了一下：“她家人少，你爹打算帮他们泡泡。” “好。”杨聪开心的应了。 “不过你可不能这样给小满说，她哥是读书人，爱面子，你就问她家的是怎么泡的就行了。”崔氏叮嘱。 “我知道。”杨聪点头。 崔氏煮好了鸡蛋，看着杨聪吃了一个才让杨聪拿着另外一个出门，杨聪一溜烟跑到戚家。 以前他爹娘不怎么喜欢他和小满一起玩儿，找戚小满的时候都是偷偷的，好不容易他娘主动说让他来了。 杨聪爬在戚家门口东张西望，被白薇看到了。 “你找谁？”白薇警惕的看着杨聪。 白薇比杨聪大三四岁，加上她的气质，看起来比杨聪大很多。 “我找小满。”杨聪谨慎的说。 “小满。”白薇叫了一声“有人找你。” “哎。”戚小满应了一声“谁呀？” “小满，是我。”杨聪慌忙应了一声。 戚小满听到是杨聪，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了，看到杨聪在他们家门口：“你有什么事儿？” “你过来一下。”杨聪背着手，手里攥着一颗鸡蛋。 白薇多看了一眼，转身去忙了，戚小满出了家门。 “到底什么事儿啊？”戚小满知道杨聪总是护着她，但是潜意识里还是和杨聪保持距离，毕竟他是村正的儿子。 “你看。”杨聪拿过鸡蛋“给你。”他说着往小满手里塞。 戚小满往后退了一下避开：“你有什么事儿？” “就是给你拿个鸡蛋。”杨聪看小满这样。 “你从家里偷的吧？”戚小满狐疑的看着杨聪。 杨聪他娘表面对她好，也就是说两句好听的，只要杨聪给她点儿什么，杨聪她娘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不是，不是，我娘让我拿的。”杨聪慌忙说。 戚小满更狐疑了，她不信杨聪他娘会这么好心。 “真的，不相信你可以去问我娘。”杨聪信誓旦旦。 “就是你娘让你拿的，我也不能要，你拿回去吧。”戚小满很坚决的说。 杨聪急了：“真的是我娘让我拿来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戚小满更怀疑了：“你娘还说了什么？” 杨聪歪头想了想：“我娘想帮你家泡菘蓝，让我问问你是怎么泡的。” 戚小满立马急了：“你娘这是想偷学我家是怎么染布的。” 之前村正家薅菘蓝，戚小满就觉得这事儿不对，现在杨聪又来问她这件事，她立马就生气了。 “不是，我娘就是……”杨聪被戚小满说的脸的急红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辩解。 白薇叫戚小满的时候，沈素商已经听到了，不过她并不介意戚小满和自己的小伙伴玩儿，记得她第一次见戚小满的时候，杨聪很护着小满。 院墙不高，之前小满和杨聪说话声音小，沈素商没在意也就没听到，现在两个人都提高了声音，沈素商听的仔细，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有问题。 “小满。”沈素商出来叫了一声。 “嫂子，他们家想偷学我们家染布。”戚小满委屈的站在自己嫂子一边。 “不是的，我娘看你们家辛苦，想帮你们泡泡菘蓝。”杨聪真的这样认为。 沈素商看着杨聪急红脸的样子，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利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杨聪，你要学会自己思考，我们家并没有说过要泡菘蓝。” 杨聪直接愣住了。 “你听见没有。”戚小满理直气壮的看着杨聪。 “我……”杨聪有些想不明白，他娘明明是这样说的，难道他娘撒谎？ “杨聪，小满说你家想偷学我家染布，也是不对的，因为没有证据，小满，给杨聪道歉。”沈素商看向戚小满。 戚小满觉得委屈，想了想觉得她嫂子说的也对，就不情愿的看着杨聪：“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杨聪的脸更红了，他觉得他娘可能真的想偷学戚家怎么染布，怪不得今天会让他给小满带鸡蛋。 他手里握着鸡蛋，顿时觉得那鸡蛋无比烫手。 “杨聪，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要学会很多东西。”沈素商对杨聪的印象挺好的“不如去读书吧。” 杨聪有些不明白，他爹说过让他去读书，但是他们村没有私塾，读书要到城里去，他爹不放心他去，就一直没去。 “读书挺好的。”沈素商也不再说什么。 杨聪被戚小满嫂子这样说，也不好再把鸡蛋塞给戚小满了，低头很失落的离开了。 “嫂子？”戚小满看杨聪走远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嫂子。 “小满，你吵不过那些不讲理的人，所以尽量不要和那些人吵，但是你要做一个讲道理的人，凡是都要讲证据，不能因为杨家薅菘蓝了，杨聪来问你怎么泡菘蓝，你就确定这件事。”沈素商很认真的看着戚小满。 可是戚小满就是那样认为的，不然杨家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开始薅平时没什么用的菘蓝，又让杨聪来问。 “没有证据但是自己有疑虑了，就要谨慎。”沈素商又说到“不然就成了胡搅蛮缠的吵架，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戚小满还是不能理解，她明明有道理，为什么不能直说。 沈素商看戚小满暂时是不能理解了：“这两天跟着白薇识字怎么样？” 说到识字戚小满低头：“村里绝大部分人都不识字，不识字也没什么，再说女子又不考功名。” 沈素商只想让她们都读书识字，倒是忽略了戚小满从小并没有这样的意识：“我让你识字，并不是让你考功名，最起码你要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戚小满有些得意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她眼眸中小小的得意：“来，给我写一下你的名字。” 戚小满开心的捡了树枝，一笔一划的在地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谈不上好看，但是很工整，然后一脸求表扬的看着她嫂子。 “写的倒工整。”沈素商看着戚小满也不好打击她“那你知道你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我是在小满那一天出生的，所以起名小满。”戚小满更得意了。 第七十三章：我家稀罕 小满的名字最直接的来源的确是这个，沈素商知道她名字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那你知道小满为什么是小满吗？”沈素商又问到。 “我哥说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戚小满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不太确定了。 她听她哥说的，她哥说的时候是说她名字的由来，她也不清楚二十四节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村子里人偶尔也会说。 “小满是夏季的第二个节气，从小满开始，雨水开始变多，更有利于农作物的生长，小麦开始灌浆变的饱满，是收获的开始。我想你的名字不单单是节气那么简单，而是你父母希望你一切都是变好的开始，你的出生，也是他们满满的幸福。”沈素商很认真的看着戚小满。 戚小满听着她嫂子这样说，慢慢的低头，对于她父母她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但是很渴望见到她父母。 现在嫂子这样给她解释她的名字，让她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小满，读书识字是为了让你明理知义，你不会想等你成亲了，连自己婚书上的字都不认识吧。”沈素商看着戚小满。 戚小满立马羞红了脸：“嫂子，我还小。” “所以你还有很多时间学。”沈素商看着戚小满“人这一辈子，要学的东西多了，然而时间总是那么短。” 戚小满被说动了。 可能为一日三餐奔波的时间长了，她哥就算书读的很好，也什么做不了，所以戚小满潜意识里并没有那么在意读书。 而现在开始在意了，她想既然是二十四个节气，那除了小满应该还有别的，别的都是什么？ 杨聪垂头丧气的回家，崔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她儿子这样，想她儿子是不是在戚家受欺负了。 “娘。”杨聪怏怏的叫了一声就回家。 “是不是戚家人欺负你了。”崔氏慌忙拉着杨聪。 “没有。”杨聪看到手里的鸡蛋，直接给他娘了“娘吃吧。” “你没给小满？”崔氏有些失望，想鸡蛋没有给，怎么泡菘蓝应该是没有问到。 听到他娘这样说，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一下，他想问他娘是不是真的想偷学戚家染布，可是这是他娘，不知道怎么开口。到时候又为难小满怎么办？ “小满不要。”杨聪说着过去坐在石墩上。 “那……”崔氏跟了过去，有些紧张的看着杨聪“她说怎么泡菘蓝了没？” “我没问。”杨聪不想解释，干脆不说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不问啊。”崔氏急了。 “娘为什么一定要我问？”杨聪看着他娘。 崔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就是想帮帮戚家吗。” 杨聪不相信了：“娘，我想读书。” 崔氏脱口而出：“读书有啥用，你看戚小满她哥……”她说到这里顿住了，扭头看着杨聪“是不是戚家人给你说什么了？” “没有。”杨聪垂眸，他现在就是想读书“娘要是不答应，我就和爹说。” 崔氏不敢拦着这件事，读书是大事，而且她男人一直想让儿子读书，所以给起了一个聪慧的聪字，就是想儿子是一块读书的料。 杨聪问不到，崔氏还是不甘心，又拿了一匹布去戚家。 沈素商已经开始收布了，现在天干布干的也快。 “戚家媳妇。”崔氏一脸带笑的进来。 沈素商把手里的布交给白薇：“崔婶儿啊，又来染布？” 崔氏的脸干干的：“你昨天给我说染布很慢，你这布怎么就染好了。” “从昨天到今天才好，婶子要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可不是慢吗。”沈素商笑着说“崔婶儿眼周这么黑，莫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 沈素商一看她就是通宵熬出来的黑眼圈，这个时代没电没网，连油灯都要省着点用，熬一晚上干嘛？ 崔氏被沈素商这样一问，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想自己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是做饭的时候烟熏的。” 沈素商愣愕了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烟熏妆？ “这样啊，那崔婶儿家的烟囱该修一下了。”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崔氏不过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这会儿也不可能纠结烟囱的问题：“我这布要染得多长时间？” “这一批的已经染好了，下一批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崔婶儿要是放心的话，就把布放在这里，我染好了给你送过去。”沈素商笑着说。 崔氏是想看沈素商是怎么染布的，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在这里：“那这样吧，你染布的时候叫我，我也好搭把手。” 沈素商为难了：“崔婶儿，染布是我们家现在的营生，不好让外人知道，我家相公以前去个学堂还要交束脩呢。” 崔氏知道沈素商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还怕我学去了不成。” “是。”沈素商点头。 崔氏被噎了一下，虽然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可是有谁会像沈素商这样说出来：“谁稀罕啊。” “我家稀罕。”沈素商很为难的说“还请崔婶儿谅解。” 崔氏的嘴角抽抽了两下，沈素商这样直接把话说出来，倒让人不知道怎么接了：“不让看就不让看，谁知道你用啥染的，染了也不敢用。”她说完抱着布又走了。 沈素商在后面有点想笑，都说舍得不孩子套不住狼，崔氏倒好，连染布钱都不舍得，就想从她这里套怎么染布，不成功就立马恶言相向，这点儿城府还是不要掩饰了，让人看笑话。 戚名哲在房间里听到他们对话，对于沈素商说话不知道迂回这件事，戚名哲一开始觉得有些不妥，后来就释然了，虽然不知道迂回，但是效果挺不错的。 崔氏在戚家没讨到好，回去的路上就说戚家染布不让人看，指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引得村里的人议论纷纷。 而且还把戚家是用菘蓝染布的事儿说出去了，想他们家染不成布，戚家也别想有菘蓝。 村子里的人一听说菘蓝可以染布，都去薅菘蓝了，觉得既然能染布，那肯定很值钱。 沈素商知道这件事之后有些无奈的揉了一下太阳穴，嘴角泛着苦笑。 “这就是你不愿意长久做这件事的原因？”戚名哲想沈素商应该没有想这么远吧。 第七十四章：打算卖方子 之前沈素商已经给他分析过原因了，但是没说到这个，他以为是沈素商没说。 “之前没想到，这是一个意外。”沈素商直接说。 她之前真没想到会这样，她只想戚家和崖口村的人不和，但是没想崖口村的人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戚名哲看沈素商说的认真就相信她了，自从上次高家的事情之后，他觉得沈素商的聪慧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你打算怎么办？”戚名哲想沈素商现在应该很生气。 “他们竟然那么想染布，那就好说了。”沈素商笑着说。 之前她还在想染布来钱太慢了，钱都按到修房子上了，那块黛石还没有出手，别的也没什么进项，收粮食过冬的事儿还没着落。 “你想……”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卖染布的方子。”沈素商直接说。 这种秘方别人都当传家宝一样收着，但是对沈素商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有资源，赚钱的方法多的是。 戚名哲一想也是：“那你打算怎么卖？” “谁想买就卖给谁。”沈素商摊手。 两个人正说着，陈大菊来了，他们约定好来拿布的。 陈大菊看着沈素商整理好的布：“这成色真好，我找了一些织户，拿布的价钱低了一点。” 沈素商想了想：“陈婶儿，这件事可能要对不住你了。” “怎么？”陈大菊心里咯噔了一下，想沈素商是不是找别人合作了。 “我是靠菘蓝来染布的，如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菘蓝可以染布，都在薅菘蓝，我没了染料，这事儿短时间是继续不下去了。”沈素商为难。 陈大菊一听就气愤：“我说来的时候见那么多人在地里薅草，这些人自己会染布吗，薅回去有什么用。” “这个我也没办法，长在野地里的杂草，又没规定别人不能薅。” 陈大菊恼怒，想了想无奈的叹气点头：“亏你想的开，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把染布的方子给卖了。”沈素商直接说。 陈大菊一愣，方子沈素商都舍得卖：“那你以后……” “陈婶儿不用担心，陈婶儿若是想做这事儿，我把方子送给陈婶儿。”沈素商大方的说，这样算是给陈大菊的一点补偿，毕竟她在外面跑客户挺辛苦。 “那怎么好。”陈大菊挥手“你既然打算把方子卖了，以后云山县的人就都会染布了，也不是什么好行当了。” “那陈婶儿有什么打算？”沈素商意外的看着陈大菊。 “我一直都想做成衣，一来手头紧，二来做不来样式，如果你娘的眼睛还好着，说不定会和你娘一起做成衣。”陈大菊很失望的说。 沈素商没想到陈大菊有这样的想法：“我娘的眼睛……可能会好。” 陈大菊意外：“真的？” “大夫说可能会好。”沈素商也不把话说满。 “那你们……”陈大菊想沈家人怎么不给姜氏治病，想了想就释然了，沈家那样，能容下姜氏已经不错了，想了想又只能叹气。 “陈婶儿不用担心，我娘早晚会好的，陈婶儿在外面走动，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适合一家人做的事儿，我爹娘想在外面找个事儿做。”沈素商顺便说。 “适合一家人做的事儿，这个有点难了，不过我帮你留意一下。”陈大菊应一下。 “太谢谢陈婶儿了。”沈素商感谢。 “和我客气啥，你做这事儿能想到我就是恩情。”陈大菊的确挺感谢沈素商的。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沈素商薅回来的菘蓝还能染一些布，陈大菊给人家说好的还可以继续染，只是不会长久了。 陈大菊用毛驴托着布离开，路边的人眼角看着陈大菊，看样子这个人就是和戚家合伙染布的。 崔氏小跑了几步追上陈大菊：“大妹子，大妹子……” 陈大菊扭头看着崔氏，她并不认识崔氏：“你有啥事？” “你这是从戚家买的布？”崔氏看着陈大菊毛驴上托着的布。 “恩。”陈大菊也不解释。 崔氏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一脸我为了你好的说：“我给你说啊，戚家染的布，谁知道是怎么染的，可不敢乱用。” 陈大菊打量了一下崔氏，怪不得大囡会有这样的想法，崖口村的人也太容易得红眼病了：“大嫂子这样说，是知道什么了？” 崔氏听陈大菊这样说，以为陈大菊相信了：“她说是用菘蓝染的，明眼人一看菘蓝是绿色的，怎么会染出来蓝色的布，所以我劝你还是谨慎一点。” “这个不怕，我听说是奇人给了一个方子，这布还真是用菘蓝染的。”陈大菊赶着毛驴就走。 崔氏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泡菘蓝就没用，戚家也太抠门了，有这样的方子竟然不告诉别人。 她想了想快步回家，现在别人只知道菘蓝的事儿，还不知道方子的事儿，她得回家和当家的商量一下，怎么才能拿到戚家的方子。 豆蔻和白薇干活都很快，后面那一块荒地已经被收拾出来了大部分。 按照地上的痕迹，戚名哲说的地方还真是一个池塘，只是不知道怎么原因，山上有沙子冲下来，给淤成平的了。 里面的细黄沙倒是不错，很均匀干净。 沈素商看了看他们家背面的山，想这山上是不是有沙地什么的。 这里的荒山几乎进不了人，树木遮天蔽日，上面还爬了藤蔓，下面有很多生有尖刺的小灌木，地上是厚厚的树叶，下面已经腐烂空了，一脚下去不知道踩多深。 能走的地方就是有人踩过的地方，猎户打猎，季节到了上山捡茶籽，还有偶尔上山砍柴的，但是都不能深入到山林里。 “看什么呢？”戚名哲拄着双拐过来。 “这山是无主的吗？”沈素商直接问到。 “恩。”戚名哲看着那山“这山上不了人，没人要。” 有人要的山都是那种相对平缓，有产出的山林，这山都是石头，进不了人，砍柴都很危险，就没有人要。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看看有什么？”沈素商眼睛亮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村正游说 她知道野山很危险，好歹现在的人没有保护意识，还允许爬这样的山。 “想都别想。”戚名哲盯着沈素商。 “为什么？”沈素商不解。 “崖口村除了有水鬼之外，还有山魅。”戚名哲虽然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是在崖口村，入了崖口上山的人没有下来过。 “山魅？”沈素商想是不是又是什么特异的自然现象。 “恩，虽然我们家后面这片山不在崖口之内，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戚名哲叮嘱。 “那这样……”沈素商想了想看着水潭“我们顺着这水潭上面开出一条路来，就会出什么意外了。” “为什么要开出一条路？”戚名哲觉得这完全没意义。 沈素商只是好奇：“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 崔氏和杨开广商量了很长时间，杨开广想要戚家的秘方，但是又不好直接去要，等吃了晚饭，拎了一条熏鱼去戚家了。 “杨叔来了。”沈素商看着杨开广拎的熏鱼，这不是她送去的熏鱼吗？ 随即心里淡笑了一下，肯定是找他们家有事儿，不好空着手来，然后拎了她之前送的熏鱼，杨开广应该是忘了这是她送的熏鱼。 “杨叔是不喜欢我家做的熏鱼吗？又给送回来了。”沈素商一脸抱歉的说。 杨开广看了一眼熏鱼，有人找他办事儿就多少拎点儿东西，他不忘了这是谁送的，被沈素商这样一问粮商有些挂不住。 “去给杨叔烧点儿水。”戚名哲觉得沈素商是故意的。 沈素商转身去烧水了，杨开广拎着那熏鱼也不知道怎么办，干脆拎着直接坐下了。 看着戚家的正屋点着两盏油灯，偏屋和灶房都有油灯，想戚家现在已经这么有钱了吗？油灯都敢这样用。 “名哲，你这日子过的好，叔也高兴。”杨开广笑着说。 “多谢杨叔。”戚名哲颔首。 “想你爹娘在那会儿……”杨开广开始叙旧了。 戚名哲爹娘在村子里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对戚家不错，最起码出门说话比较热情，戚家有钱，手指缝里多少漏出来一点，就够他们尝点儿腥荤了。 白薇在房间里教小满和豆蔻识字，听到有人来就让小满和豆蔻练字，她出来帮沈素商。 “嫂子，我来烧火吧。”白薇站在一边。 “不用，你好好教她们识字就好。”沈素商看着白薇“改明儿我看能不能给你们买点儿书回来。” 白薇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家有很多医书。” “你家？”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白薇。 “我爹是种药草的，也会看病，我爹离开之后，我怕继母把我爹的那些书给卖了，就给藏了起来，一直没时间回去取。”白薇小声的说。 她不是没时间回去取，而是不敢回去取，她继母是偷偷的把她给卖了，寨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她继母为了掩饰这件事，肯定不会让她回去。 “那有时间了，我和你回去取一下。”沈素商说完才觉得不对“你继母不好说话吧？” 白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继母那个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在别人眼里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 沈素商明白了，估计没人会相信那样一个人会做出卖女儿的事儿：“我知道了，等我把手头的事儿忙完了，好好想想这件事，再回去。” “好。”白薇舒了一口气，心里有了这个念想。 沈素商给戚名哲和杨开广倒了热水，就出去了，不过没走远，就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 “你爹娘是好人，他们要是在的话，肯定会为崖口村的人着想，要是崖口村的人都会染布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杨开广感慨着说。 沈素商差点儿笑出来，这杨开广说了半天，是想让戚名哲把染布的方子拿出来。 其实让她拿出染布的方子也不是不可能，前提是真的是相互帮助共同致富，这一群人以前占了戚家多少便宜，坑了戚家多少东西，就是她之前薅菘蓝，别人知道之后就把菘蓝给薅完了，在这样的前提下，还想让她白白的把方子给拿出来，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脸。 “杨叔说的没错。”戚名哲点头“只是我这情况杨叔也知道，染布的事儿我做不了，染布的方子也不是我的，所以我做不了这个主。” 戚名哲说的客气，其实内心却是一阵嘲讽。 他和他妹妹锅都揭不开的时候，村正没给他一个窝窝头，给别人写春联，因着是村正买的墨，村正就要拿了大半的钱去。 如今戚家又有他们肖想的东西了，就来这里说的冠冕堂皇，让他拿出来。 “戚家你还做不了主了？”杨开广略微有些嘲讽。 沈素商听到杨开广这样问戚名哲耳朵就竖起来了，不知道戚名哲会怎么回答。 “若只是戚家的主，我自然能做，但是和素商有关，总要商量一下，不然怎么叫夫妻呢。”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亏你还是一个读书人，这样的事儿也要和一个婆娘商量。”杨开广直接用激将法。 杨开广做了这么多年的村正，大字不识几个，心思却不少，村子里的人小心思不少，他也是磨练出来的。 “正因为我是读书人，更知道琴瑟和鸣，要讲以礼相待，这种事情当然要商量。”戚名哲不可能被村正用了激将法。 杨开广眼眸垂了一下：“既然你这样说，那你们就商量商量，这可是造福咱们崖口村的事情，要是真的成了，我给你立个功德碑。” “人活在世，不立死碑树功德。”戚名哲直接拒绝。 杨开广觉得以前戚名哲挺好说话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油盐不进了。 戚名哲以前不是好说话，只是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妥协，现在也不是油盐不进，只是以前油盐太多了，早就被腌成干了。 “我一个大老粗，说不过你们读书人。”杨开广说着起身，手里的熏鱼晃了一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拎着熏鱼，犹豫了一下背着手拎着熏鱼就往外走。 “素商，送送村正。”戚名哲叫了一声，他知道沈素商就在外面，被人撞见还以为是偷听的。 第七十六章：被人盯上 沈素商直接迎了过去，惹的村正给她翻了一个白眼，她依然笑吟吟的，让村正碰了个软钉子。 “杨叔你慢点儿，夜路不好走。”沈素商很担心的说。 “你们家门楼高，对一般人来说，还真不好走。”杨开广阴阳怪气的说。 “杨叔既然知道，就要更小心一点。”沈素商认真叮嘱。 杨开广被噎的不知道说什么，背着手气呼呼的走了，那熏鱼在他身后一晃一晃的。 沈素商送走了杨开广，顺便把大门给锁了，回头看到马爷爷站在那里。 “马爷爷还没睡？？”沈素商意外。 “人年纪大了，觉少。”马顺犹豫了一下“我看你们还是小心一点，估计崖口村的村正是惦记上你们家了，小鬼难缠。” “多谢马爷爷提醒。”沈素商颔首。 沈素商去厨房端了泡脚的水，去里屋给戚名哲泡脚按腿。 戚名哲以为沈素商会和他说这件事，结果沈素商一直很专注的给他按腿，一句话都不说。 “村正来说的这件事，你怎么看？”戚名哲只好先问。 “这些人啊，自己像貔貅一样，只吃不拉，动辄就拿着大义让别人做这做那，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她虽然没给戚名哲说，自己心里一直都在吐糟，想着戚名哲是个读书的男人，可能不喜欢这些家长里短。 戚名哲听她这样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你哪儿知道貔貅的特性。” 沈素商抬头看着戚名哲，她发现戚名哲简直就是一个歪楼高手：“这是貔貅特性的问题吗？” “不是。”戚名哲想自己说的也没错呀。 “你看着吧，村正今天晚上来这一出，回头不知道村子里的人怎么说呢？我们要是不把染布的方子拿出来，可能会被说成自私自利，被人群而攻之。” 戚名哲也想了这个问题，随即看着自己泡着的脚，眼神有些暗淡。 沈素商没听到戚名哲说话，也不继续说了。 原本她想慢慢做这件事，没想到村正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这件事就不能慢慢来了。 杨开广在戚名哲那里碰了钉子，回到家里一脸不悦。 “戚名哲怎么说？”崔氏慌忙迎了上来。 “日子好了，语气都硬了。”杨开广说着把熏鱼丢在桌子上“这熏鱼是戚家送来的？” “是啊。”崔氏记得清楚。 村子里这些人情来往，都是鸡蛋米面什么，顶多一盒点心，都是放不住的东西，这两条熏鱼挂在那里比较能放，就一直放着。 “你怎么不早说。”杨开广想自己拿着人家送来的东西过去，所以才会被嫌弃。 “那你也没问我啊。”崔氏有些委屈“戚家没答应给？” “自从沈氏入了戚家的门，戚家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杨开广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沈素商刚嫁过来的时候，他们都等着看笑话，想沈素商原本退婚闹的那么厉害，嫁过来肯定被戚名哲收拾，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今天去看戚家收拾的样子，比他家都宽绰，一间屋子里点两盏油灯，真是有钱烧的。 崔氏不屑：“就沈氏那狐媚子样儿，也不知道戚家的银钱是哪儿来的。”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个贵公子三天两头的去戚家，莫不是冲着沈氏去的。” 杨开广想想也是，不然那人去戚家干嘛？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贵公子是干嘛的，也没机会搭话。 “咱们村可容不下这样的人，这事儿你找着证据了，我自会主持公道。”杨开广直接说。 “好。”崔氏得意了，她只要把沈素商盯紧了，就不信找不着证据。 沈素商没想到杨家人竟然开始打她的主意了，上午开始有石灰水泡菘蓝，虽然知道法子，但是也有比例和时间问题。 空出来了两口缸，小满带着豆蔻他们去周围薅菘蓝了，半天下来也没薅多少，三个人怏怏的回来了。 “嫂子，周围的菘蓝都被别人薅完了。”小满很委屈的看着她嫂子。 沈素商看着三个人筐底的一点菘蓝：“没了就没了。” 白薇以为戚家嫂子会很生气，没想到会这么淡定：“不过我看周围有不少何首乌，可以挖来炮制了。” “你会炮制何首乌？”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白薇。 “我爹以前炮制的时候，我跟着学了。”白薇笑了起来。 沈素商想了一下：“挖何首乌比较费劲儿，而且都长在别人家的地头，挖的深了，别人肯定不满，回头我收了，你炮制就好。” 白薇想想也是，这不是他们村，做事还是要谨慎一点。 “阿姐，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盯着我们家。”豆蔻突然说。 “你确定是盯着我们家？”沈素商有些担心。 人有些小心思什么的很正常，她不觉得一般人会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但是有这样的苗头的话，总要谨慎一点。 “是小崔氏。”小满突然想起来了。 小崔氏是村里周家的媳妇，周家在城里做刨花水和头油的营生，家境也算殷实，虽然不能在城里买房子，和村子里的人比，生活好很多。 “和我们家关系怎么样？”沈素商直接问。 戚小满摇头：“院子下面那一块地本来是我们家的，就是被周家买去的。” 沈素商知道关系不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戚家以前有多少产业，就现在戚家的样子，以前应该不少。 几个人还没说完，小崔氏就在外面叫了起来。 “戚家娘子在家吗？”小崔氏一脸热情。 “在呢。”沈素商让她们三个先过去“是周家娘子啊，可是有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你嫁过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没走动，就是来看看你。”小崔氏进了戚家也一阵意外。 她知道戚家以前的模样，没想到短短时间，就给收拾的井然有条了。 “进来坐吧。”沈素商带着小崔氏到了堂屋。 戚名哲坐在院子里，外面的光线好，他雕东西方便。 小崔氏看戚名哲雕东西：“戚秀才这是做什么。” “做点儿小玩意儿换钱。”沈素商笑着应了一声。 “你们你们家都能染布了，还用做这小玩意儿。”小崔氏说的羡慕，语气听着怪怪的。 第七十七章：奉命炫耀 沈素商听小崔氏这样说就不开心了，染布和戚名哲做什么有冲突吗？ 再说她让戚名哲做事，只是让戚名哲知道，他是有用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可以做事。 “我家相公手巧，现在村子里的人把菘蓝给薅光了，我还指着我家相公做这小玩意儿养家呢。”沈素商不开心的说。 小崔氏感觉到沈素商不开心，慌忙赔笑：“我不是担心戚秀才身体不好吗？” “那些身体好的，也不见的比我家相公好。”沈素商又怼了回去。 她都不嫌弃戚名哲，轮不到别人嫌弃。 戚名哲听小崔氏的话心里不高兴，但是又不能说什么，小崔氏说的是事实，所以很憋屈，可是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心里就舒了一口气。 他突然担心自己会被沈素商嫌弃。 答应让沈素商过门的时候，也有破罐子破摔的原因，正如沈素商说的，再糟糕能怎么样，现在他不想再糟糕了。 “是，是，是。”小崔氏今天来是有事和沈氏商量，也不想惹了沈氏，她觉得自己说的话也没什么，为什么沈氏的反应就这么大“我有件事想和戚家娘子商量一下。” 沈素商看小崔氏的样子，也不煮水，带着她去堂屋坐下了：“有事儿就直说，都挺忙的。” 小崔氏对沈素商这样的态度有几分火气，还是生生的压下去了：“戚家娘子这样说，那我就直说了，我想买你们家染布的方子。” 沈素商眼珠转了一下，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小崔氏看沈素商这样，知道这事儿有戏：“你们戚家是有方子，但是现在村子里的菘蓝都被薅光了，你们也染不了布，所以还不如把方子给卖了。” 周家是做生意的，自然知道戚家的染布方子有多值钱。 能用菘蓝染布，那是净赚啊，别人眼热染那几匹布，周立新早就盯上戚家的方子了。 沈素商依然不说话，她要听听小崔氏有多少说服她的理由。 小崔氏看沈素商这样继续说到：“村正已经来找过你们了吧，村正做事向来都是空手套白狼说的好听，一文钱不出就什么都想要，你手里只要有方子，他不知道要折腾出多少事情来，让你们把方子给交出去。” 沈素商有些疑惑的看着小崔氏：“我觉得村正人挺好的。” “嘁！”小崔氏不屑“村正这个人，看着是老好人，就拿戚家的事儿说……” 小崔氏来崖口村有几年了，家里是做生意的，本就比别人多几个心眼，再说村子里的大事小事儿，只要时间长了，谁还不知道根底。 沈素商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小崔氏为了说服沈素商说的卖力，添油加醋的成分也有。 小崔氏说的口干舌燥，沈素商听的一脸认真。 “戚秀才现在这样，你们也需要银子，我们家出这个数。”小崔氏说着伸了两根指头。 “二百两？”沈素商试探着问。 小崔氏的手指头下意识的弯曲了一下，表情都干了：“戚家娘子真会开玩笑。” “你不会想二两银子就想要我们家染布方子吧？”沈素商说着扭到一边，一副没得谈的样子。 “二十两。”小崔氏直接说“这个价很高了。” “这东西我没卖过，也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价，再说我得和我相公商量，等我们确定了，再找崔嫂。”沈素商没直接答应。 小崔氏有些急：“咱们一个村的，我还能坑你不成。” “那谁知道呢。”沈素商看着小崔氏。 小崔氏一点脾气都没有：“你这是不相信我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谈二十两银子的生意，不相信很正常吧。”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小崔氏哪儿和人这样说过话，就是有别的心思，也不会这么明显的说出来，可是就是这个道理。 “你现在让我立马答应，我倒觉得有什么猫腻。”沈素商补充到。 这话说的小崔氏不敢再逼沈素商了，再逼沈素商就说明这事儿有猫腻，可是她又不甘心：“那你可要快点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好。”沈素商也不和她抬杠，笑眯眯的答应了。 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沈素商送小崔氏出去，小崔氏看到院子里的大缸，眼眸转了一下。 沈素商从了小崔氏回来，看戚名哲看着她。 “二十两，怎么样？”沈素商直接问。 “你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戚名哲说完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儿。 沈素商想了想：“小满。” “哎。”小满从后院跑了过来。 “出去炫耀一下，我们家染布的方子值二十两，我们还没打算卖。”沈素商直接说。 戚小满懵懵的：“我哥说了，财不露白，不能让别人知道。” 戚名哲看着自家妹妹，这话的确是他说的，没错。 沈素商听戚小满这样说笑了起来：“没事，咱家现在还没那个财，不算露白。” “哦。”戚小满再看看自己哥哥。 “去吧。”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好。”戚小满一溜烟跑了。 沈素商看着戚小满离开，回头看着戚名哲，戚名哲已经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了。 “你可想好了，这事儿就是双刃剑，你这样选，指不定又出什么事。”戚名哲直接说。 “我不选就不会出事儿吗？与其让别人折腾，还不如我自己折腾，最起码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直接说。 今天听小崔氏那样说村正，她也觉得杨家对这件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样，与其藏着掖着，不如说清楚了，她就是要卖染布的方子，有钱就来商量。 “也好。”戚名哲不再说了。 戚小满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关键是以前戚家真没什么好炫耀的，这次她是奉嫂子的命炫耀，自然要炫瞎那些看不起她的小伙伴的双眼。 “二十两银子是多少？”杨大笨对二十两银子没什么概念，他平时也就见几个铜板。 “这样说吧。”戚小满认真的想了想“买成蜜饯能买一牛车吧。” 第七十八章：只好得罪了 听到能买一牛车的蜜饯，所有小伙伴眼睛都瞪大了，那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了？ “你骗人。”杨大笨不相信，这个为了一块蜜饯就哭鼻子的小孩子，觉得一牛车的蜜饯就是整个天下。 “谁骗你了，不相信回家问你娘去。”小满插着腰，小下巴抬的高高的。 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小孩子回家了，家里的人都知道了：戚家会有一牛车的蜜饯。 沈素商对于这种计量方式也是很无奈：“小满，以后不要这样骗人了。” 戚小满听她嫂子这样说眼神怯怯的：“我，我，不是故意的，嫂子也没告诉我能买多少蜜饯。” “二十两银子，可以买两牛车的蜜饯。”沈素商语重心长的说。 “啊？”戚小满没想到自己说的少了，下午要去更正一下。 当然这不是买多少蜜饯的事儿，而是戚家要卖染布的方子了，值二十两银子。 杨开广听到周家要买戚家的染布的方子，气的肺都有点疼，他正想着怎么让戚家把方子给拿出来，周家就捷足先登。 “那周家真知道钻营，这么快就盯上戚家的染布方子了。”崔氏一边做饭一边抱怨“二十两银子，在城里做生意是捡钱吗，没想到周家那么有钱。” 杨开广想着这件事，呼吸都不自觉的加重了，在崔氏的碎碎念中背手去戚家了。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下地干活的人也回来了，老远就看到村正去了戚家。 “村正不会也想要戚家染布的方子吧？”二赖子扛着锄头笑着说。 “谁不想要啊，我看你家婆娘薅了那么多菘蓝回去，也是想着怎么染布吧。”杨春景没好气的说。 “我家那是喂猪。”二赖子说着加快了脚步。 “谁信啊。”杨春景看了看戚家的方向，戚家这又成了香饽饽了。 杨开广到戚家门口，就闻到戚家做饭的香味，好像是有肉，嘴里不自觉的泛起了口水，他作为村正也不是每天都能吃肉。 “杨叔来了。”沈素商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 杨开广不自觉的清了一下嗓子：“我和名哲商量点事儿。”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 “杨叔，我这腿脚不方便，家里的事儿都靠沈氏，有什么事儿杨叔和沈氏说就好。”戚名哲直接推给沈素商。 戚名哲不擅长家长里短，终究说不出太不客气的话。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杨开广觉得和沈素商商量有点丢人。 “懂怎么染布。”戚名哲直接说。 杨开广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也怀疑戚家染布的方子是沈氏带来的，当即转向沈素商却不看沈素商：“那昨天商量的事儿你们有结果了吗？” “有了，现在薅不到菘蓝了，我家人手不够，也没钱做染坊，打算把染布的方子给卖了，周家出的价格我们正在考虑。”沈素商直接说。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现在收了银子，回头再见面就生分了。”杨开广不想出银子，就算知道周家已经出银子了，他也不想出银子。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账算清楚了，回头才不会脸红。”沈素商笑看杨开广“你说是吧，杨叔。” “那以后你们戚家出什么事儿了，可不要指望村里人会帮衬。”杨开广这样说都有几分威胁了。 沈素商觉得杨开广有些图穷匕见的感觉：“我家相公这些年艰难度日，也没见村里有什么帮衬，这日子也不过来了吗。” 杨开广看沈氏油盐不进，气的脸色都变了：“你既然这样说了，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可别指望村里出头。”他说完就走。 “杨叔慢走。”沈素商也不生气。 杨开广气呼呼的离开，戚名哲和沈素商不自觉的相视一笑。 “你这样，可真把村正得罪了。”戚名哲也不生气。 “若是别人想要我什么，我不给，就是把别人得罪了，那就只好得罪了。”沈素商摊手。 村正又去戚家，戚家要卖方子这件事传的更沸沸扬扬了，都想着戚家会卖给谁家，二十两银子啊，都可以起新房子了。 周立新晚上回来知道这件事，有些生气的看着小崔氏，让她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我怎么知道戚家娘子那么不好说话。”小崔氏也很委屈。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蠢笨。”周立新没好气的说。 他在城里做生意，尤其是做刨花水和头油的生意，接触城里的女子多了，早就看不上小崔氏了，不过他这个人抠门的很，不愿意把钱花在女人身上，小崔氏对他来说可以传宗接代就够了。 小崔氏被周立新这样折损低头不说话，她家男人是出了名的有本事，被她男人骂也正常。 “赶紧吃饭了，吃了饭我亲自去戚家一趟。”周立新有些烦躁。 现在杨开广也想要戚家染布的方子，要是冲撞起来要得罪杨开广了，虽然他心里瞧不起杨开广，但是他还在村子里，不能给得罪了。 戚家吃饭略微晚一点，等到收拾灶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油灯的灯芯很大，火苗窜的老高，把灶房照的通亮。 周立新到戚家门口，看到戚家房间都通亮，眼皮跳了一下，戚家是真有钱了？看来染布真赚钱。 “戚秀才。”周立新在门口叫了一声。 周立新骨子里瞧不起杨开广，但是他对戚名哲很恭敬，戚名哲若不是瘫了，以后说不定能当官，和官爷一个村住过，说出去都很有面子。 “谁呀？”沈素商小声的问了一下。 “好像是周哥。”戚名哲不太确定，他很久没听过别人的声音了。 “小崔氏的丈夫？”沈素商猜测到。 “恩。”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笑了起来：“幸好我们已经打算卖这方子了。” 戚名哲想想也是，这方子他们现在是守不住了，他更能理解沈素商以前说的话了，没有能力的时候，有些东西是守不住的。 “哎，周哥，进来吧。”戚名哲应了一声。 沈素商过去迎一下周立新，周立新看到沈素商的时候愣在那里了。 第七十九章：染缸被砸 沈素商最近的日子过的顺心，人也慢慢的红润起来了，脸上有了光彩，尤其是那双眸子更加灵动了。 她背着橘黄色的灯光，脸侧的轮廓非常柔美，看的周立新失了神。 沈素商看到周立新的目光心底一阵厌恶，她之前没见过周立新，连周立新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周老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关于染布方子的事儿我可以做主。” 周立新这才反应过来，眼底全是慌乱，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我这天天在外面忙，刚知道戚秀才成亲了，来道喜的。” “空手来道喜？”沈素商嘲讽到。 “我这……”周立新和沈素商说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干“来的匆忙，还望见谅。” “那周老板就直接说什么事儿吧，天这么黑，周老板回去也不方便。”沈素商想立马把人赶出去。 周立新现在有些慌乱，对沈素商的厌恶没多大反应：“额，那个……就是……染布方子的事儿……” 在来之前，周立新胸有成竹，想戚秀才虽然是个秀才，但是不擅长做生意，只要他分析好利害，肯定立马能拿到方子。 可是现在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那里被挤碎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戚名哲是屋子里听的奇怪，沈素商对人不怎么客气是真的，但是没有这样咄咄逼人过。 “我已经说过了，二十两，一文钱都不能少。”沈素商板着脸的说“要么拿钱换方子，要么自己再回去想想，不送！”沈素商说完转身就回屋。 马顺已经出来了，听到沈素商和周立新的对话，现在看到周立新站在那里，就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周立新扭头，看到戚家的四个短工，干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黑着脸进屋，更加不解了：“周立新得罪过你？” “恩。”沈素商点头。 “什么时候？”戚名哲的脸色也不好了。 “刚才。”沈素商也不好说，她看到周立新就不舒服。 虽然穿越的这副皮囊长的娇美，但是沈素商还是讨厌别人垂涎美色的样子，看着让人不舒服，她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并没有想改的打算。 “刚才？”戚名哲有些不解“刚才怎么得罪你了。” “看人的表情。”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清了一下嗓子，知道沈素商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自己也有些尴尬。 现在他家这情况，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沈素商抛头露面，的确有些不好。 只是周立新的名声不错，在外面做生意也没听说过和别人勾三搭四的，难道是自己太长时间没出门，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以后来了男丁，还是我来吧。”戚名哲也只能这样了。 “好。”沈素商自然不会和戚名哲争这个。 沈素商依然睡在地上，不过现在有个门板，忙了一天，她很快就入睡了。 半夜她突然被水缸破碎的声音惊醒，她跳起来穿了外套就出去。 “不要出去。”戚名哲紧张的叫了一声。 屋内很黑，沈素商看不到戚名哲，只能感觉到他很紧张，她也冷静了一下，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出去自己也许会有危险。 “谁！”马顺带着三个泥瓦匠冲了出来。 院子里一个黑影，看到有人出来，慌忙翻墙就跑，马顺他们要去追。 “马爷爷，不用追了。”沈素商这才出来。 她点了火把，看到煮布的那个大缸被砸了，地面上都是蓝水。 “谁干这么缺德的事儿。”马顺生气的看着地上的蓝水。 “戚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云成担心的问，要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有人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沈素商也在想这个问题，就算是有人眼红他们家染布赚钱，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儿。 “刚才你不让我们追，说不定能追上。”刘老六有些丧气的说。 “不用，明天马爷爷和我去告官吧。”沈素商很冷静的说。 她想到村正白天说的一句话，白天刚说过，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巧了？ “你可想清楚了，衙门可不是随便一个人能进的，听说新来的县太爷根本就不管事。”马顺担心的说。 “新来的？”沈素商还不知道这件事。 “也就来了三四个月吧。”马顺不太确定的说。 “那也许好办了。”沈素商想着说。 他们检查了周围的情况，确定来砸缸的人已经离开，马顺提议他们两个人一组值夜到天亮，云成他们也没有拒绝。 沈素商回到房间，戚名哲没有点油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过来。”戚名哲轻轻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栓了屋门，抹黑过去坐在戚名哲的床边。 戚名哲很想说：没事有我在。 可是他能做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经历了人生的所有的苦楚，看遍了所有的冷眼，人生不过如此。 而沈素商出现在他生命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从未开始过，人生不是冷眼的去看这个世界，而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拼尽全力的去守护。 “我没事。”沈素商看不到戚名哲的表情，能感觉到戚名哲的情绪。 戚名哲心里有很多话，想和沈素商说她随时可以离开，想和沈素商说谢谢，想和沈素商说对比起…… 这些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在自己心里成懊恼。 “其实……人生和爬山一样，只要向上都很辛苦，更何况我们是攀岩。”沈素商想安慰一下戚名哲，又担心伤到了他的自尊。 “如果……”戚名哲鼓起了勇气“我们现在这样子，你也看到了，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对别人说我们是假成亲。” 这也许是他唯一能为沈素商做的了，他不能拖累了沈素商。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眼眸里的光。 在她选择来戚家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嫌弃、被刁难、甚至被羞辱的准备，原主那样对戚名哲，戚名哲会有情绪是人之常情。 但是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戚名哲顶多有些阴阳怪气的，她知道那是戚名哲的涵养，不是她运气好。 戚名哲没听到沈素商说话：“以你的能力，可以过的更好。” 第八十章：击鼓鸣冤 撇开别的不说，沈素商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能力的确让戚名哲汗颜，所以他想沈素商会过的好。 就像沈素商想的，这是他的涵养，不是因为面对的人是沈素商。 “你知道撬动西吗？”沈素商想了许久小声的问到。 “撬动西？”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撬动西的时候，需要一个支点，这个支点很小，但是因为这个支点的存在，所以可以撬起很重的东西。”沈素商很认真的说“戚名哲，你就是我的支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戚名哲的确是沈素商的支点，嫁给戚名哲是她在一个一无所知的新环境里，唯一一件自己能控制的事情，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你好好的，我可以离开，但是我离开的原因，一定不是你想为了我好。”沈素商很凝重的说。 戚名哲有些惊讶，他无数次的怀疑，眼前的沈素商不是以前的沈素商，可是他现在愿意相信，人就在这里。 “你就不怕我拖累你。”戚名哲鼻子莫名的有些酸。 “我们现在，比我刚嫁过来的时候还糟糕吗？”沈素商反问。 戚名哲想了想：“地上睡着可能不舒服，你可以上床睡。” 沈素商愣了一下，感觉牙根疼：“我睡相不好。”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有些好笑，又有些失落：“你真要去告官？” “恩。”沈素商点头。 “告官——”戚名哲欲言又止，沉默了许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也没追问：“没试过怎么知道。” 早起才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况，染布的缸被砸了，泡菘蓝的缸也被砸了两口，要不是马顺他们出来，这些估计要被砸完了。 “嫂子。”小满看到院子里这样直接哭了起来。 “不怕，不怕。”沈素商拦着小满。 豆蔻和白薇也站在一边，都是一脸愤怒、恐慌和担心。 昨夜多亏了马爷爷他们，沈素商把早饭做的很丰盛，鸡蛋都紧着他们吃，吃过饭商量了一下，灶房收拾完就修院墙。 戚家女眷比较多，昨天是有马爷爷他们在，如果这些事儿做完了，家里没有男丁，再发生这样的事儿怎么办。 安排完这些事儿，沈素商准备和马爷爷一起去县城。 “这些都带上。”戚名哲把沈素商之前给她的锞子都拿了出来。 “你……”沈素商没想用这些钱，这些钱用了，请的匠人的工钱可能就没有了。 “去衙门没钱怎么行。”戚名哲说着不看沈素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靠不住村正，村正很有可能会趁机让他们把染布方子拿出来。 “那我去了。”沈素商不再推辞，出门兜里真不能没钱。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出了院子，拳头慢慢的握紧了，拿过双拐站了起来，这次不再全部用双手的力量，开始慢慢的用腿走路。 然而只是一下，他就直接摔到地上了。 “哥！”小满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戚名哲的腿上没有丝毫疼痛，但是上身摔的很疼“不要告诉你嫂子。” “恩。”小满试图扶起她哥，但是无从下手，只能咬牙看着她哥自己艰难的站了起来。 戚名哲以前很怕自己摔倒，摔倒的不单单是身体，还有自己的体面，但是现在不怕了，不管摔倒多少次，他都有爬起来的勇气。 沈素商反复的思考着这件事，却并没有想到底是谁会对他们家做这样的事儿，她不是很了解崖口村的情况，而且每个人的心性不同，她也不好臆断谁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至于报官，不过是做给村子里的人看的，谁想折腾，她就奉陪到底，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拿捏他们的。 马顺很想劝大囡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生生的忍住了。 昨天晚上的事儿，说白了就是下马威，要看戚家是什么反应，若是戚家退步了，那以后就是任人拿捏了。 想明白了这点儿，马顺也不说话了，只觉得大囡实在太难了，未出嫁的时候摊上那样一个祖母，出嫁了摊上这样一个家。 云山县的县衙很冷清，衙役有些懒散的在门口站着，连两边的石狮子都没什么精神。 贩夫走卒从县衙门口过，都不侧目看一眼的，好像只是一个让人习以为常的摆设。 沈素商过去的时候，衙门口的衙役都没反应过来，听到击鼓声被吓了一跳。 “干什么，干什么。”衙役慌忙过来阻止。 “我家昨天遇到恶意破坏，怀疑是大盗所为，如今秋收在即，若有大盗横行乡里，是云山县百姓的大患。”沈素商有条不紊的说。 衙役听沈素商这样说，眉头都打结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又好像没什么。 “少爷，有人击鼓。”林飞拿了自家少爷的衣服在一边等着。 “谁呀，大清早的。”赵风帆懒懒的翻了一个身“让霍忠去处理。” 刚办了高家的案子，今年的功绩有的说了，他才懒得管这些事情。 林飞有些无奈，不过他家少爷来，本就不是为了这些破事儿：“那少爷今天也得去戚家。” “对哦。”赵风帆说着坐了起来，没想到和戚家搞好关系真有好处。 “少爷。”宋高寒从外面跑了进来，夹带着深秋早上外面的凉气。 “什么事儿？”赵风帆揉着自己的额头。 “戚家娘子来击鼓鸣冤了。”宋高寒回禀到。 赵风帆揉着自己的额头差点儿戳到自己的眼睛：“嘶……什么？”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戚家娘子来击鼓鸣冤了。”宋高寒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夸张吧。 赵风帆一阵牙疼，在床前走来走去，他不想让戚名哲和沈素商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接近戚名哲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让戚名哲知道他是云山县的县令，估计更不好说话了。 戚名哲现在还是一个文人，文人动辄就是痛骂昏官当道民不聊生，虽然每个文人都有一个金榜题名梦，但是在梦实现之前，就是站在梦实现之后的对立面。 “赶紧让霍忠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一定要给好好处理了。”赵风帆吩咐。 “是。”宋高寒行礼退下。 第八十一章：彻查 赵风帆想了想赶紧穿衣服，沈素商之前闹出那么大的事情，这才几天啊，竟然来县衙击鼓鸣冤了，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少爷，那我们还去戚家吗？”林飞小心的问到。 “去，为什么不去。”赵风帆想自己一直这样也不是事儿。 霍忠是赵风帆的师爷，替赵风帆处理衙门的所有事情，他知道戚家的事儿，但是他是第一次见到沈素商。 沈素商见过宋高寒，所以宋高寒在屏风后面给霍忠说了少爷的意思就离开了。 霍忠打量着沈素商，觉得这个女子有些不同，一般人见到官爷都是战战兢兢的，而她一脸平静，好像很习惯这样的事儿。 “我是霍师爷，我家大人公务繁忙，你的事儿我来处理。”霍忠对沈素商的态度很客气。 沈素商也有些意外，古代的官衙可不是什么窗口机构，要求服务态度要好：“回禀霍师爷，昨夜我家遭遇歹人入院，砸了我家赖以生存的染布大缸，导致我家损失惨重，行迹恶劣，如今知县大人上任不久，又是秋收农忙的时候，兹事体大，还请霍师爷禀明知县大人，一定要彻查，以安民心。” 霍忠眼角跳了一下，这个沈素商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按你的说法，这件事的确非同小可，你详细说一下。” “是。”沈素商详细的开始说了。 其实戚家的染布缸被砸对别人来说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是这样的事情要看人怎么说了，用沈素商的方式说，这就是对知县大人的挑衅。 霍忠得了自家少爷的命令，这件事要彻查，还不能让沈素商察觉是有人在帮她，可有点为难霍忠了。 “少爷，我就不明白了，少爷为什么不表明自己的身份，说不定戚家少爷知道了少爷的身份，就愿意和少爷交好了。”林飞有些想不明白。 赵风帆舒了一口气：“本少爷自有深意。” 林飞不再问了，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少爷有理。 戚名哲拄着拐杖走了一会儿，身上的衣服都被拓湿了，坐下雕刻把件休息好之后又起来走，还时不时的看看门口。 昨天晚上沈素商说他是她的支点的时候，戚名哲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感觉，他想自己不单单是沈素商的支点。 “戚公子。”赵风帆从外面进来。 林飞把一个筐从马上取下来，里面是鸡鸭鱼肉之类的东西。 戚名哲侧目看了赵风帆一眼：“赵公子今天又得空了？” 听戚名哲这样说，赵风帆有些意外，毕竟以前戚名哲很讨厌他：“就是没空，也得来看戚公子。” “我必须要感到荣幸。”戚名哲玩笑。 他知道赵风帆找他有目的，但是赵风帆不算坏人，况且帮了沈素商那么大的忙，这个人情要记住。 “那倒不必，朋友吗。”赵风帆很大度的说。 那边霍忠了解了情况，带着一队衙役和沈素商来崖口村了，杨开广看到来了这么多衙差，慌忙出来迎接。 “官爷，这是……”杨开广说着眼角看了沈素商一眼。 “有人报官，说崖口村有匪寇入院掠劫，行为恶劣，本师爷代表知县大人来彻查。”霍忠直接说。 杨开广吓的膝盖有些软：“师爷，这怕是有些误会，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这个村正不称职啊。”霍忠打量着杨开广。 “误会，误会，肯定是误会，差爷先到草民家里歇歇脚，慢慢说这件事。”杨开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不用了，本师爷处理完这件事还要早些回去。”霍忠直接拒绝。 杨开广也不好再强求：“沈氏，哪个村里还没有几个游手好闲的人，不过是染缸被砸了，你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就去告官了。” 杨开广的态度，让沈素商觉得这件事莫非和他有关：“我没有和村子里的人说我们家的染缸被砸了，刚才霍师爷也只是说，有匪寇入院掠劫。” 杨开广愣住了，表情变的干干的：“你家……也没别的了。” 霍忠打量了一下杨开广，云山县下面是士绅和村正他不认识几个，这个杨开广他见过一次，因着距离县城近，就去衙门的多一点。 “把崖口村所有的壮丁都集合起来，我要亲自问话。”霍忠吩咐到。 “是。”杨开广行礼。 他路过沈素商的时候看了沈素商一眼，他真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把这件事闹到衙门去，乡下的女人都不知道衙门口朝哪儿开，更不要说去告官了。 可是沈素商去了，不但去了，还带着衙门的师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忠吩咐完杨开广转身看着沈素商：“只要看看他们的手脚，你就能知道是谁吗？” “恩，昨夜那贼人打破我家的染缸，脚上肯定染了蓝色，不会彻底洗掉。”沈素商很确定说。 “如果入你家宅院的不是崖口村的人呢？”霍忠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现在是秋收，一般人都在家里忙着收庄稼，晚上也有人巡夜，我家刚开始染布，知道的人也不多，所以外村人几乎不可能，而且那染缸很厚，一般力气根本砸不开。”沈素商很确定说。 霍忠想了想也是，综合这样的条件，也只有可能是崖口村的壮劳力。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村正呢？” “回禀大人，去集合村里的壮劳力了。”衙差行礼。 “集合壮劳力鸣锣告知就好，这还一家一户去叫？怎么当村正的，你们自己去。”霍忠吩咐。 “是。”衙差行礼转身去拿锣了。 这里本来就聚集了不少人，看沈素商那样和县衙的师爷说话，以为他们认识呢。 锣声一响，不少人都来了，他们平头老百姓，怎么敢怠慢这样的事儿。 没过多长时间，村里的壮劳力就来的差不多了，有些在地里干活的还没有回来。 “你去检查一下他们的手脚，看看有没有蓝色，检查过的都等级好。”霍忠吩咐到。 “是。”衙差去检查了。 杨开广现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杨丰收抱臂坐在那里，一脸无赖样。 第八十二章：手脚不干净 杨丰收脚下踩着洗脚盆，水都快洗成黑色了，臭气熏天。 外面的锣声敲一遍，杨开广额头上的汗就密集一分。 “杨丰收你不能没良心，以前我帮你揽了多少活，现在你这样坑我。”杨开广说着憋红了脸。 “叔，话不能这样说，你帮我揽活，你也没少拿好处，再说了，戚家都告官了，这不是小事儿。”杨丰收摊手。 这时候外面的锣声又响了起来，杨开广心一横：“好，只要你把这件事应下来，戚家要的赔偿我全给，另外再给你五两银子，我会给你求情，不再有别的惩罚。” 杨丰收这些喜笑颜开：“叔早这样说就好了吗，我家今年收成不好，这秋收的赋税……” “你别得寸进尺。”杨开广怒到。 “叔你不能这样说，我一家人也不容易。”杨丰收懒懒的在椅子上，一副不打算出门的样子。 “行！”杨开广磨牙，想这事儿过了，再算账。 霍忠站在一边，让人检查崖口村壮劳力的手脚，一个个检查的仔细。 杨开广说是去叫人，一去就不回来了，他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回禀师爷，都检查过了，没有。”衙役回话。 “崖口村所有的壮劳力都在这里了吗？”霍忠回头看着他们。 “还有几个下地的没到。” “那就等村正来了再说。”霍忠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如果壮劳力没有，那就检查所有人的手脚，我倒要看看，是谁手脚不干净。”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他们都是一个村的，其实有自己怀疑的对象，有些人心里清楚，崖口村有些人不想让戚家过好。 毕竟当初他们抢了戚家的东西，如今戚家的日子慢慢的过好了，万一戚名哲站了起来，他们当初怎么吞了戚家的东西，以后就要怎么吐出来。 这个时候杨开广带着杨丰收小跑着过来了。 “师爷。”杨开广行礼“此民顽劣，草民来迟了。” “无妨，检查一下他的手脚。”霍忠直接说。 衙差过去检查杨丰收的手脚，杨丰收一脸不在意，脱了鞋伸出手，眼角还瞥了沈素商一眼，想戚名哲那个瘫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大人……”衙差犹豫了一下“此人刚洗过手脚，手脚搓的通红，看不出来。” 崖口村的人立马议论纷纷，估计就是杨丰收了，杨丰收在村里的口碑很不好，说是一个泥瓦匠，和游手好闲的混混差不多，做事不好好做，有钱就花天酒地。 因着大部分事儿都是村正出面的，别人就是吃了亏也不好说什么。 “手脚搓的通红？这是做贼心虚了。”霍忠讥笑“来人，把他按住。” “大人冤枉，冤枉啊大人，我想着大人要看草民手脚，总不能脏着过来，熏到大人怎么办。”杨丰收慌忙说。 衙差才不管杨丰收说什么，直接把他按到地上了，这次霍忠亲自过去检查。 沈素商站在一边，她心里有些疑惑，觉得这个师爷做事太认真了，好像是特意为她做的一样，而她和这个师爷真的不认识。 “大人冤枉啊……”杨丰收挣扎。 “你最好不要乱动，若是再乱动，我就把你的手脚剁下来看。”霍忠平淡的说。 杨丰收被吓的一动不动了，杨开广也被吓的擦了一下汗，周围的人也被吓的噤若寒蝉，衙门里的人就是厉害，真不敢惹。 沈素商也懵懵的，这师爷太嚣张了一点。 霍忠仔细的看了看杨丰收的指甲缝，里面果真还有一道浅浅的蓝色：“你还想狡辩，砸了戚家的染缸，还死不认罪，这是重罪，把他带回县衙。” 杨丰收手脚冰凉，感觉自己的手脚好像被剁下来了：“大人我就是砸了戚家的染缸，多少银子我赔就是了。” “这是赔钱的问题吗？我朝有规定，当着官员的面说谎，信口雌黄，轻微着掌嘴惩戒，严重着割舌以儆效尤，我觉得你的情节挺严重的。”霍忠斜眼蔑视杨丰收。 杨丰收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杨开广也被吓的哆哆嗦嗦：“大人，这事儿……就是我们村里的事儿，没有那么严重吧。” 霍忠瞥了杨开广一眼：“天下百姓，皆为圣人子民，按照村正的意思，你们村不是了？” “不是，不是……”杨开广慌忙说，又觉得这样不对“是，是，是……”这样说他觉得更加不对了，吓的直接跪在地上了“草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村正是什么意思？”霍忠问到。 “大人，大人饶命，这事儿都是杨开广让我干的，他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去把戚家的染缸给砸了，刚才，就在刚才，是他让我洗了手脚，让我认下这件事，他就再给我五两银子，免了我家今年的赋税，戚家的赔偿他也全出，大人，我全说了，大人就饶过草民吧。”杨丰收跪在地上哭的眼泪鼻子一起流。 他在县城也见过衙差，看着衙差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今天刑罚到了他身上，他才觉得害怕。 “你……”杨开广没想到杨丰收这样就全说了“少胡说！” “草民对天发誓，刚才说的如有半句谎话，不得好死。”杨丰收举手发誓。 “杨丰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杨开广看着杨丰收。 杨丰收才不管杨开广怎么问：“大人，这杨开广仗着自己是村正，表面上和和气气的，暗地里没少做坏事，当年所有的佃户都不种戚家的地，就是他在暗地里做的，只要听他的，都用很低的价格买了戚家的地……” 杨丰收现在就像一只疯狗，试图通过撕咬杨开广来为自己开罪。 杨开广也听到杨丰收这样说直接跪伏在地上了，杨丰收是什么人他清楚的很，所以才会因为一点小利而为他所用，现在生死攸关，自然口无遮拦。 霍忠让一边的门生记着，自家少爷可能很喜欢这些东西。 崖口村的人脸色也变了，杨丰收说的事儿，可不单单牵扯到杨开广，还有别的一些人。 第八十三章：大生意 当时戚名哲瘫痪，戚家夫妻离开，戚家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一旦有人下口，别人就争先恐后的分而食之。 能分食戚家的，也都是崖口村有点能力的人，他们分了戚家变的比以前更富有，掌握了核心资源，别人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沈素商听着杨丰收不断说出来的事情，心里慢慢的生出了戾气。 之前她没说戚名哲什么，但是心里总会有些芥蒂，想一个男人就算是瘫了，也不可能连自己的产业也护不住。 奈何这些人像跳骚一样，跳到别人身上咬，别人还不能说什么，最后让人崩溃，从而丢盔弃甲。 戚名哲不是她，她生活在法制健全的时代，很容易获得各种信息资源，而且她到这里之后，已经具备丰富的知识和在岁月里磨练出来的能力。 当时的戚名哲只是一个孩子吧，一个因为身体有恙本就有些崩溃的孩子，然后面对这样一群人，能这样坚韧的活着本就不容易了。 想着想着，沈素商心底泛出一丝心疼。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依然保持自己的涵养和内心的善良，沈素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赚到了。 “大人，你别听他瞎说，她就是一个混混，给别人家修房子总是动手脚，还偷人家的料子，这样的人说的话不能相信，我当崖口村的村正，兢兢业业……”杨开广慌忙为自己辩解。 沈素商听着他们互揭对方的老底，只能说没一个好东西。 这次若不是她越过杨开广直接告官，指不定要被杨开广怎么拿捏，最后让自己陷入被动。 “沈氏，如今你家的事情已经明了，你打算怎么办？”霍忠看向沈素商。 “砸坏我家的缸，总要赔的，缸不值钱，但是那一缸染料水没个十两银子买不到，一缸染料水浸的我家到处都是，清理也得费功夫，我家院墙虽然不高，好歹也是院墙，他那一爬，我总要修一下，他们要么把所有东西给我恢复到我满意为止，要么拿十六两银子出来，至于别的事情，就请师爷定夺，如师爷所言，天下百姓皆为圣人子民，且不可让百姓寒了心。”沈素商行礼。 霍忠不自觉的多看了沈素商一眼，感觉这个村妇不简单，怪不得自己少爷会那么看中戚家：“这是自然，你且先回去，戚家的事儿我定为你做主。” “多谢师爷。”沈素商这才离开。 至于她说的银子数量，摆明了就是坑杨丰收和杨开广的，但是染料别人也不了解，沈素商说是多少就是多少，谁让他们做了那下作的事呢。 众人让开一条路让沈素商过，看沈素商的目光也不同了，戚家以后是不能随便欺负了，这沈素商也没人敢招惹了。 沈素商微微的松了一口子，她觉得这件事太顺利了，顺利到不正常的地步，但是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她一进门就看到戚名哲在教赵风帆刻东西，两个人看着很和谐的样子。 “你怎么又来我家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赵公子找你谈生意。”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嫌弃赵风帆，心里就放心了。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什么生意？” “之前你晒的天仙米还有没有，我全要。”赵风帆直接说。 之前他买沈素商的天仙米送到京城孝敬长辈了，昨天京城来信，还要天仙米，而且是有多少要多少。 他猜的没错，这东西果在京城果真有人喜欢，就久服轻身这一条，就让京城很多人狂热。 沈素商恍然：“行，还是之前的价格。” “没问题。”赵风帆拍了拍胸口。 沈素商看赵风帆这样子，估计葛仙米在他那里很走俏，不过每个人赚的钱不同，她也不管赵风帆那边赚了多少钱。 “我还有一宗大生意要和你谈。”沈素商神秘的说。 “什么生意？”赵风帆两眼放光，从他认识沈素商以来，沈素商都没让他失望过。 “我有一块黛石。”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才想起这件事，随即也看着戚名哲。 “黛石有什么好的。”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虽然说黛石是做砚台的上好材料，那得看品相，不是所有的黛石都值钱。 沈素商心里犯嘀咕了，难道黛石不值钱？ “你看看再说。”戚名哲说着示意沈素商去把黛石搬出来。 沈素商回屋把黛石搬了出来，这块石头虽然挺大的，但是在戚家就是一块石头。 “我——”赵风帆直接愣住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黛石“这——轻点儿放！”他双手支着没敢过去扶沈素商。 沈素商把黛石慢慢的放在地上：“怎么样。”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黛石？”赵风帆也吃惊。 “你看值多少钱。”戚名哲直接问。 赵风帆打量了许久，这个真不好说，物以稀为贵，这么大一块黛石，真不好判定它的价格。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的样子，能让这个纨绔在意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也不打扰他惊叹，就在一边看着。 “这样。”赵风帆支着下巴“我也不是很了解黛石的价格，你们要是相信我，我就把这块黛石拿走卖了，能卖多少是多少，你们看怎么样。” “行，到时候给你三成。”沈素商大方的说。 她相信赵风帆，如果赵风帆想坑他们，就刚才赵风帆的表现，直接说个价格就把黛石给拿走了。 “那多不好意思。”赵风帆搓手。 “也不能让赵公子白忙活。”沈素商通情达理的样子。 中午沈素商亲自下厨，赵风帆带来不少肉，用肥肉榨油，总算多了几种烹饪方式，做了几个炒菜。 赵风帆不知道沈素商的饭菜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不管什么东西到了沈素商手里，就变的好吃了呢？ “戚秀才在家吗？”霍忠在外面叫了一声。 赵风帆差点儿被呛到，掩着口鼻咳嗽了几下才缓过来，想霍忠来干嘛？不会是想揭穿他吧，转即侧身向里面。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这奇怪的样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赵风帆硬着脖子“这谁啊，吃饭时间来你们家，不会是想蹭饭的吧。” 第八十四章：以身相许 另一张桌子上的林飞和宋高寒默默的低头，除了他们家少爷，谁喜欢来戚家蹭饭。 沈素商觉得赵风帆好像是在掩饰什么，这种想法一闪而过，就慌忙出去了，她可不敢让霍师爷在外面等着。 “霍师爷。”沈素商行礼“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霍师爷示意了一下一边的衙役，那衙役拿了一个钱袋子给沈素商：“这里是村正他们赔的十六两银子，你拿好。” “多谢霍师爷。”沈素商想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师爷若是不弃，就到寒舍用午饭。” “不了，村正和杨丰收说了不少事情，要带他们回去做个记录。”霍忠说完带着人就走。 沈素商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袋子，觉得有些不真实。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一脸疑虑的回来：“怎么了？” 沈素商把钱袋子放在桌子上：“我这次去告官，其实只是为了震慑一下村里的人，没想到知县大人直接派师爷来了，而且还解决的这么彻底，我觉得有些不正常。” 戚名哲想了想：“的确有些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了？也许现在的知县大人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呢？”赵风帆一脸得意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都看着赵风帆，看的赵风帆有些不自在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知县大人要不是好官，怎么会这么快的解决事情。”赵风帆说眼神有些飘忽。 “你见过知县大人？”沈素商想起来了，上次高家的事情，赵风帆应该见过知县大人。 “额……恩。”赵风帆点头“见过。”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沈素商继续问到。 “他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赵风帆开始夸了。 林飞尴尬的低头吃饭，宋高寒倒是听的认真，却忍不住翻白眼。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不听他说什么继续吃饭了。 “你们这什么态度？”赵风帆说的正来劲儿，发现自己被忽略了，很是受伤。 “相公多吃点儿。”沈素商直接给戚名哲夹了一只鸡腿。 “我……”赵风帆一阵牙疼，感觉饭也没那么好吃了。 吃过午饭，沈素商把葛仙米包了一下，把那块黛石也清理了一下，准备好给赵风帆带走。 “你家房子修的不错。”赵风帆想起上次带着宋高寒来给戚家修房子，结果因为豆蔻的事情打岔，就给忘记了。 “不然呢？”沈素商看着赵风帆没话找话的样子“这不仰仗赵公子吗，不然我哪儿来的钱修房子。” “客气，客气。”赵风帆一脸大度的说。 “喏，葛仙米八两。”沈素商直接说。 赵风帆很爽快的付了银子：“多多益善，以后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今年应该是没有了。”沈素商直接说。 “啊？”赵风帆以为这东西会有很多。 “这东西时令性很强，今年已经过了时令了，要想吃要等明年了。”沈素商看着赵风帆发愣的样子。 “哦。”赵风帆心想那自己可得省着点儿吃。 沈素商看到门口一个影子，探头一看是豆蔻藏在那里，豆蔻看到自己被看见，转身就跑了。 “没别的事儿你就可以走了。”沈素商直接逐客。 赵风帆已经习惯了戚名哲和沈素商对他的态度，这样已经比以前好多了，送赵风帆离开的时候，沈素商带着豆蔻，让豆蔻给赵风帆行礼道谢，直接把赵风帆给吓走了。 沈素商搭着豆蔻的肩膀：“是不是觉得这赵公子不错？” 本来笑着的豆蔻听她阿姐这样调侃，立马就不开心了：“我是感激赵公子。” “有什么区别吗？女人一感激不就想以身相许了。” “阿姐。”豆蔻装作生气。 沈素商笑了起来：“豆蔻啊，这天下有很多好男子，但是你要有能力与之相配，门当户对这样的话不是看不起谁，而是两个人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豆蔻想了想，她觉得她阿姐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自己一时间想不太清楚。 沈素商告官闹的崖口村天翻地覆，自己却直接回家，除了霍师爷给她送了银子，她也不知道别人到底怎么样了。 杨开广被带走，杨开广一家都哭成泪人了，尤其是崔氏，一会儿哭，一会儿骂，把戚家和沈素商诅咒了无数遍。 不过纵然是这样，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之前坑过戚家产业的人，现在都谨慎起来了，担心戚家发达之后找他们算账。 当然也有没能力坑戚家产业的，或者没那心思的，这会儿就说报应要来了，幸好自家没什么对不起戚家的。 刘氏平时嚣张的很，这会儿连消息都不敢打听一下，杨丰收一被带走，她立马收拾了家里的东西，带着杨大笨回娘家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坐在一起，把今天告官的始末捋了一遍，这好像成了两个人的习惯，沈素商以此来回忆整理这件事，也让戚名哲知道发生了是什么事儿。 “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太顺利了，顺利的有些不正常，那个霍师爷……”沈素商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 戚名哲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怀疑村正和这件事有关，所以直接去告官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戚名哲一直没反对她这样做，她以为戚名哲和她想的是一样的：“正常情况，村里出事了，要先找村正，让村正做主，可是那样主导权就在村正手里，我们就会很被动，但是越级告官就不同了，不管成不成，村正都不敢怠慢这件事，而我们也没必要和村正一直扯这件事。” 当然也是她运气好，霍师爷直接来解决这件事，而这件事就是村正主导的，所以她赌对了。 现在想想若是当时找了村正，他们就是跳上杨开广家砧板的鱼肉了。 戚名哲想了想，越级这种事情是很忌讳的，若是不成到时候两面为难：“这是乡里坊间，做这样的事情可以，以后不要轻易用这样的法子。”戚名哲叮嘱到。 第八十五章：可能会嫁不出去 若不是情非得已，沈素商肯定不会用这样的法子。 她现在太被动了，看似顺风顺水，其实稍出一点意外，她就会一无所有，而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一家子人。 “我知道。”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这件事就算不成，后果我也承担的起。” 戚名哲想抬手，手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抬手，努力而克制的笑了一下：“我相信你。” 沈素商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笑，她明明那么强大，一个人为他们一家人遮风挡雨，这样笑起来的时候，又那么温柔，想让人想小心的呵护着，只为那一点美好。 其实戚名哲也做好了准备，如果沈素商告官不成，他就求孙夫子出面，以他老师的威望，知县大人总要给点儿面子。 这是他唯一能拿的出的东西了。 “过几天没事了，我们去拜访一下我的夫子。”戚名哲突然说。 沈素商有些意外，她知道戚名哲不愿意再和以前的同窗来往：“行，那我们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我打磨了一副镇纸，你不用担心礼物的事儿。” 沈素商点头。 染缸虽然被砸了，但是还有几缸泡着的菘蓝。 沈素商把院子收拾了一下，把别的缸里换了水，天就黑了。 今天赵风帆来带的肉比较多，沈素商把猪肉熬油，有的肉也略微炸了一下，泡在猪油里，这样可以放很长时间。 她也没那么多时间腊制或者熏制，也不知道这里的环境适合不适合。 再说家里请着短工，这些肉也吃不了多长时间。 “你来我家怎么不敲门？”戚小满站在院子里警惕的看着杨青柳。 “我找你哥。”杨青柳侧目，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她本想悄悄的叫戚名哲，和戚名哲单独商量，谁知道戚家竟然有这么多人，她一个大姑娘来找别人家的那人终归不好。 “那你不敲门也是不对的。”戚小满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从厨房走出来，听到戚小满说这话差点儿笑了一下：“杨姑娘有什么事儿。” “我有些事情要和名哲哥哥商量一下。”杨青柳对沈素商的敌意更明显了。 “哦，相公，有人找你。”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戚名哲已经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了，他还奇怪今天的事情闹的这么厉害，村子里竟然没人来找他，现在人就来了。 “来的是女眷，我不便招待，劳烦娘子了。”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杨青柳听到戚名哲这样说，莫名的恼怒：“名哲哥哥现在都不想见我了。” “不是。”戚名哲很认真的回答。 杨青柳的表情猛然展开笑的有些得意，她就知道，名哲哥哥心里还是有她的。 “男女有别，我是一直不想见你。”戚名哲补充到。 杨青柳刚展开的脸庞立马又暗淡下去了，咬牙恼怒。 沈素商差点儿笑了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戚名哲怎么会气人呢：“相公说的是，杨姑娘有什么话找我说吧。”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杨青柳藐视着沈素商“谁知道你用什么诡计嫁给了名哲哥哥。” “额……”沈素商想自己用的不是诡计，而是直接威胁。 “被我说中了吧。”杨青柳就知道，沈素商之前退婚闹的那么厉害，名哲哥哥怎么可能又答应娶她。 戚名哲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杨姑娘，我亲自请媒人接来的娘子，那就是我堂堂正正的妻，望杨姑娘自重。” 沈素商看杨青柳难以置信的看向房间里面，好像听到什么夸张的事情一样。 “名哲哥哥，她是不是威胁你？”杨青柳不相信。 “我家娘子即便是威胁我，那也是我的福分。”戚名哲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沈素商微微侧身摸了一下自己额头，一脸汗颜的样子。 可能是自己心理年龄有点大，戚名哲在她眼里算是一个小孩，突然听一个小孩说这样的话，她有些尴尬。 “名哲哥哥……”杨青柳难以置信。 “杨姑娘，我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要扯这些没用的，除了浪费时间，也没什么别的用处。”沈素商觉得，让戚名哲继续这样说下去，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杨青柳深吸了一口气：“沈氏，你刚嫁到崖口村没多长时间，就闹出这么多事儿来，还闹到官府去，今天这事情因你而起，你就要给解决了。” 沈素商听的有点懵：“什么事儿？” “杨丰收砸你家缸的事儿。”杨青柳嘲讽的看着沈素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缸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银子，如今你得了银子，就不要咬着不放。” 沈素商更不明白了：“这事儿还没完？” “我爹被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你去衙门解释一下，赶紧让我爹回来，不就是一口缸的事儿，这件事我们家就不和你计较。”杨青柳倨傲的说。 沈素商看着杨青柳，想知道这姑娘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竟然能理直气壮的找她说这样的话，好像是她错了一样。 “杨姑娘，怕是你没弄明白，你觉得你爹被带走，是一口缸的事儿吗？”沈素商看着杨青柳“是你爹身为村正，试图以不正当手段篡取他人财产，情节非常恶劣。” 杨青柳看着沈素商：“你少吓唬人，你和那些人肯定是一伙的，不然那些人怎么可能那样向着你们家。” “我是不是骗人，你明天自己去衙门问问。”沈素商摊手“还有，千万别人让人知道你做了这样的事儿，可能会嫁不出去。” “你——”杨青柳恼怒的看着沈素商。 “我这正儿八经的为了你好。”沈素商一脸真诚。 “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杨青柳嘲讽“我娘说了，你要是不去把我爹带回来，我们就去找杨家族长，把你们赶出崖口村。” 沈素商歪头想了一下，宗族的势力在乡下好像很大：“既然你们杨家宗族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让你们族长去和衙门说一下，说不定你爹立马就被放出来了。” 第八十六章：柳江生 虽然皇权不下县，但是下面的人还是要听官府的，这是相互给面子的事儿。 这件事已经到这一步了，沈素商也不可能退步。 “你……”杨青柳竟然觉得沈素商说的挺有道理的。 “哟！青柳在这里啊。”小崔氏在门口叫了一声“我来的时候见你家去了好多人。” 杨青柳扭头看到是小崔氏，小崔氏在崖口村是出了名的精明，她也不愿意让小崔氏知道她来戚家做什么：“那我先回去了。”她说着就走。 小崔氏看着杨青柳离开，眼里才有一些不屑。 今天周立新和小崔氏一起来的，不过他站在小崔氏一边，并没有开口说话。 “沈妹子，院门一定要关好了，谁知道家里会出什么事儿。”小崔氏很隐晦的说。 沈素商看到周立新有些不喜：“嫂子这么晚了来我家，我这院门也不好关啊。” 小崔氏眼珠子转了一下，想自己没得罪沈氏吧，沈氏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你说村正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估计这次村正这位置，他是做不下去了。” 她想戚家出了这样的事儿，染布方子肯定保不住了，刚好趁机压价。 “那也得看知县大人的意思。”沈素商也不让他们进屋“时候不早了，嫂子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就是你家染布方子的事儿，这毕竟是大事儿，我们好好商量。”小崔氏赔笑。 沈素商想了一下，她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商量的：“既然之前和嫂子说好了价格，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沈素商背对着光，周立新不敢盯着沈素商看，可是听着沈素商说话，他就心跳加快，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做生意就要慢慢谈吗？如今我当家的来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小崔氏心里不爽，面上却是一团和气。 戚名哲在房间里听的奇怪，他怎么觉得沈素商不想和周家谈呢？ 今天刚得了十六两银子，也没必要一定要卖染布的方子。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不然嫂子会以为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沈素商一点都不商量。 “那就二十两吧。”周立新的声音很小，也很谨慎。 小崔氏没听出有什么异常，只是想这价格还能再谈谈，看了自家男人一眼有些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你们到堂屋等一下。”沈素商这才让他们进堂屋“小满，招呼一下崔嫂子。” “哦。”戚小满有些不情愿的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沈素商去里屋找戚名哲了，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进来笑了一下。 “我说你写。”沈素商想二十两银子到手，手头终于可以宽松一点了。 “家里没有笔墨。”戚名哲无奈的说。 沈素商一阵牙疼，之前没这方面需求，她只想戚名哲为什么不看书，没想到是家里根本就没书和笔墨。 看来还是自己的意识没有转变过来，认为有些东西是基础，而在这里是很艰难的事情。 “那怎么办？”沈素商想价钱都谈好了。 戚名哲想了想压低声音：“你不想把方子卖给周家？” “没有啊。”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一脸不解：“那你为什么那么不待见周家。” 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让她说，她看那个周立新不顺眼：“做生意吗，还是一村子，牵扯的多了，算不清楚账。” 戚名哲有些不相信：“你把刻刀那来，我用刀刻。” 沈素商想了想：“那还是算了，你不是想去见你夫子吗？我们明天去县城一趟，顺便买点儿笔墨回来，也不着急。”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出去说了一下，小崔氏有些不开心，他们买东西还得等着，周立新倒是很好说话，说明天再来。 把周家夫妇送到门口，沈素商看到一个人在那里徘徊，想她家今天还真不安生。 “柳江生，你来干嘛？”周立新看着柳江生。 “我来看看戚少爷。”柳江生说着脸扭到一边。 沈素商听他的称呼奇怪，崖口村的人都称呼戚名哲戚秀才，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他戚少爷。 周立新打量着柳江生。 “那快进来吧。”沈素商看周立新的样子就不开心，招呼柳江生进去。 “多谢少夫人。”柳江生很有礼貌的颔首，这才侧身进去。 沈素商和柳江生一起进门了，周立新站在那里直愣愣的看着，想沈素商为什么对柳江生这么客气。 “走了。”小崔氏抱怨到“我看戚家是想涨价，说什么没有笔墨，说一声不就好了。” 周立新反手一巴掌打在小崔氏脸上，把小崔氏直接打懵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沈素商快走到堂屋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看着柳江生。 “可能有人拍蚊子。”柳江生也听到了。 “恩，秋天的蚊子咬人挺厉害的。”沈素商深以为然，带着柳江生去见戚名哲了。 周立新打了小崔氏，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背手回家了，想到明天还能见沈素商，步子都轻盈了几分。 小崔氏懵了一下，一脸的委屈，一言不发的跟着周立新回家了。 虽然周立新打她打的莫名其妙，但是她能怎么样，和周立新闹吗？那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沈素商并不知道他们家外上演了这么一个无厘头的场景，带柳江生到了里屋，柳江生有些拘谨。 “少爷。”柳江生很恭敬的说。 “我早就不是你的少爷了，你不用这样称呼。”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你先出去一下。” 沈素商转身出去了，这个柳江生对戚名哲这么恭敬，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而且她注意到柳江生有点坡脚，难道是同病相怜？ “什么事儿？”戚名哲一脸平静的看着柳江生。 “我只是担心少爷，来看看少爷。”柳江生低头小声说。 “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用不担心别人。”戚名哲露出几分上位者的姿态“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 柳江生犹豫了许久：“我爹说杨开广肯定不会再当村正了，想让少爷和知县大人说说好话，让我爹……” 第八十七章：田园风 柳江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想来说这样的事儿，可是他家人逼的厉害，他只好来说一下。 戚名哲就知道肯定有事儿：“你回去和你家人说，现在的知县大人两袖清风，如果有人说了，反倒会适得其反。” “是。”柳江生很恭敬的躬身。 “你回去吧。”戚名哲说着脸扭到一边，不想和柳江生再说话。 柳江生嘴蠕动了一下，最后喃喃的说：“少爷，那我就走了。”他行礼离开。 沈素商以为两个人关系不错，应该会多说一会儿，谁知道这么快就出来了，有些好奇的进里屋看看。 戚名哲的眼眸有些阴沉，看的沈素商也不好问他和柳江生有什么关系。 “今天的事儿，到底是什么结果？”戚名哲抬头看着沈素商。 “我也不知道。”沈素商之前认为事情已经了了，今天晚上这接二连三的有人来，她才觉得这事情好像还有后续“上午杨开广和杨丰收相互揭老底的时候，那个霍师爷就让我回来了，之后他送来了十六两银子，这个你都知道，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两个之前分析过这件事，都觉得这件事有些不正常。 现在看来，最起码杨开广被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被这事儿一闹，戚家染布方子的价格是水涨船高，更多人想要了。 至于村正出了这样的事儿，想当村正的人跃跃欲试，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那个柳江生为什么叫你少爷？”沈素商忍不住好奇。 戚名哲有些不想说这件事：“他以前是我是书童。” “啊？”沈素商没想到戚名哲以前竟然那么辉煌“你怎么会找一个腿脚有问题的人当书童？” “他的腿脚……”戚名哲低头想了一下“以前没问题。” 沈素商想这肯定是一个很沉重的故事：“给我说说呗。”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好奇的样子：“有一次我从城里回来，看路边的花开的好就在路边玩儿，马的缰绳掉到地上了，他弯腰去捡码的缰绳，结果被马踢倒了，又踩到了脚裸就成了坡脚。” 沈素商没想到柳江生的坡脚竟然是因为戚名哲：“那他不恨你，对你还这么恭敬。” 戚名哲想了想：“当时我爹花了几十两银子给他医治，确定他坡脚之后，给了他家六亩良田，还有五十两的补偿。” 沈素商吸了一口子冷气，这算下来就是一二百两，可以卖好几个人了。 当时戚家真的很有钱，很多人都巴结戚家，柳家就是为了巴结戚家，才想尽办法把柳江生送来当书童的。 “还是有些不对啊。”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什么？” “一个人跛了，可比当下人什么的更容易生出恨意，他对你，太恭敬了，感觉好像是对不起你一样。”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要泡脚了。” “哦。”沈素商慌忙去倒洗脚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离开，当年柳江生被马踩到，他的印象非常深刻，后来因为这件事，他家赔了好多银子，等他家败落的时候，柳江生还来看过他，偷偷的给他带东西。 他拒绝了，后来柳江生就很少来了。 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不打扰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 沈素商给起戚名哲泡脚，按腿上的穴位：“哎，杨家宗族很厉害吗？” “还行吧，杨家宗族不在崖口村，平时也很少过问崖口村的事情。”戚名哲其实并不是很了解。 他们家是外来户，对这里的势力不是很了解，关键他在家里躺了几年，对外面的变化也不怎么了解。 “那杨家宗族这次找杨开广家是什么事儿？”沈素商问到。 “杨开广能当村正，在杨家宗族应该有些威信，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情，宗族过问也是正常的。”戚名哲只能这样认为了。 “哦。”沈素商想想也是。 吃了早饭，戚名哲找东西装镇纸，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 “准备好了没？”沈素商已经准备好了，进来叫戚名哲。 戚名哲看着桌子上镇纸：“家里可有什么东西装镇纸的。” 沈素商想了想：“你等一下啊。” 她染布的时候，试了一下扎染，没有染好，只是有斑驳的蓝色，她剪了一块下来，把一副镇纸包裹好，有用细麻绳系着。 “怎么样？”她献宝一样让戚名哲看。 戚名哲觉得这样太寒酸了：“这布染成这样就不要用了。” 沈素商想戚名哲的审美有问题：“这是田园风。” 戚名哲完全不能理解田园风是什么：“算了，不用包了。” 沈素商只好给解开了：“那你拿着。” 两个人坐着马爷爷的马车去县城，路上遇到村子里的人，对他们有些忌讳，都低头避开了，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挑衅。 秋收已经开始了，杨家的事情是闹的厉害，但是庄稼总是要收的，因为秋雨返青，秋收也没多少喜悦，想想交了租子，能过去这个冬天都不一定。 “之前你说高家不租给你家地种了。”戚名哲突然问。 沈素商有些没反应过来戚名哲说的你家是谁家，干干的应了一声：“啊。” “那就多买点儿粮食，到时候接济一下。”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靠近戚名哲小声说：“别人都是担心自己的老婆总接济娘家，你倒好，让自己老婆接济娘家，不怕我把你家掏空了。” 戚名哲看着靠近自己小声说话的沈素商，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你若那样想，也不用我提醒你了。” 沈素商没好气的看了戚名哲一眼：“我在想找什么事儿，能让我爹娘他们都离开翠溪村，离沈家太近我总不放心。” 戚名哲想想也是：“一家人要去做的事儿，应该就是看庄子什么的，这样的事儿很少。” “看庄子？”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恩，有大户人家置办庄子，偶尔过去住，就会找人看庄子，没什么工钱，但是一家人都可以住在那里，庄子上有产出的话，也够生活了。”戚名哲解释。 第八十八章：受打击的戚名哲 原主的认知有限，沈素商也受到局限，听戚名哲这样说觉得可行。 可是置办庄子的都是大户人家，她也不认识什么大户人家，只能作为备选留意了一下了。 孙先生是云山县威望最高的夫子，学堂里出了好几个秀才，虽然没有上过金榜的，但是在云山县这样的地方，已经了不得了。 所以孙先生在云山县的威望也很高，是很多富贵人家的座上宾。 戚名哲和沈素商到了孙家，孙家也算高门，青瓦朱门，三个台阶把门楼抬高了一些。 沈素商过去敲门，开门的在一个童子。 “你找谁？”门童打量着沈素商，想这样的人应该不是来求学的。 “我的戚名哲的娘子，请转告孙先生，戚秀才来拜访。”沈素商很客气的说。 “我家先生出门访友了，不在家。”门童说着就把门给关了。 沈素商吃了一个闭门羹，回头看着戚名哲。 “无妨，夫子经常出门访友。”戚名哲干笑了一下，有些失望的摸了一下手里的镇纸。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失望的样子：“没事，我们下次再来。” 她正要上车，突然牛拉屎了，马顺看的尴尬。 “这畜生，也不看个时候。”马顺生气的说。 沈素商也无奈，牛拉屎这种事情，能事先商量的吗？ 等着牛拉完了屎，马顺把牛车引到一边，自己拿了簸箕去清理，他们赶牛车的，经常要做这样的事儿，种地的人可舍不得把牛粪落在外面。 他刚过去清理，一边来了一辆马车，差点儿撞到马顺。 “马爷爷，你没事吧。”沈素商也被吓了一跳，慌忙过去扶着马顺。 “没事。”马顺被吓了一跳。 “哪儿来的泥腿子，在我们家门口干嘛？”车夫叫骂到。 “不好意思……”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家牛拉到别人家门口，终归有些不对。 这个时候孙晴从马车里出来，小月给她掀开车帘，她看都没看沈素商一眼，好像看沈素商这样的人，会拉低的她的身份一样。 沈素商认出了孙晴，可能是买肥皂团子的时候，自己被鄙视的厉害了，所以对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姐有些印象。 “小姐你慢点儿。”小月扶着自家小姐。 孙晴拿手帕挥了挥鼻尖：“一会儿拿水把门口给冲洗了。” “是。”小月厌恶的看了沈素商一眼“也没个眼力劲儿，不看这是谁家门口。” 沈素商有些无语，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牛算是她家的。 “我爹出门了没？”孙晴说着进门。 “先生在堂屋呢。”门童一脸堆笑。 沈素商听到门童这样说有些生气，说好的孙夫子出去访友了呢？ 她扭头看向戚名哲，戚名哲背对着她，她想了想，这样的距离，戚名哲应该听到了。 本来她很生气，转念一想，更生气的应该是戚名哲才对，他那么相信他的夫子，他夫子却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马顺把牛粪清理了，装在车一边挂着的麻袋里。 沈素商犹豫了很久才上车，看戚名哲的脸色还是很不好：“也许……孙夫子在做学问，不想被人打扰。”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没事。” “哦。”沈素商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太牵强了，肯定是被戚名哲看出来了。 沈素商过去的时候已经报了姓名，门口那童子不是不知道，而一个童子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拦着来拜访夫子的人。 “我们去买笔墨吧。”戚名哲想了一会儿很平静的说。 “哦。”沈素商让马爷爷赶车离开了。 孙谨孺正在欣赏一副字画，眉笑眼开的，还有些感慨。 “爹。”孙晴叫了一声进来。 “晴儿，来看看这副字画。”孙谨孺听到孙晴进来扭头招呼。 孙晴过去看了看：“这字——功夫倒是下了十成十，可惜太过工整，讨好世人了。” 孙谨孺有些无奈：“要想值钱，可不是要这样吗？”他被孙晴说的意兴阑珊，让一边的童子收了字画“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只打听到那个知县大人年龄不大，一直都是游山玩水，衙门里的事情都是师爷出面的，没人见过知县长什么样。”孙晴说着皱眉。 “这知县大有来头，一定要想办法拉上关系。”孙谨孺叮嘱。 “到底有什么来头？”孙晴不解。 “年纪轻轻，京城来的，你觉得有什么来头。”孙谨孺直接问。 孙晴想了想，这样说来真的大有来头：“我听人说，在城里见过戚名哲。” 听到戚名哲的名字孙谨孺愣了一下，有些希翼：“他能走路了？” “不能，听说他娶亲了，他娘子赶牛车带他进城的。”孙晴毫不在意的说。 戚名哲是孙谨孺的得意门生，不！孙谨孺认为戚名哲的成就绝对在他之上，就是戚名哲刚瘫痪在床那两年，他还想着戚名哲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即便不考功名，以后在字画上的造诣也非同小可。 可是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戚名哲没有站起来不说，生活都维持不下去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关心一下戚名哲，毕竟雪中送炭难，碳也不是很值钱，后来就算了，多少都是钱，不能白花了。 现在戚名哲成亲了，估计娶的是乡野村妇，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 想当初他还想把自己女儿许给戚名哲，现在想想幸好自己没有早说。 “若是见了他，还是要客气点儿。”孙谨孺叮嘱到。 “怎么可能会见到。”孙晴淡笑着说，他们的生活轨迹已经完全不同了，是不可能会遇到的。 孙谨孺想想也是：“罢了！” “爹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找到知县大人，让知县大人参加爹的寿辰。”孙晴很确定的说。 孙谨孺点头。 沈素商带着戚名哲去古墨斋买笔墨纸砚，这些东西沈素商不了解，就带着戚名哲一起进去。 掌柜的正的收拾架子，招呼了一声头都没抬。 “那是……”沈素商看着架子上一方砚台“黛石做的吗？” “夫人真有眼力，这的确是黛石做的，像这么大块能做成砚台的黛石，本身就很贵，再看这雕工和打磨，十分罕见。”古掌柜的笑着介绍。 第八十九章：故人往事 沈素商觉得那掌柜的话有些浮夸了，巴掌大的砚台，能有多大的黛石，再说那雕工，和她相公比差远了。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着戚名哲，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雕工那么好呢。 “给我拿一块砖砚就好，有没有碎墨。”戚名哲看着掌柜。 古掌柜这才打量了一下戚名哲，突然皱眉：“哎，你是……” 戚名哲扭头看向外面。 “你是名哲？”古掌柜突然兴奋了，随即表情又有些暗淡“你还……” 沈素商看着表情丰富的掌柜，他竟然认识戚名哲，按照时间算，戚名哲好多年不在县城读书了。 “掌柜的，我家相公说的东西可有。”沈素商直接问。 “有。”古掌柜一脸感慨，扭头拿了一方很小的砖砚放在柜台上，又到柜子里找碎墨了。 碎墨顾名思义是碎掉的墨锭，在运输和储存的过程中，会有少量的墨锭损坏，一般也都是质量不好的墨，会便宜很多卖了。 古掌柜看着盒子里一点碎墨，犹豫了一下，拿了一个墨锭，她直接按在地上给磕碎了，和那些碎墨放在一起。 “你来是真是时候，有个伙计手笨，刚摔碎了一跳墨锭，送给你了。”古掌柜拿了盒子给装起来。 刚才古掌柜弯腰找墨的时候，沈素商听到有东西磕在地上的声音，再看那崭新的断口，心中了然。 “多谢。”戚名哲一直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着古掌柜。 之后古掌柜又拿了毛笔和纸：“一共二两。” 戚名哲听到古掌柜这样说，猛然扭头看着古掌柜。 沈素商被戚名哲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想这东西也太贵了，戚名哲是不是也被这价钱吓到了。 “这连本钱都不够。”戚名哲看着古掌柜。 “哎呀，我是做生意的，还能让自己亏了，拿走吧。”古掌柜笑着说。 沈素商以为戚名哲是嫌贵，原来是便宜了，这么一点东西，二两银子，还是本钱都不够，怪不得古人会读不起书。 “多谢掌柜。”戚名哲很真诚的说。 古掌柜几次欲言又止：“先把身体养好，都会好起来的。” “是。”戚名哲这才努力的笑了一下。 沈素商和戚名哲一起出了古墨斋，顺便去贾不假的正通银店看之前放的簪子卖的怎么样了。 “你和古墨斋的掌柜认识？”沈素商小声问戚名哲。 “恩，以前总来这里买东西。”戚名哲以前买东西的时候，用的都是最好的，如今竟然要用碎墨。 “哦，他人挺好的。”沈素商试探着问。 戚名哲没说话。 “刚才他说的是碎墨，其实是新磕断了一条墨锭。”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刚才太拘谨，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沈素商把装碎墨的盒子打开，让戚名哲看被磕成两段的墨锭：“把墨锭一端抵在地上，大拇指压着，食指撑着，大拇指用力按然后移开食指，墨锭就会在很小的范围内被磕断。”她拿着一半墨锭给戚名哲示范。 她也是反复的想了，才想到那个掌柜是这样把墨锭给磕断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的动作，心里十分复杂，古墨斋的掌柜对他是挺好的，他和古掌柜的儿子古长青关系也不错，他刚瘫在床上的时候，古长青经常去看他，而且很维护他。 后来…… 他不想让古长青因为他和别人为敌，所以疏远了古长青，而古长青说一定要治好他，就外出学医了。 要不是他，古长青还在家，古掌柜说不定已经给古长青说娶了媳妇，一家人合乐。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深思的样子，估计他又在想什么往事了。 到了正通银店，贾不假慌忙出了柜台。 “戚夫人，你可来了。”贾不假开心的看着沈素商“那十支簪子都卖出去了，不少人预定了。” 沈素商没想到会卖的这么好：“预定了多少？” “十三支，我没敢给他们准话，戚夫人你看……”贾不假看着沈素商。 “三天之后吧。”沈素商没想到木簪会卖的这么好。 “好嘞。”贾不假总算是放心了“戚夫人稍等一下。”贾不假慌忙回柜台把钱袋子拿了出来“这是七百文钱，戚夫人你数数。” 沈素商掂量了一下，大致数了一下，做生意当面点清才牢靠，所谓的信任经不起一次考验：“刚好。” “戚夫人你做事真精细。”贾不假笑着说“那木簪样式好看，不知道戚夫人有没有兴趣给我们银店做簪子样式，一个样式五十文。” 沈素商想这算是设计费了：“我看看有时间没。” “好嘞。”贾不假开心。 这七百文虽然没有昨天一下给十六两多，但是是她的营生，昨天那样的银子，只能算是意外之财，现在还一堆麻烦呢。 既然来县城了，就顺便买了一些别的东西，家里要添置的东西比较多，之前是紧着必要的东西添置的，现在略微宽裕一点了，之前不敢想的，也都可以添置了。 回到崖口村的时候刚好中午，村口有不少人站在那里，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了过去。 沈素商警惕起来了，这些人不会是为杨开广出头，找他们家事儿吧。 “沈氏。”杨开瑞往前一步看着沈素商“你刚嫁到我们崖口村，就闹的我们崖口村鸡犬不宁，如今因为一点小事状告到衙门，让别的村子怎么看我们崖口村，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崖口村来往。” 众人在一边附和，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排斥沈素商，但是现在排斥沈素商的人占多数，他们也只好和那些人站在一起了。 沈素商听着这语气怎么有点熟悉，突然想起来是她当初和翠溪村村正说话的方式，扩大事件影响力从而进行施压。 “所以，你们想说什么？”沈素商从牛车上下来，不卑不亢的看着那些人。 沈素商经历的事情多了，公司扩张财务出问题，员工闹事儿，对手恶意竞争，种植户和养殖户闹事。 第一次的时候，她还真担心，可是经历的多了，就习惯了。 她做事向来合情合理讲规矩，至于一定要欲加之罪，她也不怕，不过是一个利益问题，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也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第九十章：质问 那些人以杨开瑞为首，杨开瑞一开始不把沈素商放在眼里，想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 可是沈素商从牛车上下来，一脸平静的站在他们对面的时候，他心里有些嘀咕了。 “既然你嫁到崖口村了，那村子里的事儿，就要有村正先解决……”杨开瑞还要占着理的，不然别人也不会听他的。 “我看你是搞错了吧！”沈素商直接打断了杨开瑞的话，她说话掷地有声，惊的一边的人不得不专心的听着“这件事，就是村正做的，他派人砸我家染缸，我再去和村正说，让村正给我说什么？按照你的说法，村正不管做了什么，崖口村的人都要先和村正说，那粮食田地被村正抢了，也都要去找村正，你告诉我这怎么找。”沈素商盯着杨开瑞。 杨开瑞被沈素商堵的厉害：“那你也不应该让村正坐牢，现在村子里的事儿谁来负责。” “他坐牢不是因为我，是他自己犯错了。”沈素商想笑“至于说村子里的事儿谁来负责，再选出一个村正就行了，村正这差事，又不是没人做。” 众人微微低头，看看身边的人，村正是一个跑腿的，但是对村子里的人来说也是一个肥差，谁找村正会空着手去？ “再说了，当村正就要为村子里的人谋点儿生计，这种暗戳戳的贪图别人家东西的事情，估计以前也没少做吧，做的精细了，回头还让别人感恩戴德，村子里有这样一个村正，还真不给别人活路。”沈素商嘲讽到。 “你……”杨开瑞指着沈素商“这是污蔑。” “我这只是猜测。”沈素商摊手“如果你们是因为我告官的事儿而找我麻烦，我只想告诉你们，知县大人是一个好官，如果他知道下面一个小小的村正就只手遮天，不许别人去告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众人又嘀咕了，他们这些人里，有的一辈子都没和县衙打过招呼，只是村正带着衙差收税征丁口。 这次沈素商去告官，事情还这么快解决了，让他们觉得县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众人开始议论了，这事儿没有任何异议，就是杨开广打戚家染布方子的主意，结果被戚家直接告到县衙了。 他们现在之所以会和杨开瑞一起针对沈素商，一来是因为有人不想戚家翻身，二来是戚家这样对村子的名声的确有影响。 “杨二叔。”戚名哲叫了一声“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心里都清楚，对我们崖口村不会有什么影响，村子里有那样一个村正，才会给村子里造成影响。” 戚名哲开口，闭嘴的人更多了。 “娘子，我们回去吧，实在不行就让霍师爷再来评评理。”戚名哲淡淡的说。 “好。”沈素商转身上了牛车，和戚名哲一起回家了。 杨开瑞好不容易说服了村民，这会儿立马成了闹剧，众人看杨开瑞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我觉得戚秀才说的对。”柳现存扬声说到“村正不知道做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柳现存是柳江生的父亲，但是性子刚好和柳江生相反，柳江生看着有些木讷，柳现存看着十分精明。 “柳现存你什么意思？”杨开瑞看着柳现存。 “没什么意思，我觉得戚家娘子说的对，这村正是该重选了。”柳现存直接说。 村正一般有村子里有威望的人推举担任，大都认知几个字，家里条件不错，有的是宗族支持，也有的是衙门指认的，没有直接选的。 “你想的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想当村正。”杨开瑞嘲讽“就你们柳家那几个人，还想当村正。” “你这意思是，村正就只能你们杨家的人当了？”柳现存下巴抬的很高“这可不是杨家庄。” “那也轮不到你。”杨开瑞直接说。 “你们杨家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们杨家人还想继续当村正不成……” …… 于是所有的人关于当村正这件事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已经走远的沈素商和戚名哲还能听到。 “哎？这么大点的村子，怎么这么多破事儿？”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戚名哲也厌烦这样的事儿：“就是因为村子小，什么事儿都盖不住。” 沈素商想了想不再问，扶着戚名哲下了牛车，她和马爷爷把东西都搬回去了。 别的东西让白薇带着豆蔻他们收拾到厨房，给戚名哲买的笔墨纸砚沈素商自己收拾。 戚家没有长案，里屋只有一张方桌，平时不管什么东西都放在方桌上，沈素商把别的东西都收起来，把笔墨纸砚放在上面。 这是沈素商到这里之后，买的最贵的东西了，就这么一点东西要二两银子。 “碎墨怎么磨？”沈素商看着那些比较小的墨块。 “你去找个条状的卵石，抵着碎墨慢慢研磨。”戚名哲笑了一下。 “哦。”沈素商恍然，歪头看着墨锭。 这东西她也听说过制作流程，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麻烦了，想要短时间翻身，那就必须先来点儿快钱。 “好奇？”戚名哲看沈素商一直看着碎墨。 沈素商趴在桌子上靠近戚名哲小声说：“等吃了午饭，我说你写，我们多写几份，回头一份二十两银子，多卖几份。”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周家又没说买断，我们不能卖给别人，再说周家买了回去，也不可能免费让别人看。”沈素商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戚名哲想想也是：“好。” 下午又有几个人来看戚名哲，因为都撞到一起了，就在堂屋里坐了坐，说让戚名哲好好养病之类的客套话。 到黄昏的时候沈素商才把来的人都送走：“他们这是想干嘛？” “他们……”戚名哲自嘲的笑了一下“不过打探你那染布方子的事情，还有想知道我们家和霍师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觉得他们……”沈素商不知道那种感觉怎么形容“有一种不怀好意的小心翼翼，好像并不想我们的日子会过好，但是又不敢说。” 第九十一章：死皮赖脸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眼眸低转了一下，表情略微有些阴沉。 “可能我感觉错了，我去给你晚饭。”沈素商想自己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转身就去做饭了。 她饭还没做好，外面杨青柳就哭哭啼啼的来了，沈素商听的莫名其妙，叮嘱豆蔻看着锅自己过去了。 这杨家到底是要折腾什么？昨天晚上杨青柳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今天杨开瑞笼络人针对他们，现在杨青柳又是要做什么？ “名哲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我爹。”杨青柳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戚名哲听到动静扭头，看到沈素商走了过来，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沈素商看到他上翘的嘴角，立马停在那里了，怎么感觉戚名哲这笑的有些诡异。 “名哲哥哥。”杨青柳趁着擦眼泪偷偷的看了沈素商一眼，眼底暗恨，想沈素商肯定是来坏事的“我爹以前对你不薄。” 听到对你不薄这四个字，戚名哲嘴角的笑没有了：“杨姑娘，这事儿到现在和我们家真没关系，既然你二叔有门路，就让你二叔想想办法。” “我二叔说，只要名哲哥哥不追究，我爹很快就能回来了。”杨青柳一脸希翼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度，这次是沈素商破釜沉舟拼出来的结果，不然那染布的方子真要被杨开广他们给算计去了。 “杨姑娘，这话是谁给你说的？谁这样给你说，你就让谁不追究。”戚名哲摊手。 沈素商也不往前，她以为戚名哲见不得女人的眼泪，杨青柳这样一哭，说不定真心软了，没想到戚名哲竟然会这样说。 杨青柳愣了一下，随即哭的更凄惨了：“名哲哥哥，只要你饶我爹一命，我一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噗——”沈素商听到杨青柳这样说，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引得戚名哲和杨青柳都扭头看着她“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她说着就想走。 “过来。”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脚底抹油想溜的样子。 沈素商一阵牙疼，她不是笑杨青柳，她就是突然想起自己赖上戚名哲的时候，好像也想这样说来着，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嫂子这是幸灾乐祸。”杨青柳一脸委屈的看着沈素商，好像是沈素商欺负她了一样。 沈素商看着杨青柳的样子，穿着短褐布衣的样子，也比别人要娇气几分：“我觉得做牛做马这种事情呢，也得别人愿意才行，别人要是不愿意，就不要做牛做马了，叫死皮赖脸。”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也很有默契的想到沈素商当初来找他的事情。 时间过去的不长，他记得还很清楚。 当时沈素商倒是说的直接，就是赖上他了。 “你……”杨青柳的小脸憋的通红，美目嗔怒，转即看向戚名哲又哭了起来“名哲哥哥，青柳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明白才是。” “所以我更不能答应杨姑娘来做牛做马。”戚名哲很凝重的说“官府做事，自有官府的规定，你还是去打听一下官府打算怎么处理，也好想个应对的法子。” “现在有什么法子啊，我二叔已经拿了银子去走动了，县衙的人说是县老爷亲自过问的，也没说到底要怎么样。”杨青柳抽泣着哭着。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知县大人亲自过问的，杨开广应该没有那个脸才对，这知县大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娘说……我娘说……”杨青柳说着眼睛瞟向沈素商，随即慌忙避开“嫂子去县衙应该吃的开，让沈嫂子去问问。” 沈素商一阵无语：姑娘，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来求人姿态要放正。 “名哲哥哥，求求你了，你就让嫂子去县衙问问吧，反正嫂子已经去过一次了。”杨青柳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着头都不敢抬头了。 沈素商觉得奇怪了，她去了一次县衙，为什么要去第二次？还用这样的语气。 戚名哲表情骤变：“你爹的事儿，我们家真帮不上忙，你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若是再来我家胡闹，说乱七八糟的话，那就要再说道说道了。” 杨青柳被戚名哲的语气吓了一跳，抬头惊讶的看着戚名哲：“我娘说了，让名哲哥哥放心，到时候让我……” “住口！”戚名哲怒到，吓的杨青柳差点儿咬到舌头“送客。”他看向沈素商。 沈素商还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杨姑娘请吧。” 杨青柳一咬牙：“你本来就名声不好，不过是……” “把咱家撅头把拿来。”戚名哲打断了杨青柳的话。 沈素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戚名哲也太狠了吧，她转身拖着杨青柳就出去。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还要给名哲哥哥说话，你……”杨青柳挣扎。 不过沈素商力气大，还是把杨青柳给拖到门外了，到了门外直接甩开。 “他让我拿撅头把是要打你，你确定要留在这里挨打？”沈素商嘲讽的说。 杨青柳愣了一下：“你骗人，名哲哥哥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在崖口村人眼里，戚名哲永远都是温温和和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生气，怎么可能会打人。 “要不你再进去试试？”沈素商说着让到一边。 杨青柳看了看戚家的大门，想了想看着沈素商：“你也别得意，名哲哥哥但凡有半点在意你，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告官。” 沈素商不打杨青柳，就是很好奇为什么一提到这件事，戚名哲的反应就那么大：“为什么？” 杨青柳得意：“前任县老爷是出了名的好色，但凡敢去县衙告状的女子，都是被人抬出来的。” 沈素商眼眸低转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是前任知县，又不是现任知县。” “嘁！”杨青柳嘲讽“天下乌鸦一般黑，现任知县也好不到哪儿去。” 沈素商听杨青柳这样说略微有些后怕，当时若是真遇到了前任知县，她应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的吧？”杨青柳看着沈素商不说话“说你得了县太爷的欢喜，才敢这么嚣张。” 第九十二章：耿耿于怀 沈素商听到杨青柳这样说，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杨青柳给打懵了。 “你敢打我？”杨青柳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素商。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沈素商嘲讽“如果我听到别人说这样的话，都记到你头上，见一次，打一次。” 杨青柳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素商，反复想了想咬牙离开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几天。” 沈素商看着杨青柳离开，刚才戚名哲反应那么大，其实他也知道是这样吧。 想着这些事情，沈素商一时间不想回去，找了一个石墩坐下，脑子里有些混乱。 如果不知道这些事情，她也不会反应这么大，如果戚名哲知道还让她去…… 是不是说戚名哲到现在还恨她恨到骨头里？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刚才戚名哲为什么又那么担心她知道这件事。 她不想把戚名哲往卑劣的方向想，平时的相处不是假的，那他为什么呢？ “嫂子。”戚小满弱弱的叫了一声，挨着沈素商蹲着。 “你怎么出来了？”沈素商回过神。 “嫂子这么长时间没有进去，我出来看看。”戚小满很担心的看着她嫂子。 她竟然担心她嫂子不开心，她嫂子要是不开心了，离开他们了怎么办？ “我没事，外面凉，你赶紧回去吧。”沈素商努力的笑了一下。 “我陪陪嫂子。”戚小满往沈素商一边挪了挪，也不说话。 沈素商看着戚小满的样子，想小满不会是怕她走了吧？ 想到这里沈素商不自觉的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想什么呢？是她处心积虑的赖上戚名哲的，明明知道戚名哲对她恨之入骨，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她预料中的事情发生了而已。 自己竟然开始耿耿于怀，是不是戚名哲平时对她不错，让她开始忘本了。 “走吧，外面凉。”沈素商拉着戚小满就回家。 戚名哲听到外面的动静，伸头看了一下沈素商和小满一起回来了，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沈素商直接去烧水了，她平日里都这样，可是今天戚名哲竟然有点心神不宁的。 刚才杨青柳想说什么他心里清楚，沈素商出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沈素商知道这件事之后不知道会怎么想？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问，当时他想给沈素商说的，可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而且看沈素商说的那么笃定，原县令又是被现任县令斩杀在云山县的，他以为会没事。 他正想着这件事，外面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周立新和小崔氏，两个人是来买染布方子的，说好了今天来。 “戚秀才，这是二十两，你看看。”周立新把一个钱袋子放在桌子上。 戚名哲想了一下：“素商，你来看看。” 沈素商这才进门，看到桌子上放的钱袋子，二十两银子也没多少，只是全都是碎银子，倒在桌子上看着一小堆。 “这数量是对了，但是成色不对。”沈素商把碎银子分成两堆“我们方子的价值你们也清楚，二十两已经很少了，你们还拿这种银子来糊弄我们。” “是斤两不够还是怎么了。”小崔氏不服气的说“我们这可是砸锅卖铁给凑出来的，别人家谁家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别人家不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别人家也不买我们家的染布方子啊。”沈素商有些嘲讽“我说的二十两，可是二十两纹银，不是火耗下来成色不好的碎银子。” 纹银和火耗的时候产生的碎银子购买力差远了，关键还有不良的银匠，故意在银子里掺杂东西，就是骗骗没见过银子的乡下人，看着挺大块，购买力根本不行，这些都是跟着贾老板学来的。 “戚家娘子说的是，是我想的不周了。”周立新眼睛亮了几分，没想到戚家娘子不但人长的漂亮，还这么有见识。 戚名哲看到周立新这样，知道沈素商之前为什么讨厌周立新了：“周大哥是做生意的，若是让村里人知道周大哥用这种劣质的碎银子，村子里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想。” “银子还分好坏啊，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生事儿，不想卖给我们明说。”小崔氏义愤填膺的说。 “我们不想卖给你们。”沈素商直接说。 小崔氏被沈素商的直接憋的脸色通红，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要是不想卖给你们，也不会这样折腾，但是你们也得拿点儿诚意出来，用这种银子来糊弄我们，你们是觉得我相公见识短，还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沈素商咄咄逼人。 “这是我们的错。”周立新慌忙说，他看沈素商在生气“只是家里一时间真凑不出那么多银子。” “我记得下坡口那块地值十两。”戚名哲慢条斯理的说。 下坡口那块地，就是戚名哲他们家下面的那块地，三亩大，虽然不肥沃，但是一边有小溪流过，不愁浇水，很适合当菜地。 那块地正常价少说也要二十两，但是当时戚名哲没钱，崖口村的人又联合起来不租戚家的地，戚名哲只好给贱卖了。 “你抢呢。”小崔氏直接跳脚。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奇怪戚名哲怎么突然提一块地，而小崔氏的反应也太大了。 戚名哲没搭理小崔氏，周立新瞪了小崔氏一样，小崔氏很不情愿的坐在那里，耷拉着脸，一脸不悦。 “银子不够，我们可以再凑，做生意吗，好商量。”周立新倒挺愿意这样的，这样就可以多来戚家几次。 “周哥，想必你也知道，杨丰收砸了我们家的染缸赔了十六两，当然这包括染缸和修院墙的钱，但是主要是那一缸染料，我家娘子现在染一匹布要六十文，若不是之前答应周哥了，这染布的方子，我们怎么可能卖。”戚名哲慢条斯理的说。 周立新急着买染布的方子就是这个原因，一缸染料就十六两，他做两缸染料出来，方子钱就出来了。 “可是我家实在是……”周立新为难。 “既然这样说，我看也没什么好商量的，这独门生意，我们做的挺好。”戚名哲笑吟吟的看着周立新。 第九十三章：没想周全 戚名哲越不着急，周立新就越着急。 他是做生意的，知道一天的先机都无比重要，戚家只是把方子卖给他，又不是说自己不做染布的行当了，到时候戚家已经和别人合作了，就没他们什么机会了。 “别呀！”周立新笑了起来“一天时间，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把银子给凑够。” “这是时间的问题吗？这是诚意。”沈素商笑着说“嫂子来了不止一次了，这一次一次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戚家多难说话。” 小崔氏吸了一口气想说话，被周立新瞪了一眼，又把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那戚家娘子说怎么办。”周立新十分温和的看着沈素商。 “我相公说下坡口的地值十两，我看这里成色不错的银子差不多也是十两，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也省的你们为难。”沈素商不知道下坡口的地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戚名哲这样说了，她就帮着给要回来。 “你们欺人太甚……”小崔氏忍不住怒到。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周哥可是为了我好，十两银子买了那块地。”戚名哲很温和的看着周立新。 周立新的眼神有些闪烁，当初的事情，崖口村只要参与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戚名哲小小年纪瘫痪在床，戚家眼看是没有一点盼头了，所以崖口村的人才敢做这样的事儿。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现在那块地是我们家的，想十两银子买，门儿都没有。”小崔氏不干了。 周立新经常不在家，家里的田地都是小崔氏种的，她更在意家里的地。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然后都微微垂眸，一副不继续谈下去的样子。 周立新有些急了：“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是那块地十两银子，真不合适。” “现在不合适，当初就合适了？”戚名哲微微笑着说“既然周哥觉得不合适，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周立新一脸纠结，染布方子肯定能赚钱，但是给了那块地，再给十两银子，那肯定不止二十两了，。 他也是贪心，故意弄了一些成色不好的银子，没想到戚家人这么不好糊弄。 “时候不早了，我们要歇息了，就不留二位了。”沈素商站起来送人。 小崔氏站起来就要走，要她的地就是割她的肉，她怎么可能轻易把地让出去。 “咱们再商量商量吗？”周立新没起身。 “想要我家染布方子的人多了，如果被城里的人知道了，肯定不是这个价。”沈素商几分威胁的说“我们的条件不会改，只是看你们接受不接受。” 周立新想了又想：“好，就那一块地，再加十两银子。” “周立新你疯了，你不过日子了？”小崔氏立马跳脚“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周立新瞪了小崔氏一眼：“周家轮不到你说了算。” 小崔氏被周立新噎了一下：“这日子，没法过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这就回去取地契。”周立新说完跟着小崔氏就走。 沈素商也不去送他们，站在屋檐下面看他们离开了。 家里来人，马顺就坐在院子里，也好随时有个照应。 沈素商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转身就要去看热水。 “你进来。”戚名哲觉得沈素商的神情不对。 沈素商想了一下，转身去堂屋了，也不看戚名哲，坐在一边的矮凳上。 “杨青柳给你说了什么？”戚名哲直接问。 “她给我说了原知县的事儿。”沈素商直接说“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多想。当时是我要那样做的，你也没有义务什么都告诉我。” 她说着眼眸垂着看着脚尖那里的地，语气有些冰冷。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原知县是非常荒唐，所以是被现在的知县斩杀的，朝廷的命令，直接斩杀在云山县。” 知县好歹是个朝廷命官，最起码要刑部审核之后送到京城斩杀，除非情节十分恶劣，为了安抚民心，朝廷直接下令，才会在当地斩杀。 还有就是新来的知县是朝廷直接委派的，所以才能做的这么利落。 “哦。”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想说什么，既然原知县是现任知县斩杀的，那应该没有那么荒唐。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淡淡的表情：“而且我想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会找我老师出面。” 他以前是不在意沈素商，现在也说不清楚，但是他不想让沈素商误会。 沈素商认真的想了想，其实戚名哲没那么在意她才是事实，她又何必纠结：“我嫁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你的情况，也没想和别的女人一样，嫁给一个人了，什么都指望着那个人，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清楚，你若是知道，就要和我说一声，以免我做了什么错事。” 一直到现在，有些事情都要她反复的问戚名哲，或者用点儿小心思，戚名哲才会大致说一下，都不带细节的。 就像周家要买染布方子的事情，戚名哲想借用这个机会把之前贱卖给周家的地讨回来，完全可以提前和她说，她想想怎么应对，但是戚名哲没有。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么冷静的样子，心莫名的揪了一下，沈素商这样，好像完全不需要他：“是我没想周全。”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戚名哲下意识的回避了一下。 不是他没想周全，是有些事情他根本不想说。 “那你以后要想周全一些。”沈素商说完就出去了。 如果有些事情需要好好谈谈的时候，那就是很糟糕的时候。 戚小满看她嫂子过来，神情有些小心翼翼的，她感觉她嫂子不开心：“嫂子，水已经开了。” “恩，先放着吧。”沈素商坐在灶台一边，火光照在她脸上，驱散不了上面的冷淡。 “嫂子——”戚小满更加小心了“我哥那个人吧……不知道怎么说话。”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小满，这才注意到戚小满小心翼翼的神情，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她发现小满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你放心，只要你哥不赶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第九十四章：多出五两 戚小满听到她嫂子这样说，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戚名哲也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了，但是他觉得沈素商这样说，仅仅是沈素商承诺，和他的态度无关。 之前他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错，可是现在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两个人在无声的闹别扭，周家已经闹的不可开交，周立新要拿地契，一向温和的小崔氏像疯了一样，怎么都不让周立新拿，而且还说周立新敢去，她就回娘家。 对于这样的威胁，周立新毫不在意，小崔氏回娘家能怎么样，过几天自己不乖乖的回来了。 然后两个人就闹了起来，小崔氏抱着周立新的大腿怎么都不让他去，闹的左邻右舍都来了。 本来周家买染布方子的事儿人尽皆知，现在看到周立新这么热衷于戚家的染布方子，瞬间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二十两银子对一户农家来说的确不少，但是可以用地换啊，当初坑戚家的可不是一两户，拿地换一下，指不定都不用再出银子了。 杨丰收和杨开广因为一缸染料就赔了戚家十六两银子，那两缸染料方子钱不就出来了？ 杨开瑞听说这件事也坐不住了，他哥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不就是因为戚家的染布方子吗，二十两银子，对杨开瑞来说出的起。 再说当初戚家的产业，杨家一系吞的最多。 戚名哲本以为周立新那么着急的回家拿地契，肯定很快就来了，结果一直到他泡脚，周立新都没有来。 “村里怎么了？狗怎么叫的这么厉害？”戚名哲没话找话说。 “谁知道呢，可能是现在都忙着收粮食，晚上灯亮的多。”沈素商低头说到。 “你要是生气了，要和我说。” “我生气了要和你说，那有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沈素商直接反问。 “我不想说。” “那我也不想说。” 戚名哲摸了一下鼻尖：“那我总要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气了，因为什么生气了，才好给你说。” 沈素商抬头看着戚名哲，真不能指望他什么事儿都想的周全了：“我这个人心眼挺小的，不计较的事情是真的不计较，计较的事情，就一定要知道个究竟。” “那你想知道什么？”戚名哲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她想知道当时她去告官的时候，戚名哲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在意她。 可是这样的问题反复的想了想，终究没有问出来：“没什么。” “那你让我怎么回答。”戚名哲很无辜。 “我……”沈素商莫名的生气，用力的按了一下戚名哲的一个穴位。 “嘶——”戚名哲吸了一口冷气。 沈素商一个机灵：“你有感觉了。” “没有。” “那你一脸肉疼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生气，刚才戚名哲吸冷气，她竟然不是开心，心里竟然有些复杂。 “想给你一点回应，让你知道你在做的事情没有白做。” “这种回应，一点意义都没有。”沈素商的低头，很认真的给戚名哲按腿。 “明明知道一点意义都没有，为什么还这么认真的做。”戚名哲有些伤感。 沈素商感觉到戚名哲的伤感，语气柔和下来了：“有些事情，没有变坏，已经很好了。” 这个话题永远都是这么沉重，两个人都不想再说，给戚名哲按了腿之后，两个人就休息了。 平日里倒头就睡的沈素商翻腾了好几次才没了动静，戚名哲听不到沈素商的动静，还是睁着眼。 沈素商说她心眼挺小的，其实戚名哲的心眼也挺小的，不然不会想着借卖染布方子的事儿收回以前被坑了的田地。 也许连戚名哲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人受过伤的地方虽然坚硬，却很脆弱，不想让任何人碰触。 吃过早饭杨开瑞就来戚家了，戚名哲以为他是来说杨开广的事的，表情淡淡的，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和杨家的仇怨已经结下了。 杨开瑞感觉到戚名哲的敌意：“我哥做的事儿，的确不地道。”他很诚恳的说“我这里先给你们道个歉。” “官府已经惩办了，道歉就不用了。”戚名哲淡淡的说“做事，总要讲规矩。” “是。”杨开瑞觉得现在的戚名哲和以前有些不同了，至于什么不同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和戚名哲本就很少接触“我这次来呢，是想买你们家的染布方子，听说是二十两。” 戚名哲这才意外的看了杨开瑞一眼，没想到杨开瑞会来买染布的方子：“这听说的事情，不能当真的。” 杨开瑞心底有些嘲讽，周家前脚来买，戚家就到处宣扬，现在说什么不可当真：“那就你说吧，这样，我给你加五两，卖给我怎么样。” 戚名哲垂眸思考，看来沈素商说的是对的，这方子可以多卖给几个人。 “呐。”杨开瑞看戚名哲思考，直接把钱袋子放在桌子上了“二十五两纹银，你看看。” 戚名哲依然没有抬手，而是看了一眼外面，今天沈素商没有在这里，他也不好决定：“小满，去把你嫂子叫来。” 杨开瑞意外：“家里的事儿，还要和一个妇道人家商量吗？” “既然是琴瑟和鸣，自然要一起决定。”戚名哲笑着说。 杨开瑞怏怏的，些许的嘲讽：“戚秀才到底读过书，说话和别人都不一样。” “杨二叔谬赞了。”戚名哲微微颔首。 杨开瑞看戚名哲油盐不进，多少有些着急：“卖东西本来就是价高者得，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价高者得和商量一下是两码事。” 杨开瑞听戚名哲这样说就不说话了，读书人一个比一个人精。 沈素商反复的开解自己，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干脆避开戚名哲了，上午在后面收拾荒地。 “嫂子，我哥叫你过去。”小满一脸兴奋的看着她嫂子。 “你哥说什么事儿了吗？”沈素商不想过去。 “没说，就是杨家二叔来了。” “杨家二叔？”沈素商一听姓杨，觉得是为杨开广求情的。 第九十五章：方子大卖 这杨家求情就不能找对地方，姿态放好，天天来她家折腾什么。 不过这还真是杨开广的行事风格，自己想要什么，就暗戳戳的耍手段，逼着别人把东西给送去，自己还是老好人。 如果是普通人还真被他一拿一个准，一吓一哄，可不是感恩戴德吗？ “恩，我看他带了一个钱袋子来。”戚小满压低声音说。 沈素商本来不想去，可是一听到有钱袋子立马就过去了，她担心戚名哲和银子过不去。 到堂屋，果真看到戚名哲和杨开瑞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一个钱袋子，气氛有些压抑。 “相公找我。”沈素商笑眯眯的站在戚名哲一边。 她已经看了一眼那银袋子，块大，整整齐齐的，可能是标准的银锭。 “杨二叔多出五两银子买我家的染布方子，你怎么看。”戚名哲直接说。 “啊？”沈素商还以为杨开瑞是来求情的，看来人真不会和银子过不去“这个……由相公决定。”沈素商笑着说。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既然杨二叔开口了，那就按照杨二叔的办。” “好。”杨开瑞心花怒放。 想他那个抠门的大哥也太抠门了，因为二十五两银子就让自己那么狼狈，这次村正肯定是做不了了，回头也会被人诟病。 当即的沈素商看了银子的成色拿了一份方子出来，上面写的很清楚，只要识字的人都能看的清楚。 杨开瑞大致看了一下，原来染布有这样的门道，怪不得别人学不会：“那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杨开瑞，沈素商回来看着桌子上的钱袋子，要不是她染布折腾这一回，这染布的方子也不会这么好卖。 杨开瑞刚走，就又有人登门了，也是为了戚家的染布方子。 但凡有些头脑的人，都知道那染布方子意味着什么，就像当初蚕食戚家一样，他们都想来分一杯羹。 很快就又以二十两的价格卖出去了三份，其中有两份是拿田地抵的，价格就是当初戚名哲卖地的价格。 戚名哲看着桌子上的银子和地契，一时间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又回到他手里了。 “这些都是你的，你看着处理就好。”戚名哲说着扭到一边。 一时间得了银子和田地，沈素商也没时间生气了：“恩，既然银子足够，房子就好好修一下，粮食到时候也可以多买一些，剩下的就给你和我娘看病。” 戚名哲扭头看着沈素商，有这些产业，的确可以让他们家宽裕一点了，但是给他看病是一个无底洞，这个无底洞却让他很心动。 “怎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没什么，只是同时卖出去了这么多份，他们怕是要来找事儿了。”戚名哲有些担心。 “他们买的时候，又没说只卖给他们一个。”沈素商不在意，如果只是卖给一个人，也不是这个价钱。 下午的时候周立新来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买了染布方子。 刚成交，杨开瑞就气呼呼的从外面进来了。 “戚秀才，你们也太没良心了，说好了染布的方子卖给我，竟然又卖给了别人。”杨开瑞生气的说。 周立新手里攥着染布方子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戚名哲。 “有什么问题吗？”戚名哲慢慢的拢了一下手“杨二叔买的时候，我可有说过只卖给杨二叔。” 杨开瑞顿时语塞：“你这是骗人。” “怎么能叫骗人，夫子教书，可是每个人都给束脩的，可没说一个人给了束脩别人就不用给了。”戚名哲平静的说。 “你——”杨开瑞气结，他还想着自己立马开个染坊，让戚家没生意做，谁想戚家根本就没想做染布的营生，直接卖染布的方子。 这样染布的人就多了，到时候利润也会变的很薄。 “我要退钱。”杨开瑞生气的说。 “这方子又不是别的东西，看过了，怎么能退？”戚名哲当然不会答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杨开瑞威胁。 “杨二叔想怎么不客气？”戚名哲看着杨开瑞“告官？” 杨开瑞愣了一下，他觉得官府偏袒戚家，告官肯定是不行了：“别忘了，你人还在崖口村。” “我一直都在。”戚名哲一脸平静。 周立新觉得手里的方子有些烫手，秘方这东西，已经看过了，当然没办法退了，可是现在这么多人都有了方子，想赚钱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先回去了。”周立新说着转身就走。 虽然说现在有方子的人不是他一个，但是云山县那么多布店，各有各的生意，也不是别人开了店，其他人就没得赚了。 戚名哲看着周立新离开，笑吟吟的看着杨开瑞：“杨二叔，现在已经深秋了，菘蓝要趁早薅，不然到时候就枯黄了。” 杨开瑞气的咬牙，一时间想不到别的办法：“你别得意。” “我不是得意，我只是提醒杨二叔，染坊又不是一家做才会赚钱，若是云山县染的布很名，到时候卖到别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总是有的赚的。”戚名哲提醒。 杨开瑞一想也是，但是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亏你还是一个读书人，竟然做这么阴|损的事儿。”说完转身就走。 戚名哲不知道自己怎么阴|损了，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通过这一天的事情，沈素商发现戚名哲很记仇，虽然他不想说以前的事情，但是一有机会，肯定会讨回来。 这下崖口村的人都知道戚家卖染布方子了，还是有人心动，可是不想出那么高的价格。 赵风帆很无聊的坐在堂屋前面的台阶上，杨开广的确可以这样压着，但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少爷。”霍忠行礼。 “你不是说崖口村的人肯定会让戚家来求情吗？”赵风帆都等了一天了，都没等到戚家的人来。 “按照正常的情况，应该会来。”霍忠有些不解。 “正常？应该？”赵风帆看着霍忠“难道你不知道，那个沈素商就没正常过，什么在她那里都不是应该。” 霍忠垂首低眸，真不知道他家少爷是怎么想的，一边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一边又想人家来找事儿。 第九十六章：尝试治疗 这的确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但是矛盾才是事情的本质。 赵风帆一边想戚家需要他，一边又想戚家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会不会疏远他，所以才会这么分裂。 “这样，你去牢房里敲打敲打杨开广，让他找戚家人来求情。”赵风帆看着霍忠。 “属下去说了也没什么用啊，他在牢房里，也没法告诉戚家人。” “就没人来看他？” “今天没有。” “那杨开广的人缘也太差了吧？”赵风帆牙疼。 “也可能不是人缘差，这穷山僻壤的，百姓比较惧怕官差，去牢房里探望个人也不容易。”霍忠解释。 赵风帆很认真的想了想：“那你去敲打他，再派人去通知他家人，让他家人来探视。” 霍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属下这就去办。” 赵风帆这才满意。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面坐着，中间放着银子和地契，今天一共收七十两银子和三块地，除了下坡口那一块，另外两块是两亩一块的。 戚名哲说了这些都交给沈素商来处理，但是沈素商还是会和戚名哲商量一下。 “我们这算不算发达了？”沈素商有些开心的问。 “还行。”戚名哲觉得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最起码不用担心这个冬天怎么过了。 沈素商盘算了一番，把二十两银子推到戚名哲一边：“这些你存着，剩下的我们给花了。”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的习惯，总会留下一下存着：“好。” 戚家卖染布方子的事情是崖口村议论的重点，倒是把关在牢房里的杨开广给忘记了。 崔氏原本靠杨开瑞去跑这件事，杨开瑞得了方子之后立马开始雇人薅菘蓝，置办开染坊的东西，根本没时间搭理崔氏。 崔氏又找到氏族里，现在衙门的态度，让氏族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让崔氏去求求戚家，让戚家网开一面。 她自然不愿意去求戚家，在她眼里戚家就算出了一个秀才，那也是破落户，不配让她去求。 关键她不舍得花银子，杨开广之前赔那十六两，让她到现在都肉疼，崔氏现在是一个子儿都不愿意花了。 之前和贾不假说好总簪子过去，一大早沈素商就和戚名哲一起进城了，先去交了簪子，贾不假直接把预定的那一部分钱给沈素商结了。 然后两个人去邢大夫那里了，之前他们没钱，也只能来诊断一下，现在有银子了，自然想要好一点的治疗。 邢大夫看沈素商和戚名哲的气色都比以前好了，看样子两个人的日子过的不错。 他检查了一下戚名哲的腿：“比之前软了一些。” “我想买点儿红花泡，邢大夫以为怎么样？”沈素商询问。 邢大夫想了想：“红花活血化瘀的确不错，但是他的情况应该不是气血淤阻的问题。” “那……”沈素商有些不解。 “这样的情况我真的没见过，只能尝试，你们可愿意。”邢大夫问到。 “愿意。”沈素商点头。 “只是这费用不低。”邢大夫为难。 “无妨。”沈素商立马答应了。 邢大夫给戚名哲按了下肢的穴位，他的按法和沈素商不同，沈素商比较简单，而且主要是在膝盖和膝盖一下，但是邢大夫是从戚名哲没有知觉的地方开始按，一套下来满头大汗。 沈素商看着邢大夫的手法，觉得自己学不来。 “我给他开些药，你回去给他泡澡。”邢大夫擦了一下汗。 “泡澡？”沈素商惊讶。 “恩。”邢大夫点头“他是腰部以下都没有知觉，目前看来，泡脚的用处并不大。”邢大夫分析着。 沈素商很为难。 泡脚还好，戚名哲是病人，她给戚名哲泡脚按腿，纯粹是伺候一个病人的心态，可是泡澡的话，总不能穿着衣服跑吧。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纠结的样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说了，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症状，只能尝试。”邢大夫怎么觉得他们听说要泡澡，就有些别扭的样子。 “行吧。”沈素商想到了马爷爷，马爷爷应该可以帮忙。 邢大夫开了药，泡澡用的药，和抓来煎的药不同，一份就是小米布袋小半袋，少说有三四斤，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但是量大，这一袋下来要四百文左右了。 昨天晚上还想着自己算是发达了，今天就证明她有多穷，家里的银子就算全给戚名哲治病，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怪不得戚家那么大的产业，因为戚名哲生病，很快就没落了。 “这要尝试多长时间？”戚名哲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 “这是十五天的量，到时候我看情况，再调整一下。”邢大夫不能保证什么。 “好。”沈素商点头了。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他很想康复，只有自己康复了，才能照顾沈素商。 这一堆药加上诊治八两银子就出去了，还仅仅只是开始的尝试。 两个人又去买了大浴桶和别的东西，零零散散的十几量银子就出去了。 这让松了一口气的沈素商又有了紧迫感，钱这东西，还真是不管有多少都能给花了。 还有一点是沈素商现在并没有稳定的产业，只是靠自己的知识差来点儿快钱，所以才会动辄就捉襟见肘。 戚名哲想和沈素商说等自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又觉得这样承诺像谎言一样，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反复的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个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崔氏带着自己一家子在他们家门口等着。 “什么情况？”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到。 “应该还是村正的事儿。”戚名哲想只有这件事了。 “那来找我们也没用啊。”沈素商无奈。 “戚秀才，戚秀才……”崔氏看到戚家的马车回来，慌忙迎了过来，眼睛不自觉的瞟牛车上的东西。 戚家这次是真发财了，那染布方子卖的银子，够他们家吃一辈子了。 “什么事儿？”戚名哲看崔氏的眼神有些不悦。 崔氏这才想起正事儿来：“戚秀才，婶儿是看着你长大的，那个时候你和青柳的两小无猜……” 第九十七章：敷衍 沈素商听着崔氏悠长的前奏，然后看着戚名哲的神情越来越不好。 这崔氏为了拉关系，说的都是戚名哲和杨青柳的事儿。 这事儿吧，不是不能说，但是要在戚名哲成亲之前说，还多少有些情义。 但是现在戚名哲已经成亲了，还当着人家妻子的面说，这是几个意思？ 沈素商掩鼻清了一下嗓子看着马爷爷：“马爷爷，我们叫云叔他们出来搬一下东西。” “不用，大囡照顾少东家。”马顺说着就回去叫人了。 戚名哲侧目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漫不经心的看向一边，好像没听到崔氏说的那些话。 “名哲哥，只要你愿意救我爹，我愿意做牛做马的报答你。”杨青柳含情脉脉的说。 沈素商一阵恶寒，杨家的人是不是都不会有事说事儿，一定要拐一百零八个弯，然后屁事没有。 “杨村正的事儿，我说了我帮不上忙，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杨村正只要诚心悔过，衙门会酌情处理的。”戚名哲一脸严肃。 “你说这些婶子我也不懂。”崔氏说着擦泪“今个儿衙门的人带着我去见了你叔，瘦的已经没个人样了。” 沈素商想不可能啊，这才几天。 再一想就恍然了，牢房那种地方暗无天日，吃不好睡不好，被人欺负又惶恐不安的，不过杨开广那个人本来就没人样。 “你杨叔说了，衙门里的人的意思是，这事儿因你家而起，只要你不计较，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崔氏说着偷偷的看了戚名哲一眼。 “我不计较？”戚名哲冷笑了一下看着崔氏“我若是不计较，怎么会艰难权衡，让我的妻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告官。”戚名哲最后几个字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当时戚名哲没有给她说衙门以前的情况，是因为他做了权衡，他在权衡什么？ 崔氏被戚名哲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想到戚名哲也会发脾气。 “我劝你们还是好好反思，来我家这样纠缠一点用处都没有。”戚名哲拄着双拐下车回家。 沈素商站在那里看着牛车，等马爷爷他们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回去。 崔氏他们不敢跟着戚名哲进去，见到沈素商站在那里，就转向沈素商：“戚家媳妇，你叔这件事是做的有点不地道，那还不是想为了全村人谋点儿生计。” 沈素商都被崔氏的言论惊呆了，这事儿怎么就成了为全村人谋生计了他：“杨叔也没这样说啊，杨叔要真这样说了，等我的染坊做大了，肯定雇村里的人做事，不都有生计了，杨叔犯这点事，罪不至死，估计关一段时间就放回来了。” 崔氏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就找一个懂的人问问，就知道要关多长时间了。”沈素商没想到崔氏还真这样想了。 沈素商对这里的法度不是很了解，但是法理都差不多，杨开广这事儿应该看怎么定性了，如果定的严重了，就像她去告官的时候说的，江洋大盗，那就严重了。 可是银子已经赔了，定的轻了，也不过是鸡鸣狗盗，还是幕后主使，不是亲自动手那种。 崔氏觉得沈素商不会那么好心：“你肯定是敷衍我。” 沈素商觉得自己能敷衍崔氏已经是给她面子了：“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敷衍你，那你找个自己相信的人问问就好了。” 崔氏想了想，突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我看你们就是想见死不救，我家当家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就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沈素商一阵牙疼，崔家人威胁人的方式是不是家族共性：“行，就是吊的时候，别把我家门楼上的横梁给压断了。”沈素商说完就走。 “你——”崔氏气的胸口疼。 “娘。”杨青柳一脸委屈“要是爹娘以前不阻拦我和名哲哥哥走近一点，如今也不会让沈素商这么嚣张。” “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崔氏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还是去找个人问问，看她家当家的到底会怎么判。 沈素商以为他们会再闹一阵，结果她前脚进门，杨家的人后面就走了。 “小满？”沈素商看到趴在墙头那里的戚小满。 戚小满好像被坏事被发现了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左右看看：“嫂子怎么买那么多药回来，牛都吃不完。” “牛当然吃不完，给你哥用的。” “我不是那意思。”戚小满慌忙解释。 沈素商也不在意：“你是不是在看杨聪。” 不管杨家怎么样，杨聪对小满挺好的，现在杨家一家人来求他们，小满肯定会有纠结。 “他有什么好看的。”戚小满说着脸扭到一边。 沈素商想戚家兄妹的别扭劲儿简直一模一样：“杨聪挺好的，但是现在是他家的事儿，你不见他也对。” “我知道。”戚小满说着就走。 沈素商站在院子里很纠结，刚才戚名哲说他艰难权衡才让她去告官的，权衡什么？ 还有杨青柳对戚名哲绝对不简单，不然今天崔氏也不会那样说。 她在想要不要直接问问戚名哲是怎么回事，之前她想问戚名哲什么事儿的时候就直接问了，怎么突然开始纠结了，开始想问过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了。 这样的感觉不对，沈素商看到他们在搬浴桶他：“云叔，把那木桶搬到上屋耳房里。” “好。”云成应了一声，两个人给搬到上屋耳房。 上屋的耳房本来是净室，后来戚家没落，也不讲究这些了，再说房子大了冷，还管不过来，就把墙给砌上了，改成了耳房。 耳房是和上屋一起补好屋顶的，现在也没放什么东西。 沈素商看这格局，打算把砌上的门再打开，到时候戚名哲泡药什么的就方便了。 戚名哲等着沈素商问他，结果沈素商开始忙家里的事情了，接着去做饭，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一样。 这个时节太忙，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在抢秋收，所以即便戚家染布方子的事儿闹的挺厉害，和大部分人都没关系，只是停下喝水、吃饭的时候，会说两句。 有钱买染布方子，又有能力想做染坊的人毕竟是少数，现在正忙着收菘蓝，错过了今年，他们上哪儿弄菘蓝染布去。 第九十八章：没来得及想 沈素商下午又看了看家里的院子。 原来打算简单修一下，能住就好，现在手头宽裕，她打算好好修一下，省的以后再折腾。 另外就是想办法砌个大锅台，一次煮那么多水，现在用的锅和锅台都不行了，还不能距离之前的净室太远，沈素商干脆直接砌一个锅炕，火口出在外面，这样烧水方便，到冬天的时候房间里也不冷。 她设计了一个下午，又征求了三个匠人的意见，这才确定下来怎么做，但是今天肯定无法给戚名哲熬药泡澡，最起码要等三四天。 “邢大夫都说了，泡脚和按腿没什么用。”戚名哲看沈素商端水进来。 “邢大夫不是说了，你的腿有点变化吗。”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戚名哲的腿一直都是沈素商负责的，她自己能感觉到变化，肌肉完全不动就会萎缩，戚名哲却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特别瘦。 “可是这么努力，只有那么一点点我感觉不到的变化，你觉得值吗？” 沈素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戚名哲按腿：“花不是丢下种子就开的。” “可是不是所有的种子都会开花。” 沈素商怎么觉得戚名哲是个杠精：“你不是种子，你怎么知道？” 戚名哲清了一下嗓子脸扭到一边，他只是想和沈素商说话，沈素商不和他说话，让他觉得沈素商在生气。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除了生是人生的开始，死是人生的结束，我们能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但是这并不会影响我们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戚名哲，你一定会站起来的。” 戚名哲点头。 “你要真想练走路，我让云叔他们给你做个架子，不要天天把自己摔成这样了。”沈素商低头说。 戚名哲意外，他不想让沈素商知道他在练习走路，如果他已经很努力了，结果还是不行，他觉得沈素商会对他失望。 “看你腿上摔的这些，就算你感觉不到疼，那也是伤啊。”沈素商解释了一下。 戚名哲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素商。 沈素商越来越觉得戚名哲瘫的莫名其妙，明明下肢没有知觉，但是没有出现肌肉萎缩，受伤之后和正常人受伤一样，好像除了完全没有知觉，他的腿没有别的任何问题。 “今天……崔氏说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戚名哲犹豫着说。 “你和杨青柳的事情？”既然戚名哲说了，沈素商就直接问了。 “恩。”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戚名哲真不想说这些事情“我家条件还好的时候，杨村正有那样的想法，杨青柳就总是来找我。” “你就没有心动？”沈素商玩笑到。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我是有婚约的人。” 这才轮到沈素商尴尬了：“那个……我以前那么离谱，你就没想不娶我？” 戚名哲还真没想过，大概是因为沈素商长的漂亮吧，而且那个时候小，不会想那么多：“没来得及想。” 这句话把沈素商给逗笑了：“那你今天和崔氏说，权衡之下不得已让我去告官是什么意思？” 戚名哲想了想很凝重的说：“围墙是最后的界限了，小满她们还小。”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愣了一下，她要去告官的时候，的确没想到这一层，她只是想反击一下而已。 戚家的围墙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是那是规则，是别人不能逾越的地方，一旦别人认为那个围墙无所谓，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越来越糟糕。 “我……”戚名哲说着吐了一口气“是长兄。” 沈素商点头：“算了，当时也是我坚持要去的。” 她知道自己在意自己在戚名哲心里的地位了，两个人认识了，相处的时间长了，就算只是朋友，也会有这样的心态。 但是每个人的基础是不一样的，要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当要面对的事情有冲突的时候，只能权衡。 “对不起。”戚名哲很诚恳的说。 沈素商挺不想听到这三个字的，总是意味着伤害，自己不接受还显得自己小气：“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告诉我那些事情，我还是会去的，只是我会做更多的准备。” “所以对不起。” “我挺不想听到这三个字的。”沈素商说完给戚名哲擦了脚，自己出去倒水了。 戚名哲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泼水的声音，放盆子的声音，还有沈素商准备明天早上吃的东西的声音…… 当时权衡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但是沈素商知道这件事时候，他内心无比的慌乱，他才开始意识到，他错了。 也许是因为曾经的那些经历，他很难彻底相信沈素商，即便沈素商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吃过早饭，沈素商亲自带着匠人改净室砌锅台。 “要烧这么多水，得要多少柴禾啊？”马顺担心的问沈素商。 沈素商也想这件事，小满他们只能捡些柴禾回来，要天天这样烧水，还真是个问题，这样下去只能再请个长工了。 “先把灶台砌好再说吧。”沈素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心里又开始打后面的大山的注意了，这山上柴禾不少，就是不能深入，她慢慢筹划吧。 下午匠人完全领悟了沈素商的意思，就自己干活，沈素商又开始想给戚名哲做架子的事儿了，其实就是那种复健用的双杠，看固定在什么地方合适。 “阿姐，阿姐，咱娘来了。”豆蔻从外面兴奋的跑了进来。 沈素商扭头，她回去也没几天，想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阿姐。”小沐进门就开心的叫到。 “娘，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沈素商担心的问。 “家里没出事，倒是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姜氏担心的说。 沈素商恍然，估计是她告官的事儿传到翠溪村去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已经没事了。” “你说的轻巧，那杨家崔氏都找到我们家了。”姜氏有些无奈。 第九十九章：姜氏的担心 崔氏听沈素商的，真找人去打听这件事了，结果那人给崔氏支招，让崔氏去找沈家夫妇，沈素商就是再油盐不进，也不可能六亲不认。 找人打听县衙的事儿崔氏不敢，但是去找沈氏夫妇简单，所以她一大早就去沈家了。 结果姜氏也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倒是从崔氏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始末，想这么大的事儿，大囡竟然招呼都没给她打一个。 “她找我们家干嘛啊？”沈素商警惕起来了。 “那崔氏和你祖母是同宗，自然是靠着这层关系，让你爹和我说服你，去帮你村的村正求情。”姜氏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扶着她娘进了堂屋：“娘怎么回她的？” “染布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氏只知道他大致情况，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 按照杨家崔氏的说法，戚家有染布方子想吃独食，还和官府勾结。 姜氏知道肯定不是这样，她女儿虽然和以前有些不同，但是比以前更有原则，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沈素商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下，现在她染布方子都卖了，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杨家还在继续折腾。 “县衙直接派师爷过来处理的？”姜氏有些难以置信“你们是不是认识县衙的人？” “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这样的事情，顶多派个衙差来问问，怎么会派师爷带着那么多衙差来。”姜氏一脸狐疑。 一开始沈素商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只能说现在的知县是一个好知县，被她娘这样一说，她也开始怀疑了：“我听说那知县是新上任的，也许是想做点儿功绩？” 沈素商想想，不管是上次高家的事情，还是这次村正家的事情，都和知县有关，她却没见过那知县。 姜氏觉得可能性不大：“总之，你们还是谨慎一点，你闹成这样，算和村子里的人闹翻了。” “恩。”沈素商点头。 “我和你爹都没答应崔氏，不过我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死心，你们要防着点。” “好。” “她回村说你卖染布方子赚了几百两，你祖母他们肯定会知道这件事，你也要防着点。”姜氏提醒到。 沈素商一阵牙疼，她那么努力和沈家脱离的关系，想着让她父母离开翠溪村，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发了变化。 “我知道了，等秋收了结束了，娘过来住一段时间，我带娘去看病。”沈素商直接说。 “还是算了，秋收忙完要忙冬事。”姜氏说着有些暗淡。 今年秋收忙完，他们家算是没地了，接下来要怎么生计还不知道呢。 “冬事？”沈素商想了一下恍然。 现在物资匮乏，过冬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修缮房屋、囤积粮食、准备柴禾和过冬的衣物，交租纳税，还有过年总要像点儿样子。 这一件一件算下来，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乡野大部分人家，不是夯土房就是土坯房，屋顶大多是干草、芦苇，一年风吹雨淋不修葺就无法过冬。 这样算下来，戚家虽然破落好歹是青砖黛瓦，这一次修葺完了，颇有景象。 “恩。”姜氏听出沈素商的语气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这日子总要过的。” 沈素商想了想，她穿到这里，也就这么几个亲人，要实在找不到适合的事儿，就只能把她父母先接过来。 只是要先和戚名哲商量一下，至于以后沈家再来闹事儿，就到时候再说。 姜氏不愿意在戚家多留，和沈素商聊了一会儿就要走，沈素商给她准备了点儿吃用的东西，让马爷爷送他们回去了。 她娘离开，沈素商去找戚名哲了。 因为告官和杨青柳的事儿，戚名哲挺希望沈素商来找他的，这样最起码沈素商还需要他。 “有个事儿我先和你说一下。”沈素商坐在戚名哲一边，帮戚名哲把地上的木屑拢到一起。 “恩？” “就我爹娘的事儿，之前想着给他们找个合适的事儿做，让他们离开翠溪村，以免再和沈家牵扯不清，短时间也找不到，要是实在找不到，能不能先让我爹娘他们住我们家。”沈素商一脸征求的看着戚名哲。 “好。”戚名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能是戚名哲答应的太爽快了，让沈素商觉得有些不真实：“我爹虽然腿脚不好，但是能做很多事情，我娘之前在咱们家住过，你也知道。” “没事，他们是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戚名哲一脸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啊？”这下轮到沈素商愣了。 她向来把这些关系分的很清楚，不管她和戚名哲的关系怎么样，戚家和沈家始终是两家人，倒不是生分，这是底线。 “我父母不在，家里有长辈挺好的。”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小心的样子。 沈素商刚来的时候，只要和沈家有关的事情都会和他商量，如今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戚家靠沈素商撑着，沈素商依然会和他商量，这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谢谢。”沈素商想了想很诚恳的说。 “你不想听对不起，我也不想听你说谢谢。”戚名哲笑着说。 “额……”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真的挺记仇的“我去看他们灶台砌的怎么样了。”她说完就走。 戚名哲在后面笑了起来。 沈素商想自己之前和戚名哲闹别扭，真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戚名哲已经很好了。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嫁给戚名哲，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生活，没想到戚家比她想的要好很多，没有戚家的这些基础，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衣食无忧。 她对生活的希望，从来都不是来自别人，但是一群人能在一起好好生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 天擦黑，戚家干活的人收工，沈素商带着豆蔻他们做饭，杨开瑞和崔氏又来了。 “杨二叔有什么事儿？”戚名哲淡笑着问，他以为杨开瑞因为染布方子的事儿，不会再来他家了。 杨开瑞坐在一边的矮凳上：“戚秀才，有些事儿，得饶人处且饶人，如今你家把染布方子卖给那么多人，我大哥的事儿就算过去了，麻烦你去县衙说一下，把我大哥放出来吧。” 第一百章：仁至义尽 这事儿从开始到现在，兜兜转转的怎么一定要到他家里来。 “我已经和杨二叔说的很清楚了，这事儿到现在，我们真的管不了。”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那人家衙门说了，只要你们家撤了这件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杨开瑞也觉得奇怪。 这样的事儿，送点儿银子总能解决，可是这次县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定要让戚家自己去撤，银子都不好使。 沈素商走到门口听他们这样说，加上她娘今天来说的话，更觉得这件事奇怪了：“对我们家来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杨开瑞看了沈素商一眼脸扭一边，不想搭理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娘子，这件事由你决定。”戚名哲直接说。 杨开瑞的脸立马红成猪肝色，又气又怒。 沈素商忍住笑一点也不客气：“我们家的染布方子是卖出去了，可是村正家又没买，所以，村正家的事儿，和我们的染布方子有没有卖出去没关系。” “那我买了呀。”杨开瑞提起这件事就生气。 “那杨二叔的意思是，愿意把自己买的染布方子，免费给村正家了。”沈素商看着杨开瑞。 杨开瑞立马不说话了，现在知道染布方子的人少一个就对他有利一分，就算是亲哥，他也不愿意免费给了。 “老二，你哥以前对你不薄。”崔氏看杨开瑞的样子，知道杨开瑞是不想给“你给我们家咋了。” 杨开瑞听到崔氏这样说就生气，为了他哥的事儿，都耽误他收菘蓝了，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亲兄弟明算账，我现在帮着大哥一家想办法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沈素商暗笑，好一个亲兄弟明算账，这一家人要是同心协力的做事，可比他现在这样好多了，可是杨开瑞不愿意和杨开广家分享。 “啥仁至义尽，你也不想想你以前跟着你大哥得了多少好处，现在他有难了，你就说仁至义尽了。”崔氏怒到。 “大哥做了什么事儿他自己清楚，要不是我在跑前跑后的，大哥现在指不定成什么样了。”杨开瑞生气的说。 他大哥的秉性他清楚的很，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大哥不可能再当村正了，还是离的远一点为好。 “你大哥做了什么事儿？你大哥不还是为了这个家吗，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家，咱们就去宗族里说道说道。”崔氏理直气壮的说。 “去宗族就去宗族。”杨开瑞毫不在意“宗族已经说过了，大哥这件事若是牵扯到宗族，后果你也知道。” 崔氏听杨开瑞这样说立马闭嘴了。 沈素商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样子，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别人可没有闲着。 “如今只是出点儿银子，若是大哥事情能解决，以后的日子还能过。”杨开瑞几分威胁。 崔氏听杨开瑞这样说立马开始哭了：“你们就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的，我上哪儿凑那么多银子。” “当初杨叔二十两银子买了浅溪口五亩地，如今我们也不趁火打劫，那五亩地依然二十两银子。”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暗自吸了一口冷气，之前来买染布方子的人也有用地抵的，但是地的价格没有这么低，那杨开广还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浅溪口的地是崖口村最好的地，旱涝保收，一亩地常规价就是十两，关键是一般没人卖，要是实在想买就溢价，当初戚家得那块地的时候，就是溢价买来的。 “你们想的美。”崔氏直接跳了起来。 戚名哲也不生气，这些人当时占这个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想的美。 “就这样决定了，子时之前你们做不出决定，以后也不要找我们了。”沈素商直接说“马爷，帮忙送送客人。” 马顺带着云成他们过来，四个人站在那里，虽然不是年轻小伙子，但是匠人看着比一般人壮实不少。 杨开瑞看着马顺他们四个人心里有点怵：“有话好好说。” “该说的都说完了，也不会改，还有什么好说的？而且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沈素商看着杨开瑞。 杨开瑞现在只想他哥这是欺负戚家上瘾了，以前瓜分了戚家的产业，现在连戚家的染布方子都不放过，怪不得戚家人会拼命。 “大嫂，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戚家也开了条件，至于你想不想救大哥，就看你的了。”杨开瑞说完就走。 一家人，谁也背不起见死不救的名声，杨开瑞这是直接把问题推给了崔氏。 崔氏之前还哭闹，现在看到马顺他们四个人站在那里，也不敢哭闹了，跟着杨开瑞就跑了出去：“二弟，你等等我，你不能不管你大哥啊。” 沈素商也没去送他们，转即向马顺他们行礼：“多谢几位，我沈素商定不会亏待几位。” “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现在吃住在这里，自然不许别人在这里撒野。”云成慌忙说。 “若是没其他事儿，我们先过去了。”马顺带着他们就离开。 “恩。”沈素商点头。 沈素商出去把院门栓上了，回来去看了看白薇她们，之前戚名哲买了纸张，写了字让她们认知，用树枝在地上模仿着写，给每个人都配笔墨现在有些奢侈。 往灶膛里架了几根柴禾，沈素商才去找戚名哲。 “若是杨家真把那地契拿过来了，我们真要去官府撤了这件事吗？”沈素商不想去。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想有什么回还的余地。 戚名哲也不想：“杨家是不会答应我们的条件的。” 沈素商想想也是，但凡杨家稍微不抠门一点，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一直到两个人睡下，杨家都没有来人，沈素商想杨家是不会答应他们的条件了，这样也省心。 谁知道一大早杨开瑞就带着杨聪，拿着地契来了：“我带着地契来了，只要你们去撤了诉状，那块地就是你们的。”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想杨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名哲哥哥，你就救救我爹吧。”杨聪哭着说。 第一百零一章：撤不了 他是被强制拉来的，现在杨开广不在家，杨聪是杨家大房唯一的男丁。 关键是杨开瑞实在不想带着崔氏，因为拿地契的事儿，崔氏撒泼的厉害。 戚名哲一阵牙疼，他没想到杨家真有这样的魄力：“我收拾一下，和你们一起去。” 既然他已经说了，现在总不能不管了。 沈素商过来扶着他进屋，两个人把里屋的门给关了。 “真去？”沈素商狐疑。 “人都来了。”戚名哲发现自己失算了。 沈素商觉得杨家不可能这么轻易妥协：“他们使诈怎么办？” “家里的地契要去过户备案，刚好一起给办了。” “哦。”沈素商恍然。 说是收拾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换的，只是整理了一下。 然后马顺赶车，一行人直接去县城了。 如今秋收，县城比以往热闹一点，金九银十，丰收的时候，人手里有富余就比较舍得买东西。 “少爷，少爷，来了，来了。”林飞兴奋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什么来了？”赵风帆怏怏的。 “戚家人来撤案了。”林飞开心的说。 赵风帆瞬间就兴奋了：“按计划行事。” “哎。”林飞说着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杨家的案子虽然查清楚了，但是一直没有宣判，杨开广也只是暂时收押。 “县衙已经到了，地契过了户，我们就去撤案。”戚名哲看着杨开瑞。 “过了户就是你家的东西了，你要是不撤案我们有什么办法，或者你撤不了。”杨开瑞嘲讽。 其实杨开瑞没想真把地契给戚家，到时候他大哥一出来，地契的事情让他大哥处理，他大哥那种人要钱不要命，他就不信戚家能从他大哥手里拿到地契。 “那就是我们的事儿了，我会给你写字据。”戚名哲一笑，他就知道杨家不可能那么简单的交出地契。 “没看到我大哥出来，谁知道你们会用什么心思，我是不会把地契给你们的。”杨开瑞很坚决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相公，那我们去把地契过了户就回去吧。” “好。”戚名哲也不想和杨开瑞扯这些。 “哎……”杨开瑞没想到戚家人会这样“这可是五亩地啊。” “五亩地没过到我们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杨二叔呢，就拿着这地契，多走动走动的，说实在的，我是真不想撤案。”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杨开瑞想既然说好了，戚家肯定会贪，会妥协，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你们这是耍我。”杨开瑞怒指戚名哲。 “天天到我们家游说的是你，如今答应这样做的也是你，怎么能叫我们耍你？”戚名哲不屑“要不我们顺便到衙门里面评评理。” 杨开瑞有些颤抖的把书人，要讲信用。” “你若是相信我我讲信用，就应该先把地给过了。” 杨开瑞生气，却没办法。 “我们走。”戚名哲说着就走。 “好。”杨开瑞咬牙“你要是不能把我大哥救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他不是真想救杨开广，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随即三个人去衙门办过户了。 赵风帆等的着急，在那里走来走去的：“林飞，你说他们是不是又出什么岔子了？” “霍师爷说他们去过户了，可能一会儿就来了。”林飞也担心是又出岔子了。 “那怎么还不来啊。” “来了，来了。”林飞慌忙说。 赵风帆立马藏在一边的马车后面，露头看着沈素商他们。 “我自己去吧。”沈素商下车。 戚名哲有些担心：“我就在外面等着。” “好。”沈素商点头，转身进衙门了。 杨开瑞跟在沈素商后面，他看沈素商进衙门泰然自若的样子，好像进自己家一样，心里就嘀咕了。 “霍师爷。”沈素商行礼。 “你们家的事儿不是已经了结了，你来做什么？”霍忠疑惑的看着沈素商。 “是这样的，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是村正而起，那就是邻里口角了，想把案子给撤了。”沈素商很恭敬的说。 “把案子给撤了？”霍忠看着沈素商，想沈素商也不过是一个拿了银子就会打发的女子“这个恐怕不好办，杨开广的事儿，可不单单是指使别人砸你家染缸的事儿。” 杨开瑞在一边着急，也有几分得意，反正戚家已经收了地契，这件事就让戚家解决。 “我们家的事儿，我们不追究了。”沈素商直接说。 “你以为县衙是你玩耍的地方，想追究就追究，不想追究就不追究？来人啊，把他们给赶出去。”霍忠说完转身就走。 沈素商看这阵势，这件事是真没得说，于是转身就离开。 杨开瑞比沈素商的速度还快，等沈素商出了衙门大门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沈氏，这件事你们可揽下了，如果我大哥出不来，可就不是一张地契的事儿了。”杨开瑞说着有几分得意。 沈素商牙疼，扭头看着衙门里面，之前霍师爷挺好说话的，怎么突然这么不好说话了。 “先把地契拿来。”杨开瑞伸手。 本来他想套戚家的，现在地契到了戚家手里，大哥还没放出来。 沈素商一脸疑惑，看向杨开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人没出来，这地契就不是你家的，你要是敢不给，我就告你私吞别人产业。”杨开瑞振振有词的说。 “哟，你现在都会私吞别人产业了。”赵风帆坐在戚名哲的牛车上打趣到。 “你怎么在这儿？”沈素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山不转水转，我不去找你们，你们不是来县城了。”赵风帆一脸臭美的说。 沈素商现在没时间和赵风帆扯这些没用的，如果她真撤不了案，这件事就真麻烦了。 她状告杨家没事，她只要占理，到时候想想办法总会有门路，但是现在是撤，根本就不占理，别人肯定会认为他们贪便宜。 这就只能靠关系了，但是她家和戚家都没有那样的关系，连个县衙的小吏都不认识，这可怎么办？ 第一百零二章：释放杨开广（五一快乐） 沈素商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不然这情节发展也太奇怪了。 杨开瑞看到赵风帆，他见过赵风帆，但是不认识，崖口村的人都知道戚家经常去一位贵公子。 “这位公子，你评评理，他们戚家……”杨开瑞立马凑到赵风帆一边。 赵风帆瞥了杨开瑞一眼：“你长的就没理。” “我……”杨开瑞语塞，气的磨牙。 赵风帆跳下牛车往前一步看着沈素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 沈素商侧目看着赵风帆像一只展示羽毛的孔雀：“你认识县衙的人吗？” “当然认识了。”赵风帆得意。 “怎么认识的？”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赵风帆。 “你忘了，上次高家的事儿，我报的官，就结交了知县大人。” 沈素商一脸狐疑：“那有件事请你帮忙。” 赵风帆好像就在等着沈素商这样说：“什么事儿？”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就把这件事的始末大致说了一下：“现在杨家出钱卖买一份染布方子，我们也不打算追究了，但是霍师爷突然之间不给撤案了。” “这事儿……”赵风帆一脸为难的样子“的确不好办，你这一撤案，在别人眼里就是利用衙门讹杨家。” “听见没有。”杨开瑞得意。 沈素商看了杨开瑞一眼，要不是杨开广做的那么过分，事情至于到现在这一步吗？ “照我说，杨家做出这样的事儿，就得往死里讹，就算不让他妻离子散，也得让他倾家荡产。”赵风帆很认真的说。 杨开瑞听到赵风帆这样说，抄手扭头，不看赵风帆。 “我可没你那么大口气，让人家买一份方子都闹的我成了罪大恶极的人。”沈素商忍住笑“你到底能不能办啊？” “能是能，不过要废点儿功夫……”赵风帆慢悠悠的说。 “什么条件！”戚名哲看出赵风帆的意图了。 赵风帆说的是找图纸，可是对图纸并没有那么在意，戚名哲一直都知道他另有所图。 听到戚名哲问，赵风帆不自觉的清了一下嗓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谓……” “直接说重点。”沈素商觉得赵风帆这是为自己说情。 “我帮了你们这个忙，以后我有什么隐瞒的，对不住的，请你们多包涵。”赵风帆立马说。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戚名哲嗤笑了一下。 赵风帆出现在他面前就不正常，还要什么包涵：“好。” 沈素商想戚名哲答应的也太爽快了，万一赵风帆隐瞒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呢？ “好嘞，我这就进去帮你们说。”赵风帆一溜烟就跑了。 杨开瑞在一边听愣了，他一直认为是戚家好不容易搭上这位贵公子，现在怎么感觉是这位贵公子巴着戚家呢？ 他低头眼珠乱转，想戚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当年戚家刚到崖口村的时候是挺排场的，但是那排场也比不上这位贵公子的排场啊，难道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戚名哲和沈素商都看到了杨开瑞这样，都没有搭理，就在牛车上等着赵风帆出来。 “名哲哥哥，我爹会不会有事儿啊？”杨聪怯怯的问。 “不会有事的。”戚名哲很确定的看着杨聪。 杨聪这才略微的放心。 这几天对杨聪的打击也很大，原本他是村里的孩子王，大部分孩子都听他的，因为他的爹的事儿，别人都不愿意和他玩儿了。 他突然特别想读书，觉得读书当了大官，别人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了。 四个人在外面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赵风帆没出来，倒是有衙役把杨开广带出来了。 “爹！”杨聪从牛车跳下去，飞奔了过去。 杨开广真的瘦的没有人型了，头发散乱盖着脸，看不清表情，衣服脏污一股浑浊的臭味。 杨开广看到杨聪吓了一跳，随即认出了杨聪，抱着儿子痛哭起来了，他以为他再也出不来了。 杨开瑞也走了过去，但是闻到杨开广身上的味道，就侧身站在一边：“大哥，我们赶紧回家吧。” 杨开广这才反应过来：“回家，回家……” 杨开瑞看到戚名哲他们还在：“既然你们应了这件事，就带我大哥回家。”他的语气理所应当。 “我们得等赵公子出来，万一那边出尔反尔怎么办。”戚名哲担心的说。 “那我大哥也等着。”杨开瑞不想送杨开广回去。 他已经开始筹备染坊的事情了，要在别人之前把染坊给开起来。 “那行吧，只是赵公子出来看到他反悔怎么办？”戚名哲有些不确定的说。 杨开瑞气的咬牙：“你以为衙门是他家开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到那个赵公子刚才那样让他难堪，他不想这样的人好。 “这衙门虽然不是我家开的，但是我和知县大人关系非常好，像杨开广这样的人，能找一万个理由再把他关进去。”赵风帆从衙门里出来。 杨开广一听要把他关进去，跌跌撞撞就跑了，连杨聪都不管了。 “爹，爹……”杨聪慌忙追了过去。 杨开瑞犹豫了一下，转身去另外一个方向了，他可没时间再管老大家的破事儿，自己赶紧赚钱才是真的。 戚名哲和沈素商看着杨家的人离开。 “哎，杨家老二不管他们，会不会有事。”沈素商担心杨聪还那么小。 “我看杨开广挺清醒的。”戚名哲看杨开广看着邋遢，但是神志没有任何问题。 沈素商想了想不问了。 “到了我的地盘，走，请你们吃饭。”赵风帆很大方的说，省的天天被沈素商说他蹭饭。 “不去。”沈素商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赵风帆想自己可是刚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吃人的嘴软。”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差点儿笑了出来：“家里还有很多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风帆觉得自己这是白忙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你这样说还真有。”沈素商凝重的说。 “什么？”赵风帆开心。 “你在县城认识的人多不？” 第一百零三章：没什么区别 之前让陈大婶帮忙给她家找事儿做，到现在都没个消息。 倒不是说陈大婶不上心，是她的条件太苛刻了，就她家人的情况，想找到事儿做很不容易。 “还行吧。”赵风帆说着眼珠子乱晃。 沈素商一看他这样就是在撒谎：“我爹娘现在没地种，也没个合适的营生，你看看能不能帮他们找点儿事儿做。” 赵风帆瞬间为难了，沈素商她爹是个瘸子，她娘是个瞎子，谁家会找这样的人做事儿，不是找两尊神回去供着吗？ “行，我帮你问问。”赵风帆想自己得找个理由把这两尊神给供着。 “那就多谢了。”沈素商颔首。 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起离开，赵风帆在后面一阵头大，等他们的牛车消失不见了，霍忠从衙门里出来了。 “少爷，事情都办妥了。”霍忠行礼。 “恩。”赵风帆点头“哎，你给沈氏的父母找份儿差事做。” “戚家不是没有高堂吗？”霍忠奇怪。 赵风帆无语：“沈素商的亲爹娘。” “哦。”霍忠尴尬，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开始连沈家的事情都管上了“他们能做什么事儿？” 赵风帆吸了一口冷气有些牙疼：“她爹腿有些瘸，她娘眼睛看不见，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弟弟，最好是一家人一起去。” 霍忠自诩办事能力强，这事儿也有些棘手：“属下尽力。” “不能尽力，要一定。”赵风帆说着就走。 霍忠无奈，想少爷您直接把人家接到府上养着不就行了。 沈素商回头也看不到赵风帆了，这才问戚名哲：“你怎么答应他的那么干脆？” “他接近我们家本来就有目的，隐瞒事情不是很正常吗，他这样说和不这样说有什么区别？”戚名哲不自觉的嘴角微翘。 沈素商想想也是，她和赵风帆过招少，没有立马想到这一点，说白了，她没把赵风帆想的那么直接：“其实他那个人也不坏。” “人坏不坏这个问题，只是看对什么人来说了。”戚名哲怏怏的，显然不想谈这件事。 两个人又去买了一些吃食，这件事要不是家里有短工，他们也会很被动，沈素商想把饭菜做好一点，犒劳一下他们。 置办完这些，他们才一起出城。 “大囡，大囡。”陈大菊以为自己看错了，追着叫了两声。 沈素商回头，看到是陈大婶，慌忙让马爷爷把牛车停下，自己从车上跳下来：“陈大婶。” “我去你家了，你家人说你来城里办事了。”陈大菊有些喘气。 “哦，有点小事儿。”沈素商笑着说“陈大婶有什么事儿？” “我把新收来的布送你家了，之前你让我留意着给你家人找事儿做，我这里有消息了，就是不知道适合不适合。”陈大菊也不是很确定。 “真的？”沈素商意外“我们一边说。” 马爷爷把牛车赶到城墙一边，两个人站在城墙下说话。 “我有个亲戚在古家做事，听说古夫人院子里的粗使下人要走，以前的粗使下人就是两口子，只是不知道……”陈大菊有些犹豫。 “那古夫人是做什么的？”沈素商奇怪。 “古夫人自从古公子离家之后，就自己在城南建了一个小院子，住在里面吃斋念佛，不和外人接触，图个清净。”陈大菊说着感慨。 戚名哲听到陈大菊这样说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听着像古长青家。 “这样啊。”沈素商想了一下“那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古夫人。” 沈素商觉得吃斋念佛的人规矩多，她也不想随便找个地方就让她爹娘过去。 “行，古夫人正在找人呢，我带你过去。”陈大菊应到。 “这个点……”沈素商有些为难。 “咳！我倒是给忘了，你也没去过我家，去我家认认门，走。” 沈素商犹豫，他们这拉着一车的东西去别人家有些不好。 “陈大婶说的古夫人，可是古墨斋古家的古夫人？”戚名哲问到。 “是啊。”陈大菊意外“你们认识？” “听说过。”戚名哲不知道古家现在竟然这样。 古长青离开的时候，戚名哲已经瘫痪在床上了，不知道古家发生的事情。 “那就好办了，古家你们放心。”陈大菊笑着说。 沈素商也想起古墨斋了，戚名哲何止是听说过，应该和古家关系不错才是，只是他为什么不想说。 “那改天吧，今天不方便，我回去还得忙染布的事儿。”沈素商拒绝了。 陈大菊也没多想，看着他们拉一车的东西的确不方便：“那你得赶紧，这差事想做的人不少。” “好。”沈素商点头。 陈大菊离开，沈素商和戚名哲继续出城。 “你不想让我爹娘去古家？”沈素商小声问。 戚名哲想古长青的事儿多少和他有点关系，现在古夫人吃斋念佛可能也和古长青有关，他的心里很沉重。 “你要是不想让我爹娘去，就不去，再找就是了。”沈素商看戚名哲不说话，想这件事对戚名哲来说很难选择。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让你爹娘先住咱们家吧。” 沈素商知道这件事挺难的：“这不是住哪儿的问题，而是要让他们有事儿做，你要知道，一个人时间太长不做事会废掉的，那种本来混吃等死的，就得过且过，我爹娘不是那种喜欢不劳而获的人，让他们不做事，他们会愧疚。” 戚名哲打量着沈素商，这样的话，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说出来的。 “怎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她知道戚名哲对她还有疑惑，但是她已经有些有恃无恐了。 “没什么，你说的对。”戚名哲不再说了。 两个人正说着，几个人策马而过，尘土飞扬沈素商抬手掩鼻，侧身避开那灰尘。 “哎？名哲兄。”孔正生又勒马回来了。 戚名哲听那声音脸色变的不好，他不愿意见以前的同窗。 “还真是啊。”高希同过来看戚名哲的表情都有些狰狞。 在他眼里，就是因为戚名哲他才身败名裂离开高家的，这笔账他早晚要和戚名哲算。 “后天孙夫子过大寿，你是孙夫子的得意门生，不会不去吧？”孔正生嘲讽到。 第一百零四章：魅力太大 孔正生说着眼睛瞟向沈素商，可惜沈素商侧身避尘土，他看不到沈素商的脸。 戚名哲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牙关也慢慢的咬紧，忍住没有说话。 之前孙夫子对他来说很重要，毕竟是他家道败落之后，少数会关心他的人，可是后来他发现那种关心不过是客气。 “怎么可能不去呢，孙夫子可是最看好戚秀才，戚秀才可是我们云山县最年轻的秀才。”高希同挖苦到。 这个时候云剑声也过来了，他和戚名哲的关系一般，但是也从未诋毁过戚名哲：“你们两个在这里说什么呢？” “没什么，戚秀才说要去参加夫子的寿辰。”孔正生直接说。 “真的？”云剑声有些不相信。 自从戚名哲出事之后，他就不怎么愿意和别人接触，听说一直靠变卖家产度日，如今和他们已经没有了来往，何必再往这样的圈子里凑。 “当然是真的。”高希同想看戚名哲出丑“名哲兄还准备了大礼呢。” 戚名哲咬牙，明明知道是故意挤兑他，嘲讽他，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沈素商本不想参与戚名哲的事情，男人爱面子，但是听到高希同这样说，沈素商有些忍不住了。 “你们跟着孙夫子读书，就学会了编排别人吗？”沈素商看着他们“你们这样不过证明你修养太差，人太刻薄，说的直接一点就是一个坏人。” 云剑声听沈素商这样说有些不喜，他知道孔正生和高希同与戚名哲不和，但是为何要牵扯到孙夫子，孙夫子的为人十分正直。 “夫子一直很关心戚兄，戚夫人说这样的话过了。”云剑声淡淡的说“如今戚兄已经成家，也应该带着内人去拜见一下，好歹师徒一场。” “多谢云公子提醒。”戚名哲颔首。 “我们走吧。”云剑声看着孔正生和高希同。 两个人表情怏怏的，只好跟着云剑声走了。 “那个人是谁？”沈素商看着云剑声的方向。 “他叫云剑声，祖上出过武状元，现在在云山县很有威望。”戚名哲简单的说。 “哦。”沈素商恍然，怪不得孔正生和高希同都很忌惮他。 戚名哲想了想，看来这次是真要去见夫子了。 孙晴打听了很长时间，终于打听到知县可能是谁了，于是在后衙那里等着，看到赵风帆过来的时候，她迎着赵风帆款款而去。 赵风帆根本就没看到孙晴，只是想戚家既然答应他了，那么以后知道他就是知县，也不能生气，他简直太聪明了。 “哎——”孙晴脚一崴差点儿撞到赵风帆身上。 宋高寒直接挡在赵风帆身前，剑出鞘已经架在孙晴脖子上了，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说不定是要刺杀他家公子。 赵风帆知道是什么情况，瞥了孙晴一眼也不多看。 孙晴感觉到脖子上冰凉的剑刃，脸色都是煞白煞白的：“公，公，公……”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赵风帆看孙晴那样，估计是一个倾慕他的人，人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烦恼。 宋高寒也看出来了，拉过孙晴的手腕检查了一下，这才收了剑，头也不回就走了。 孙晴直接瘫软到地上了，她想和知县大人来一次偶遇，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平时修养极好，处乱不惊，现在才意识到，那是没有真的处于慌乱之中。 ”小姐。“小月这才反应过来，试图去扶自家小姐。 孙晴咬牙，直接扇了小月一个耳光，小月竟然让她摔倒在地上了。 小月捂着脸不敢说话，她知道小姐现在心情不好，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只会让小姐更加生气。 “这是在云山县，不用那么紧张。“赵风帆进了县衙才说到。 ”这种巷子突然出现一个妙龄女子，而且一看就是冲着少爷来的，自然要小心一点。” “那肯定是倾慕我。”赵风帆得意。 “纵然是倾慕少爷，也肯定是多方打探才知道在这里等着，还是要小心一点。” 赵风帆觉得挺对：“我的魅力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吗？” 因为沈素商，赵风帆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现在信心又回来了。 杨开广比戚名哲他们早回到村子，回家之后闭门不见任何人，过了好几次火盆去了晦气才甘心。 他没想到自己在牢里关了几天，戚家竟然把染布方子卖了那么多人。 “现在别人也知道方子，这不就是废纸，戚家沈氏也太黑心了。”崔氏抱怨着说。 杨开广一口气吃了六个荷包蛋，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牢房里的饭真不是人吃的：“他们只是把方子卖给村子里的人，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方子。” 崔氏有些听不懂：“现在都知道了，老二和周家都忙着开染坊了，以前在我们家得了那么多好处，现在就忙着自己赚钱。”崔氏恨恨的说。 杨开广没有搭理崔氏，自己摸着下巴开始想，戚家可以卖染布方子，现在他也有染布方子了，他也可以卖染布方子，他们村的人知道了，那他可以去别的村子卖。 杨开广都回来了，后面杨丰收也回来了，他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刘氏和儿子都不在，他气的在院子里骂人，一路骂着去把刘氏带回来了。 他坐牢那么长时间，竟然没人去看他，也没人去帮他走动一下。 村子里的人也都避开他们两家，以免沾染了晦气。 戚名哲和沈素商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路上有很多下地干活的人，看到戚家又拉了一车东西回来，多少会有些眼红。 沈素商到家看到房间里的布，这次有四十二匹，还都是细棉布。 她摸着那些布略微感慨，要不是折腾出这么多事儿，其实开染坊也不错，等有规模了，就不用担心只出不进的收支局面了，毕竟给戚名哲看病是一大笔开支。 小满给他们留了饭，两个人坐对面吃饭，戚名哲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沈素商。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沈素商没好气的问。 “就是去夫子寿辰宴的事儿……”戚名哲犹豫着说。 第一百零五章：行 今天见过云剑声他们，这件事肯定会传开，孔正生和高希同的冷嘲热讽他不在意，但是云剑声说的，毕竟他成亲了，要带着沈素商去见礼。 他没有长辈，上次带沈素商过去就是这个想法，没想到被拒之门外，这次刚好夫子寿宴，还都知道了，不去有些说不过去。 “想去就去。”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不管你过的怎么样，你都是靠自己能力生活的，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可是要带着你去。”戚名哲表示这才是关键。 沈素商愣了一下，她不想去，一点都不想去。 她见过孙晴两次，没什么好印象，由子女看父母，她觉得孙夫子也不是什么言行相顾的人，说着让戚名哲有什么事儿找他帮忙，事实上是连他的家门都进不去。 对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罢了，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戚名哲看沈素商犹豫的样子。 反正他现在这样，也不用在意什么名声，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真不想去。”沈素商直接说。 之前她和戚名哲说，当你弱小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充满了恶意，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有限，遇到恶意的应对也不一样。 她还是希望戚名哲是一个简单善良的人。 戚名哲有些失望：“我知道。” “这种宴会应该是晚上吧，我们只有牛车，晚上去只能住城里，这样挺不方便的。”沈素商解释。 “是中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找借口的样子。 “哦，中午。”沈素商想他们以前庆祝生日什么的都是晚上，影视剧里也不经常晚上聚会吗，怎么就成中午了。 “算了，你去忙吧。”戚名哲不想说这事儿了。 沈素商去院子里，拖着下巴坐在台阶上，她是觉得去参加孙夫子的寿宴没意义，但是戚名哲有点想去的样子。 “大囡。”马顺叫了一声。 “马爷爷。”沈素商慌忙站了起来。 “你过来看看这灶台怎么样。”马顺示意沈素商。 这灶台要的急，他们三四个人赶着给砌出来的。 沈素商过去看了一下，和她设计的差不多，比她想的还精致一些。 “填火烤了，明天就能用。”云成提醒。 新砌的灶台抹了红泥，都是湿的，可以直接用火烤，到时候更结实，也不用担心会裂开。 “那就劳烦几位了。”沈素商很有礼貌的说。 “不麻烦，不麻烦。”刘老六慌忙说“跟着东家做事，我们心里舒坦。” 像戚家这样的东家，真的很难遇到，对人温和吃的又好，他们倒是愿意一直跟着戚家干活。 下午沈素商看了看染料，这两天就可以染布了，不过看着天不好，担心又下雨。 因为烧灶台，晚上房间里暖和了不少，烟道做的精细，也没往屋里跑烟。 沈素商放好了浴桶的位置，到时候方便倒水。 突然想到了一问题，就算这里没烟，到时候熬药了，也是一股子药味，再想想戚名哲以后也是一身药味，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戚名哲在门口看到沈素商又自己笑了起来。 “没什么，看样子你明天就可以泡药浴了。”沈素商收起笑颜。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我想去参加夫子的寿宴。” 沈素商意外，戚名哲想了半天，不会就想这个问题了吧：“行。” “之前因为一个染布方子，娘子就那么被动，不过是因为我残了，戚家一点势力都没有，所以别人才会任人欺凌，我若和那些同窗关系不错，就算只是表面的，别人也不敢那么怠慢。”戚名哲不想沉默了。 因为他瘫痪的事情，不愿意和任何人接触，他不想看别人看他的时候眼光都是怪怪的，其实那都是逃避，但是现在他不再逃避了。 就像沈素商白天说的那样，不管他怎么生活，都是靠自己，他没有必要像任何人低头。 “好，我和你一起去。”沈素商点头“你早点儿睡吧。” “你呢？” “我还有点事儿要忙。”沈素商笑了一下。 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怎么感觉她很沉重的样子。 沈素商拿着碳头画了半夜，把之前买的纸都用完了，这才小心的卷了起来。 白薇他们起床烧水，沈素商也起来了，叫了马爷爷套车去县城。 “小满，你哥起来的时候就说我去县城有点事儿，中午也不会回来了，你们不用等我。”沈素商叮嘱。 小满立马紧张了：“嫂子要去县城干嘛？” “怎么？怕我不回来啊？”沈素商看着小满那紧张的样子。 “不是……”小满眼珠子转着低头。 “放心好了，我去县城有事。”沈素商摸了摸戚小满的头。 虽然戚小满看着那么坚强，毕竟是个女孩子，心里比较脆弱没有安全感。 “那我和嫂子一起去吧。”戚小满还不放心。 沈素商想了想：“行。” 戚小满开心的去换衣服，沈素商叮嘱了一下豆蔻和白薇。 “那能不能把我们的药草带去卖了？”白薇一脸希翼的看着沈素商。 “赶紧去收拾。”沈素商笑了起来，反正她今天时间充裕。 “好。”白薇立马往后院跑。 沈素商看着豆蔻：“你想要什么？” 豆蔻想了想：“姐能不能带点儿丝线回来。” “家里不是有针线吗？”沈素商奇怪，她娘在这里住的时候，买的有针线。 “我说的是丝线，绣花用的丝线。”豆蔻噘嘴说。 沈素商笑着点头：“好，好，我知道了。”想了一下“你是想绣花？” 豆蔻点头。 “我知道了。” 白薇她们几个收拾后面荒地的时候，竟然收拾出来小半车的药草，虽然切碎处理一下没这么多，但是药草蓬着，看着很多。 沈素商和马顺去县城了，到县城刚好城门开了，他们直接进城去找铁匠铺子了。 之前沈素商在这里买了铁锅、铁铲什么的，也知道路。 “你能不能给我打一对这样的轮子。”沈素商拿出了图纸给铁匠。 铁匠看着沈素商画的东西：“可以，交了定钱，过两天来取。” “我可以加钱，今天就要。”沈素商直接说。 第一百零六章：买成衣 沈素商现在很缺钱，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铁匠听沈素商这样说仔细看了看图纸。 “你加多少钱。”今天做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双倍价格。”沈素商直接说。 “好，你天黑来取。”铁匠爽快的答应了。 沈素商给了定钱，带着小满去木匠铺子了，之前在这里买过东西，和杨木匠也熟，沈素商说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详细的给杨木匠说了说。 “你这椅子我没做过，不过按照你的要求，其实可以这样做……”杨木匠提议。 沈素商是按照记忆里的轮椅画的，但是她并不专业，而杨木匠对做椅子很专业，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确定了怎么做。 “今天天黑能做好吗？”沈素商赶时间。 “可以，你天黑来取就行。”杨木匠点头。 办完这些事情，沈素商才带着小满去卖药材，小满兴奋了，这是她赚的第一笔钱。 邢大夫看沈素商拉那么药材来，虽然都是常见的便宜药材，但是整理的很好，干干净净的。 “这是谁挖的？”邢大夫看着药材的品相。 “家里三个丫头，收拾院子后面的荒地的时候挖出来的。”沈素商笑着说。 “三个丫头，你家？”邢大夫知道戚名哲只有一个妹妹“不得了啊。” “邢大夫看看值多少钱，我说了这些是她们的私房钱。”沈素商笑着说。 一般卖这种药材，大夫是不会详细称重什么的，这里牵扯到数量，药材的种类，品相，一般也都是看着给。 “这样，我给一百二十文，以后要是有，还送过来。”邢大夫说着让药童把药材给搬进去，自己去给沈素商取钱了。 卖药材和卖药是两个概念，想想戚名哲一副药就四五百文，这小半车的药草也就卖了一百二十文，关键相比别的，已经算是不少了。 沈素直接给了小满：“这钱你们打算怎么分？” 小满拿着钱袋子两眼冒光：“我和豆蔻姐已经商量过了，白姐姐要一半，我们两个要一半平分。” 沈素商意外，她们到清楚挖药材这件事主要靠白薇：“行，作为奖励，你想吃什么，嫂子带你去吃。” 听到要吃东西，戚小满就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我可以要一个糖人吗？” 沈素商想到上次带她们来，给他们买了糖人：“行。” 给小满买了糖人，三个人找了地方吃了午饭，之后马顺找了地方停牛车，沈素商带着戚小满去逛了。 给豆蔻买了丝线和素帕，又买了一些做荷包的布，豆蔻想做刺绣，总不能只有丝线。 然后又去成衣店，戚名哲要去参加孙夫子的寿宴，总不能穿着有补丁的衣服去，本来打算染布给戚名哲做的，现在跟不上了，只好直接买成衣了。 四平成衣不单单是做成衣的，大部分还是卖布，沈素商选了一件细棉布的浅蓝色长袍，目测了一下尺寸应该差不多。 “一两三钱。”陈四平看来的人穿的寒碜，也懒得搭理。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成衣竟然会这么贵，怪不得陈大婶说想做成衣：“能便宜吗？” “嫌贵可以不买啊。”陈四平嘲笑。 这年头买成衣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不差钱看着好看买的，一种是急着穿，不得已才买的。 看沈素商的样子，应该是属于后者，急着买一件衣服装体面，不买他的衣服就继续寒酸着吧。 沈素商看着陈四平的样子，直接把钱袋子放桌子上一砸，砸桌子的声音把陈四平吓了一跳。 “哟呵，有钱干嘛买最便宜的细棉布长袍，这件绸缎的长袍看见没有，看这绣工，穿出去才叫有面子。”陈四平说着开始介绍一边一件花花绿绿的绸缎长袍。 那成色怎么看都像暴发户，这个掌柜也真是生意人，这个时候还能激将沈素商花钱。 沈素商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银子：“我只是告诉你，我就是有钱也不买你家的衣服。” 陈四平脸色瞬间难看，成衣的利润很大，就算沈素商直接买一件细棉布的长袍，他也能赚不好，他只是一开始没想沈素商能买的起。 “我给你便宜一点。”陈四平笑着说。 “不用。”沈素商拿着银子就走。 “哎……”陈四平有些懊恼“除了我家，可没有别家做成衣了。” 沈素商不搭理，径直走了。 小满出了成衣店还回头看了看：“嫂子是不是想给我哥买衣服。” “恩。”沈素商也不隐瞒。 “那买了布，让孙大娘帮着做就好了，以前我的衣服就是孙大娘帮着做的。”小满提议。 “跟不上。”沈素商想了想“走。” 她直接去找陈大菊了，现在她能想到的人也就陈大菊了。 陈大菊在改衣服，之前和沈素商说过，把这些旧衣服染一下，看看能不能多卖点儿钱，谁知道现在染布的事儿都可能不会继续做了。 “陈婶儿。”沈素商在门口叫了一声。 “哟，大囡，赶紧进来，小满，你们吃午饭了没？”陈大菊慌忙招呼，想他们这个时间点来，可能没在家里吃饭。 “吃过了，我有事想麻烦一下陈婶儿。”沈素商走到店里。 “你说。” “我赶着给我家相公做一件长袍，明天就要穿，但是我不会做，也不知道怎么买布料。”沈素商尴尬的说“所以陈婶儿能不能帮忙。” “哎呀，这简单，你让我收拾一下，我和你一起去买布，保证你家相公明天能穿上新衣服。”陈大菊笑着说。 “多谢陈婶儿了。”沈素商十分感激。 陈大菊关了店，和沈素商一起去买布，路上陈大菊给沈素商说哪个铺子什么情况，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四平成衣。 “好你你陈大菊，你是故意找人来给我添堵的吧？”陈四平看到陈大菊和沈素商在一起，生气的从店里出来。 陈大菊一脸困惑，沈素商也十分意外，这家店的老板和陈婶儿认识？ “陈四平，没事别想疯狗一样乱咬，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啊。”陈大菊说着就挽袖子。 第一百零七章：姐弟 沈素商被陈婶儿这彪悍劲儿吓了一跳，看来两个人不但认识，还是积怨很深那种。 “说谁疯狗呢？你敢说你不认识她，不是你故意让她到我店里给我添堵的。”陈四平指着沈素商。 陈大菊也扭头看着沈素商，沈素商想怎么和她扯上关系了。 “你来过这个店？”陈大菊看着沈素商。 “恩，我想直接给我家相公买成衣，但是这里老板狗眼看人低，我拿钱袋子显摆了一下，他又给我推荐花花绿绿难看至极的衣服，所以我就没买。”沈素商想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大菊听沈素商这样说直接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这家店的老板，就是狗眼看人低，衣服做工不好，还难看的要死，你没买是对了。” “你，你……”陈四平憋的脸色通红“泼妇。” “我就泼给你看了，陈四平，你要点脸行不，你的衣服太烂人家不买，你就说我找人给你添堵，告诉你，我就是给人添堵也懒得给你添，谁恶心屎的时候还会上去踩两脚。”陈大菊叉腰看着陈四平。 沈素商内心一阵感叹，骂人也能有这样的境界？ 陈四平气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他和陈大菊虽然不是生死仇敌，但是见面就是分外眼红，一件事只要能牵扯到对方，肯定要吵闹一番。 最后陈大菊把陈四平骂的狗血淋头，把他的成衣说的一无是处，引得周围的人都开始说了，陈四平才灰溜溜的逃回去了。 陈大菊看到陈四平逃走，这才拍拍手，把袖子捋下去。 “陈婶儿和这成衣店的老板认识？”沈素商有些狐疑。 “恩，我弟。”陈大菊不在意的说。 “啊？”沈素商意外，这姐弟的关系也太恶劣了吧。 “让你见笑了，这是我的家事。” “没事，也是我之前来他店里看过，所以才引发这件事的。” “害！”陈大菊嘲讽“就是没这事儿，他也会生别的事儿。” 沈素商也不再问，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两个人一起是买了布，依然是细棉布，不过这次买的是米黄色的细棉布。 今年是时代审美的问题，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喜欢素布，可能是染布比较贵，物以稀为贵，所以很少出现一袭白衣什么的，除了奔丧的队伍。 沈素商赶的紧，就和陈大菊一起去她家了，这是沈素商第一次来陈大菊家，一个很小的院子，上屋两间，一间堂屋一间里屋，下面是厨房和柴房。 “进来吧，家里比较小。”陈大菊笑着说。 沈素商有些意外：“家里就陈婶儿一个人？” 陈大菊点头：“一个人清闲。” 沈素商可不不觉得一个人清闲，这种时代，家里要是没有男丁，要被人追到家门口欺负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沈素商抱歉。 “没啥不好意思的。”陈大菊说着开了堂屋的门，堂屋里有些阴暗，不过收拾的很干净“刚才你见过我弟弟了，年轻的时候，他不务正业，净想着投机取巧，还想干涉我的婚事？” “干涉陈婶儿的婚事？”沈素商惊讶。 “恩，让我爹娘把我嫁给高老斗他爹。”陈大菊自嘲到。 沈素商没想到陈婶儿竟然有这样的过往，高老斗看着比陈婶儿都大很多，高老斗他爹？当时肯定就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 “我打死不依，就嫁给我家男人，他不甘心，我刚成亲，他就各种闹，最后闹的我男人被抓了壮丁，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陈大菊感慨着说。 她觉得她男人肯定是死了，不然这快二十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心里总有一个念想。 沈素商没想到陈婶儿也有这样的过往：“抓了壮丁，应该有记录，陈婶儿就没想找一下。” “怎么找啊，这县令一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出不了远门。”陈大菊说着把桌案清理出来“你家相公的衣服尺寸是多少？” “啊？我不知道。”沈素商没想过自己会给戚名哲做衣服。 “那……你回去量一下？”陈大菊没想到沈素商连这个也不知道。 沈素商看看外面的天色：“差不多就行了，大氅也不是很贴身。” “我去你家，戚秀才都是坐着的，我都不知道他多高。”陈大菊无奈的说。 “大概……”沈素商比划着“这么高吧。” 陈大菊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又笑了起来：“你们小两口挺恩爱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知道。”戚小满瞪大眼睛。 两个人意外的看着戚小满。 “之前孙大娘给我哥做衣服，我知道。”戚小满很认真的说。 戚小满说了尺寸，沈素商大致比划了一下，和小满说的差不多，就按照小满说的尺寸做了。 陈婶儿做衣服，沈素商去找马爷爷了，让马爷爷先回去了，明天开城门再来接她，现在看来今天是跟不上出城门了。 又去买了一些灯油送到陈婶儿家，自己去取了让铁匠打制的轮子，然后去木匠铺子了。 杨木匠已经把椅子做的差不多了，沈素商把轮子拿来，杨木匠把轮子装上，两个人又调试了一下，快到子时才彻底做好。 “有了这椅子，你就可以推着戚秀才到处走了。”杨木匠打量着那轮椅，十分欢喜。 “恩。”沈素商很满意“多少钱？” 杨木匠想了想：“戚家娘子，这钱我就不收了，能不能让我以后也做这样的轮椅。” 沈素商没有做轮椅的打算：“当然可以。” “那就太谢谢了。”杨木匠知道这个东西肯定能赚钱。 杨木匠没收沈素商银子，还把沈素商送到陈大菊家。 虽然云山县没有宵禁，但是晚上一个女子在外面行走总有些不方便。 戚名哲坐在屋檐下看着门口的方向，虽然马爷爷说沈素商在城里有事，一早就回来，但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相信沈素商会回来，可是沈素商没有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就会多想，而且是想那些糟糕的事情，还会为之而担心。 “少爷好不睡呢？”马顺喂了牛回来，看到戚名哲还坐在屋檐下。 “睡不着。” “是不是想大囡了？”马顺笑着说。 第一百零八章：晨光 一开始马顺也不看好大囡嫁给戚名哲，戚家这个烂摊子，任凭是谁摊上了都别想过好，没想到两个人不但能过去，而且过的挺好。 戚名哲听到马爷爷这样说认真的想了想，沈素商来他家之后，还没有在外面过过夜，他有些不习惯。 可是……他好像真的想沈素商了。 虽然他总是说泡脚没用，不愿意让沈素商给他泡脚，但是泡脚好像已经成习惯了，即便是没感觉，也觉得少了什么。 “她说今天熬药浴的，结果没回来。”戚名哲干干的笑了一下“马爷爷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马顺笑着离开了。 戚名哲怎么有一种被看破心思的感觉了，他难道真的想沈素商了？ 陈婶儿做衣服很快，不过也熬了半夜，沈素商一直跟着熬着，确定衣服做好了，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才放心。 “就顾着给你家男人做衣服，自己也没一件像样的衣服。”陈大菊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试试这个你能不能穿。” “这是……”沈素商意外。 “这是我给别人做的，人家还没来拿，你先试试。”陈大菊说着往沈素商身上比划。 “这怎么行？” “没事，反正她没给钱，布都是我自己买的。”陈大菊不在意。 “那谢谢陈婶儿了。”沈素商这才试了一下。 大小可以，就是有些宽了。 “你先睡吧，我给你改一下，保证你天亮能穿上。”陈大菊开始改衣服。 “这样就行了，说不定我过一段时间就胖了。”沈素商玩笑着说。 “衣服不合身多不舒服吧，你先睡吧。”陈大菊让沈素商先睡。 沈素商忙了一天，也真的困了，躺下就睡着了。 陈大菊看了沈素商和戚小满一眼，继续改衣服了，她现在是连娘家都没有，遇到合得来的人就特别珍惜。 听到鸡鸣沈素商一个机灵醒来，她担心自己起晚了，所以睡的时候也留着耳朵。 陈大菊刚好剪断线头：“你这是睡不踏实。” “听到鸡鸣了。”沈素商坐了起来，看到一边的小满也醒了。 “那你赶紧来试试，合身了就穿着。”陈大菊把衣服拿给沈素商。 这是一件斜襟的襦裙，上面是浅绛色，下面是深赭色，染色一般，但是比她之前的衣服好太多。 “真好看。”陈大菊看着沈素商穿上“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看啊，这衣装只有穿到对的人身上才好看。” “陈婶儿净会取笑我。”沈素商嗔笑。 “婶儿我说的是真的，就算……”陈大菊察觉到戚小满也在一边，就没继续说了“只是时间太匆忙，没来得及浆洗。” “这样已经很好了。”沈素商也不想穿那硬邦邦的衣服。 沈素商留了二两银子，陈大菊坚决不收，最后留了一两，算是沈素商那一身衣服的钱。 “陈婶儿，其实我们也可以做成衣。”沈素商直接说。 虽然她不会制版，也不会刺绣，但是她见过的华服太多了，只要按照记忆里的样子画出来，再让陈婶儿改一下，那样式肯定能行。 “你会做？”陈大菊意外，她看沈素商连针线都不会拿。 “我可以给画出来，陈婶儿给做出来，等得空了，我们试试。”沈素商提议。 “那行。”陈大菊点头。 天刚蒙蒙亮沈素商带着戚小满就到城门口了，城门口已经等了不少人，现在秋收，很多人都赶着去地里干活，城门开的也比平时早。 不过大部分都是壮劳力，妇人比较少，沈素商和戚小满出现立马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尤其是她们两个推着个轮椅，看着新鲜。 “敢问这是做什么用的？”一个人好奇的问。 “这叫轮椅，给腿脚不方便的人用的。”沈素商笑着回答。 “这不错。”又有人好奇了“回头给我老母亲做一个，可以推着她到处走走，在哪儿买的？” “杨木匠那里。”沈素商也不隐瞒，杨木匠没收她钱，总要给他打打广告。 “杨木匠最近做的东西是越来越新奇了。”有人感慨。 …… 没过多久城门就开了，沈素商带着戚小满出城，众人和沈素商道别。 “大囡，大囡。”马顺在城门一边叫着。 沈素商没想到马爷爷竟然来的这么早，带着小满过去了，三个人坐着牛车回去了。 马爷爷刚走，戚名哲也起床了，他在院子里拄着双拐练走路，每一圈都要去门口看看，当然每一圈都会摔倒。 一开始别人觉得戚秀才是没事儿找罪受，慢慢的别人有些敬佩了，这一次一次的倒下，不是所有人都能站起来的。 一直到戚名哲完全力气了，就搬了高凳子到家门口，看着下面的路。 崖口村的早晨很漂亮，轻薄的雾霭缭绕在田野里，田野有金黄的稻田，有压弯腰的高粱，有节节高的芝麻，有深藏在地下的芋头…… 经过一夜的淬炼，有清香，有微甜，还有那成熟的气息，调和在一起，成了独特的田野的味道。 溪流潺潺，虫鸣啾啾，这是一场安静的狂欢。 戚名哲看着天地间的一切，眼睛变的越来越亮，这些景色一直都在这里，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不到了。 天光越来越亮，纵然没有太阳万丈光芒，这景色也无时无刻的变化着。 田野里出现了人，人越来越多，在这一副画卷里，人只占点墨，却让整个画卷活了起来。 牛铃铛声由远及近，戚名哲转身看去，看到马爷爷载着沈素商回来，看到他转身，沈素商开心的向他招手。 那一瞬间，太阳跃于扶桑，其光万道，却不抵沈素商眼中的光闪亮。 一股浩然之气突然回荡在戚名哲胸口。 在这之前，他做很多事情都是无奈之举，都是生活所迫，而这一瞬间，他觉得天大地大，人与天地纵然是沧海一粟，也是天地有我。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笑容，他的半边脸上染了旭日的金黄，灿烂无比。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戚名哲，与太阳相比，也毫不逊色。 第一百零九章：有些不同了 素商凄清扬威风，草根之秋有鸣蛰。 不管经历多少凄厉残霜，因为身边有你，就觉人生一切就是风花雪月。 “怎么突然这么开心？”沈素商跳下车看着戚名哲。 “相见即喜。”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又笑了起来：“看来人还真要分开一段时间，这一天未见，相公就变的这么会哄人，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她说着把轮椅从牛车上搬下来。 “这——”戚名哲意外的看着轮椅“你从昨天忙到现在，就是为了给我做这个？” “还有呢。”沈素商拿下一个小包裹“新衣服。相公要去参加孙夫子的寿宴，总不能被人看扁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她是不想去的，但是因为他要去，她就为他准备好了一切：“多谢娘子。” “我们是夫妻，这样的事儿不必道谢，相公快去试试看看衣服怎么样。”沈素商开心的说。 她为戚名哲做这些，不是为了让戚名哲感激，也不是自己在意别人眼光，只是既然要和人相处，干净整洁是一种尊重。 “好。” 戚名哲去换衣服，沈素商把其它东西拿了过来，把白薇她们叫了过来。 “这是卖草药的，一百二十文，你们自己分。”沈素商把钱袋子给白薇。 白薇一脸兴奋，就是她爹在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多钱：“多谢嫂子。” “豆蔻的丝线。”沈素商把一个针线筐给豆蔻“还有素帕和做荷包的绸缎，今年我们能不能用上手帕和荷包就靠你了。” “谢谢阿姐。”豆蔻十分欢喜，没想到她阿姐给她想的这么周到。 “之前说过，方子卖出去呢，每人给你们十文钱，现在一共卖出去了五份，就先把这五份的钱给你们结了。”沈素商说着又拿出三个钱袋子“你们都数数。” 三个人震惊，之前嫂子是这样说过，可是后来方子卖出去和她们没什么关系。 “嫂子，这钱我们不能要，那方子又不是因为我们卖出去的。”白薇直接拒绝。 “我让你们做这事儿的时候，又没说是不是直接因为你们，你们就拿着吧。”沈素商给分了。 “谢谢嫂子。” “谢谢阿姐。” 三个人虽然觉得这钱不该拿，但是拿到了钱还是十分欢喜。 “现在你们手头都有钱了，这些你们可以自己支配，花的时候不用问我。”沈素商直接说。 小满想了想：“嫂子能不能先帮我保管，这么多钱，我弄丢了怎么办？” 沈素商笑了起来，她之所以把钱交给她们，其实就是让他们学着怎么管钱，她们最小的是小满，也九岁了，豆蔻都十四了，手里都没见过钱，以后怎么管钱。 “丢了也是你的，你还是想想怎么不丢吧。”沈素商笑着说。 “哦。”小满看着那钱袋子有些为难。 豆蔻和白薇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们挺担心钱被保管的，保管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不是自己的了。 “素商。”戚名哲在房间里叫了一声。 “你们都去忙吧。”沈素商让她们散了，自己去里屋“怎么了？” “帮我一下。”戚名哲穿衣服不方便。 这新衣服和他以前的衣服有些不同，他不穿着有些不方便。 沈素商笑了一下，过去帮戚名哲整理：“今天去参加孙夫子的寿宴，你坐轮椅，我推着你，不用带双拐了。” “那我如厕怎么办？”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一阵牙疼：“你不会人缘差到没扶你如厕的人吧？” 戚名哲直接在沈素商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不许这样说你相公。” 沈素商揉了揉自己额头，真觉得今天的戚名哲有些不同了，以前他就算坚韧也有些阴沉，今天怎么感觉突然明媚起来了。 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沈素商想到这里，也不和戚名哲计较了，他开心就好。 戚名哲换了新衣服，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之前感觉是瘦竹幽人，现在倒有几分桀骜风流，以前怎么没发现戚名哲是桃花眼呢？ “有何不妥？”戚名哲看沈素商一直打量着他。 “除了俊美，没有别的缺点了。”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家里连镜子都没有，更不在意自己容貌。 想到镜子，戚名哲眼眸低转了一下。 安排了家里的事情，沈素商带着戚名哲去县城了。 孙夫子办寿宴的地方在宏昌楼，是云山县最好的酒楼，今天孙夫子在这里办寿宴，来的不光是孙夫子的门生，还有云山县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好不热闹。 “少爷，看来这孙谨孺在云山县影响力很大啊。”林飞看着对面的酒楼。 “能不大吗？现在只要金榜题名就是一飞冲天，是多少人的希望。”赵风帆这样说着却有些嘲讽。 “当日撞到少爷的女子，就是孙谨孺的女儿孙晴，也是云山县有名的大家闺秀，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求娶，不过听听说孙小姐打算选秀进宫。”霍忠小声说。 “选秀进宫？”赵风帆想了一下“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飞翻了一个白眼，他家少爷这是想把人往火坑里推。 “你什么表情？”赵风帆看着林飞的样子“知不知道什么叫我之砒霜彼之蜜糖。” “少爷说的是。”林飞很敷衍的说。 四个人坐着看着对面的酒楼，孙家给衙门递了好几份拜帖，都被拒绝了，在云山县赵风帆只想结交戚名哲，别人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本来以为自己在这里待几个月就走了，没想到还越来越有趣了，最起码比和京城那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有趣多了。 “哎，戚公子？”林飞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赵风帆立马探头看了过去：“他竟然也有这会走的椅子。” 戚名哲感觉有人看他，猛然回头。 赵风帆立马藏在下面了，这戚名哲也太敏感了，这么远的距离都会被他察觉。 “少爷，他是习武之人。”宋高寒也蹲在地上。 “习武之人？”赵风帆意外“可是没见他有任何武功。” “若非习武之人，不可能这么警惕。”宋高寒很确定的说。 第一百一十章：门口被拦 宋高寒是从小选出来培养的，就是为了做贵族公子小姐的侍卫，对这些东西非常了解。 赵风帆狐疑的想了想，宋高寒不会撒谎，但是戚名哲真不是看着有武功的样子，若是他有武功，也不可能落到这般田地。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明明觉得有人在看他们：“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往里面走。 “站住，今天是孙先生的寿宴，没有请柬，不得入内。”小二直接把戚名哲和沈素商拦在外面。 “麻烦通告，夫子门生戚名哲前来拜访。”戚名哲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听到戚名哲的名字，慌忙跑了进去。 “他知道你？”沈素商有些意外。 “我许久不在县城，知道我的人很少，他这反应，应该是有人交代了。”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沈素商一想也是，他们在路上遇到了高希同和孔正生，这两个都是难缠的小鬼，既然和戚名哲说了，就会防着戚名哲来。 果真很快两个人就过来了，那店小二就跟在两个人后面。 “哟，戚秀才这是为了参加先生的寿宴，特地借了一身行头，怎么也不借一套好一点的。”孔正生嘲讽到“不知道你给先生带了什么贺礼来。” “先生教我锦绣文章，我自然回先生一片赤城。”戚名哲微微笑着说。 高希同很不喜欢戚名哲这样的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内一样：“哎呦，一片赤诚，说白了就是什么都没带，你可是先生最得意的门生，两手空空而来，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打秋风的。” 他这样说着孔正生笑了起来：“对啊，今天的剩菜剩饭可都不要扔了，给戚秀才带回去，尝点儿荤腥。” 沈素商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眼里有些嘲讽，这两个人自认在这里羞辱她家相公，不过是让人看他们多没有涵养。 别的地方也就算了，这种狗仗人势的纨绔，别人顶多不屑。 可是这里是孙先生的寿宴，他们是孙夫子的门生，这是让人看看孙夫子教出来了什么门生，成别人的笑柄。 云剑声在楼上招呼人，站在扶栏那里看到下面的情况皱了一下眉，没想到戚名哲竟然真的来了。 他和戚名哲没什么交情，但是不想孙夫子的寿宴出什么意外，就和人告罪了一下下去了。 “小姐，小姐。”小月跑到单独的雅间里。 今天来的不单单是男子，还有云山县的名媛，今天才子聚集，到时候肯定会吟诗作对，是云山县那些小姐们敲看未来夫婿的好机会。 “做什么这么冒冒失失的。”孙晴有些不悦的看着小月。 之前她向父亲承诺，肯定邀请到知县大人，结果在知县大人那里受辱，她不敢告诉别人她见过知县大人，只能说知县大人太低调，她没打听到。 “戚秀才和她娘子来了。”小月低头谨慎的说。 “戚秀才？”孙晴知道是谁，但是还是装作想了一下一脸恍然的样子“哦，戚秀才啊，他怎么来了？” “说是拜访老爷的。”小月怯怯的说。 “不会是那个咱们云山县最年轻的秀才吧？”云仙乐瞬间来了精神。 “应该是他吧。”孙晴懒懒的说“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 “那也是最年轻的秀才啊，走，我们去看看。”云仙乐说着就出去。 戚名哲当年在云山县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云山县会出一个状元了，连文庙都准备好怎么建了。 结果戚名哲突然病了，还瘫痪了，他这一瘫，让云山县的多少人失去了希望。 这么多年过去了，提到戚名哲，依然会有人赶到惋惜。 “怎么回事？”云剑声走了过来。 “云兄。”戚名哲拱手行礼。 云剑声看着戚名哲，略微的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是隔了一天，怎么感觉戚名哲有些不同了，整个人如破土箭竹一样。 “戚兄。”云剑声回礼“戚兄既然来了，就随我一同进去吧。” “哎——”高希同拦住了“云兄，戚名哲他没有请帖啊，而且连贺礼都没准备，这样进去是要坏了老师的规矩的。” “戚兄是先生的门生，如今来道贺，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云剑声知道高希同他们是故意为难戚名哲，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人看笑话。 “他现在算什么先生的门生，只会先生丢脸罢了，到木匠铺子卖字画，在乡野做一个泥腿子，这样门生，就是给先生蒙羞，还有脸来给先生贺寿，我看他就是想来占便宜。”孔正生嘲讽到。 云仙乐他们挤到二楼的走廊那里，引得很多人也看了过来，之前没注意这里的人，也开始注意这里了。 “那椅子上坐着的就是戚名哲？”云仙乐看不清楚戚名哲的容貌，但是看他坐的如磐石劲松，不像是久病缠身的样子。 “应该就是吧。”孙晴一副猜出来的样子。 云仙乐好奇的伸长脖子看着，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云剑声听到孔正生这样说有些生气：“今天是先生的寿宴，不要在这里生是非，以免扰了先生的兴致。” “听见没有，不要在这里生是非，识相的还不赶紧走。”高希同嘲讽。 戚名哲也不生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今天来是拜访先生，先生若把我拒之门外，我无话可说。素商，我们走。” “你们两个能代表先生吗？”沈素商看着孔正生和高希同“还是说先生让你们这样做？” 有在孙家门口被拒的经历，沈素商可咽不下这口气，这孙先生名声听着不错，骨子里不过是虚荣酸腐。 “你一介女流，竟然敢这样诋毁先生。”云剑声生气。 “先师有云，有教无类，怎么到了你这里，在学问面前，就成了男女有别。”沈素商有些嘲讽的看着云剑声。 她不是讨厌云剑声，这样的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只是不喜欢他动辄就代表正义的样子。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也没有阻止，他们在这里时间不短了，孙夫子不可能不知道，若孙夫子真是这样的人，他也没必要再有什么念想。 第一百一十一章：我就不进去了 如今这样到底是谁下不了台还说不定呢。 云剑声看着沈素商：“纵然是这样，也不该在先生的寿宴上生是非。” “我知道读书人要颜面，不过云公子应该最清楚我家相公为什么会来，前日里我们路遇三位，是三位说我家相公已经成家，理应来拜见，刚好夫子寿辰，我家相公特携家眷来祝贺，你们三个却在门口一唱一和，把我家相公拒之门外，到底是谁在生是非？”沈素商掷地有声。 云剑声的脸色更不好看，前日他的确是这样说的，只是没想到孔正生和高希同这么上不了台面，这个时候还要嘲讽戚名哲。 “呵呵！孙先生教出这样的门生，不来拜访也罢。是吧！戚兄。”赵风帆带人走了进来。 “你是谁，胆敢如此无理？”云剑声有些生气。 “怎么？在你面前说话还要报上名讳，看看有没有资格和你说话？”赵风帆嘲讽到。 楼上的孙晴脸色巨变，没想到知县大人竟然亲自来了，她慌忙拉小月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小月转身跑了。 “今日家师寿宴，不便接待闲杂人等，还请见谅。”云剑声示意一边的人送客。 赵风帆转身看着戚名哲：“走吧，戚兄，咱们都是闲杂人等。” 戚名哲颔首，示意沈素商推他出去。 “大人留步，知县大人请留步。”孙谨孺一手提着前摆从楼上小跑下来“不知大人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所有人都石化在那里了，都知道云山县换县令了，是一个很年轻的人，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还不快向知县大人请罪。”孙谨孺看着云剑声。 云剑声嘴蠕动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刚才他说的话，其实挺客气的。 “不用了，我就是路过这里，看到戚兄在这里，就进来看看，既然戚兄不能进去，我进去也没意思。”赵风帆说着眼角看了戚名哲和沈素商一眼，为了给他们撑下台面，自己可是豁上这长俊脸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怪不得沈素商去告官那么顺利，原来赵风帆就是知县大人。 不过戚名哲也没有震惊，想想也正常，赵风帆非富即贵还从京城来，不可能什么身份都没有。 “名哲，还不快让大人进去。”孙谨孺慌忙说。 沈素商差点儿笑了出来，孙夫子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夫子见谅，学生做不了赵大人的主。”戚名哲无奈的说。 孙谨孺想戚名哲肯定有些埋怨他，转即想知县大人是为戚名哲来的：“那你先进去吧，晴儿前几天还在我面前提起你呢。” 沈素商一阵恶寒，瞪了赵风帆一眼，推着戚名哲就进去。 “大人，请。”孙谨孺很自然的说。 赵风帆摸了一下鼻子，刚才沈素商的意思是：他敢进去试试？ “不了，戚兄既然已经进去了，我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赵风帆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尴尬在那里了，觉得知县大人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恭送大人。”孙谨孺被嘲讽的不行，还是要捏着鼻子恭敬的行礼。 等赵风帆离开之后，众人的表情干干的，开始打探这件事的始末了。 现在有多少人都想结交新来的知县大人，没想到竟然这样出现了，还和那个瘫子戚名哲认识，结结实实的打了孙谨孺的脸。 孙谨孺的名声是不错，尤其在他的门生里，但是有些士绅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一个人啊，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话，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事儿。 说的好听谁不会，两片嘴唇一合天花乱坠，真真切切的去做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戚秀才，好久不见，真的天妒英才，好在戚秀才意志坚定，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立马有人去交好戚名哲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戚名哲认识现在的知县大人，只要戚名哲愿意引荐，对他们来说就是登天梯。 “戚秀才年轻有为，他日必成大器。” “是啊，是啊，戚秀才贵人格局，以后定然是扶摇直上。” …… 沈素商听着这些人说话有些想笑，不过这才是事实，十分好笑，却没什么好笑的。 孙谨孺过来的时候，戚名哲已经被人围着了，他也不好和别人挤。 “夫子，我真不知道那是知县大人。”云剑声有些自责。 “无妨。”孙谨孺叹气“为师得罪了知县大人没什么，毕竟为师这把年纪也不可能走仕途了，为师是担心你们啊，你们若是走仕途，总要从知县大人手下过的。” 云剑声听夫子这样说有些担忧。 “夫子。”戚名哲看到孙夫子就扬声叫到。 众人只好给孙谨孺让了一条道出来。 “名哲用心了，这样还惦记着为师的寿宴。”孙谨孺笑着走了过去，有几分有预感。 “前几日去拜访夫子，得知夫子出去做学问不在家，今天夫子寿宴，特意前来。”戚名哲很恭敬的说。 戚名哲这句话出口，有些人的脸色怪怪的，孙夫子最近准备寿宴的事儿，一直都在家，并未去做学问。 “这样啊，门童也没告知于我。”孙谨孺心里懊恼。 那天戚名哲去，他是知道的，只是没见而已，想戚名哲现在的处境，去找他肯定是有事，就干脆不见了。 “夫子以后还是少用这种做事不细致的人，莫要影响了夫子的名声。”戚名哲感叹着说。 “是为师疏忽了。”孙谨孺知道戚名哲什么意思，还得忍着。 “学生亲自打磨了一副镇纸，送给师傅当做贺礼。”戚名哲拿了出来交给沈素商。 沈素商拿过送了过去，孙谨孺让一边的云剑声接了，沈素商才退了过去。 “学生身体不便，便不打扰了，望夫子海涵。”戚名哲颔首。 孙谨孺还想拉拢一下戚名哲呢，没想到戚名哲立马就要走：“时候不早，吃了午饭再走，这里有很多你的同窗，也好叙叙旧。” 戚名哲听到夫子这样说猛烈的咳嗽起来。 沈素商慌忙给戚名哲抚背：“望夫子见谅，我家相公是硬撑着来给夫子祝寿的，刚才在门口动了心气，现在要回去好好养着才行。” 第一百一十二章：彻底拆穿 孔正生和高希同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气的磨牙，他们现在已经懊恼不已，谁能想到戚名哲那个瘫子，竟然和知县大人认识，现在戚名哲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们身上了。 孙谨孺侧目看孔正生和高希同，这两个人的确上不了台面，但是台面下的事儿总要有人做。 “你们同窗，本应情同手足，过来给名哲赔个不是。”孙谨孺看着他们。 两个人慌忙过来了。 “不必了。”戚名哲微微抬手“学生告辞。” 孔正生和高希同站在那里无所适从，觉得戚名哲实在太坏了，肯定是故意的。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就走，戚名哲来这里的目的是为自己造势，现在有赵风帆出面，谁还敢轻视戚名哲，他们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众人只得看着戚名哲离开，一直跟到门口，一脸失望的样子。 经过这件事，谁也没心思为孙谨孺祝寿了，都是客气的走个过场，连吟诗环节都没拉不起兴致。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在大街上走着：“赵风帆竟然是知县大人。” “我们只是没往这方面想。”戚名哲是真没往这方面想。 “他这么年轻就当知县了，是不是学问特别厉害？”沈素商觉得赵风帆就是一个纨绔，难道是人不可貌相？ “他应该是家族蒙荫。”戚名哲只能这样想了。 “家族蒙荫？就是靠关系？” “有些大权贵，除了有爵位可以世袭之外，也可以为家族里的别人谋差事，在云山县知县已经是最大的官了，但是七品已经是官阶末等，在往下就不入流了，更何况他是京城来的，对他来说这是外放，不是什么好差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素商有些狐疑。 “书上看的。”戚名哲耸肩。 读书人了解这些是基础，毕竟以后都要走仕途的。 “哦。”沈素商恍然，她以为戚名哲也是什么败落大家族的后代。 想想又不是，因为他爹娘失踪好多年了，那个时候他爹娘应该也不会和他说这些。 但是那几根紫檀椽子一直卡在沈素商心里，她觉得戚名哲的家世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我家少爷有请。”林飞在路上拦下他们。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跟着林飞就过去了。 赵风帆在一个草棚里吃羊杂锅子，各种羊杂切碎，再上胡萝卜、白菜、豆腐之类的配菜，味道浓郁浑厚，天冷的时候吃上一锅，简直是享受。 “来，来，来，快来尝尝。”赵风帆招呼他们。 “我们一介草民，可不敢和赵大人同桌而食。”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你们不是答应过我，我要是有什么隐瞒了你们，你们不生气的吗？”赵风帆看着他们两个。 “所以……你反复折腾杨家的事儿，就是为了让我们答应你这个条件？”戚名哲彻底明白了。 “折腾杨家的事儿？”沈素商还没明白。 “你以为杨家的人为什么一直咬着我们家不放，一定要我们家去求情，一定是有人暗示了杨家。”戚名哲嗤笑到。 “哦——”沈素商算是彻底明白了，再大的知识储备，也抵不过心机万变“原来你是故意的。” 赵风帆没想到自己会被拆穿的这么彻底，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怕你们生我气吗，你们要是不解气，我找个由头，把杨开广再抓起来。” 沈素商表示这和杨开广有什么关系。 “算了，今天多谢你帮我们解围。”戚名哲拱手。 “你要是谢我呢，就让我坐坐你那椅子。”赵风帆一脸羡慕的说。 沈素商一阵无语，觉得赵风帆的脑回路里肯定全是路障。 她和戚名哲坐下准备吃饭，赵风帆坐着戚名哲的轮椅玩儿了，打算回头自己也做一个。 沈素商嗅了一下鼻子：“这锅子里放了地椒吧？” “夫人厉害，这都能闻出来，羊肉和地椒是绝配，夫人你尝尝。”于老板开心的说。 沈素商吃了一口羊肚：“这是晒干又泡发的。”她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环视了一下这里“这羊不是本地的吧？” 于老板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赔笑：“这都是三邻五村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夫人觉得味道怎么样？” “不错。”沈素商也不再问。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好像有什么疑惑，不过沈素商没有继续问，他也没有立马问沈素商。 赵风帆过了过坐轮椅的瘾，这才回来吃锅子。 “你这知县当的真清闲，连当地的士绅都不用管。”沈素商挖苦到。 “麻烦。”赵风帆懒懒的说“一会儿这个拜见，一会儿那个送礼，没一刻消停的！” “那你为什么要当县令？”沈素商就不明白了。 “我们赵家不养闲人，我总不能闲着吧。”赵风帆摊手，其实知县那点儿俸禄根本不够他花，他主要还是靠家里养。 戚名哲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饭了。 孙夫子的寿宴早早就散了，孙谨孺也没心思再过什么寿宴，客人一走，他就带着孙晴回家了。 “你既然知道那是知县大人，为何没有邀请他？”孙谨孺觉得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就不会这么糟糕。 “女儿让父亲失望了。”孙晴也不狡辩。 孙谨孺想了想，也不埋怨孙晴了：“明年开春就开始选秀，一定要靠着知县大人，你去找找戚名哲，让他引荐一下。” 孙晴点头：“女儿知道。” 孙谨孺的自己无法走仕途了，也只有一个女儿，就想着女儿能有出息，到时候他可以扬眉吐气：“对戚名哲客气一点。” “女儿有分寸。” 孙谨孺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要有机会，他女儿一定是宫里的贵人，只可惜就差那么一个机会。 三个人边吃边聊，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了，戚名哲和沈素商告辞回家，赵风帆回县衙了。 平时县衙里的事儿都是霍忠处理的，这秋收的赋税要他确认签字盖章，他觉得这个太麻烦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慢悠悠的回家，知道赵风帆就是知县之后，沈素商一阵轻松。 “相公，你说以后我们想做什么，是不是就没人敢为难我们了。”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第一百一十三章：本末倒置 一直以来，这是沈素商最大的隐患，现在算是有靠山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有些得意的样子：“知县可是他最低的身份，靠上他在云山县是有些好处，但是你可不知道你会得罪谁。” 这一盆冷水浇下来，沈素商瞬间就清醒了，天下没有白吃的东西，赵风帆那么不屑当一个县令，他的身份自己真不能去碰。 “怎么？被打击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没有，最起码现在我们没事。”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想想也是。 两个人到家，别人也松了一口气，真担心他们出去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准备好了染布的东西，沈素商准备染布，这次的布有点多，沈素商打算去河里浣洗，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几个大木盆。 水烧开，布刚丢到里面，外面来了一辆马车，孙晴从马车上下来。 “名哲哥哥。”孙晴在门口叫了一声。 沈素商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是杨青柳这样叫，沈素商都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娘子，可是有客人来了？”戚名哲故意说。 “恩，我出去看看。”沈素商在围裙上蹭了一下手，这才出门。 昨天沈素商穿的是新衣服，今天要做事，就把旧衣服拉出来穿上了，和孙晴站在一起对比更明显了。 孙晴穿一件桃粉色的绸缎小袄，繁复的刺绣看起来很华贵，下面一袭浅蓝色的马面裙，绣的彩云追月，脚上的绣花鞋还点缀着几颗小珍珠。 这是孙晴第一次看沈素商，眼底不自觉有些嘲讽：“你就是名哲哥哥的娘子。” “沈氏。”沈素商颔首，不在意孙晴的嘲讽。 “听说你之前闹着和我名哲哥哥退婚。”孙晴有些咄咄逼人。 戚名哲在院子里已经听到了：“娘子，若是不相干的人，就不必让进来了。” 沈素商笑了一下，戚名哲的听力很好，她就不信戚名哲没有听出是谁：“是孙夫子的女儿，我也不知道相不相干。” 孙晴的脸色有些难看：“嫂子真会开玩笑。” “你哪儿看出我是开玩笑了。”沈素商看着孙晴，孙晴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一点都不想拉下来。 “我是来看望名哲哥哥的。”孙晴说着就往里面走。 沈素商也没拦着，让孙晴进去了。 “名哲哥哥，你昨天走的太匆忙，我爹说还没来得及问名哲哥哥学问，若是名哲哥哥有时间，可以到我家去，我爹说读书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孙晴很诚恳的说。 沈素商都快相信了，转身就要去忙自己的事儿。 “这位是嫂子吧，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孙晴示意了一下小月。 小月拿过来一个盒子，还直接打开了，里面是一套胭脂水粉。 沈素商看着孙晴那自信的样子，好像自己一定会感恩戴德一样：“这一套，还没有你丫鬟用的好吧？” 孙晴的表情滞了一下，随即一脸委屈：“嫂子若是不喜欢，明说就是，何必这样埋汰人。” 沈素商看着孙晴的样子：“要说埋汰人，也是孙大小姐在埋汰人，拿自家下人都不用的东西当见面礼。” “名哲哥哥，我……”孙晴转向戚名哲。 “你若不喜欢，不接受就好。”戚名哲很平静的说“回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他宠溺一笑。 沈素商本来斗志满满，看到戚名哲那宠溺一笑，差点儿落荒而逃：“哦，那我不要了。”她说完就走。 “名哲哥哥。”孙晴更委屈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背影笑了一下：“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孙晴本想坐下来和戚名哲慢慢说，左右看了看，戚家连一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昨天我父亲看你身体孱弱，就让我给你送一些补药来。”她说着亲自拿过一个盒子。 “夫子有心了，只是我作为学生，怎么能收夫子的礼，还是带回去吧。”戚名哲拒绝了。 孙晴说的好听，那模样却是在施舍，戚名哲自然不想搭理。 孙晴拿着手里的盒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名哲哥哥是不是生气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过？” “没有，孙小姐是未出阁的姑娘，总是来一个男子家中，恐名誉有损，孙小姐若是无事，还是早点回去吧。” 孙晴想了想，她若是直接开口，戚名哲可能会拒绝，还是先搞好关系再说：“我爹让我问问名哲哥哥，以后若是有诗会，名哲哥哥可愿意参加。” 孙晴觉得戚名哲不会答应，毕竟昨天他都没有留下。 “好。”戚名哲直接答应了。 孙晴有些意外，她那样站着，所有表情被戚名哲看的一清二楚，自己有些尴尬：“那我就先回去了，名哲哥哥保重身体。” 她带来的东西又全部拿走了，看着有些狼狈，幸好在马车里，别人看不到。 戚名哲自己拨动轮椅去找沈素商，看沈素商在那里搅染缸，累的大汗淋漓，也可能是下面的火太热了。 “送走你家小师妹了？”沈素商打趣到。 小师妹和白月光，是最完美的记忆杀，出现不搞点儿事情剧情都不完整。 “没送，她自己走了。”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人家那样的贵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有什么事儿？”沈素商还是忍不住问。 “她最起码要来三次，才会说出自己的目的。”戚名哲直接说。 “哟，挺了解的。” “这是孙夫子的办事方式，来的次数多了，就觉得感情比较好了，他说出来，你不好拒绝。”戚名哲认真的给普及。 沈素商只想呵呵，关系好的人可能见面会多，但是并不是见面次数多了就会关系好，这是本末倒置。 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你就没有别的要问的？” “怎么？你有别的要说？” 戚名哲被沈素商这样一反问，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不如我们请个长工吧，你也不用做这么累的活。” “这批布染完可能就没多少染料了，不至于。”沈素商低头认真的搅动大缸里布，然后放下棍子“家里就那么一点钱，能省就省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不能体谅 村子里的人听到沈素商说这样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他们觉得戚家这辈子都不用做事了，躺着就能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的了。 戚名哲看了看自己的腿，过去继续练走路了。 下午沈素商带着白薇他们去浣洗染好的布，有人看到他们染的布的成色都一阵羡慕，都过来看。 “戚家娘子，你那染布方子能不能卖便宜点儿。”有人和沈素商商量。 “可以啊。”沈素商很大方的说。 现在不是她一家人有染布方子了，她现在是卖一份赚一点。 于是染布方子价格从二十两直接降到十两了，又卖出去了三份。 之前买过方子的人听说这件事气的想砸东西，但是想想现在已经没有菘蓝，别人有了方子也染不了布，心里略微平衡了一点。 这也给他们一个提醒，他们也可以卖染布方子啊。 就在他们打算到处卖染布方子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到处卖了，在城里卖、在其它村卖。 崖口村其实算富庶的，当初戚家败落，戚家的产业几乎被他们都瓜分了，但是别的村子没多少能拿出那么多银子的。 至于城里的人都是人精，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卖不上价钱。 沈素商染好了布整理好，亲自给陈大婶送去。 “这么快啊，我以为还要几天呢。”陈大菊看着刚染好的布“我听说现在到处有人卖染布方子，不会是你家的吧。” 沈素商已经想到了：“我卖给我们村几户人家，估计他们到处卖了。” “这些人真是的……”陈大菊没好气的说。 “没什么，卖给他们了，就是他们的。”沈素商也不会去问别人赚了多少钱。 “我听说买的人不少，一天一个价。”陈大菊帮着沈素商把布给搬下来。 “这以后染布的多了，染布的价格就降下来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好事儿。” “也是。”陈大菊笑了起来“还是你想是通透。” 也不是通透，就是见多了，不管有多少人知道染布的方子，最后做好做大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和人本就不同。 “对了，古家的差事你真不考虑？”陈大菊问到。 “还没找到人呢？”沈素商意外。 “古夫人吃斋念佛，凡事讲个缘分，听说去了不少人，都给拒绝了。”陈大菊感慨着说。 沈素商想了想戚名哲和古家的关系：“回头我想想吧，想好了再说。” “你要想好了，带着你爹娘来，古夫人要亲自看，也省的你多跑一趟。”陈大菊叮嘱。 “行。”沈素商点头。 送了布，沈素商又去买了一些东西，不管戚名哲答应不答应这件事，她都要回娘家一趟。 其实沈素商也不是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只是比较担心她娘，就多走动走动。 耽误了几天，晚上沈素商给戚名哲熬药泡澡，水刚开，药味就散了出来。 她只想着排烟的事儿了，把药味和水蒸气给忽略了，看来灶台还是建的外面为好，这屋子过一段时间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沈素商看戚名哲过来。 “恩。”戚名哲点头。 “今天我去陈婶儿那，陈婶儿说古夫人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我想让我爹娘去试试。”沈素商说着看着戚名哲的表情。 “好。”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答应的也太干脆了：“你以前不是不想我爹娘去的吗？” “我以前爱面子。” “现在不爱了？”沈素商怎么不相信呢？ “现在明白了，面子这东西，自然是要爱的，但是也不是死爱面子。” 沈素商倒是不明白了：“那我明天回去一趟，带我爹娘去看看。” “恩。”戚名哲点头。 “那一会儿我让云叔和刘叔进来帮你泡澡，没问题吧？”沈素商试探着问。 “有。” “什么问题？” “他们是外人。” “外人怎么了？又不是不熟？” “是外人就会想，是不是我们夫妻关系不好，这种事情都要请别人帮忙。” “我……”沈素商觉得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 “你说了，你要嫁人，就会嫁给我，夫妻之间，这不是很正常吗？”戚名哲人畜无害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是很正常没错了，那你也要考虑一下我的小身板吧？” “没事，我会体谅娘子的。”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那你体谅体谅我，让别人帮你吧。”沈素商一脸恳求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明明是个小女孩，为什么有时候像个大人一样：“这一点，体谅不了。” 沈素商不想和戚名哲说话了。 戚名哲一把揽过沈素商的肩膀：“是娘子说，我们是夫妻啊。” “我……”沈素商心脏骤缩，非常紧张。 “怎么？”戚名哲一脸无辜。 “还得熬药呢，你先去里面等着。”沈素商说着坐了起来。 戚名哲偷笑了起来，没想到沈素商竟然是会害羞的。 一桶一桶拎水的时候，沈素商无比怀念自来水，然后反复的安慰自己这是慢生活。 等把浴桶灌满，水调好，最麻烦的事情来了，得扶戚名哲进浴桶，她叉腰站在浴桶一边，想怎么才能把戚名哲放到浴桶里。 “娘子，来帮我一把。”戚名哲又叫了起来。 这屋里里水蒸气很大，也刚好暖和了起来，戚名哲不觉得太冷。 “又怎么了的？”沈素商有些牙疼，径直过去了。 之前水汽太大没看清楚，等走近才看到戚名哲已经脱了上衣，她立马捂眼转身。 戚名哲虽然长期卧病在床，但是他用双拐的时候，主要用上肢的力量，肩宽腰细，竟然还很有型。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反应，不自觉又笑了起来，又发现了他家娘子好玩儿的地方了：“娘子快些扶我过去，外面冷。” “你先把衣服披上。”沈素商觉得这没法好好聊天了。 “披着衣服怎么泡澡？” “那你就不能到浴桶一边再脱衣服？” “怕打湿了，又要劳烦娘子洗了。”戚名哲通情达理的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上门要钱 沈素商以前怎么没发现戚名哲这么会为她着想呢？ 牙一咬，心一横，脸扭一边去扶戚名哲了。 “娘子看着点儿。”戚名哲担心的叮嘱沈素商。 沈素商咬紧牙关，这要看哪儿？ 沈素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戚名哲给丢到浴桶里了，反正浴桶淹不死人。 戚名哲坐在浴桶里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娘子，水有点热。” “等会儿就凉了。”沈素商在外面没好气的说。 别人都忙秋收秋播，沈南山已经开始去捡茶籽了，他家今年粮食少，想着能多捡点茶籽，到时候用茶籽油换点儿钱。 沈素商到家的时候，只有她娘一个人在家。 “阿姐。”小沐看到她回来兴奋的跑了过来。 可能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和吃的比较亲，阿姐回来，就会有吃的。 “大囡？”姜氏有些意外，她刚去看过大囡，大囡怎么又回来，她担心是不是小两口闹别扭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素商怎么觉得自己这是被嫌弃了：“我就回来看看你们。” “老实说，你是不是和名哲吵架了？” “我们俩吵什么啊。”沈素商觉得莫名其妙。 “没吵架就好，你这刚成亲时间不长，就出这么多事儿，还经常回来，要被人说的。”姜氏叮嘱到。 沈素商想想，她和戚名哲成亲好像真没多长时间，仔细算算好像没还两个月：“娘放心好了，我们两个没什么好吵的。” “这夫妻过日子，多少都会磕磕绊绊的，只是两个人只要往一起过，什么样的坎儿都能过去。”姜氏拉着沈素商进堂屋。 沈素商还真没想这么多，可能是因为她一开始对戚名哲的图谋不同，所以也不会有太多感情纠葛：“我爹呢？” “上山捡茶籽了。”姜氏说到这里就不想多说了。 “我来是和娘说件事，之前那陈婶儿，给我说了一个差事儿，给别人看院子，打理院子，可以是夫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小沐，这都可以商量，娘要不要去看看。” “陈大嫂说的事儿，应该靠谱。”姜氏有些纠结，只是他们夫妻这情况，要他们夫妻的人不多。 “我带爹娘去看看，古夫人吃斋念佛，讲个眼缘。不行也没事，就当出去转转了。” 姜氏想了想点头：“你不要和你爹说，我和你爹说。” “好。”沈素商点头。 “你们家和村正家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姜氏还担心这件事。 沈素商简单的给讲了一下，这件事到现在算是彻底过去了，估计最先到处卖染布方子的是杨开广，杨开广这个人就喜欢投机取巧，自己一点力都不想出。 娘俩正说着，小沐从外面跑了进来，接着外面响起了叫骂声。 “娘，阿姐，祖母来了。”小沐有些紧张的说。 沈素商奇怪：“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她来干嘛？” “估计是听说你赚了大钱。”姜氏没好气的说“大囡别怕，如今我们已经和沈家断绝了关系，你还嫁人了，不用怕她。” “恩。”沈素商点头“娘你在家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 “好。”姜氏也不担心。 大囡做事有分寸，就算是因为豆蔻的事儿要和人拼命，她也是控制的好好的。 “沈大囡，你给我出来。”崔氏在门口叫着“你这个吃里扒外没良心的，你出来咱们说道说道。” “不知道沈家祖母找我有什么好说道的？”沈素商出了大门，直接把大门给关上了。 马顺把牛车停到正大门，崔氏越不过去，只好在门口叫骂。 “你拿着我们沈家的染布方子去戚家，赚了那么多钱一个人独吞，你还有良心没有了。赶紧把那些钱都拿出来，不然我去县衙告你。”崔氏叫嚣着说。 “那你直接去县衙告吧，县衙怎么判我都认。”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想让我告你，想得美，你们村谁不知道你和县太爷关系不一般，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赚的钱拿出来，我就死在你家门口，让你背上杀祖母的罪名。”崔氏嚣张的说。 “好。”沈素商转身就回家了。 “你逃什么啊你，别以为你逃了，我就没办法了。”崔氏说着要上马顺的牛车追过去。 马顺一鞭子甩了过去，声音很大，吓的崔氏直接摔地上了。 “马顺，你这给人当狗当上瘾了？”崔氏叫骂到。 马顺也不搭理她，崔氏怎么比以前更癫狂了。 这个时候沈素商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破铜锣，用力的敲了两下，声音杂乱，倒也传的很远：“翠溪村的老少爷们儿都来看啊，崔氏又要死在沈家门口了，三十六种死法，总有一种死法让你满意。” 马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大囡这丫头气起人来，真不给人活路。 本来就有人跟着崔氏来了，这个时候听沈素商这样叫都愣住了。 “沈素商你个丧门星，你叫什么呢？”崔氏被沈素商给吓到了，她只是威胁沈素商，可不会真死。 “沈家祖母不是要让我背上杀祖母的罪名吗？我多找些人来做见证。”沈素商说着又开始敲锣。 快到中午了，不少人回家，听到沈素商敲锣吆喝就过来了。 “你要死啊。”崔氏看着人越来越多。 “只要我背上杀祖母的恶名，知县大人怎么处置我都行。”沈素商笑盈盈的说。 给她撒泼玩儿横的，沈素商让她知道什么叫真的横。 “你个孽女，我们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人。”崔氏气的叫骂。 “那是你们沈家的事儿，我父亲已经脱离你们那个沈家，和你们那个沈家没关系了。”沈素商看着崔氏。 “要不是你在我们沈家，怎么可能有染布方子，你得把染布方子赚的钱给我。”崔氏理直气壮的说。 “那只能说明你们沈家没那个命，我在沈家什么都没有，离开沈家就有染布方子了。”沈素商摊手。 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崔氏是无理取闹，沈南山已经和沈家断绝关系了，沈素商已经嫁人了，她还来胡搅蛮缠，摊上这样的祖母，只能认倒霉了。 “那就是我们沈家的，是你从我们沈家偷的。”崔氏一口咬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男人的崩溃 沈素商早就明白，吵架这种事儿，真不是讲理的，能讲理怎么可能吵架。 所以崔氏这样胡搅蛮缠，沈素商除了霸气回怼，就只有更霸气碾压。 “哎哟，那就奇怪了，你们沈家的方子，你们沈家自己人怎么不知道。”沈素商嘲讽着说“我话撂这里，我沈素商已经嫁人了，这是你们翠溪村的事儿，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要死要活她随便，我空搭理。”她说完转身进门了。 “沈素商你给我出来，你这个天杀的，你个黑心肝的……”崔氏在外面骂了起来，越骂越难听。 沈素商泰然自若的坐在家里，姜氏听着外面的叫骂声胸口憋着一口气。 “娘，说不定这是好事儿。”沈素商看着她娘的样子。 “你被这样骂，怎么还成了好事儿了。”姜氏生气。 “一会儿我爹回来了，看到这样的事情，娘和我爹说，不就好说了。”沈素商贼笑到。 姜氏一想也是，当即又嗔怒起来：“哪个当娘的，想听别人这样骂自己的女儿。” “谁让摊上这样的家了呢？没得选。”沈素商无奈的说。 姜氏谈了一口气，现在她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女儿了，总觉得她女儿想的比她都通透。 正如沈素商所料，没过多长时间她爹就回来了。 崔氏一见到沈南山，就像找到了出口一样，冲上去抓山南山的衣服，又打又骂，沈南山的拐杖倒了，背上的竹筐也侧翻了，茶籽洒了一地。 众人看着沈南山捡了那么多茶籽，有些羡慕。 沈南山被崔氏突如其来的打骂有些没反应过来，一直到拐杖倒了，茶籽洒了一地，他猛的拿过砍刀，砍刀横在身前的瞬间，直接把崔氏带倒在地上了。 “我，沈南山已经和沈家没关系了，你曾是我娘啊，你不把我逼死你就不甘心吗？收了我的庄稼，拿走我所有的东西，拿着卖我女儿的银子吃吃喝喝到处炫耀，现在你又来做什么？是不是一定要我一家人都死在你面前，你才会满意？”沈南山怒吼着，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这些话，沈南山憋的心里好久了，就是当初和沈家决裂的时候，他都没说出来。 可是最近他绝望了，粮食交租之后几乎不剩，这个冬天怎么过他的妻儿怎么办？ 他开始愧疚，开始自责，他以前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一直到崔氏理所应当的冲过来对他打骂，他瞬间就崩溃了。 崔氏倒在地上本想撒泼，可是被沈南山的样子镇住了，周围的人也被沈南山的样子吓到了。 姜氏和沈素商听到外面的动静慌忙出来了，看到沈南山的样子都吓了一跳，沈素商突然意识到，她只想她爹愚孝，却没想她爹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多大的煎熬。 “如果，一定要死人，娘，那我陪你死。”沈南山说着就砍了过去。 崔氏被吓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她感觉沈南山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真的会杀人。 村子里的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沈南山肯定是疯了，被崔氏他们给逼疯了。 “南山，南山……”姜氏摸索着要抓沈南山。 沈南山听到姜氏的叫声，才猛然反应过来，一拐一拐的过去抱着姜氏痛哭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绝望的哭了起来，任凭是谁都体会不到他的绝望。 众人有些尴尬，相互看了看，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转身回家了。 沈家这事儿再这样闹下去，估计真会出人命，崔氏那两口子也太不给人活路了，已经断绝关系了还这样闹。 “南山，没事，啊，没事。”姜氏拍着沈南山的背。 沈素商看着她爹娘的样子，突然有点明白夫妻是什么意思了，纵然是最艰难的时候，也会相互依靠着，不是什么相濡以沫或者相忘于江湖的选择，他们是一体的。 所以她和戚名哲不算夫妻，因为在她最初的想法里，根本没有戚名哲，到现在她也只是觉得两个人应该好好相处而已。 沈素商看着一地的茶籽，就蹲在地上捡茶籽了，她爹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 但是她想多了，她爹很快就平复了，扶着姜氏坐一边，就开始放好竹筐捡茶籽，穷人哪儿有那么多时间伤心，瞬间的崩溃之后，还得继续前行。 “大囡什么时候回来了？”沈南山感觉自己刚才太没出息了。 “上午回来了，她就是知道我回来了，才来闹着要钱的。”沈素商小声说。 “你现在都嫁人了，不用管这些。”沈南山干干的说。 “恩。” 小沐也过来了，一家三口很快就地上散落的茶籽给捡干净了。 沈素商看着那么满一筐茶籽，也不知道她爹走了多远，才捡了这些茶籽回来。 沈素商来的时候带了吃的，吃过午饭，姜氏和沈南山进屋说话了，沈素商知道他们说什么，自己去把茶籽凉了。 “阿姐，我想二姐了。”小沐眼巴巴的看着他阿姐“我能不能去和二姐住一段时间。” 沈素商看着小沐那鬼机灵：“你是想去阿姐家住吧。” 小沐笑了起来：“阿姐家有大房子。” “你去阿姐那里了，咱爹娘怎么办？”沈素商看着小沐。 小沐低头，觉得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小沐是要长成男子汉的，想住大房子呢，靠自己的能力盖大房子，以后让爹娘也住进去，好不好？”沈素商看着小沐。 “好。”小沐很认真的点头。 “那小沐以后打算做什么？” “男子汉。” 沈素商觉得自己教的有问题：“可是男子汉也是要做事的，小沐想做什么事儿。” 小沐觉得这个有点难。 “你想想，做什么能让爹娘住进大房子？” 小沐很努力的想了想：“泥瓦匠！” 沈素商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这个回答好像没什么问题：“小沐，泥瓦匠挺好的，但是盖房子和知道怎么盖房子是两码事，你呢，应该知道怎么盖房子，那样才能盖出自己喜欢的房子。” 小沐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阿姐：“那我怎么办啊？” “学啊，你现在还小，还有很多时间学。”沈素商认真的教导。 第一百一十七章：戚氏安慰法 沈素商不是什么人生导师，但是遇到小孩子，会不自觉的引到他们去学习。 虽然不知道未来他们会成为什么样，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最起码一开始，他们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今天的事儿不用姜氏说，沈南山也知道就算是和沈家断绝了关系，只要他们人还在翠溪村，就没什么区别，除非他们一辈子都过不好。 “那陈嫂你也见过，她说是事儿，肯定靠谱，如今我们冬事都准备不齐全，小沐怎么办？”姜氏无奈的说。 沈南山想了许久：“那我们去看看。” “好。” 商量好了，沈素商直接带着他们走了，不放心小沐一个人在家，就把小沐也带上了。 找陈大菊，陈大菊带他们一家子去古家。 古夫人的宅院虽然是在城里，但是非常偏僻，也很安静，周围都是大户人家单独置办的花园，里面不住主子，只有粗使的下人。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原来的两口子从里面出来，两个人实在赶时间，不然也不会没找到人就走。 “沈南山？”古夫人看到沈南山。 “古夫人。”沈南山行礼。 “真的是你。”古夫人又看了一眼一边的姜氏，有些惋惜“你们两口子想来我家做事？” “是。”沈南山行礼。 沈素商意外了，她爹怎么会认识古夫人？ 她还一直认为她家不认识什么人，不光戚名哲和古老板认识，她爹竟然和古夫人认识。 “你来我也放心。”古夫人直接说“你们进来吧。” 沈南山和陈大菊走在前面，沈素商在后面扶着姜氏。 古家的庭院是一个很小的两进，都是一堂屋两厢房，院子里见缝插针的她种了竹子，连石板上都有竹子冒出来。 他们在一进的堂屋坐下，古夫人手里拿着念珠，也不看他们。 “平日里你们就是做些打扫庭院，劈柴挑水的粗活，我喜欢安静，你们不吵闹就行，反正就是院子里的事儿，你们看着做。”古夫人懒得说的样子。 沈南山犹豫了一下：“回禀古夫人，我还有一个儿子，能不能一同带过来。” “只要不吵闹，不过加一双筷子的事儿，若是吵闹了，就别怪我让你们把他送走。”古夫人淡淡的说。 “多谢夫人。”沈南山一脸感激。 当即说好了工钱，工钱很低，两个人一个月也就一百文，但是好歹是一个差事，管吃住还有下人的衣服，没签怎么文书，收拾东西就可以来。 事情太顺利了，沈素商觉得有些意外。 “爹怎么认识古夫人？”沈素商意外的说。 “你娘眼睛好的时候，经常给古夫人做绣品，我也会去做帮工。”沈南山知道的古夫人也放心了。 “哦。”沈素商点头。 “我现在担心小沐到时候吵到夫人怎么办？”姜氏有些担心。 “小沐那么听话，不会有事的。”沈素商安慰到。 说好了这件事，沈南山立马回去收拾东西了。 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剩下的几只鸡给沈素商养着，猪已经被赶走了，还有一点粮食和茶籽，沈素商也都折价给带走了。 说好了时间，让马爷爷明天来帮他们拉东西。 沈素商回到家的时候，累的直接躺在自己的门板上。 “怎么？事情不顺利？”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很顺利。”沈素商感慨着说。 “那你怎么看着不开心？”戚名哲有些不明白。 沈素商开心不起来，尽管今天崔氏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但是她根本就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今天回去的时候，又和崔氏吵架了。”沈素商闷闷的说。 “输了？” “没有。” “那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戚名哲觉得奇怪。 “吵架这种事情，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它本身就让人不开心。”沈素商猛的坐了起来“尤其还是和一个人反复吵。” 戚名哲直接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素商真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笑的。 “你应该这样想，你和一个人反复吵，也就得罪一个人，如果你和每个人都吵一次，那不是得罪很多人。”戚名哲认真的分析着。 “有你这样她安慰人的吗？我就不能不吵架？”沈素商气闷。 “好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你之所以不开心呢，是因为你是被人找上门吵的，不是自己主动想去吵的，如果你不开心了，主动找那个让你不开心的人吵一架，而且吵赢了，你就不会不开心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沈素商白了戚名哲的一眼，想戚名哲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聊了。 突然她一个机灵，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说白了这些事情里，她都是被动接受的，而且是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能控制，所以才会不开心。 “想到什么了？”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与其总是被动，不如主动出击。”沈素商眼珠子转着。 今天崔氏那样闹，沈老爷子不知道吗？沈家老二、老三不知道吗？ 说白了崔氏那样闹对他们有好处，说不定就能拿到实实在在的银子，他们就当做没看见。 这以后等他们的银子花完了，自己越过越好了，那一家子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硬是要赖在他们家，不是添堵吗？ 她让她爹娘离开，其实是一个很被动的选择，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思路本身有问题，惹不起的人，还真躲不起。 “主动出击？”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信誓旦旦的样子“你打算怎么做？”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沈素商贼贼的笑了起来。 刚好她爹娘要离开翠溪村了，有些事情就好办了。 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到底想要怎么做：“需要帮忙吗？” “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找你的。”沈素商很不客气的说。 “好。”戚名哲很满意。 沈南山一家子一大早就收拾东西离开翠溪村了，在别人眼里，沈南山一家人是被崔氏他们逼走的，现在沈竹贤他们一家子本就不得人心，又发生了这种事儿，更被人排挤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三里集 沈竹贤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每天去茶楼吃着点心听着小曲儿，也不想和乡下那些泥腿子在一起。 而沈家的老二和老三并没有预想的过的好，沈竹贤掌握了银子之后，一个子儿都不给他们，崔氏倒是天天闹，但是没有了母家的袒护，崔氏怎么闹都没用。 “这还不如以前呢。”刘氏一边洗碗一边抱怨“娘，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你两个孙子都饿瘦了。” “想办法，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我就不信大囡那个天杀的敢不给我银子。”崔氏有些神叨了。 她真被沈南山吓到了，现在一闭眼就是沈南山会杀人的样子。 沈素商确定她爹娘已经安顿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收茶籽。 靠她捡茶籽捡不了多少，茶籽的价格也不高，七八文一斗，她干脆直接收了。 结果她一收茶籽，村里其他人也跟着收茶籽，他们觉得戚家娘子要做的事儿，肯定很赚钱，沈素商听到这个说法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是被人盯上了？ 她也没有说什么，反正别人愿意把茶籽卖给她就卖给她，愿意卖给别人就卖给别人。 这几天空闲，院墙先起来了，沈素商又染了一些布，染料用完了，这事儿就不打算做了。 刚好后面的空地那里有细沙，之前泡碱水的时候有石灰，她打算把屋里的墙给粉刷一下，既然粉刷了，干脆买点儿桐油和清漆，把房子的横梁柱子什么的养护一下。 沈素商翻看着自己写的东西，有些人不是盖不起大房子，是养不起大房子，这每年的维护和修葺就是一大笔钱。 “娘子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戚名哲看沈素商在那里翻看东西。 “什么？” “算算时间三里集应该开了，该买粮食了。”戚名哲提醒到。 沈素商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明天就去。” 三里集是一个时令性的集市，有夏收和秋收两次，一次十天半个月，主要是农户把自家多余的粮食卖了，然后买点儿别的必需品。 戚名哲要跟着沈素商来，沈素商只好带他来了，这里竟然有卖茶籽的。 “今年粮食有点贵啊。”马顺看了一遍有些担心的说“而且也不好。” 沈素商也是挑选农产品的高手，虽然对价钱不是很了解，但是质量一看就知道：“恩，这几家的全部都买了。” “啊？”马顺以为她显贵就少买点儿。 “全部买了。”沈素商很确定的说，刚秋收是粮食最便宜的时候，价格已经贵了，那以后会更贵。 戚家有地窖，他们有地方存放，多买点儿以免到时候出什么状况。 “好。”马顺也不说了，去和人谈价钱。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继续逛，顺便了解一下这里的物产，这里的物产和沈素商认知里的有些不同，当然和这里的气候有关，沈素商大致能分析出来这里属于什么气候。 “你是怕粮食以后再涨价？”戚名哲直接问。 “恩，今年粮食欠收，温饱应该能解决，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呢？有备无患。”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点头，他家有地方存粮食，多买点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两个人正慢慢走着，沈素商被两边卖的东西吸引，也顾不上和戚名哲聊天，突然人流都往前面汇集，他们两个被挤一下。 “怎么回事？”沈素商奇怪的看着前面。 “可能出了什么事儿吧。”戚名哲不想看热闹。 沈素商扭头看了看，马爷爷已经买了一些粮食，拉着牛车往她看好的最后一家走。 这个时候前面的人散开了，原来是几个来收粮食的人。 “哎，那不是我们上次和赵风帆一起吃锅子的那家店的老板吗？”沈素商附身压低声音和戚名哲说。 戚名哲看了看，他记忆力不错的，却不记得了：“你怎么还记得。” “他不是卖羊杂锅子的吗？怎么又开始收粮食了？”沈素商奇怪。 收粮食这事儿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的，要有现钱，还得有仓储，他一个摆摊卖羊杂锅子的老板，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于向云刚好走到马顺买粮食的摊位上：“这些我都要了。” “我们说好价了。”马顺慌忙说。 “说好价了，东西不还在吗？”于向云直接说“一石我比他多出十文。” “你这……”马顺生气的看着于向云。 “好嘞。”周风来把粮食挪了一下向于向云一侧，种一年的地，能多卖点儿钱当然开心。 “我多出二十文。”沈素商推着戚名哲过去。 于向云看向沈素商，眉头微皱，好像有点印象：“想和我抢收粮食？” “你不是说东西没拉走，价高者得吗？”沈素。”于向云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但是看对方的穿着，应该不是什么显贵的人。 那天戚名哲和沈素商穿的都是新衣服，今天换了日常的衣服，除了那轮椅别的也没什么显眼的。 而最近城里有不少轮椅，于向云也没当回事儿。 “四十。”沈素商不退让。 “五十。”于向云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六十。”沈素商没于向云财大气粗，但是很倔强。 “七十。” …… 一番争执已经加到一百五上，周风来不是心花怒放，而是捂紧粮食袋子不卖了。 价格一旦不合理，肯定有问题，周风来做事儿保本，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老伯，我们先来的，卖给我们无可厚非。”沈素商看着卖粮食的老农“至于卖给他就说不定了。” 于向云看着沈素商，再看看戚名哲的轮椅，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去他店里吃锅子的夫妻吗？ 再想和他们在一起富贵公子，当即也弱了气势：“那就让给你们吧。”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戚名哲看那人的样子：“估计他是想起来你是谁了。” “没事。”沈素商不在意，转即看着老伯“这些粮食我都要了，另外老伯是哪个地方的，我想去看看老伯种地的地方。” 周风来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有些担心：“我种的粮食肯定没问题。” 第一百一十九章：告知赵风帆 哪儿有人买粮食还要看地的，除非是打他家地的主意了。 这是沈素商的职业病，看到好的东西，就想去了解产地，分析农作物受什么因素影响。 若是一般的粮食，她也不会和别人争，但是这家的粮食有点特别，今年秋天下雨返青，所以粮食质量不怎么好，而他的粮食金黄饱满、颗粒均匀，一看就是没受返青的影响。 “老伯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去看看。”沈素商笑着说“若老伯以后都能种出这样的粮食，我都要了。” 周风来狐疑的看着沈素商：“不是我吹，我十里八乡都是种粮食的好手，别家粮食不收，我家都能收。” “我相信老伯。”沈素商点头。 两个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周风来对沈素商放低了警惕，他家住在四合屯，家里还有粮食要卖，沈素，周风来欣然接受。 庄稼人实诚，贵一点没事，但是贵的太多了，心里就不踏实了。 收了周风来的粮食，牛车也装的差不多了，三个人赶车回去了。 于向云却没有走，把三里集大部分的粮食都收了，很多人都指着他收自己的粮食呢。 “你为何一定要收周家的粮食？”戚名哲很不理解。 “今年返青，粮食收成受影响，颗粒不均匀，周家的粮食金黄饱满、颗粒均匀，一看就是正常成熟的。”沈素商直接说。 “那怎么了？可能品种不同，早熟的。” “我就是要早熟的。”沈素商直接说“别小看早熟那几天，粮食每个生长期就那么几天，几天的差别就可以决定饥年和荒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笑了一下看着前方。 “笑什么？”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笑的奇怪。 “笑我家娘子真能干。”戚名哲撒谎到。 沈素商了解的事情太多了，之前是染布方子和肥皂，现在看来她对农事非常了解，她肯定不是以前的沈素商，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喜欢的是现在的沈素商。 沈素商有些不相信，但是也没继续说这件事了：“我觉得今天的事情得告诉赵风帆。” “告诉他干嘛？”戚名哲不解。 “那天我们去吃羊杂锅子的时候，你没发现那羊杂有一股奶香味吗？”沈素商问到。 “是有点不同，难道羊杂不是那样的味道吗？”戚名哲不解。 他很多年没吃过羊杂锅子了，早就忘记了羊杂锅子的味道，再说一般人不会分的那么清楚。 沈素商无语：“虽然每家味道是有点不同，但是根据我的观察，云山县这里没有大量食用奶制品的习俗，所以风干又有奶香味的羊杂，不正常。” 因为这两种东西都不是云山县的特点，但是却集中在一口锅子里，而且沈素商问羊杂的出处的时候，那老板有些闪烁，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我家娘子不光种地了得，还会推理啊？”戚名哲打趣。 “规律和推理，是人生活的日常，山雨欲来风满楼，月晕而风、基润而雨，都是常识经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沈素商挑眉。 戚名哲抬手按了一下沈素商的眉头，好像要按下她的得意：“看来为夫要加倍努力才行，不然以后真要仰仗娘子了。” “相公说的是——”沈素商笑了起来。 她以前从未和一个男子相处的这么随和自然，难道是因为她一开始就为人妻，所以包容性大一点？ 马顺在前面赶着马车笑着，这小两口的关系真是蜜里调油。 戚名哲虽然说不在意这件事，但是沈素商想和赵风帆说，戚名哲也不拦着。 沈素商分析今年的粮食收成可能会闹饥荒，这个时候一个不起眼的人突然大量收购粮食，总觉得有些反常。 下午两个人就进城了。 赵风帆上次在孙谨孺的寿宴上出现，来拜访他的人更多了，而且有人认识他，他干脆又置办了一个宅院，距离县衙远点儿，省的总是被人盯着。 他新置办的宅院刚好距离古夫人的宅院挺近。 沈素商过去敲门，林飞开门一看是沈素商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 “戚公子，戚夫人，里面请。”林飞帮着沈素商把戚名哲的轮椅抬到庭院里面。 赵风帆从厨房里钻出来：“哎呀，你们终于知道来看看我了。”他一脸哀怨。 “赵公子还亲自下厨啊？”戚名哲看着赵风帆穿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那里。 “还不是因为你们。”赵风帆没好气的说“现在认识我是人有点多，我都不敢上街吃饭了。” “你想多了，你信不信你换一身破烂的衣服去大街上晃悠一圈，都没人认识你。”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我为什么要换破烂的衣服？”赵风帆白眼。 沈素商不想和他扯这个：“今天来找你是有点事儿，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锅子的那个摊子的老板。” “记得那个摊子，不记得那家老板，怎么了？”赵风帆奇怪“不过那家店的羊杂味道的确奇怪，我买了羊杂反复做了，都做不出那样的味道，别说晒干了，没晒干就臭了。” 沈素商恍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做干制和腊制的东西，这要气候合适：“那家老板现在在三里集大量收购粮食，他一个小小的摆摊的老板，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 “人家收粮食又不犯法。”赵风帆觉得这不是问题。 “可是一个普通人，突然收那么多粮食，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能有什么问题，也许人家是低调，财不露白。”赵风帆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一阵牙疼：“今年本就因为返青，云山县的粮食收成不好，我在三里集看了，基本上都是这情况，这样的话很容易引起饥荒，而这个时候有人大量收购粮食，若是想着囤积赚钱还好，若是这批粮食不在云山县了呢？” 赵风帆听的有些懵，看了看林飞，然后又看了看宋高寒，两个人都十分为难。 “少爷，我们不懂这个，就霍师爷懂。”林飞很为难的说。 第一百二十章：还想吃什么 其实林飞他们挺信服沈素商的，上次高家的事儿，他们觉得戚家娘子真是神了。 但是这次说的事情，他们真的不懂。 “去把霍忠给叫来。”赵风帆挥手，这些事情也就霍忠能懂。 宋高寒骑马去的，没用多长时间霍忠就来了，进门尴尬的行礼。 “霍忠，他们说粮食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懂，你听听是怎么回事，回头你给办了。”赵风帆说着就去厨房。 “你羊杂都洗不干净，做什么羊杂，别浪费了，收拾一下让我带回去。”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好啊。”赵风帆露头。 他钻研羊杂好几天了，集市上的羊杂都被他给买回来了，正如沈素商说的，他连洗都洗不干净。 沈素商给霍忠分析了这件事，霍忠懂这些，如果戚夫人猜测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的确很重要。。 “那以戚夫人之见，那人的收的粮食不会留在云山县，会运到什么地方？”霍忠虚心问到。 “我也不知道。”沈素商想了想“这周围可有什么地方，以放牧为生，多牛羊，多食奶制品。” 戚名哲想了想：“这周围没有，但是……”他觉得不可能。 “但是什么？”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 “根据你的描述，西羯，达洛，都是这样的地方。”戚名哲猜测着说。 “不可能。”霍忠直接给否定了“那可是关外，想往关外运粮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再说现在边关吃紧，偷偷运粮食可是要杀头的。” “杀头？”沈素商笑了一下“那就是暴利了。人为财死。” 的确是暴利，西羯和达洛那些国家，只有极少数的城池，人随水草迁徙，没有种粮食的习惯，大部分粮食要和大召交换，如果换不到充足的粮食，他们就会饿死很多人。 霍忠觉得这件事不可能，但是事情如果是真的又很严重：“我派人盯着吧。” 沈素商点头：“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说完这件事，沈素商把赵风帆买的羊杂给拿走，他还买了好几副，这货真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我明天去你家吃饭。”赵风帆笑着说。 “不欢迎。”沈素商直接拒绝。 “我还送了你羊杂呢。”赵风帆不服。 “你都说了是送的，还想要什么报酬。”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赵风帆无语。 这个时候林飞那了一个盒子过来：“少爷。” 赵风帆接过盒子一脸感慨：“本来想着去你家吃饭也不能空着手，就给你们一个随时进出城门的令牌，既然不去了，那就……” “你明天还想吃什么。”沈素商笑了起来。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他怎么有一个见好处就眼开的娘子呢？ “我不挑食，戚夫人看着做。”赵风帆说着把盒子给了沈素商。 进出门的令牌是铁制的，有几分分量，沈素商反复看了看，她以后要做生意了，能随时进出城门的确会方便很多。 拿了令牌戚名哲和沈素商就离开赵家。 “少爷，如果戚夫人说的这件事是真的，那就非同小可。”霍忠凝重的说。 “怎么可能是真的，这穷山僻壤的，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严重的事儿。”赵风帆不在意的说。 “那要不要派人盯着？”霍忠犹豫。 “你都说好了，肯定要派人盯着，还要盯好了，一丝差错都能出。”赵风帆命令到。 “是。”霍忠无奈。 他家少爷这是不在意事情有多严重，只想着答应戚家了，就要给办好。 戚名哲和沈素商离开赵家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了药店。 “戚公子，气色看着好多了。”邢大夫看到戚名哲笑着说。 “我家娘子照顾的好。”戚名哲颔首。 邢大夫过来给戚名哲把脉，身体的确好了不少，但是下肢还是没有反应：“你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买点儿药材。”沈素商看着药药匣子。 调味虽然出现的很早，但是很长时间里没有那么丰富的种类，有些香料最早是以药材的方式出现的。 沈素商买了桂皮，陈皮，豆蔻之类的香料，又去集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羊骨架，还真有没卖完的羊骨架。 又去买了一坛黄酒，这才和戚名哲一起回家。 “娘子买这些药材干嘛？”戚名哲有些不解。 “这些可以做香料。” “娘子想焚香？家里那些紫檀粉末就可以。”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想笑：“这些是做饭用的。” “做饭？”戚名哲本就不擅长农事和厨房的事儿，不知道这些应该怎么用。 回去沈素商用米糠反复的揉洗那些羊杂，确定清洗干净了，又放了重姜和黄酒过水，然后只放了一点姜开始煮。 戚小满以为他们晚饭要吃羊杂，结果吃古了晚饭，那些羊杂还没煮好。 “我今天在邢大夫的药店里，没有见到地椒，邢大夫说那种东西是西羯人煮食羊肉的习惯。”沈素商冷不丁的给戚名哲说。 戚名哲想了想抬头：“你还在想这件事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沈素商笑了一下。 “赵风帆已经让人盯着了，你不用操心了。”戚名哲也有些担心了。 现在秋收已经结束了，开始平地秋播，秋播主要是小麦和油菜，不过有人会留了空地等着春播。 吃过早饭沈素商就把羊骨架丢在锅里煮了，让小满看着一直小火熬着。 “这秋收也完了，我们该去收地了吧？”沈素商盘算了一下。 戚名哲点头：“家里也没有壮劳力，我看这地还是租种出去吧，这次收回来的地都不错，应该有人愿意租种。”沈素商想想也是，除了下坡口那一块地，别的地还是租种出去的好，要不然就要请长工了：“你和我一起去吗？” 戚名哲想了想：“一起吧。” 戚名哲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地，也就在家里的时候从地边路过，也没像沈素商那样，注意庄稼的长势，知道种的什么品种。 田野的泥路不好走，好在秋收，路被踩的比较平整，沈素商推着戚名哲没有那么费力，路上的人见到他们，都扭过头，好像没看到他们一样。 第一百二十一章：谁当村正 别人都说戚家卖染布方子的事儿做的不地道，但是戚家也没什么错，再说那些买了方子的人，现在也到处贩卖，他们不好说戚家，又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 “相公，那一块是我们家的地吗？”沈素商站在那里看呆了。 “是。”戚名哲的表情阴沉。 那是从杨开广家讨回来的五亩地，现在被挖的坑坑洼洼的，这样深挖的地，如果没有足够的底肥，两年都会没什么收成。 戚名哲才明白了，路上那些避开他们的人，不单单是因为染布方子的事儿，不过是不想说这件事。 “杨开广一家还真是损人不利己。”沈素商胸口憋的难受“相公，我们先回去吧。” “推我去杨家。”戚名哲冷冷的说。 沈素商犹豫了一下：“吵架这种事情，相公不擅长。” “没打算吵。”戚名哲的面部表情十分僵硬。 一个村子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遇见了都会打个招呼，但是也总有那么两家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杨开广家住在上水井，是崖口村最早有人住的地方，本来位置挺好，但是后来人住下面的多，又距离村口远，人都偏向下面住了。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去杨家，路上遇到人也不搭理，那些人表情干干的。 他们都知道杨家做的事儿，都想着杨家是没地方撒气了，就拿着要给戚家的那块地撒气，也太缺德了，可是这两家现在哪一家都不能得罪。 “杨家可有人在？”戚名哲在门口大叫了一声。 杨家只有杨青柳偷懒在家，她听着好像是戚名哲的声音，就跑过去开门，到门口犹豫了，戚名哲怎么突然亲自来她家了，会不会因为那块地的事儿？ 想到这里杨青柳不敢开门了，她挺怵沈素商的。 戚名哲看到门缝里有衣袂晃动，终究没有人开门。 “你们杨家，当年欺我年幼，联合别人不租我家田地威胁，又屡次上门说是为了我好，诓骗我贱卖家产，前后被你们杨家极低的价格买走良田六十二亩，前前后后又从我家买走家具若干，如今我娶妻成家，幸得贤妻治家有道，得染布方子欲重振家业，你们又诡计图谋，幸亏知县大人明察，查清原委。” “当初你们杨家花二十两银子得浅溪口五亩地，如今你们不想出银子买染布方子，便以那五亩地相抵，却在交割之时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苍天厚土，厚土德养万物，没想到竟然有你们这样的人家，如此道德败坏，简直人神共愤，会有报应的。”戚名哲怒道。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这么激动，不自觉的就想安慰戚名哲，想他不要气坏了身子：“杨家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就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儿，都是一个村的，别怪我没有提醒，离这样的人远一点，小心天打雷劈的时候被殃及。” 周围围了很多人，听到他们这样说都是沉默，这次杨家做的事情，真的太过分了。 戚家娘子说的没错，距离这样的人远一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坑到他们头上了。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回家，路上也懒得和别人打招呼。 “地成这样了，估计没人愿意租种了。”戚名哲微微叹气。 沈素商也是这样想的，这样的地，平整出来也跟不上秋播了，等到春播，也不知道收成会怎么样，谁愿意租种这样的地。 “别的地也不知道怎么样。”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别的地有点远，推着戚名哲去太慢了，沈素商就先把戚名哲给送回去。 “哎呦，你们可算回来了。”赵风帆搬了高凳子坐在戚家门口“知道家里要来客人，还出门。” 沈素商看了赵风帆一眼，也不搭理他，扶着戚名哲起来，转身去搬轮椅的时候，宋高寒已经帮她搬进去了。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赵风帆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 戚名哲又坐上了轮椅，转了一下方向看着赵风帆：“我们村村正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这不是你们村的事儿吗？”赵风帆意外。 “村正要有村民画押的联名书，当然也可以县衙指任。” 赵风帆不了解这个：“你不会想当村正吧？” “我们村有人叫柳现存，衙门派个差役过来指任他为村正，就说是我说了好话。”戚名哲直接说。 他以前挺厌恶这种事情的，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被人这样欺负，还要忍着。 赵风帆意外：“好，我这就让宋高寒回去给霍师爷说一下。” “恩。”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有些目瞪口呆，觉得戚名哲这是要坑杨开广。 谁不知道柳现存和杨开广不合，柳现存现在削尖了脑袋想当这个村正，戚名哲本不想搭理这件事，现在直接开口了。 沈素商觉得那柳现存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会钻营，又让他儿子来和戚名哲说情。 当初他们坑戚家的时候，是杨开广一口都不给柳江生吃，不然柳江生怎么可能不捞那好处，柳江生为此记恨上杨开广了。 不过恶人终须恶人磨，让别人去当这村正，估计又是和稀泥，杨开广不管再怎么说，也是崖口村大户，谁敢把杨开广怎么样了。 沈素商中午做了羊杂锅子，用熬了半天的羊骨高汤，羊杂都切成细条，然后又加了葱丝。 “这葱白不是过了冬的，过了冬的葱白是甜的，解腻而不辣，只剩下鲜香。”沈素商感慨着说。 “这味道和咱们上次吃的锅子完全不同啊。”赵风帆细细的品味“这么一对比，上次的羊杂锅子奶香味很明显，口感也完全不同。” “这才是本地羊杂锅子的味道，你说就一点羊杂，至于从外地风干了运过来吗？”沈素商看着赵风帆“除非这样一个过程，利润非常大。” “那锅子也不值多少钱啊。”赵风帆觉得没可能。 “那我就不知道了。”沈素商摇头。 中午所有人吃的都是锅子，汤浓料足，半个村子都是香的。 下午沈素商自己去看了另外的地，地没有平整，没用的庄稼茬子还在地里，好歹地是好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周家的地 第二天一大早，县衙就派人来了，柳现存兴奋的敲着锣整个村子跑，说了县衙任命的事儿，崖口村的人也知道了是戚名哲说了好话，所以柳现存当了村正。 这风水轮流转，杨开广和柳现存是死对头，他们知道戚名哲是故意的。 不过知道戚名哲是故意的能怎么办？人家认识县衙里的人，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沈素商听着外面的锣声，不自觉的笑了，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屋檐下的戚名哲。 戚名哲也笑了一下，这下杨开广没精力找他的麻烦了，就是想找他的麻烦，也得掂量一下。 “我下午打算去四合屯周家一趟。”沈素商想先把这件事处理了，回头要开始做手工皂了。 “那我就不和你去了，早点儿回来。”戚名哲知道自己跟着路上会慢很多。 “好。” 四合屯距离崖口村十几里路，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沈素商打听了一下就找到周家了，看样子周家在四合屯名声不错。 “爹，地都平整好了，牛草也割了，柴禾也准备好了，房子也修好了，实在没事做了。”周二忙一脸苦愁的说。 “那你就不会去捡茶籽，去挖蕨根，山里看看有什么要的。”周风来不死心的说。 “现在别人都秋忙，没人晦气上山，多危险啊。” “你别为你的懒找借口，就你这样的，我看你什么时候能娶到媳妇。”周风来恨铁不成钢的说。 “媒婆上门都被你吓走了，就爹这样，谁敢把女儿嫁到咱们家，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家是娶牲口呢。”周二忙小声的说。 “你说啥？”周风来抬手就要打。 沈素商站在门口听的目瞪口呆，这周风来是个种地狂吗？逼的儿子不能歇息一会儿。 “周当家的的，有人找你来了。”带着沈素商他们来的阿婆叫了一声。 周风来扭头，周二忙趁机赶紧跑了。 沈素商看着周家的院子，标准的合院，青砖黛瓦，这样的人家在农村都算是大户了，看周风来的样子不像啊。 “周老伯。”沈素商叫了一声。 周风来看到沈素商来慌忙迎了出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刚好这几天没事，周老伯能带我们看看你的地在哪儿吗？”沈素商直接问。 “好。”周风来扛了镰刀就出门。 周家的地距离村子很近，是一块单独的地，和别的地都隔着，但是看周围的环境，没有什么优越性，只是地收拾的非常好，而且有些发黑，这是一年一年养出来的熟地。 “这本来是一块山地，都是白石头，我这一年一年的养着，才成现在这样了，别看我这地高，每年比他们收的粮食都多。”周风来得意的说。 周家人的勤劳在四合屯人眼里，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沈素商周围看了看：“那里是种了什么？” 现在地都修整的差不多了，有一大片洼地看着还荒着。 “哦，那是白家的药田，白家当家的都不在了，白家媳妇还给种着，也是可怜。”周风来感慨了一下。 沈素商一个机灵，白家？难道是白薇家？ 她这才想起白薇家是四合屯的，之前答应白薇来取东西，最近事儿太多也给忘记了。 “也真为难白家媳妇了。”沈素商感慨着说。 “可不是吗，之前白家的女儿走丢了，她还找了很长时间，人都瘦了一圈。” 沈素商嗤笑了一下，怪不得白薇不远回来，把白薇给卖了，还能博得别人的同情，回头即便是白薇回来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白薇说的话。 “我听说白家女儿已经十三了，怎么就走丢了？”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被人拐走了。”周风来有些惋惜。 沈素商也不再问这件事：“这地平整好了，怎么不种庄稼。” “节令没到，现在还有虫子，要再等几天。”周风来有些气闷“今年别人收成不好，我本来打算能多租点儿地，谁知道没人愿意租，你说老百姓靠啥，不就靠多种点儿地，收成好一点吗。” 沈素商想想也是，土地是老百姓最基础的生产资料：“哎，我们家有地可以租，周老伯租不租？” 周风来意外的看着沈素商：“真的？” “真的，就是有点远。”沈素商点头。 她和戚名哲在这方面意见一致，他们家没有壮劳力，地自己种不了，要么雇佣长工，要么就给租出去，现在她家的地还没有收拾，没人愿意租种。 “远没事，到时候在那里搭个棚子，就是地怎么样。”周风来热切的问到。 “地挺好的，不过具体的要去看看才能说。” “好，那我明天就去看。”周风来兴奋了。 四合屯的地本来就不多，他家除了自家的地也租种了一些，但是他有三个儿子，家里有的是闲人，就想多种点儿地。 沈素商和周风来聊了一会儿，把周风来家里的一些粮食收了，这才和马爷爷一起回家。 她觉得没事可以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困扰自己的问题就解决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沈素商看着院子里又多了几石茶籽：“还有人卖茶籽啊？” “这是之前有人收的，自家用不完，来卖给我们的。”戚名哲笑着说。 怪不得沈素商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着急，原来她吃定了这些人拿了茶籽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里人捡茶籽，也就是是吃点儿茶籽油，有些人是直接卖了，去油坊榨油也是一笔开支，很多人不愿意花那个钱。 沈素商看了看茶籽的质量，还都不错。 “你打算怎么办，还是熬啊？”戚名哲觉得不现实。 “这次这么多，就去油坊榨吧，生榨。”沈素商笑着说。 “生榨？”戚名哲有些不理解，生榨是什么榨？ “恩。”沈素商要茶籽油又不是吃的。 戚名哲也没有再问，沈素商要做的事情，自己肯定想清楚了。 “家里什么味啊？”沈素商皱眉嗅了嗅。 “没有吧。”戚名哲眼珠子转了一下“茶籽的味道？” 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孙晴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要有锋芒 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连这个都能闻到，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 “好巧啊。”沈素商打量着戚名哲的样子。 孙晴今天待的时间应该不短，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味道，上次来只是转了一圈就走了，她不在家就待的时间长了。 戚名哲狐疑：“你怎么知道？” “这胭脂味，也就她身上有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有时候不是怀疑戚名哲和孙晴有什么，就是知道孙晴来了，她不自觉的有些不舒服。 “有吗？”戚名哲知道孙晴身上有胭脂味，但是没想到人不在了还能闻到。 “呵呵。”沈素商给了戚名哲一个白眼。 “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她会来两三次。”戚名哲解释。 “恩，明天周老伯来看地，如果合适的话，我打算把地租给周老伯。”沈素商直接说。 “周老伯？你买他粮食那个周老伯？” “恩。” “可以。” 这个时候戚小满从外面跑进来了：“嫂子，你让舂的米舂好了。” “晚上就吃那个米。”沈素商吩咐到。 “好。”戚小满颠颠的跑出去了。 “家里不是有舂好的米吗？”戚名哲不解。 “我要试一下周家的迷的口感。” “口感？”戚名哲笑了起来“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产量高和生长周期短的米，必然难吃。”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讲究：“难吃你就不要了？” “不，难吃就对了。”沈素商神秘的说“普通老百姓能吃饱就不错了，还讲究的什么好吃难吃，如果这米真有这样的特性，明年我打算多种点儿。”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不要好吃的米，竟然要难吃的米，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试了一下周家的米，果真和她猜想的一样，谁不想吃好吃的东西，但是前提是有的吃。 沈素商在外面烧火熬药，戚名哲就在一边陪着。 “娘子，柳家的事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做的过分了。”戚名哲小声说。 “不会。”沈素商笑了一下“挺好的。” “其实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觉得我变成了我讨厌的人。”戚名哲有些自嘲。 沈素商想了想：“就想你权衡之后没有告诉我以前知县的事儿，让我去告官一样，也许我们有理想的生活，但是现实就是现实。” “娘子这么有想法，这么有学问，让为夫有些汗颜。” “那我就帮你擦擦汗。”沈素商玩笑着说。 “好啊。”戚名哲微微附身靠近沈素商。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火光迎着他的脸，迎着他闪亮的眸子，熠熠生辉，她不自觉的回避了一下：“我开个玩笑。”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他想过放沈素商走，也想永远都不放沈素商走，让他很纠结：“可是我是认真的。” 沈素商歪头看着戚名哲：“认真的相公，最有魅力。” 戚名哲这几天泡药浴，下肢没什么感觉，状态倒是越来越好了，戚名哲觉得不是药浴的功效，而是生活顺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戚家刚吃了早饭，周风来就带着他三个儿子来了，看到戚家的宅院，他们当即认定了戚家是大户人家。 他们家虽然也是青砖黛瓦，但是房子完全不同，而且那横梁上的雕刻，也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有。 沈素商带着他们去看了地，当即就敲定了，收成的三成给戚家，这算是很低了，戚家有秀才，不用交赋税，这三成对戚家来说也不错。 下午周风来就带了牛和农具来开始平整地，一定要赶着把秋播种上。 沈素商也被他们家的效率给吓到了，她以为她做事已经够快了，没想到周家更快。 “嫂子。”白薇吃过晚饭来找沈素商。 “恩？”沈素商看着白薇的样子。 白薇白天偷偷看到周家人了，但是没有出来，她不知道她现在出来，会不会给戚家带来麻烦。 “我认识白天来的一家人。”白薇很谨慎的说。 沈素商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我昨天问过了，你那继母说你走丢了，还找了你很长时间，现在四合屯的人都很同情你继母。” 白薇低着头不说话。 “你放心，之前我说带你回去取东西，就一定会带你回去，那个家你肯定待不下去了，等忙完这些吧。”沈素商看白薇有些失望。 “好。”白薇点头。 “白薇，这世上总是有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我们讨厌那样的人，所以我们不要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呢，你要善良，也要有锋芒。”沈素商看着白薇。 三个女孩子里，白薇是最心思细腻的，这样的人容易心思沉重，沈素商有机会就会教导她。 “嫂子，你也不比我们大多少，怎么像个大人一样教导我们。”白薇顽皮的看着她嫂子。 沈素商想了想：“这你就不明白了，成亲啊，是女人的一道坎，一成亲，你就变成大人了。” 白薇有些害羞：“我才不要成亲。” “女孩子哪儿有不成亲的。”沈素商这样说别人的时候，暗自流汗，以前她也不想结婚的。 “我若不能像嫂子一样遇到自己的心上人，我就不成亲。”白薇很笃定的说。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成亲，真不是因为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也许两个人不管怎么在一起了，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只是看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怎么生活。 戚名哲坐着的轮椅在远处晃来晃去，白薇晚上不是要认字吗？今天怎么不认字了，是不是自己给他们功课太少了，都让他们懈怠了？ 想到这里，戚名哲打算让他们背书，背不会不给吃饭那种。 白薇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被记小黑账了，还连累了豆蔻和小满。 地租给了周家，地的事儿是处理好了，沈素商收的茶籽已经有两三牛车了，挑了一个晴天就去油坊。 现在的油坊都是建在水边的，利用水车碾压油料，然后榨成油。 沈素商为了能生榨，多付了工钱，还和油坊主讲解了怎么生榨。 油坊主看在沈素商多出钱，不在意榨出的油量的份儿上，给她榨了。 但是普通人肯定不会这样榨，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贺老三 等她榨完油，秋播也结束了，一直在外面的杨开广回来了，回来知道柳现存当了村正，就立马去村子里的人家串门子了，具体也不知道说了啥，出来之后心情看着不好。 因为崔氏把地契给了戚家的事儿，杨开广对崔氏横挑鼻子竖挑眼，家里也不安宁，现在杨开广一回来，杨家别人就回自己房间。 杨开广不甘心啊，本来戚家的地是他的，村正是他的，现在地没了，村正也没了，还是戚名哲说好话让柳现存当了村正，这不是故意针对他的吗？ 他越想越生气，气的直接把桌子上茶壶给摔了，这才多长时间，戚家就这样了，等戚家再富庶一点，还有他的活路没有？ 崖口村下了第一场霜，戚家的房子修的差不多了，房屋里还刷了白灰、装了壁炉，这样就是在屋子里生火，也不会把墙给熏黑。 云成他们也该走了，沈素商特意做了酒席给他们践行。 “我们这做工的，还是第一次遇到东家给我们摆席践行。”刘老六笑的很沉重。 “刘叔言重了，你们之前虽然是我们请来泥瓦匠，可是这么长时间在一起，也都是熟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可以照看一下。”沈素商笑着说。 “哎，哎。”杨顺利点头。 “你们这次可以去给大户人家装壁炉，也不用按工钱算，就是装一个多少钱，可以多赚点儿钱。”沈素商叮嘱。 “来你们家做一段时间活，连营生都学会了。”云成笑着说。 几个人吃着喝着聊着，最后他们还有点喝醉了，各自回去休息了。 初冬的晚上很冷，沈素商拿了蒲团坐在屋檐下，看着天空寒星点点，自己来这里一段时间，好像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刚开始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过下去，也不会有感慨，现在突然有感慨了。 “不冷吗？”戚名哲拿了毯子给沈素商。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现在戚家为了让戚名哲活动方便，门槛都打了，所有台阶一边都有斜坡：“一想到云叔他们走了，家里就冷清了，心里莫名的有些空落。” 虽然云成他们只是沈素商请来的泥瓦匠，可是也是她最早认识的，相信的人，这样走了，真会有些空落。 她以前生活在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每天和无数人擦肩而过，身边的人来了走了，就是常态，遇到一个陌生人，介绍一下姓名，就又开始所有的工作。 可是突然停下来，让别人渗入自己的生活，那种感觉是不同的。 “如果你不习惯，可以请个长工，周家那三个儿子都挺不错的。”戚名哲提议。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男人的思维永远都是解决问题，而不知道女人只是感慨一下：“不用了。” 云成他们上午离开，崖口村的人都看到了，戚家的房子已经修好了，那么好的房子，修一下估计比别人盖房子花钱还多吧。 杨开广站在家门口的井边看着云成他们离开，回家拿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裹，夹的腋下匆匆的出去了。 杨开广是比较早在外面卖染布方子的，虽然说那五亩地买染布方子有点坑，但是他靠着戚家的染布方子又卖了一百多两，算下来赚的不少。 可是他不这样觉得，他就觉得戚家坑了他五亩地，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入冬之后，路上的行人就少了，冬天没事一般人不会出门。 杨开广一直去四合屯，再往前面走就是三头岭，三头岭上有一个三头寨，里面住的有刀客，这刀客拿钱办事，饥荒就打家劫舍，一般人不愿意得罪。 只是后来被招安了，就成了正儿八经的庄稼人，平时和别人没两样。 杨开广做了那么多年村正，对云山县这一带的比较了解，到了三头寨就去找贺老三了。 这贺老三祖祖辈辈是刀客，到了他这一辈却成了给寨子里看庄稼、打野猪、赶山匪的，是一条有名的汉子，却不能说是刀客了。 “干嘛的？”贺老三看着杨开广。 贺老三身高七尺，虽说不是虎背熊腰但是身形魁梧，方脸没络腮胡，横眉立目的时候，真能把人给吓破胆。 “我是崖口村的，特来寻壮士帮忙。”杨开光一脸诚恳。 “什么忙？” “我知道壮士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我们崖口村有一刁民，勾结官府，害的我们村民不聊生，不得已才来求壮士出手。” “竟然有这样的事儿，你细细说来。”贺老三扶着杨开广坐下。 在杨开广嘴里，戚名哲因为是一个秀才，和官府勾结，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十恶不赦，听的贺老三义愤填膺。 “你放心，我定然为你们除了这个祸患。”贺老三信誓旦旦的说。 “多谢壮士，只是那戚名哲异常狡猾，最会信口雌黄，到时候怕是要反咬我一口，还望壮士不要说了我的名讳。”杨开广战战兢兢的说。 “你叫什么？”贺老三这才想起来，还没问对方的名字。 “我叫杨开瑞。”杨开广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个名字。 既然他二弟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了，到时候就是出了事儿，也寻不到他头上。 “好，你先回去，我自会处理。”贺老三拍着胸口保证。 “壮士一定要谨慎，且不可让戚家发现，到时候官府追究，可能会牵扯到三头寨。”杨开广叮嘱。 “我还怕他个官府不成。”贺老三不在意。 在他眼里，他就应该和官府为敌的，这样才是刀客本色。 “壮士且不可这样想，我是担心壮士啊。”杨开广十分诚恳的说。 “你这等俗人，就是瞻前顾后的，怨不得被人欺负。”贺老三有些不悦。 “我们家里有老小，也是情非得已。”杨开广说着还擦了一下眼泪。 贺老三看到样开关这样深信不疑，就答应了杨开广一定会去教训戚家，连杨开广的银子都没有收。 沈素商让戚名哲给她做了几个模子，但是准备做手工皂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脑残了。 如果只是自己做几块手工皂，做几个模子就行了，但是现在一次要做很多，她打算做一些分小格子的木筐，里面再铺上油纸，到时候刚好是油纸包着。 第一百二十五章：桃娘 本来想自己做的，可是钉了几下就放弃了，这种东西要做的精细，她不够专业，去让杨木匠做了，手工皂的事儿只好再往后推几天。 “哎，你看。”戚名哲突然拉着沈素商的手。 沈素商别被吓了一跳，有点没反应过来，顺着戚名哲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沈竹贤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在买绢花，那女子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我去！”沈素商惊讶。 “你过去干嘛？”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低头看着戚名哲，不知道戚名哲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突然反应过来了：“我去打听一下那妇人是什么来头。” “你要管这个闲事？”戚名哲意外。 “也许不是闲事呢？”沈素商笑了一下。 “戚兄！”赵风帆看到戚名哲兴奋的叫了起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转身，这赵风帆是魔鬼吗？这样都能遇到？ 沈竹贤听到赵风帆的声音也看了过来，不过戚名哲和沈素商是背对着他的，他没看出来。 “你小点儿声。”沈素商威胁到。 赵风帆看了看左右，自己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看到我身后那个老头没有。”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身边有个女子，在买绢花那个？”赵风帆看了一眼。 “恩，帮忙我打听一下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沈素商直接说。 赵风帆示意了一下林飞，林飞垂头丧气的走了。 三个人找了一个茶馆坐下，点了一壶茶开始聊天。 “最近忙什么呢？”沈素商先给戚名哲倒茶，又给赵风帆倒。 “秋收粮食入仓，之前的知县把粮仓全给空了，我不是要想办法吗？”赵风帆一脸自豪的说。 “那你想了什么办法？”沈素商不觉得赵风帆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原来的知县被抄家了，我用抄来的银子买了粮食装到官仓里了。” “噗……”沈素商立马转身，避开把水吐到桌子上的尴尬。 “娘子小心些。”戚名哲动了一下给沈素商抚背。 沈素商咳嗽了几下：“你这叫什么办法，抄家的东西不是应该充公，上交国库吗？” “上交了一部分，剩下的零零散散的，没有入账的，我就填充官仓了。”赵风帆觉得这个没问题吧。 戚名哲知道官场有很多猫腻，像赵风帆这样的，也太耿直了。 其实现在各地管理松散，甚至有些各自为政，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之前你盯那个于老板的事儿怎么样了？”戚名哲问到。 “那个人好像真有问题，他收了很多粮食，之后又每天都卖羊杂锅子，好像那些粮食和他没关系一样。”赵风帆困惑的说。 “反常即妖，你好好盯着，说不动会成你的功绩。”戚名哲笑着说。 赵风帆没想自己有什么功绩，他是一个纨绔，真拿出什么像样的功绩了，倒不附和他纨绔的气质了。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林飞回来了。 “回禀少爷，戚公子，那女子是茶楼卖唱的，叫桃娘，和一些常客走的比较近，风言风语的也比较多，和她在一起的是……翠溪村的沈竹贤，是茶楼的常客，最近和桃娘走的也比较近。”林飞简单的说。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这沈老爷子果真知道享受。 “我还没想到办法，这就自己送上门了。”沈素商笑着说。 “你是想……”戚名哲觉得，沈竹贤到了这个年龄，再老树开花，估计会很热闹。 沈素商扭头看着林飞：“你帮我盯一会儿他们，如果那个桃娘和沈老爷子分开了，你赶紧来告诉我。” 林飞有些不愿意，还是过去了。 沈竹贤保养的好，又知道享受，别人还以为他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呢。 桃娘成过亲，守过寡，被人欺负，被人惦记，现在这些事情都看开了，跟着一个男人，不就看一个男人能给他什么吗？ 沈竹贤年龄是大了一点，但是他一死，沈家的东西不就是她的了，可是这个沈竹贤抠门的很，她还要继续看看，万一沈竹贤是一个装阔的穷鬼呢。 和沈素商分开，她回到自己卖唱的茶楼，把那绢花取下来丢到桌子上，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喝着。 她虽然在这家的茶楼卖唱，但是分的清楚，这茶楼的茶，她也不能白喝。 沈素商和赵风帆一起进来了，看到桃娘把绢花丢在桌子上，一脸的不嫌弃，应该是没看上这绢花，不过刚才和沈竹贤在一起的时候，一脸笑颜如花。 “哎呀，你说这年头的有钱人怎么都会装穷啊，什么东西都舍得买。”沈素商坐了桃娘后面的桌子感慨着说。 “这你就不懂了，越有钱的人，越抠门。”赵风帆忍不住眼珠子看向桃娘。 “真的，就像我们村的沈老爷子，你说那么多钱和田产，出门喝一壶茶都不舍得喝好的，他省下来是干嘛的？”沈素商一脸感慨。 “留给儿子的呗。” “嘁！你没听他说，钱带棺材里都不给儿子一个子儿。”沈素商嘲讽到。 “那是他婆娘管的严吧。”赵风帆深以为然。 “他婆娘能管着他才怪，听说他想把他婆娘给休了。” “休了？”赵风帆惊讶“他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会休。” “怎么不可能，他那婆娘，十里八乡出名的泼妇，只是这日子得过且过。”沈素商摇头，她看桃娘一动不动的，估计是听他们说话。 “那挺惨的。”赵风帆想自己要是娶一个泼妇，日子真是暗无天日。 桃娘的确在听他们说话，她在茶楼待的时间长了，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听到很多消息，她想这两个人说的不会是沈竹贤吧。 “你说这人一辈子遇不到一个贴心的人，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有钱有什么用啊。”沈素商继续说到。 “那他活该，有钱还装穷，守着那样一个婆娘也不休了。” “估计是没遇到好的，宁滥勿缺吧。”沈素商笑着说。 桃娘忍不住了，回头看着他们：“不知二位是哪个地方的人？” “翠溪村的，怎么了？”沈素商打量着桃娘。 第一百二十六章：我太难了 沈素商这么一回答就有些心虚了，是不是太直接了？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果真做坏人是需要经验的。 这桃娘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目含情脉脉的，的确是讨男人喜欢的类型。 “没什么，我看二位脸熟，是认错人了。”桃娘尴尬一笑就走了。 赵风帆看着桃娘离开，附身靠近沈素商：“这是上钩了？” “不知道。”沈素商也只能把饵抛出去。 这样的女人，目的性很强，下手也不犹豫。 “你用了什么香粉？”赵风帆嗅了两下。 “你才用香粉呢。”沈素商起身就走。 “女人用香粉又不丢人。”赵风帆跟着就过去了。 “问题是我没用。”沈素商懒得给他解释。 和戚名哲汇合，两个人一起回去了。 木盒子要过两天才能来取，这两天沈素商自己钉两个木架子，到时候可以放做好的书，沈素商在一边写东西，她现在要适应毛笔字和繁体字，其实也没那么难。 沈素商不停的按一下眉梢，引起了戚名哲的注意。 “怎么了？若是困了，就早点休息。”戚名哲担心的说。 “眼皮一直跳，感觉不舒服。”沈素商不信这个的，但是今天莫名其妙的跳的太厉害了。 “那就是困了，早点休息吧。”戚名哲笑着说。 白薇听他们这样说，立马收拾了东西：“我们困了，我们要去休息。”说完就走。 豆蔻和小满也跟着就走。 沈素商一阵无语：“行，那你泡了药浴就赶紧睡吧，我去给你准备。” 除却第一次的尴尬，沈素商现在已经习惯了，如果只把戚名哲看成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那一切就好多了。 等戚名哲泡好，沈素商收拾了一下才过来，戚名哲正拿着一支木簪把玩。 “还不睡？”沈素商看戚名哲。 “我磨了很多簪子，挑了成色最好的一支，磨成我最满意的，你试试。”戚名哲把簪子给沈素商。 沈素商现在用的还是普通的酸枣枝，用的时间长了，变的油亮，看起来也不错。 她看着戚名哲递过来的簪子，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想戚名哲会不会给她磨一支，因为一直没有，沈素商也就习惯了，现在戚名哲突然给她，她好像没有期待中的欣喜了。 “怎么？不喜欢？”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纠结的样子。 “我要是说我不喜欢，你会不会很失望？”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就失望，她选了很久了，他会把每一批的簪子里他认为最好的一支留下来，然后和下一批的对比，到最后挑选出来的是他最满意的。 “会。”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这是我从头选到尾的。” 沈素商看着那簪子，的确挺好看的：“戚名哲，你从头选到尾，选出来最好的，可是有些事情是问答，不是选择。” 戚名哲愣了一下。 “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沈素商不想说这个话题。 有些东西不是在自己的期待中到来，好像没什么意义。 “我没想你会不开心。”戚名哲猛的抓着沈素商的手腕，好像怕沈素商把他丢了一样。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这样，那莫名的不开心突然就消失了，也是了，这簪子不是在她的期待中到来，可是戚名哲期待她的欢喜已经很久了。 “我很喜欢，太喜欢了，不知道怎么表达。”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沈素商的脸上没有那么多欢喜，但是他分不清沈素商这样说是真是假：“让你喜欢真不容易，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喜欢的，要告诉我。”他说着慢慢松开了沈素商的手腕。 沈素商的手腕一松，人也轻松了：“好。” 一直到现在，沈素商都没有上床睡觉的打算，可能一开始就在地上睡，后来就习惯了。 两个人都在想自己因为一支簪子有什么不对，所以睡着的很晚，结果刚睡着门就被踹开了，沈素商反射性的跳了起来，拿过一边板凳挡在戚名哲身前。 “戚家人都给我出来。”贺老三叫到。 他扛着一把带铁环的大刀，看着寒气森森的，让人恐惧。 厢房里豆蔻她们被吓的尖叫了起来，接着她们的房间也被踹开了。 马顺倒是警惕，顺着门缝看了看，悄摸摸的回头找刀棍之类的东西。 沈素商听到声音就要出去。 “不要！”戚名哲有些害怕。 “小满她们在外面。”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扶我出去，我才是戚家家主。”戚名哲直接把手搭在沈素商的肩膀上，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让沈素商一个人面对的。 沈素商纠结，戚名哲出去一点用都没有。 “快点！”戚名哲有些生气了。 沈素商只好扶戚名哲出去。 外面地上插着一把火炬，把院子照亮了，小满她们的门虽然被踹开了，但是人没出来。 沈素商扶着戚名哲出来，贺老三打量着戚名哲。 “你是不是男人啊，还得让女人扶着。”贺老三嘲讽到。 “我家相公行动不便，还望见谅。”沈素商一脸镇定。 其实她一点都不镇定，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在古代生活有这么难的吗？ 贺老三这才注意到戚名哲的腿，好像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你一个瘸子，就仗着自己是个秀才，就敢勾结官府，鱼肉百姓，我贺老三生平最恨你们这样的人，我今天就替天行道。”他说着横过自己的刀。 “贺大哥！”白薇冲了出来。 贺老三愣了一下，扭头看到白薇：“白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他们把你拐来的。” “贺大哥你误会了，戚大哥和我家的故交，是戚大哥他们救了我。”白薇解释到。 “什么？”贺老三一阵头大“你不是走丢了吗？” “不是，我是被我继母卖了。”白薇恨恨的说。 “什么？”贺老三整个人都懵了。 当初他听说白薇丢了，还去找了很长时间，后来找不到，他还给朱氏送了一些银钱，希望她的日子能过的好一点，怎么会想到竟然是这样。 “既然都认识，那就进屋说吧。”沈素商这次是真的镇定了，她现在可比贺老三都懵，贺老三怎么就来替天行道了。 贺老三一阵尴尬，有些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贺大哥，我爹说不让你做刀客的行当，贺大哥怎么又开始做这种事儿了。”白薇突然生气的说。 “我这不是……”贺老三低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就是他 有白薇在，贺老三瞬间从凶神恶煞变的忠厚老实。 戚名哲和沈素商进去穿了衣服，出来听贺老三说是怎么回事。 “杨开瑞？”戚名哲皱眉，他觉得杨开瑞不会做这样的事儿，难道是杨开瑞的染坊又出什么问题了，就把这账算到他家头上了？ “是，就是他，他这样给我说的，我就……”贺老三低头。 “贺大哥，你被他骗了，之前是他们想要戚大哥家的染布方子，为此还半夜翻墙砸缸，要不是嫂子去告官，那染布方子恐怕要被他们白白拿走了。”白薇有些激动的说。 贺老三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在他眼里，官府不是好东西，惊动了官府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真没想到，这点儿邻里纠纷，竟然会闹到买凶杀人的地步。”沈素商一脸阴沉。 幸亏今天来的是贺老三，和白薇认识，不然到时候他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没收钱。”贺老三慌忙解释。 “那你更二。”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贺老三又低头，小声嘀咕：“那我不是想为民除害吗？” “你要把我除了，我还得谢谢你啊。”沈素商觉得贺老三这样的人能活这么大就是个奇迹，这过一次门都要被门夹一次脑袋吧。 “好了。”戚名哲制止到“明天找杨开瑞对峙。” “那贺大哥会不会被官府抓走啊？”白薇担心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看向白薇，白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只是我们自己找杨开瑞对峙，不牵扯官府。”戚名哲直接说“料想杨开瑞也不敢得罪贺老三。” “对，他不敢，他要是真骗我了，我就砍了他。”贺老三立马说。 “贺大哥！”白薇生气的叫了一声。 贺老三立马低头。 白薇的父亲白敬山救过贺老三，是贺老三的救命恩人，贺老三这个人重情义，说这辈子给白敬山当牛做马，所以对白敬山和白薇言听计从。 屋门被贺老三踹坏了，只好先简单的给修了一下，贺老三知道理亏，就在院子里守夜。 早起沈素商看贺老三一夜未睡竟然可以精神抖擞。 吃过早饭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和贺老三一起去找杨开瑞了，结果还没到杨开瑞家，就见杨开广掉头就跑。 “是他，就是他。”贺老三立马叫了起来。 沈素商一阵无语：“那是杨开广。” “这老东西，连名字都骗我。”贺老三叫着就追了上去。 贺老三身手不错，没几步就要追上杨开广了。 “杀人了，刀客进村杀人了。”杨开广吓破了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年头一听是山匪刀客，各家各户就把大门关的紧紧的，所以杨开广这一喊，不但没人来救他，街上的人都跑了。 “你个老东西。”贺老三听他这样喊立马就生气了，几步过去就拎起杨开广，结果直接把杨开广吓晕过去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赶过去的时候，杨开广已经不省人事了。 “没有，不是我。”贺老三直接把杨开广松开，杨开广噗通就摔的地上。 “看死了没有。”戚名哲早知道会这样，就不直接带贺老三出来了。 沈素商过去检查了一下：“吓晕了。” 戚名哲这才吐了一口气，这杨开广要真死在这里了，任凭怎么说都说不清楚了：“你去把村正请来，看看杨家二叔的在家不在，也请来。” “好。”沈素商去请人了。 “你过来。”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贺老三可是响当当的汉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呵斥过，他挠了一下后脑勺，乖乖的过去了。 “一会儿我们村的村正来了，你把杨开广给给说的话说一遍，但是不能说你半夜去我家行凶，只说去我家主持公道，知道是误会于是来对峙。”戚名哲叮嘱到。 “那不是骗人吗？”贺老三没好气的说。 “那咱们就去官府说吧，入院杀人，就算是未遂，你看看官府怎么判。”戚名哲真服了这个贺老三了。 “哦。”贺老三想了想点头。 没过多长时间，柳现存来了，刚好杨开瑞回来有事，也被叫过来了。 过来看到杨开广躺在地上，一边站着一个大汉，都不知道是怎么情况。 “村正，你来支持一下公道。”戚名哲转向贺老三“把这件事的始末再说一遍。” 贺老三虽然粗枝大叶的，但是记忆力挺好，很快就把这件事的始末又说了一边，听的一边的人一阵唏嘘。 “也就是说，杨开广冒充杨开瑞去找贺老三，却不知道贺老三已经不做刀客行当了，只是爱打抱不平，于是去我家质问，我才知道杨开广竟然做出这样事情。”戚名哲愤怒的说。 崖口村的人都知道杨开广是什么人了，表面一套后背一套，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要人命的想法。 “我们崖口村可容不下这样的人，把他给送官了。”柳现存立马说。 他正在想怎么收拾杨开广呢，没想到杨开广竟然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儿。 “如此就劳烦村正了，如果需要贺大哥作证，可以带着贺大哥去。”戚名哲很地方的说。 这次没人为杨开广说话，连杨开瑞都想赶紧把他大哥给送走，这以后让别人怎么看他们家？ 杨开广没有醒，一群人就闹闹哄哄的把杨开广给送到县衙了。 “这样送到县衙好像没什么用吧？贺老三什么都没做，杨开广只能算造谣。”沈素商回到家突然反应过来了。 “恩。”戚名哲点头。 “那你还让他们送？”沈素商不明白了。 “他们送过就行了。”戚名哲要的不是官府真把杨开广怎么着了，而是整个崖口村的人都排挤杨开广，让他尝尝自己造下的恶果。 沈素商恍然，她觉得论谋略她真不是戚名哲的对手。 结果和戚名哲想的差不多，杨开广也就被打了十板子，这已经算是重的了，但是崖口村的人不满意，若不是牵扯到杨氏宗族，他们就直接把杨开广给赶出去了。 贺老三没事，但是他心里过意不去，就又去戚家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请长工 贺老三这个人也不是脑子笨，就是有一些莫须有的原则，耿直的去坚持，所以看起来就是笨。 以前都是他帮别人解决问题，这次戚家让他免于责罚，他有些过不去。 “你还来做什么？”沈素商看着贺老三。 “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轻信了别人的谎言，你们要打要骂随便。”贺老三直接跪在地上。 “我打你骂你干嘛？”沈素商觉得这个人真逗。 当刀客难道不是能藏能跑的吗，要是都像他这样耿直和别人正面刚，估计有生之年都在找死了。 “解气。”贺老三直接说。 若是有人莫名其妙的冲到他家里打杀，他肯定会生气，所以他认为戚家人也会生气。 白薇走了过来，她也担心嫂子会生气：“贺大哥是个好人。” “那你也不看看他做了什么事儿。”沈素商看着白薇“你问问他，昨天晚上要不是因为你，他是不是打算不留活口了。” 贺老三头低的更低了。 “贺大哥，是这样吗？”白薇有些不相信。 贺老三不想撒谎，但是他知道，他说了，白薇就会很生气。 “他没蒙面。”沈素商提醒到。 “是不是真的？”白薇立马就生气了“我爹救你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爹的？” “我……”贺老三为难“我不是想为民除害吗？” “我对你太失望了。”白薇转身就走。 “白小姐……”贺老三一阵无奈。 沈素商看着贺老三的样子，这也是个人才：“你走吧，以后做事用点儿脑子。” “我不走，白小姐不原谅我，我就不走。”贺老三跪坐的地上，很赖皮的说。 “哎，你……”沈素商想生气。 “你进来。”戚名哲叫到。 贺老三立马站起来跑到堂屋里：“戚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是叫我娘子，你出去跪着。”戚名哲瞥了贺老三一眼。 贺老三特没面子，只好低头出去跪着了。 沈素商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这贺老三是靠耍宝活到现在的吧。 “有事？”沈素商站在戚名哲一边。 “你看他怎么样？”戚名哲示意沈素商看贺老三。 沈素商看向贺老三，贺老三还一脸讨好的笑了：“能活到现在是一个奇迹。” “我是说做长工怎么样？”戚名哲直接说“孔武有力，没心眼，正直，知道知恩图报，又听白薇的话。” 戚名哲这么一分析，沈素商觉得好像不错的样子：“那他会答应吗？” “白薇让他留下，他就会留下。”戚名哲简单的说。 “那白薇……”沈素商还是比较尊重个人意愿的。 “昨夜，若是来了别的人，怎么办？”戚名哲问到。 沈素商想了想：“我去找白薇。” 她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她以前的生活环境，安全系数太高，从来没想过连自身安全都要自己来防备。 白薇正在因为贺老三的事儿纠结，贺老三这个人挺好的，她爹救了贺老三之后，贺老三经常去她家干活，还真的是做牛做马。 只是她爹离家之后，只有朱氏和她在家，贺老三不方便去了，也就偶尔去送点儿东西。 “白薇。”沈素商看白薇坐在后院的石条上低头画圈圈。 “嫂子。”白薇慌忙站了起来。 沈素商过去拉着白薇坐下：“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嫂子你说。”白薇慌忙说。 “这次多亏了有你在，家里才没出事……” “嫂子那贺老三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他这个人太讲道义了，有时候会被人利用。”白薇慌忙解释。 她是真不想贺老三出事，她爹走之后，对她最好的人就是贺老三了，只是那朱氏太能笼络人心，贺老三并不知道朱氏的品行，就是她有时候也觉得朱氏对她的好是真的好。 “我和你戚大哥要是真的要和他算账，就不会教他和别人那样说了。”沈素商看着白薇紧张的样子。 “那嫂子……”白薇好奇。 “咱们家现在女眷多，你戚大哥身体不好，家里需要一个长工，你问问他可愿意来当长工。” “啊？”白薇意外的看着她嫂子。 “恩，贺老三这性子啊，在外面也容易被人利用。” “是，是，是。”白薇一阵激动“那我这就去给他说。” “等一下。”沈素，问他愿意不愿意。” “好。”白薇跑了出去。 贺老三还在院子里跪着，见白薇来头低的更低了，他的确答应白叔以后不做这行当了，但是他这次没收钱，没收钱就不算吧？ “贺大哥，我嫂子想请你来当长工，你愿意不愿意？”白薇直接问。 贺老三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一个月八十文。”白薇看贺老三的样儿感慨，嫂子说的没错，贺老三在外面容易被人利用。 “愿意，愿意，愿意。”贺老三立马说“那他们是不是原谅我了？” “这个要看你做事怎么样了。”白薇想既然嫂子愿意让贺老三来，那肯定就是原谅了。 “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做。” 沈素商在一边看着白薇和贺老三说话，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戚名哲说的没错，这贺老三还真挺合适的。 想到这里沈素商看了一下堂屋的方向，以前戚名哲是把自己困在自己心里了，最近做事风格大变。 贺老三回去收拾了东西，当天晚上就来了。 他和马顺住一个房间，之前的事儿，马顺虽然忌惮贺老三，但是看他憨厚，两个人很快就冰释前嫌了。 一大早贺老三就开始挑水劈柴，那水源就在戚家后面，平时他们都是多少打回来多少，有时候直接去那里洗东西，贺老三竟然直接把家里的水缸都给挑满了。 家里本来就柴不多，被他没多长时间就劈完了。 “这柴不用全部都劈了。”沈素商一阵头大“家里煮药用大柴就行，不然烧的时间太短。” 贺老三挠头尴尬：“那我上山再砍点儿回来。” 贺老三这么一说沈素商想起来了，她一直盘算着上山，戚名哲不让她上，这次贺老三来了，这事儿也可以做。 “行，那你就从后面水潭那里往山上去，清出一条道来。”沈素商提议。 “好。”贺老三一口答应。 第一百二十九章：云剑声的请求 沈素商看到贺老三的饭量，不自觉的一阵牙疼，他一个人比她和小满她们四个人吃的都多，关键还很克制的样子。 贺老三擦了一下嘴有些尴尬：“我家里也有些粮食，回头我给拿来。” 他平时没吃这么多的，就是戚家的饭太好吃了。 “不用了，我们戚家还不至于让长工自己背粮食来。”沈素商无语，看来要再收点儿粮食了。 沈素商也想带着贺老三和白薇回去取白薇说的医书，但是凭她这段时间对那朱氏的了解，朱氏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一次按不死，到时候说不定会把白薇给带走。 所以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给戚名哲锻炼的架子已经做好了，沈素商扶着戚名哲过去锻炼，听到外面响起了马蹄声，他们以为是赵风帆来了，也就没搭理。 “戚兄可在？”云剑声在外面敲门。 “云剑声？”戚名哲狐疑的猜测。 “他来干嘛？”沈素商也意外。 这要是道歉的话，估计早就来了，怎么会拖延这么长时间。 沈素商扶着戚名哲又坐在轮椅上，推着戚名哲过去。 “云兄请进。”戚名哲笑着打招呼。 他和云剑声没什么交情，人来了，总不能给赶走。 云剑声看着戚家收拾的仅仅有条，而且充满了烟火气，想他打听到的戚家的消息，看来戚家真开始兴旺了。 “我是为上次的事儿来道歉的。”云剑声拱手直接说。 “上次的事情云兄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每个人的处境不同而已。”戚名哲说着带云剑声往里面走。 两个人没进堂屋，就坐在院子里，今天太阳很好，晒的人很暖和，屋子里倒有些阴凉。 云剑声不自觉的打量戚家的东西：“戚兄大量。” “我们同窗，说这些话见外了。” 云剑声听戚名哲这样说，真有些愧疚了，戚名哲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有这样的气度，以前是他太狭隘了。 “是。”云剑声颔首“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戚兄。” “哦？” 云剑声略微有些尴尬：“新来的知县做事也算严谨，县衙之事没有怠慢但是很少见人，举荐推人之事也不过问，如今选秀秋闱，他也只字不提，怕是要耽误云山县不少人。戚兄既然与县令大人交好，要提醒一二才是。” “选秀？”戚名哲意外的看着云剑声“你家有人想进宫？” “自然不是。”云剑声慌忙说“但是总有人想走这样的门路。” 戚名哲想了想：“你来之前，可见过夫子了？” “这和夫子有什么关系？”云剑声不明白。 “夫子懂的比我们多，这样的事儿要先请教一下夫子才行。” 云剑声点头：“夫子也有这样的担忧。” 戚名哲恍然，看来真正担心这件事的人是夫子，怪不得孙晴连着来看他了两次，莫非是孙晴想进宫。 进宫说起来好听，能见到皇上了，说的不好听了，若只是在宫里做个秀女，这一场生离，怕是要成死别了。 “云兄太高看我了，虽然我和赵大人认识，也不过是认识而已，也就见面能说两句话，政务上的事儿，我从来不过问，那样逾越了。”戚名哲也没有直接拒绝。 云剑声知道这样挺为难的：“此事关系到云山县的学子，让戚兄为难了。” 戚名哲想了想：“若是有机会，我提一二。” “多谢戚兄。”云剑声说着拿过一边的小包裹“我给戚兄带了几本书，戚兄也多看看，等身体好了，说不定我们能一起参加秋闱。”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云剑声，云剑声做人坦荡，也是一个容易被人利用的人：“多谢云兄了。” “戚兄若是有时间，就把这些书抄下来，我是从夫子那里拿的。”云剑声很坦荡的说。 “好。”戚名哲点头。 云剑声也不久留，说了这件事就回去了。 沈素商看着云剑声拿来的书：“他倒是有心了。” 戚名哲笑而不语。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了什么，歪头想了想：“这些书是他从孙夫子那里拿的，孙夫子是想让你有科考的希望，然后才会全力做这件事。” “娘子聪慧。”戚名哲满意的点头。 沈素商直接把书丢在石桌上：“这人办事一定是九曲十八弯的。” “孙晴想进宫选秀。”戚名哲直接说。 “什么？”沈素商意外。 “选秀的确是一条飞上枝头的捷径。”戚名哲嗤笑。 沈素商可笑不出来，进宫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就孙晴那样的人，看着有些心机，但是完全没法和大宅子里那些从小就摸爬滚打出来的小姐比。 “你不想让她去？”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没有，只是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沈素商虽然讨厌孙晴，也没有往孙晴往火坑里推的打算。 “人家想去，你反对了，就是拦了人家的富贵路。”戚名哲坦荡的说。 他们两个不聊这件事，下午郭氏来了。 郭氏在柳江生的娘子，生的膀大腰圆，一双吊梢眼，肥胖也掩饰不了她的尖刻。 郭氏和沈素商说了很多村里的八卦，大抵说的是杨家的人有多不要脸，村子里几家人开染坊了，有人买了杨开广的染布方子找上门了…… 总之这个村子里从来不缺少八卦，就是有人打个喷嚏，回头都会被酝酿成绝症，然后神神秘秘的说出来，好像和你分享了一个惊天大密，以此来拉近彼此的关系。 沈素商本来想着她是柳江生的婆娘，可能有什么事儿，结果人家就是来拉家常的，沈素商只好找借口送客：“我这里家里挺忙的，就不留你了。” “哎呀，大妹子啊，你忙什么啊，就你家这样，就应该请几个丫鬟伺候着。”郭氏羡慕的说。 “这怎么可能，家里什么花销都是钱，我家相公治病的钱都不够。”沈素商真不想和她聊天了。 郭氏看看左右，靠近沈素商小声说：“大妹子，我给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家男人那病啊，好不了的，就是白花钱，你白花那钱干嘛，好好的日子过着不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家男人的病不会好了。”沈素商立马就生气了。 第一百三十章：指点武功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的病怪异，也做好了戚名哲不会好的打算，但是别人不能说。 郭氏看到沈素商生气，表情更讨好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我听人说啊，杨家做了什么法事，就是让戚家再也起不来。” 沈素商一脸狐疑的看着郭氏。 郭氏看沈素商好奇了，就来兴致了：“你是不知道当初戚家有多有钱，杨家那一大家子吞了戚家的产业，怎么可能想让戚家东山再起？” 这个事儿，沈素商多少知道一点，但是只想杨家乘人之危，也没想那么多。 “所以啊，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杨家赶出崖口村，他们只要在崖口村，你们戚家就不得安生。”郭氏很笃定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怎么感觉郭氏是想那她当刀使呢：“这得看柳村正的意思，我们不过普通的农家。” “你们不是和县衙里的人认识吗？”郭氏暗示。 “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沈素商看着郭氏。 郭氏有些恨铁不成钢：“衙门有人好办事啊。” 沈素商笑了一下：“知县大人是一个好官，若是出了什么冤情，知县大人定会查个清楚，我家上次是事儿也一样。” 郭氏不信，沈素商也不想再和郭氏说了，直接把郭氏送走了。 她回来看到戚名哲在笑。 “你笑什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我以前也觉得这家长里短十分恼人。”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想了想坐在戚名哲一边：“你说柳家是不是斗不过杨家？” “那是当然了，柳家没什么根基，村正不过是个跑腿的活，能和衙门的人说上话，有机会使点绊子而已，怎么可能会斗的过杨家。”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那你还让柳家当村正？”沈素商觉得戚名哲这是在坑人。 “不然呢？”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了想，不然好像也没别的：“那郭氏也不是省油的。” “当然不是省油的，柳家让柳江生娶郭氏，不过是因为郭氏不要彩礼而已。”戚名哲说着眼底有些阴沉。 柳家的事儿戚名哲知道的多一点，因为柳江生会来和他说，尤其是关于柳江生的婚事。 “有内情？”沈素商眼睛亮了。 “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有兴趣？”戚名哲侧目看着沈素商。 “在崖口村，好像也就孙大娘对你们好一点，柳江生和你有点关系，我当然想知道了。”沈素商也不隐瞒。 戚名哲点头：“柳江生的腿瘸了，自然很难找到媳妇，那郭氏十分彪悍，嫁过来之前就名声不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嫁过来之后倒安生了。” “有些人属于比较护短的，在外面看着就比较彪悍。”沈素商觉得这样挺好的。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 “我说的不对？”沈素商不解。 “这种事情，不用上心。”戚名哲挺烦这样的事情的。 下坡口的地距离他们家比较近，沈素商把一部分秋播了小麦，比别人家晚发芽了几天，好在差的不是特别多。 有贺老三在，家里的重活不用担心了，贺老三虽然吃的多，但是真有力气，一个人顶好几个人干活。 “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戚名哲看贺老三在那里搬石条。 之前清理房子的时候，下面的石条都清理出来了，因为不耽误事儿，云成他们就没管，现在贺老三在那里收拾。 “我不累，我这一天不练一会儿，筋骨不舒服。”贺老三呵呵笑着。 “你习武？”戚名哲已经看出来了。 “跟着俺爹学过，没学好，就是一身力气。” “可有拳法。”戚名哲问到。 “有一点，没全。”贺老三挠头。 “你打一遍我看看。”戚名哲认真的说。 “好嘞。”贺老三说着就开始打拳。 沈素商给戚名哲煮了梨水，端过来看到贺老三在打拳，就坐在戚名哲一边，没想到这贺老三竟然还会武功。 “你这拳法大开大合，重的是力量，随便遇到一个灵巧的，就会被耍的团团转。”戚名哲看贺老三打完直接说。 “俺也不懂，就是有一身的力气。”贺老三很实在的说。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你懂武功？” “怎么？很意外？”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真的很意外，她一直以为戚名哲只是一个书生，而且她也没听说戚名哲会武功啊。 “只是学了一点皮毛。”戚名哲显然不愿意说这件事。 他很小开始就习武，只是他习武的方式不和别人不同，不是刀枪棍棒招式之类，而是打坐练姿，调息呼吸，他也不知道这功夫怎么样，不过练了之后耳聪目明，身体康健，他就一直练着。 一直到他突然病倒了，然后瘫痪了。 “哦。”沈素商怎么觉得戚名哲也是宝藏男孩呢。 “你来，我指点你一下。”戚名哲叫贺老三。 沈素商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她还以为戚名哲只是会点儿理论，但是指导贺老三好像挺不错的。 本来沈素商担心柴禾的事儿，现在贺老三一来，这些事情都不用担心了。 杨开广没想到自己找的刀客竟然在戚家做起了长工，气的他的床上躺了两天，但是他又不敢说贺老三是刀客，那样不是坐实了自己找刀客的事儿。 这件事参与其中的人都只能装不知道，不然谁也脱不了干系。 但是杨开瑞是真和杨开广闹翻了，打着他的名号到外面干这种事儿，要是再和他大哥来往，还真说不清了。 “我看柳家那儿媳妇，这两天总是往戚家跑，肚子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呢。”崔氏在门外抱怨。 现在柳现存总是给他们家穿小鞋，以前总是巴结他们家的人，现在都跑到柳家去了，那些米面鸡蛋也都好过柳家了，想想这些崔氏就心疼。 “戚家收茶籽的事儿有动静了没？”杨开广突然问。 “听说都给榨成油了。”崔氏想了想“那个败家的沈氏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让炒茶籽，榨出的油也不多，我看他们家现在就是有钱烧的。” 杨开广觉得肯定不是那么简单，沈氏能用菘蓝染布，突然收那么多茶籽，肯定有她的用意，这次他一定要给盯紧了。 沈素商去县城取木筐，再路过沈竹贤经常去的那个茶楼，已经不见桃娘在里面卖唱了，眼眸转了一下进了茶楼。 “掌柜的。”沈素商站在柜台那里看掌柜在对账。 “什么事儿？”茶楼掌柜抬眼看了沈素商一眼，看着眼生，穿的也寒碜，就继续低头对账。 第一百三十一章：朱氏 这样的人只有是来问路或者讨口水喝，他也不客气。 “之前这里那个卖唱的桃娘，今天怎么不在这里了？”沈素商也不在意掌柜的态度。 “跟着有钱人走了，去吃香的喝辣的了。”掌柜的没好气的说。 他知道桃娘不是一个正经人呢，但是他一点都不在意，和桃娘眉来眼去的那些人，有事没事就来他这茶楼。 桃娘这一走，他生意连带着也不好了。 “跟着谁跑了？”沈素商意外。 “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几句好听的就把人给哄走了。”掌柜的没好气的说“你和那桃娘什么关系？” “没关系，只是听她的小曲不错，今儿见她不在了。”沈素商笑着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家要走，我又不能拦着。” 沈素商从茶楼出来，想打听打听桃娘是不是跟着沈竹贤走了。 她不过是在桃娘一边说了两句话，桃娘这么容易就跟着沈竹贤了，看来桃娘认识的人质量也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跟着沈竹贤走了。 “哎，戚家娘子。”周风来开心的叫了起来。 他现在租种戚家的地，戚家给的价钱便宜，地也好，他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周老伯。”沈素商意外“你这是来干嘛呢？” “白家朱氏让我赶着车来帮她卖药材。”周风来笑呵呵的说“听说她想离开我们村那个伤心地，要把东西都卖了。” “什么？”沈素商意外。 “也是一个可怜人，嫁到白家丈夫不见了，女儿不是亲的吧，好歹带了几年，现在女儿也没有了，可不是伤心。”周风来感慨着说。 沈素商本想慢慢筹划这件事，没想到朱氏竟然要离开四合屯：“不满周老伯，其实我家和白家有些交情，我知道白家的女儿在哪儿。” “什么？”周风来意外“在哪儿呢？” “有些不方便说，就劳烦周老伯告诉朱氏，她女儿我们肯定帮她找到。” “好。”周风来一脸凝重，这可是大事。 朱氏数了一下银子，原本她打算药材在地里就给卖了，又觉得亏了，所以才先把药材给卖了。 之前卖了白薇，得了十五两银子，加上白家零零散散的这些东西，也有三四百两，自己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朱氏，朱氏……”周风来叫着。 “周叔。”朱氏柔顺的行礼。 “我刚才遇到崖口村戚家的人了，戚家娘子说能找到白薇，让你先不要走。”周风来一脸兴奋。 “什么？”朱氏震惊的看着周风来。 周风来有些意外的朱氏的反应：“白薇找到了，你不用走了。” “真的吗？”朱氏一脸激动，手开始打颤，别人不知道白薇是被卖的，但是白薇自己知道，为什么对方知道白薇，却不来找她“在哪儿？” “崖口村。”周风来想朱氏总算有个靠头了。 “周叔，我们赶紧回去，我收拾一下去把白薇接回来，这孩子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朱氏激动的说。 “哎。” 两个人慌忙乘车回去了。 沈素商已经到了崖口村，朱氏要离开的事儿，让她必须立马带白薇回去。 “白薇。”沈素商叫了白薇。 “嫂子。”白薇看她嫂子那么凝重，有些担心。 “当初你被朱氏卖了，可有什么证据？”沈素商问到。 白薇好像不想说这件事，摇头之后咬牙说到：“我吃了朱氏给我做的饭就昏迷不醒，等我醒来已经在高家了。”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白薇不愿意再回白家，白薇没有自己被卖的直接证据，她知道自己斗不过朱氏：“之前怎么不给我说。” “嫂子也没问啊。”白薇直接说。 沈素商想了想有些汗颜，但是白薇要跟着他们，她以为白薇是想跟着他们，就没问这些事情。 后来白薇说想回去取医书，沈素商也以为那是白薇对她爹的念想，也没想事情会是这样的。 “今天我已经像四合屯的人透露风声了，说找到你了，也不知道那朱氏会有什么反应。”沈素商叹了一口气。 “啊？”白薇意外“那她找过来怎么办？” “你还怕她？”沈素商看着白薇。 “嫂子是不知道，朱氏是四合屯有名的老好人，就连贺大哥在我爹出去之后，也听她的。”白薇低头扣指甲。 朱氏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温温和和的，以前她爹给村子里的人看病，朱氏就给村子里的人送药，村子里的人都很感激朱氏。 沈素商想贺老三那个智障，现在还不知道白薇是被卖的。 “少夫人，白小姐。”贺老三扛着一大捆柴禾回来。 沈素商看向贺老三：“贺老三，你可知道白薇为什么在我家？” 贺老三扛着柴禾站在那里不动了，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白薇之前被她继母卖了，幸好被我们给救了，现在就在我们家。”沈素商直接说。 贺老三又愣了一会儿：“不可能！” 白薇看着她嫂子，一脸的无辜。 沈素商也有些惊讶，那朱氏不简单啊，竟然这么能拉拢人。 “白小姐，你是不是走丢了，被人抓走了？”贺老三看着白薇。 “贺大哥，我的确是被我继母卖了，我知道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会有更多的人同情朱氏，我也不想给戚大哥他们添麻烦，就一直没说。”白薇谎称自己是一直没说。 贺老三就那么一脸震惊的站着，扛着一大捆柴禾，站的像一个园林苗木，脑子像电脑死机了一样。 白薇看着她嫂子，耸肩无奈。 突然贺老三丢了柴禾跳了起来：“好一个朱氏，竟然敢骗老子这么长时间，看我不把她劈成两半。” 沈素商和白薇被吓了一跳。 “贺老三！”戚名哲在屋檐下呵斥到。 贺老三听到戚名哲的呵斥，瞬间就泄气了，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 “娘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戚名哲听到沈素商和白薇的对话。 “如今朱氏已经知道了，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利用自己以前的声望，把白薇接出去继续扮演慈母，另外一个就是逃走。”沈素商分析着说。 第一百三十二章：朱氏出逃 朱氏这样的人的确是挺不好对付的，所谓众口铄金，朱氏在四合屯的名声太好了，沈素商和那些人不认识，和朱氏辩论，她根本就没机会。 “我赌她会选择后者。”沈素商神秘一笑。 “为何？”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 “朱氏已经在变卖白家的东西，本来就是想离开，她卖白薇一来是为了卖白薇的银子，二来是为了白家的产业，现在白家的产业已经到手了，她没必要再把白薇接回去。”沈素商说着转向贺老三“贺老三，你现在去四合屯盯着朱氏，如果她要离开，就证明我说是真的。” “好。”贺老三答应一声就往外面走。 “等一下。”沈素商有些无语“吃点东西再去，还有不要被她发现了。” “我不吃了，我肯定不会让她发现的。”贺老三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上次被杨开广利用了，这次又有可能一直被朱氏利用，这让他十分恼火。 贺老三走了之后，沈素商也做了一下反思，其实白薇这件事，是她懈怠了。 因为白薇在这里生活的挺好，而且她以前也不认识白薇，和白家没有任何交集，所以这件事总是一拖再拖，要不是她无意之间知道朱氏要走，估计这件事还会再拖延下去。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拨着轮椅到沈素商一边。 “反思自己在白薇这件事上的过失。”沈素商直接说。 “事情都有轻重缓急，白薇在这里过的挺好，娘子会让后面推很正常。”戚名哲安抚到。 沈素商摇头，她是一个对自己很苛刻的人，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的确要反思一下。 “其实是娘子太忙了。”戚名哲看沈素商都没停下半天。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严于律己是好事儿，但是如果因为律己，而让自己太过沉重，那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也笑了。 白薇找到了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四合屯，很多人都被朱氏开心，都说是朱氏的诚意感动了上天，老天爷把白薇送回来了。 朱氏在人前也是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夜深人静了，别人都回家了，她立马把自己藏的银子都找了出来，仔细的缝到细布袋里，然后又系在自己的腰上。 她算什么继室，不过是白敬山买回来照顾她女儿的，跟着白敬山那么多年，她和白敬山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 所以她恨白薇，要不是白薇，自己也不可能沦落到这般境地。 在卖白薇的时候，她要求的就是白薇永远不会再出现，对方答应她了，保证天下再也不会有白薇。 可是白薇竟然还活着，她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了，好在白家的东西都已经卖了，这些银子是白家欠她的。 夜更深了，连犬吠都彻底消失了，朱氏悄悄的离开了白家。 下玄月的月光昏暗，大致能辨别周围的景色，朱氏出了白家快速往村口走去。 突然一阵锣声响起，打破了山村的宁静，朱氏被吓了一跳，快速的往村口跑。 贺老三一个箭步跑过去抓住朱氏：“有贼啊，有贼啊。” 贺老三声如破锣传的很远，很快村子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有些人家拿了火把出来。 冬天是贼偷横行的时候，大部分人家都准备的有火把，一有动静就立马集合。 朱氏听出是贺老三，慌忙叫了起来：“贺老三，贺老三，是我。” 贺老三也不搭理她，在朱氏离开家走向村口的时候，贺老三就彻底相信戚家少夫人说的了，自己真的被朱氏骗了这么长时间。 没过多长时间，四合屯的村正到了。 四合屯的村正姓赵，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看着很精神，看到贺老三拎着朱氏有些意外。 “贺老三，你拎着朱氏做什么？”赵钱伟疑惑。 “村正，我思女心切，晚上睡不着，就想去问问戚家我家白薇在哪儿，没想到刚出门就被贺老三给抓住了。”朱氏可怜巴巴的说。 “你再撒谎。”贺老三直接把朱氏给拎起来了。 “村正救我。”朱氏被吓了一跳。 “贺老三，这可是四合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赶紧把朱氏给放了。”赵钱伟呵斥到。 “放了她，你也不问问她做了什么事儿，是她把白薇小姐给卖了，现在听说白薇小姐找到了，就想卷着白家的产业逃走。”贺老三大声说。 朱氏的耳朵被震的生疼，脑袋也有些木，果真，贺老三果真是知道这件事了：“不可能，我一直把薇儿当亲生女儿对待，我怎么可能把她给卖了，村正，这贺老三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刀客，要不是我家老爷救他，他早就死了，他现在竟然恩将仇报。” 赵钱伟当然不相信贺老三：“你说白薇找到了，人呢？” “人就在崖口村，白薇小心亲自告诉我的，就是这朱氏把她给卖了。”贺老三斩钉截铁的说。 周风来也来了，听的有些嘀咕：“你说的不会是戚家吧？” “是。”贺老三点头。 周风来转向赵钱伟：“村正，戚家我知道，人挺好的。” 他心中有些疑惑，想沈氏说知道白薇在哪儿，怎么就在戚家，那她为什么一直不说？ 赵钱伟为难了：“你知道戚家，那你见没见过白薇？” 周风来摇头：“没见过。” “村正，我家老爷和戚家的确有些交情，如果薇儿真的在戚家，那戚家为什么不送薇儿回来。”朱氏慌忙说。 赵钱伟觉得也是：“贺老三，白薇为什么不回来？” “白小姐是被这黑心肠的朱氏给卖了，她再回来还有活路吗？”贺老三是知道这点的。 之前他也非常相信朱氏，就算白小姐那样说，他也觉得不可能，一直看到朱氏要逃走，他才确定这件事。 “村正，救我。”朱氏被贺老三拎着，脚不挨地十分难受“那戚家和我们白家好多年不来往了，我薇儿突然在那里，肯定是戚家想图谋什么。” 赵钱伟还是相信朱氏的，他觉得朱氏这样柔弱的人，根本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贺老三，你先把朱氏放开，你要再拎着朱氏不放，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白薇对质 赵钱伟作为村正，必须维护自己村民的利益，要不然村名为什么要跟着他听他的。 “呵！我贺老三还怕你们不成。”贺老三站在那里“你们这些眼瞎的，被朱氏骗的团团转，还在帮朱氏说话。” “住口！”赵钱伟呵斥。 周风来看他们这样，说不定要动手了，三头寨虽然不大，但是那里的人太彪悍：“村正，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去戚家求证一下。” 赵钱伟低眸想了想，这的确是一个折中的办法，要是白薇真找到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就这么办。” 朱氏心思急转，也不敢说不去，她若是说不去，别人就说她心虚了：“好，我本就要去找薇儿，大家一起去也有个照应，以防戚家玩儿什么把戏。” 她到这个时候都不忘记给别人心理暗示。 现在快鸡鸣了，到了崖口村应该就天亮了，四合屯的人也不睡觉了，一行人直接去崖口村了。 崖口村的鸡叫了三遍，柳现存开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感觉自己好像比昨天更高了一点。 “村正，村正……”外面杨春景拼命的拍门。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柳现存有些不悦的开门。 “你看，你看……”杨春景指着远处的火把。 柳现存一看那火把立马紧张了，转身去拿了铜锣敲了起来。 崖口村的人一个机灵，很快拿了扁担、?头从家里出来了，在柳现存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到了村口。 赵钱伟看到崖口村的阵势，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上前拱手打招呼。 “我是四合屯的村正，来戚家求证点儿事儿，还请行个方便。”赵钱伟笑着说。 柳现存一听是戚家就警惕了，现在连别村的村正都来找戚名哲了：“有什么事儿要这么多人一起来？” 赵钱伟到这里才觉得不合适，这两个村子之间，经常了为争水源，争地界大打出手，虽然他们两个存在不相邻，他带了这么多人来别人也会多想。 “事发突发，还请见谅。”赵钱伟很客气的说。 他念过几天书，喜欢文绉绉的，觉得这样别人会比较敬重他。 “到底是什么事儿？”柳现存认出了贺老三。 虽然贺老三说的是找戚家对质一下，其实就是去找戚家事儿的，结果现在成了戚家的长工，现在谁还敢招惹戚家。 “不管你的事儿，我找我家东家就行。”贺老三不想和他们瞎扯。 “这恐怕有些不行。”柳现存现在身边有这么多人，要耍一下村正的威风。 “我看不如这样，把戚家人请来问问。”周风来提议。 两边的人相互看了看，这个提议不错。 “杨春景，你去。”柳现存指示到。 “好。”杨春景一溜烟就跑了。 戚名哲刚起床，洗漱之后正准备去练习走路，杨春景就在外面疯狂的敲门。 “戚秀才，戚秀才，你快去看看吧，你家长工带了很多人来。”杨春景在外面大叫着。 沈素商从灶房出来，戚名哲被杨春景这样叫差点儿摔倒。 “怎么回事？”沈素商过去开门。 杨春景看到沈素商生气，自己表情干干的：“你家那个长工，带了很多人来，不知道要和你家对证啥。” 沈素商听的迷糊，突然反应过来了，她让贺老三去盯着朱氏，贺老三怎么带了一群人来对质。 “我们马上就去。”沈素商回头“白薇，你和我一起去。” “哦。”白薇慌忙跑了出来。 “我同你们一起去。”戚名哲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不用了，有贺老三在，不会有什么问题。”沈素商想戚名哲去太慢了。 “娘子不用那么急。”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吐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一下，她的确是急了，可能是杨春景来敲门太急了，她也被带动的急了。 “好，那我就和相公一起去。”沈素商说着摘了围裙，这才推着戚名哲慢慢出去。 他们一家人不急，跟在一边的杨春景急的都快出汗了，想戚家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儿，让那么多人来和他们家对质，他们家人倒这么淡定。 在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的时候，沈素商推着戚名哲慢慢悠悠的来了，一边还跟着白薇。 “来了，来了。”周二忙叫到。 朱氏一个机灵，看到真的是白薇，好好的跟在戚家人一边，看着比以前更水灵了。 “薇儿。”朱氏叫一声就要扑过去。 贺老三直接把朱氏给拎回来了，他现在知道朱氏对白薇不好，自然不会让朱氏靠近白薇。 “你干什么，我要见我的女儿不行吗？”朱氏挣扎着说“你天天在我家装好人，说不定就是你把我的薇儿给拐走了。” “你这泼妇休要血口喷人，现在白小姐就在这里，肯定说的清楚。”贺老三不搭理她。 贺老三认定的事情，就是一根筋，朱氏现在再可怜，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赵钱伟看到真的是白薇，也有些相信贺老三了，要不然白薇怎么可能出现在在这里。 “白小姐，贺老三说是朱氏把你给卖了，是不是真的？”赵钱伟直接问到。 “是。”白薇往前走了一步。 赵钱伟看看白薇，再看看朱氏，一时间有些纠结。 “薇儿，我一直待你视若己出，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天天以泪洗面，求神告佛，就是想你能回来，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朱氏无力的哭着，那样子任凭是谁看了都会心疼。 沈素商看着朱氏的样子，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以来，绿茶段位最高的一个了，一个人怎么可以做了所有的坏事，还能装的这么无辜，如果不是她知道前因后果，还真有可能相信了。 “白小姐，你失踪之后，你娘的确找了很长时间，我们都帮着找了，怎么可能是你娘把你给卖了。”赵钱伟有些看不过去了。 “他是谁？”沈素商问白薇。 “我们的村正，赵叔。”白薇牙关紧紧的咬着。 白薇不是蠢笨，也不是讲不了道理，可是遇到朱氏这样的人，就是能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赵村正。”沈素商看着赵钱伟“你可知道云山县高家为小嫡子配，后来小嫡子不是亲生的事儿？” “自然知道，这有什么关系？”赵钱伟奇怪。 “白薇就是从那里救出来的，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沈素商直接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完美强迫症 众人一惊。 高家的事儿现在的人尽皆知，想高家黑心事儿做多了，活该断子绝孙，但是没想到这件事会和白薇有关。 “你真是被卖的？”赵钱伟不可思议。 如果白薇真的是被朱氏卖的，而且卖到了高家，那得是多蛇蝎心肠啊。 白薇点头：“是，当时朱氏把我迷晕，醒来之后我已经在高家了，若不是戚大哥和嫂子去的及时，我恐怕已经是棺中人了。” “朱氏！”赵钱伟扭头看着朱氏，他们村竟然出了这样一个人，要传出去谁还敢嫁到他们村。 “冤枉啊。”朱氏哭了起来“薇儿也说了，她醒来之后就在高家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风来眼眸转了一下：“白小姐平时很少离开村子，如果真的有眼生人进村，我们肯定会有印象，当时白小姐丢的时候，我们反复问了，没有生人进村，也没见白小姐出村。” 四合屯的人听周风来这样说也明白了，能这样悄无声息的丢了，肯定是熟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了出去。 “朱氏，你还有什么话说。”赵钱伟看着朱氏。 “村正，我跟着我们当家的快十年，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我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朱氏对天发誓“如果真是我把薇儿卖了，我就不得好死。” 朱氏这样发毒誓，别人又犹豫了。 沈素商摸了一下额头，转即看着白薇：“你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白薇点头。 “这样的人还真不好对付。”沈素商摇头。 你给她讲道理，他给你说情义，你和他说情义，他又开始装无辜，还真的非常无辜的样子。 “现在的问题是，白薇说她是被朱氏卖了，朱氏坚决不承认，那么找到当初那个人牙子就好了。”沈素商直接说。 众人想想也是。 朱氏的眼眸低转了一下，崔婆子答应过她，这事儿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还当着她的面发了毒誓。 “那么不管这件事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白薇才是白家人，要接手白家的一切。”沈素商转身看着朱氏。 这句话没人反对，白薇接手白家多正常。 “朱氏，你交出白家的产业吧。”沈素商看着朱氏。 朱氏抽噎：“薇儿，你同我回去，白家自然是你的，娘以后不会让你再出一点意外。” “你不是我娘。”白薇直接说“你虽有继母之名，不过是我爹让你在村子里体面一点，你是我爹买来的。” 朱氏直接愣在那里，白薇这句话，扯开了她的遮羞布，对！这是白敬山给她的一块遮羞布。 “你瞎说什么呢？”朱氏紧张。 “我是没有你卖身契，但是你查一下你的户籍就知道，你是奴籍。”白薇很郑重的说。 众人看着朱氏，朱氏的眼神有些慌乱。 “我爹离开家的时候，把你的卖身契拿走了。”白薇看着朱氏。 “你胡说！”朱氏突然就崩溃了“我跟着白敬山那么多年，我怎么就不是他的妻。” “你真不是。”白薇的语气有些轻蔑。 朱氏喘着粗气，好像担负了沉重的东西，让她无法再往前走一步。 “朱氏，我本不想说这些，就像你说的，你跟着我爹那么多年，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对我很好，真像亲生女儿一样对我，可是这个改变不了你把我卖了的事实。”白薇最后一句话是怒吼出来的。 沈素商看着白薇，原来她一直有些逃避这件事，内心也非常矛盾。 “不是，不是，不是的。”朱氏突然有些癔症。 沈素商看着朱氏的样子，她那么有心机，而且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众人也看着朱氏，朱氏一直都是温和的笑着，突然这样有点很吓人。 朱氏注意到周围的人，随即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是的，我发过毒誓，我怎么可能卖你。”她笑吟吟的说着，但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完美强迫症。”沈素商喃喃的说。 朱氏可能有一些心理问题，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现在受到这件事的冲击，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众人也发现朱氏的奇怪，但是朱氏还是温温和和的，让他们有些弄不住头脑。 “朱氏，不管你想怎么掩饰，这都是一个事实，你很惨，你被你的家人卖了，卖了之后别人觉得你过的很好，但是你过的很惨，你就是一个可怜虫。”沈素商继续刺激她。 “你才是可怜虫，我过的很好。”朱氏突然又怒吼起来。 这次她身边的人离她远了一点，他们看到朱氏的表情有些狰狞。 “你过的一点都不好，丈夫不喜欢你，只把你当下人，女儿那么水灵，但是不是你的。”沈素商嘲讽到。 “不是的，不是的，我过的很好，我不需要白敬山，我不需要白薇，我只要有钱，有钱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朱氏开心的说。 “你没钱，你本身就是白家的财产，你怎么可能会有钱。”沈素商眼眸低转看着朱氏的变化。 “谁说我没钱。”朱氏说着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噫！”周围的男人立马距离朱氏远一点，用手挡着脸，又偷偷的裂开指缝。 朱氏解开衣服抽出自己缝的腰带：“看见没有，这些都是钱，让我这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钱。” 众人也不捂脸了，都意外的看着朱氏。 四合屯的人知道朱氏把白家的产业都卖了，手里肯定会有钱，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晚上拿那么多钱离开，众人确定是怎么回事。 “朱氏，白小姐真的是你卖的？”赵钱伟怒道。 “不是，我怎么可能卖我自己的女儿。”朱氏很认真的说“你们知道不知道我多想要一个孩子，做梦都想要一个孩子，白敬山他却根本不碰我，让我养着这个孩子，她不是我的孩子啊。”朱氏怒吼到。 沈素商看着朱氏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个一个温温和和的女人，内心已经被压抑到这么疯狂了，一方面她维持着完美的自己，一方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事儿。 第一百三十五章：井底之蛙 工作生活压力大的时候，人很容易这样，总觉得有另外一个自己，现实和理想落差太大，人容易分裂。 一般人会调节自己的情绪，适当的释放一下，找到出口，然后就那样苟着，谁的生活没一点瑕疵。 可是朱氏不允许那样的瑕疵存在，她还要维持着自己的完美，所以她走到这一步。 朱氏说完就开始大哭，歇斯底里的大哭，哭的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办。 白薇看着朱氏，她突然有些同情朱氏，但是那同情转瞬即逝，他们家对朱氏不薄，再说到他们家的时候，朱氏就知道是这样一个情况。 “报官吧。”沈素商看着赵村正。 赵钱伟犹豫了一下：“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了，我们自己解决。”他不愿意报官。 “可以，但是属于白薇的东西，一文都不能少。”沈素商很坚决的说。 “这是自然，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看着。”赵村正很大方的说。 村子里出了这样的事儿挺丢人的，他也想公正一点处理。 “好。” 一大早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没吃饭就和赵钱伟他们去四合屯了，马爷爷赶车，戚名哲也跟着去了。 最后朱氏被关到贞女坊了，那就是女子的牢笼，待在里面时间长了，人会疯的，更何况朱氏本来就是一个疯子。 白薇带着沈素商去他们家，一个很精致的小宅院，两间砖瓦房，几间夯土房，还有一个小木楼。 那木楼是白敬山给白薇建的，可以看出白敬山真的很爱他女儿。 院子和房间都收拾的干净整齐，朱氏在逃走的时候，都不忘记把房间好好收拾一下。 白薇看着自己曾经居住的家，和她离开的时候差别不大，也许朱氏保持这个样子是想等她爹回来。 “想什么呢？”沈素商看白薇那么沉重。 “我的回忆里，都是我爹和我，朱氏好像只是一个背景。”白薇感慨着说。 她真不知道朱氏的内心竟然会是那样的，因为朱氏永远都是微微笑着，好像不管什么都没关系。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吧。”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定义这件事。 “来。”白薇拿了锄头带着沈素商到她的木楼下面。 木楼下面有一张桌子，桌子被擦的发亮。 沈素商看着那桌子，想朱氏也许经常坐在这里。 白薇移开桌子，然后开始挖，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箱子，打开小箱子里面是几本书。 “这是我爹最珍爱的书，可惜大部分我都看不懂。”白薇有些失望的说。 沈素商看了看，都是医书，针灸、炼药和配伍，她也不是很懂：“你好好收着，说不定你爹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白薇把书给了沈素商：“这个嫂子帮我收着吧。” 沈素商也没有推脱。 他们在白家停留了半天，白家竟然还有吃喝的东西，他们中午在家里做饭，请了村正表示感谢。 白家的产业都被朱氏给卖了，只剩下这个宅院，白薇不想在这里住，能带着的东西就带走，不能带走的有些送人了。 宅院肯定要一直留着，万一她爹什么时候回来了呢。 离开四合屯的时候，白薇回头看了很长时间，她和朱氏竟然这样了断了。 回到戚家，豆蔻和小满紧张的凑了过来，她们都听说白薇的事儿了，觉得白薇现在肯定很伤心。 “你先去休息一回儿。”沈素商看着白薇。 “恩。”白薇进了房间。 豆蔻和小满慌忙跟着。 “你看，这是我绣的第一朵花，送给你。”豆蔻拿出一方帕子。 “这是我给你留的。”小满拿出一小包蜜饯来。 他们都知道小满有一小包蜜饯，自己平时舍不得吃，没想到一下子全部都给拿出来了。 白薇瞬间就哭了。 “你不要哭，你还有我们呢。”豆蔻慌忙哄白薇。 戚名哲和沈素商坐在堂屋里，今天折腾到现在真的挺累的。 “你说白薇的父亲还会回来吗？”沈素商好奇的问。 “我想到一件事。”戚名哲突然说。 “什么？” “白薇的父亲和我父母虽然不是同时来的，他们来的时间差不多，我父母消失之后，白叔叔来看我的时候怪怪的，后来白薇的父亲就去种仙草了。”戚名哲很凝重。 以前他已经放弃这些事了，但是今天去白家，他突然又想到这件事。 “也许只是时间上的巧合。”沈素商觉得这个应该没什么联系。 戚名哲摇头，那个时候他年幼，而且根本不关着这些事情，所以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猝不及防。 “那你觉得呢？”沈素商摊手。 戚名哲嗤笑了一下：“我觉得我现在就像被丢到痛井里的青蛙。” “这个自嘲不错，但是我相信你肯定会跳出这个井的。”沈素商鼓励到。 戚名哲已经把赵风帆送来的书抄了一遍了，他记忆力很好，抄一遍看两遍就能全部记住，只是见解不同而已。 他闲着没书看，就开始看白薇带回来的医书，其实他以前也看医书，只是看的比较少，也几乎没有这么沉寂的看书。 沈素商进来看戚名哲在看书，把一碟豌豆放在他一边：“明天天要去城里换药了。” “恩。”戚名哲点头“把赵风帆的书带上，明天一同还给他。” “好。” 戚名哲看着书，突然抬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你干嘛？”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 “哦，白叔叔这医术里有一套强身健体的身法，我觉得这姿势不合理就试一下。”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看戚名哲是看的太入迷了：“收拾一下准备泡药了。” “哦。”戚名哲把书放下了。 他们去的早，先去杨木匠那里取了木筐，然后去邢大夫那里换药，邢大夫对戚名哲的情况有些失望，再给戚名哲换药的时候有些没底气。 “邢大夫，你尽管换吧，这种病只能慢慢尝试。”沈素商看到邢大夫的顾虑。 邢大夫无奈的点头，治病这种事情，谁也不能保证见一个就治好一个：“你之前说的红花，这次到了一些，我也给配到药里。” “好。”沈素商点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做手工皂 药钱比上次贵了三分之一，沈素商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算错了，如果药没什么作用，那可能会用越来越贵的药，所以她现在手里那点儿钱，更不顶花了。 戚名哲听到药钱也沉默了一下，虽然家里已经有些产业，但是他这样下去，多少银子都不够花的。 最后两个人去赵家把书还了，也没有再拿新书。 已经是冬天了，天地之间一片肃穆，沈素商和戚名哲回家，看到贺老三抗着一棵树回来。 “你怎么砍了这么大一棵树回来。”沈素商看着贺老三。 “这遭雷劈自己死了。”贺老三怎么觉得东家不开心。 “哦。”沈素商看着树上漆黑一片“都烧成这样了，周围没有山火？” “打雷的时候都会下大雨，可能是烧起来之后就被浇灭了。”戚名哲猜测着说。 沈素商恍然：“你开了多长的路了？” “几十米吧。”贺老三也觉得那路太难开了。 “不错啊，我去看看。”沈素商说着就去后面。 流水下来的地方并不是很陡峭，现在路被贺老三开出来，走着完全没障碍了，她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了流水，顺着石缝的方向按了按。 “少夫人找什么呢？”贺老三看沈素商那么认真的在找东西。 “没什么。”沈素商说完往上走。 下面灌木多，很杂乱，到了上面灌木就少了，乔木多一点。 这山上长的乔木很驳杂，有橡树、栗子树、松树……还有一些自己不认识的。 几十米也不长，沈素商很快就走完了，并没什么新的发现，也就是砍了不少柴禾。 巡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回来看到白薇已经在做饭了，看来她已经好了。 “嫂子。”白薇轻轻的叫了一声，转身带着沈素商去房间。 “怎么了？”沈素商奇怪。 “这是朱氏变卖我家产业的银子。”白薇把一个布袋放在沈素商面前“给嫂子保管吧。” 沈素商看着那一袋子银子，有银票，有银条还有碎银子。 “嫂子之前给我的的私房钱已经很多了，这些嫂子一定要帮我保管。”白薇推了一下。 “好。”沈素商直接答应了“这有零有整的也不好，咱们点一下，我给你写个条子。” 白薇笑了起来，她真怕沈素商不答应：“好。” 点好了三百六十两整数，剩下的沈素商又留给白薇了：“这个呢如果你爹回来了，你就带着给你爹，如果到你出嫁你爹还没回来，就置办成你的嫁妆，有了这份嫁妆，到时候别人也不敢小看你。” “我才不要出嫁。”白薇低头。 被卖了一次之后，白薇真不想再出嫁了，再看朱氏那样，她就更恐慌了，不过平日里看戚大哥和嫂子的样子，觉得出嫁也不错。 “那就到时候再说，我只是给你保管着。”沈素商拍了一下银袋子。 “好。” 沈素商把这笔钱拿给戚名哲，之前沈素商卖染布方子都没这么多钱：“放什么地方？” “床下面吧。”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风声，沈素商慌忙过去把窗户给关上了。 窗户纸是新糊的，房间里刷了白灰，关了门屋子里也没有那么暗，还是有些阴沉。 “对了，上次孙晴说邀请你去参加诗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吗？”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戚名哲无奈：“最近估计都忙着让赵风帆推举的事儿呢，谁有心情办诗会。” “也对。”沈素商不了解这些。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沈素商想这些人真会完，诗会、酒会、茶会，听曲儿斗才情，可以不闲一天的：“我看这快下雪了，到了下雪的时候出行不方便？” “到时候看情况。”戚名哲下雪出行很不方便。 沈素商点头，她觉得戚名哲愿意和别人接触也挺好的。 有了木筐，沈素商开始做手工皂，她先把茶籽榨油之后的渣渣捣碎，放在定制的蒸馏锅里蒸馏，收集纯露。 虽然茶籽里没有油了，但是有些成分还在里面，这样蒸馏可以把里面的成分给萃取出来。 她拖延这么长时间，一方面是工具需要，一方面是等天冷，那样更容易收集纯露。 “嫂子，要是要做什么啊？”小满好奇的看着她嫂子做的东西。 “这是可以护肤的，每天用这个水擦脸，能让你的脸白白嫩嫩的。”沈素商笑着说。 “真的？”小满一脸期待。 用纯露做碱水，然后和茶籽油混合搅拌。 这个程序白薇他们了解，她们三个一边搅一个小缸里的，贺老三一个人搅一个大缸。 贺老三虽然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是沈素商让他做，他就做了。 后来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水和油混合竟然会这么神奇，他搅的更卖力。 沈素商预测了这些木盒子会装多少，差不多刚好用完。 茶籽油比较多，她要分批次做，脱模之后做下一批的。 她标注好批次时间，把木筐放在架子上，其实手工皂的成熟期挺长的，差几天也没事，但是她还是认真的给标注了。 等忙完这些沈素商已经腰酸背痛了。 “我给娘子按按。”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么疲惫的样子。 “算了吧。”沈素商直接倒头在自己的床板上。 床板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又铺了新的褥子，现在睡着已经很舒服了，但是毕竟是床板。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拨着轮椅过去，手一撑也倒在门板上了。 “哎？”沈素商慌忙往里面挪了挪“你干嘛？” “看到娘子这么辛苦，还要睡在床板上，为夫于心不忍，决定和娘子一起睡床板。”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一阵无语：“我这太累了，需要一个人休息，你要是于心不忍呢，就乖乖的回去睡觉。” 戚名哲扭头看着沈素商，想了想：“娘子扶我起来。” “你说你这是折腾什么。”沈素商只好扶戚名哲起身。 戚名哲手上一用力，沈素商直接趴到戚名哲身上了，然后被戚名哲直接揽住了。 沈素商一愣，差点儿抽他，却看到戚名哲闭上了眼睛，她干干的把手缩了回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面色红润 她这个纯粹是反射性的动作，没想到竟然在戚名哲面前止住了，难道是因为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太熟悉了？ “娘子可是生气了？”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的动作。 “没有。”沈素商很大方的说“你先把我松开。” “我这样，娘子想怎么对我，我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戚名哲很无辜的说。 “所以还是我的错了？”沈素商应该知道戚名哲很赖皮的。 戚名哲这才睁开了眼：“只是想亲近一下娘子，娘子快起来吧。”他说着松开了沈素商。 沈素商这才爬了起来，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你以后想做什么就说，不要这样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认真的样子，他竟然有反应，他的下肢不会动，以前没什么反应的，怎么突然有反应了？ 本来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终究没忍住还是脸红了。 “你脸红了。”沈素商看戚名哲自己坐起来，要背过她，突然发现戚名哲脸红了。 “为夫这是面色红润。”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噗……”沈素商没忍住笑了起来。 戚名哲有些不悦的看向沈素商：“你若这样，为夫就睡在这里不走了。” “好，好……”沈素商说着觉得不对“不是，不是，我不笑了。” 戚名哲抬手，沈素商慌忙扶着他。 沈素商憋的胸口有些疼，戚名哲不但脸红了，耳朵根也红了，脖子也红了……噫！以前怎么没发现戚名哲的皮肤这么好。 “看什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一脸探究的样子，明明是他想逗沈素商的，现在怎么是沈素商来逗他了。 “我觉得邢大夫的药还有有用的。”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什么用？” “美白。”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很想知道自己这是娶了一个什么娘子，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害羞吗？ 沈素商表示，出了突如其来的某些事情她猝不及防，剩下的时候只有她调侃别人的份儿。 戚名哲逗沈素商不成，自己被沈素商逗了，他躺的床上心里很不爽，叫了三次喝水，然后又起夜了三次，前半夜根本就没睡好。 早上起来，戚名哲听到沈素商在院子里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拄着拐杖到门口，看到沈素商在敲冰玩儿，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样玩儿冰，还是我小时候的事儿。”沈素商开心的说。 “你现在也没多大。”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开心的样子，真没想到她会因为这样的事儿开心。 沈素商猛的反应过来，她现在是没多大，可是她说的小时候已经很久远的事情了。 “你说什么时候能下雪？”沈素商立马岔开了话题“说不定很快就下了。” “恩。”戚名哲也觉得很快就下了。 “那我得多砍点儿柴禾回来，万一下雪了，就不能上山了。”贺老三很凝重的说。 沈素商去点了家里的东西，因为有地窖，储藏东西比较方便，她可以多放点儿东西。 盐缸里已经放满盐了，吃到明年不是问题。 家里的菜主要是萝卜和白菜，在外面挖了一道槽，整整齐齐的摆进去，上面又盖了厚厚的玉米杆，这样就不会冻坏。 除此之外沈素商还生了一些豆芽，放在灶台一边，温度够豆芽生长了。 鸡鸭在房子没那么冷，沈素商喂的好，偶尔还能下个蛋。 除此之外就是家里那些储粮了。 一直到现在沈素商都没有吃到精米白面，更不要说馒头饺子，那样的成本太高了，家里的人要是那样吃，真有些顶不住。 不过她打算过年的时候可以做点儿。 另外天好的时候可以去抓点儿鱼，做成熏鱼能放很久。 吃过早饭，沈素商去看手工皂，已经凝固了，下面本来就有油纸，直接可以脱模了。 这是她一个新的营生，不过需要周期，她又开始盘算着手里的钱够花多长时间了。 结果是没多长时间，戚名哲的病简直就是吞金兽，沈素商没有气馁，治病这种事情不存及时止损。 那三根紫檀的椽子已经快打磨完了，卖完了就没有了。 看来还得找新的营生啊。 她突然想起之前打算和陈大婶做成衣的，反正冬天事儿少，就做成衣试试。 “哎，缸里不是有水，你怎么去后面洗？”沈素商看豆蔻端着一个木盆回来。 “后面的水是热的啊。”豆蔻看着她阿姐，想她阿姐不会不知道吧。 “热的？”沈素商还真不知道。 自从贺老三来了之后，家里的水都是挑回来的，她就没去后面看过。 “我去看看。”沈素商自己去后院了。 后面的地已经平整了，最近马爷爷没事，就把地里的石头都个挑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地的边缘。 之前那个坑里的沙被沈素商用来刷房子了，剩下的坑又开始蓄水，水清澈见底。 沈素商不用试，那水面就是冒着热气，不过只有一点点温，应该说和夏秋的时候水温差不多，现在天太冷，就觉得它是热的。 到冬天的时候，河面的确被空气温度略微高一点，所以会有水汽，可是这个泉眼这么小，水温怎么会比河里的水温还高。 难道真的是一个泉眼，不是山上渗下来的水？ 别的沈素商也没发现什么，她只是遇到自己不能理解清楚的事情，就想给弄明白而已。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孙大娘竟然来了，小满开了门，她刚走到院子里。 “孙大娘快坐。”沈素商慌忙招呼孙大娘到堂屋。 孙大娘跟着沈素商到了堂屋，感觉堂屋里暖烘烘的，看到了一边的壁炉。 沈素商端了花生、蚕豆出来，又要去倒水。 “你不用忙了，我今天来是想从你家买点儿柴。”孙大娘叫着沈素商“这天一冷就不能上山了，村子周围的柴都是有人家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略带嘲讽，只是沈素商没有注意到。 “孙大娘若是缺柴了，就给我们说一声，我让贺老三给你送过去，说买就太见外了。”沈素商其实挺感激孙大娘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缘由 虽然孙大娘和她不怎么亲近，当时要不是孙大娘，她也不会那么顺利的离开沈家。 后来豆蔻的事儿，孙大娘也是眼都没眨就答应了，这恩情沈素商都记着。 “这是规矩，你要是不要钱，我就不要柴。”孙大娘很坚定的说。 沈素商略微一想：“那行吧，孙大娘要多少，回头我就让贺老三个送去。” “先要两担。” “好。”沈素商点头，她这雇了个长工，还做起卖柴的营生了。 “你家之前收那么多茶籽，村子里不少人跟着收了，我给你提个醒，他们都想看看你要做什么呢。”孙大娘提醒到。 “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家里有粮，心里不慌，相公要养病，家里还有三个正长身体的丫头，饭菜不能没油水。”沈素商没说自己做手工皂的事儿。 孙大娘点头：“那我就回去了。” 戚家现在这样她很放心，说实在的，戚名哲的媒是她最不愿意保的媒，现在竟然是最好的。 沈素商一直把孙大娘送的老远，这才回去。 如果是以前，村子里的人早就来打探了，经历了村正的事情，现在家里又有个刀客长工，他们也不敢在戚家造次。 戚名哲知道孙大娘来做什么，看到沈素商回来，就招呼她过去。 “孙大娘平时不会缺柴的，回头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戚名哲有些担心。 孙大娘那个人要强的很，什么事儿自己都做的妥帖，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戚名哲担心是她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力不从心。 “好，回头我去看看。”沈素商点头。 戚名哲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在想是自家娘子不开窍，还是对他没心思，这个问题有点难。 下午沈素商亲自挑选了一担柴禾，劈好的，还有引火用的松明。 以前引火都是用干草树叶什么的，也是贺老三来了之后，才弄到了松明，引火比较方便。 沈素商和贺老三一起去，刚到村子那里就被郭氏叫住了。 “戚家娘子，戚家娘子……”郭氏小跑着到沈素商身边。 平时沈素商很少出来，出来也是坐着牛车去城里，别人很难和她说上话。 “有什么事儿吗？”沈素商真不喜欢郭氏那一股钻营劲儿。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郭氏看贺老三挑着柴禾。 “孙大娘买我家的柴禾，我给她送去。” 郭氏瞟着那一担整整齐齐的柴禾，还劈好了：“哟，这柴禾真好，什么价啊？” “你有事儿？”沈素商不悦。 郭氏立马赔笑：“你不知道吧，那孙大娘偷别人家的柴禾，被人发现了，还大吵了一架呢。” 沈素商觉得孙大娘不是那样的人：“哦。” 郭氏看沈素商这样的反应：“那你还敢把柴禾卖给她？” “她要买，我就卖了，又不偷不抢的，怎么不能？”沈素商不在意的说“你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去送柴禾了。”她说着就走。 郭氏在后面狠狠的剜了沈素商一眼，这沈素商仗着在衙门里有关系，还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沈素商敲门进去，感觉院子里有些阴凉，那两只狗看到生人进来又开始大叫，孙大娘呵斥了一声两只狗就乖乖的坐下了。 孙大娘看着沈素商送来的柴禾，装的整整齐齐的，大的还给劈好了。 “孙大娘，柴禾我给你送来了。”沈素商看着孙大娘那淡漠的样子。 “放那吧。”孙大娘转身去屋里拿了二十文钱“这钱我先给你结了。” 沈素商也没有推脱：“大娘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是去我们。” 孙大娘面上有些嘲讽：“这人心啊，一开始坏，就别指望变好了。” 沈素商觉得莫名其妙：“还请孙大娘明示。” 孙大娘招手让沈素商过去坐在屋檐下。 “贺老三，你把孙大娘的柴禾堆好。”沈素商招呼了一声。 “哎。”贺老三把柴从担子里抱出来堆在灶房的屋檐下。 孙大娘多看了贺老三一眼，看来贺老三真的是本本分分的在戚家做长工。 “沈氏，你来崖口村这么长时间了，戚家发生的那些事，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孙大娘很凝重的说。 “当初戚家败落，崖口村的人把戚家的产业分而食之，如今他们不愿意看到戚家再兴旺，担心当初吞戚家的东西再吐出来。”沈素商直接说。 孙大娘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名哲和你说的。” “他说了一些，我自己猜出来了一些。”沈素商也不隐瞒。 孙大娘点头：“的确是这样，他们不想吐出当初吞别人的东西，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已经吞习惯了。” 沈素商心里咯噔了一下，当初吞戚家产业的可能只是个别人，但是这个别人让别人看到了有利可图，所以他们的心里都有那样的想法。 “名哲选了柳现存做村正，的确可以让杨开广不舒服，但是柳现存是什么人？当初为了坑戚家，连自己儿子的腿都可以弄瘸。”孙大娘嘲讽着说。 “什么？”沈素商知道柳江生的事儿，知道柳江生为什么会瘸腿，但是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儿。 “当时柳江生还小，戚家给请的大夫，给的补品，足以让他把腿养好了，但是柳家为了要戚家的赔偿，生生让柳江生的腿瘸了。”孙大娘说着一脸的嘲讽。 沈素商内心一阵冰寒，突然想起那些乞讨的乞丐来，有些人为了让乞丐乞讨到钱，故意弄残他们的身体，以此来引起别人的同情。 但是柳江生是柳现存的儿子啊，为了要钱，竟然让自己儿子残疾一辈子。 她突然想到柳江生去找戚名哲那次，柳江生的沉默和愧疚，戚名哲的冷漠。 原来他们可能都知道这些事情，但是都没有说。 孙大娘看着沈素商震惊的样子：“崖口村外来户多，杨家最大，柳家最刁钻，那些跟着喝汤的，也都不是好说话的。” 沈素商听孙大娘这样说才恍然大悟，她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赚钱，没想到一个小山村里，还能有这么多破事儿。 “大娘今天和我提到我收茶籽的事儿，可是外面有人说什么了？”沈素商突然问。 第一百三十九章：山间幽境 孙大娘不喜欢说废话，今天却特意提了这件事，沈素商觉得可能有什么问题。 “你可知道收茶籽最多的是谁家？”孙大娘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了想猜测到：“柳家。” 孙大娘点头：“杨家之前风头太盛，所以别人才会觉得他家收的最多，其实收的最多的是柳家，柳家见你们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有些坐不住。” 沈素商想郭氏最近总和她套近乎，原来是这个原因，果真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是他们不敢像以前那样对他们家了而已。 “我来的时候，听说郭氏说……”沈素商谨慎的看着孙大娘。 “她说我偷别人家的柴禾？”孙大娘嘲讽到。 “恩。” “前几天郭氏来找我了，说我以前对戚家好，现在戚家的日子好了，也不惦记着我，就提到了茶籽的事儿，她说你们收茶籽，肯定不是为了榨油，有什么赚钱的好路子也不想着我，被我赶出去了，接着我出去捡柴，他们就说我偷柴。”孙大娘冷笑着说。 不过是孙大娘不和他们一起，他们开始排挤孙大娘了，说白了就是让孙大娘在崖口村过不下去。 “不过你放心，他们不敢惹你们戚家。”孙大娘宽慰沈素商“他们也不敢真把我得罪死了，毕竟谁家还没个儿女。” 但是这样让人很憋屈：“我之前不知道这事儿。” “这事儿没到自己头上，谁有闲心管这些。”孙大娘也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可是这事儿就这么落到她头上了。 沈素商笑了一下：“孙大娘放心吧，这柴禾钱你一定要给，我就收着，平时有什么事儿你就招呼一声，我们戚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欺负的。” 这个孙大娘知道，这次戚名哲说好话让柳现存当了村正，村子里的人就不敢再欺负戚家，可是不敢明着欺负，暗地里总是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从孙大娘那里出来，沈素商走着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贺老三在一边看的莫名其妙，不过是去送个柴，有什么好笑的。 回到家里，沈素商就和戚名哲说了这件事，戚名哲一脸凝重。 之前沈素商那染布方子闹的的确是有点厉害了，所以现在村子里的人才会忌惮他们家。 可是现在这样又不能说是什么错，不能把柳现存怎么样了。 “你说就这么一个村子，为什么要搞的那么复杂？”沈素商看戚名哲拧眉。 “就是因为有些人可能一辈子就在这个村子里，所有的是非就都生在这个村子里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你做那手工皂，有没有打算卖方子？” 沈素商摇头：“暂时没打算。” 这次她是真的没打算，她总要做一些稳定的事情，不然都是一锤子买卖，戚名哲的病不知道有多少钱往里面填。 “今天，孙大娘给我说了柳江生的腿，其实不是因为你瘸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我知道。”戚名哲低头自嘲的笑。 “你知道？”沈素商知道的时候，也怀疑戚名哲知道“那你家为什么还要赔那么多银子？” “破财消灾，谁有那么多时间折腾。” 沈素商一脸无语的看着戚名哲，想那不是破财消灾，而是财大气粗，明明知道自己被碰瓷了，还当个冤大头，怪不得戚家家道中落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一拥而上。 “怎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你家人是不是都对钱没概念？”沈素商一脸不解的看着戚名哲。 “也不是吧。”戚名哲想了想，自己父母在的时候，他好像是对钱没概念。 “以后小满给我管了。”沈素商直接说，她可不想让小满以后也对钱没概念。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戚名哲对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算是一无所知。 沈素商也猛然醒悟了，她离开沈家，就是不想和沈家人搅合不清，现在崖口村的事情，其实和她也没什么大关系。 山上的树大部分不是落叶乔木，冬天的时候颜色变成深绿，多了几分暮色。 贺老三砍了几天，在后面直直的砍出一条路来，这天兴奋的跑了回来。 “少夫人，少夫人，那山上有一个水潭，那里好像住过人。”贺老三有些激动。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戚名哲摇头，他并不知道山上有人。 “背上东家，我们去看看。”沈素商直接说。 “好。”贺老三背着戚名哲就走。 要说贺老三这饭真没白吃，背着戚名哲上这样的山竟然如履平地，比沈素商走的都要快。 最后一段路没有砍出来，但是小灌木比较少，很容易过去。 这里是悬崖下面的一个大裂缝，形成很宽广的山洞，里面有开凿过的痕迹，还有被烟熏黑的灶台。 沈素商往里面走了走，石台凿的很平整，可能是以前睡觉的地方。 戚名哲让贺老三把他放在石头上，自己环视了一下这里，环境非常好，他感觉这一片的林木要苍翠很多。 沈素商在里面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就出来找戚名哲了。 “有什么发现？”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这里肯定住过人，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住过。”沈素商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怀疑这里有什么东西？”戚名哲想沈素商一开始就对上山很执着。 “没有，一开始我以为下面的水源是石头渗的，不是什么泉水，就想上面会不会有水源。”沈素商一开始只是这样想的。 戚名哲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你说会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绝世高手。”沈素商神秘的说。 戚名哲被沈素商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觉得什么样的绝世高手才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沈素商想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要是不是绝世高手，住在这里不早就饿死、冻死十次八次了。 她想到这里又觉得哪儿不对的样子：“你觉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虽然现在已经的冬天了，没虫鸣蛙叫很正常，但是连一只鸟，一只松鼠都没有就不正常了。 第一百四十章：不够专注 沈素商这么一说，戚名哲也反应过来了，这里的确太安静了。 而且刚才沈素商去里面看的时候，里面竟然是干干净净的，这样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竟然没有鸟兽来，也太奇怪了。 分析完这些，沈素商觉得这里变的诡异起来：“相公，我们回去吧。” 戚名哲点头：“不过是山林里一个平坦的地方，也没什么。” “贺老三。”沈素商叫了一声。 “哎。”贺老三应了一声，衣襟里包着一些东西跑过来了。 “什么啊？”沈素商看着贺老三包着东西的样子。 “香榧。”贺老三给倒地上“我们那边很少见，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 沈素商知道香榧，贺老三捡的香榧个大饱满，看样子还是新掉下来的：“我们再去捡点儿。”她瞬间把那种诡异的感觉给忘记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开心的跑开，在后面无奈的笑了起来，再抬头看这里，觉得这里地势很奇怪。 沈素商没带东西，捡的兜不住了才不捡，不过香榧就在这里，别人也不会来，她才十分不舍的回去了。 香榧算是比较少见的干果，生长期太长，一棵树上同时会有花、果实和成熟的果实，所以有被人叫祖孙树。 回来沈素商把香榧一炒，香味散出来，闻的人要流口水。 “尝尝。”沈素商拿了一碟给戚名哲。 戚名哲拿过捏开了一颗，入口香脆，有属于香榧的浓郁香味。 说来奇怪，他从小在这里住，怎么没发现这里有这么多可以吃的东西，先是葛仙米，现在是香榧，沈素商一来，就什么都可以吃了。 “怎么样？”沈素商一脸希翼的看着戚名哲。 “味道不错。” “那去卖呢？”沈素商打的是这个主意。 “山上有很多吗？”戚名哲以为只有一点，他们自己当零嘴吃就好了。 “不是很确定，今天在下面捡的，树都没发现。”沈素商摇头。 “卖应该不是问题，要看看有多少。”戚名哲不反对沈素商做这件事。 “好。” 入夜，外面刮起了风，吹的门窗哐哐哐的响。 戚家的窗户纸都是新糊的，也免不了会有凉风吹过来，吹的油灯的火苗乱晃。 沈素商低头在那里画衣服，她没绘画功底，脑子里有东西就是画不出来。 “娘子在做什么呢？”戚名哲看沈素商这两天晚上都很专注的在画东西。 “没什么。”沈素商立马把自己画的东西给盖了起来“相公有事？” 戚名哲拿过一边的双拐，想看沈素商到底在干什么？ “真没什么。”沈素商挡着桌子，就是不让戚名哲看。 戚名哲放下双拐，扶着桌子，把沈素商圈在那里，一脸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怎么觉得戚名哲最近越来越喜欢靠近她了：“真的。” “我也无事，就是想看看娘子。”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那你能不能换个姿势看？”沈素商站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 “不能，别的姿势不够专注。” 沈素商真败给戚名哲了：“那个……我就是，想和陈大婶一起做成衣吗？我有自己想画的东西，就是画不出来。” “画东西？”戚名哲恍然。 “恩，你看。”沈素商把自己画的东西拿了过来。 戚名哲单手揭过，这才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沈素商画的惨不忍睹的东西：“你画的这是……人？” “啊。”沈素商说着也不自觉的挠头“就是有点不像。”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画的眼睛和鼻子都要重叠在一起的人脸，这是有点不像？虽然能看出来是眼睛鼻子，但是形状和排列好像都不对。 “你是想画衣服？”戚名哲看过之后忍住笑。 “恩。” “那你没必要画脸。”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眨巴着眼睛看着戚名哲，他说的很对的样子：“可是我衣服也不会画，我也不知道纸会那么贵，也不能随便用。” 戚名哲想沈素商以前不用这些，自然不知道这些的价格：“你想画什么，我来给你画。” “啊？”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只要你描述的详细，我可以帮你画出来。”戚名哲铺好纸。 沈素商想了想：“好。”她趴戚名哲一边给戚名哲描述。 戚名哲许久不画画有些生涩，很快就适应了。 倒是沈素商描述的有些问题，关键是用词上，两个人磨合了很久才画出一张不错的。 “相公画画也这么厉害。”沈素商拿着戚名哲画好的东西一脸感慨“那我们多画点儿。” “没纸了。”戚名哲活动了一下。 为了给沈素商画这一张画，戚名哲已经废了好几张纸了。 沈素商看着桌子上的纸，要是这样用，连纸钱都赚不回来：“那我再去买点儿吧。” 戚名哲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以他的绘画能力，不至于浪费这么多纸，只是沈素商在一边努力描述，又急的伸手在纸上指点，耳鬓厮磨，让戚名哲不想那么快画出来。 花了几天时间，沈素商把手工皂全部给做完了，剩下的茶籽饼也没打算全部给蒸馏成纯露，这东西也就自己用的，出去卖也不方便。 山里的香榧捡了几筐回来，量是不小，但是香榧这种零嘴，现在这市场卖不上价格，沈素商觉得卖不了多少钱，干脆放地窖里自己吃了。 最后一次把木簪、镇纸和把件送到正通银店，贾不假直接给他们结了银子，沈素商拿着这些钱去买了纸笔，结果自己又往里面贴了一些钱才够。 云山县开了两家染坊，一个杨开瑞开的，一个是周立新开的，别人虽然有方子，但是准备的时候天已经冷了，菘蓝都枯死了，没有原料就开不了染坊。 这两家染坊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了，云山县的布大多都是蓝色的。 回到崖口村，沈素商看到一个人带着小沐在他家门口站着。 “小沐？”沈素商意外。 “阿姐。”小沐扑到沈素商身上就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什么回事？”沈素商担心起来了，小沐被人送过来，是不是她爹娘出事儿了。 “娘不小心踩到竹子摔倒了，你说娘会不会死啊？”小沐说着哭的更厉害了。 沈素商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了，摔倒？会不会死？那是不是很严重？ 第一百四十一章：姜氏病危 沈素商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沐，你先不要哭，咱娘现在在哪儿？”沈素商问到。 “在大夫那里。”小沐抽噎着说。 沈素商谢了送小沐来的人，把小沐带回家安顿，和戚名哲说了一声，立马和马爷爷又去县城。 姜氏不是现在才摔的，昨天已经摔倒了，当时沈南山把姜氏送到医馆，今天才得空求人把小沐送到大囡那里。 邢大夫想沈家人真的是磨难多，以前有那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母，如今好不容易分开了，大囡也有本事了，姜氏竟然又出了这样的事儿。 “邢大夫，我娘怎么样。”沈素商看到她娘还在昏迷。 “你娘应该是头内有淤血，只能尽快把淤血放出来，但是太危险了。”邢大夫也十分担心。 “放淤血？”沈素商也愣住了。 那不就是开颅手术？ 这样的手术在现代没什么，但是这个时代简直就是要人命。 “我听说在淮洲府有一个怪医叫任天远，此人最擅长接骨续命，如果他在，你娘可能会痊愈。”邢大夫可不敢做这样的事儿。 “淮洲府？”沈素商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 “快马加鞭也要两天，一个来回要四五天的时间。”邢大夫知道这样挺为难的“而且那任大夫性情非常古怪，要能说服他，一次诊金就要千两。” 沈素商扭头看了看她娘，时间不够，钱她出不起，她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沈南山抱头坐在那里，在古夫人那里，他们两个难得生活的轻松了一点，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对不起你娘，这是我的报应啊。” 沈素商不知道她爹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来想办法。” 沈南山意外抬头看着沈素商：“你有办法？” 沈素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赵风帆：“我来想办法。”她并不想和赵风帆走的近，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出去一下。” 沈素商直接去找赵风帆了。 赵风帆最近挺忙的，入冬要盘账，到了年底要述职，平时的事儿霍忠他们可以帮他做，但是这些事情，就是霍忠给他准备好了，他也要背下来。 “好无聊啊。”赵风帆拿着一根雁毛在那里晃来晃去。 他觉得还是戚家的生活有意思，沈素商总会做很多新奇的东西。 “少爷，戚夫人求见。”林飞进来行礼。 “快请。”赵风帆开心的站了起来。 沈素商匆忙的从外面进来：“赵公子，我有件事求你。” 赵风帆被沈素商的样子吓了一跳，沈素商说求他，那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你说。” “我娘病危，需要请淮洲府的任天远大夫来为我娘诊治，借给我两千两银子，另外借给我快马，我要去淮洲府。” 一边的林飞和宋高寒听着沈素商这样说吓的目瞪口呆，虽然说两千两银子对他们公子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开口就是两千两，而且还要借快马。 “好，我带你去挑马。”赵风帆一听是沈素商她娘病危，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四个人到了马厩那里，马厩里的马都膘肥体壮。 “你会骑马吗？”赵风帆这才反应过来。 “以前骑过。”沈素商挑了一批枣红马“就这匹了。” “这匹马性子有些烈，戚夫人可要小心一点。”宋高寒提醒。 马夫把马套上马鞍，牵出来给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这高头大马，她以前骑的都是马场里训好的马，没骑过这样的马，犹豫了一下她翻身就上马了。 “你小心……”赵风帆要叮嘱。 沈素商刚上马，马就直接前蹄撂起，把沈素商从马上撂了下来。 赵风帆慌忙接住沈素商，沈素商的冲劲儿太大，压的赵风帆直接往后倒去，林飞和宋高寒不知道怎么救自家公子，只好慌忙垫在地上。 “你没事吧？”赵风帆虽然被人垫着，胸口还是被撞的不轻。 沈素商看自己趴在赵风帆身上，慌忙站了起来。 “公子——”林飞叫了一声，他家公子就算要英雄救美，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现在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吧。 “我还在下面呢。”宋高寒吐气，这是他保护公子最窝囊的一次。 “你皮糙肉厚。”林飞无辜。 沈素商看着三个人在地上：“赶紧起来吧。” 赵风帆翻身爬了起来，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习武：“看来你不能骑马，还是我派人去吧。” “邢大夫说那任大夫脾气古怪，要说服他，他才愿意出诊。”沈素商觉得别人不靠谱。 “可是就你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赵风帆扭头看了看那匹马。 沈素商想想也是。 “你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样，我先把他人给弄到云山县来，到时候你再说服他。”赵风帆想什么人会那么倔。 沈素商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不管赵风帆有什么办法，先把人弄来再说。 谢过赵风帆，沈素商又去医馆了。 沈南山看到沈素商回来，一脸希翼的看着沈素商。 “我已经托了朋友去请任大夫了，爹放心好了。”其实沈素商自己也不是很放心。 沈南山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有些激动，随即又低沉下来，扭头看了看姜氏，转即看着沈素商“大囡，我有事告诉你。” 沈素商看她爹那么沉重，估计是很严重的事儿。 两个人一起顺着医馆的后院到外面的空地上，空地上有一棵很大的老柳树，树根露在外面，蜿蜒的长着。 沈南山坐在树根上想了很长时间：“你娘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沈素商已经猜到了，不知道她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当初我被征丁，去给军队运送粮食，出了燕回关就遇到你娘，你娘一家被流放，看着十分狼狈，当时你娘虽然用破烂的衣服裹着自己，但是那一双眸子，无比的闪亮，让人一看就忘不了。一天晚上，有人去救你娘一家人，那天晚上发生了混战，人特别多，你娘刚好逃到我藏的地方，让我救救她，我动了恻隐之心背着你娘跑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我惯的 沈南山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笑。 那是他人生之中最勇敢的时候。 当时他像很多人一样，瑟瑟发抖的躲在一边，箭矢、马蹄、挥动的刀剑，他觉得他会死在那里，但是姜氏求他的时候，他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他觉得他一生的勇气好像在那次用完了，后来才会那么懦弱，他愿意承受一切，只为了给姜氏安稳。 “那天我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一直到我精疲力尽昏死在树林里，等醒来的时候是你娘在照顾我，我们在那里藏了半年多，等这件事彻底过去了，后来听人说，那场混战里的所有人都死了，燕回关的守备去了，把所有人都射杀了。” “我带着你娘走山路回来了，为了不让人怀疑，我不管你祖母的反对，娶了你娘。” 沈南山说到这里看着被柳树枝划的七零八落的天空：“大囡，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娘，所以给她带去了那么多灾难。” 沈素商以前想，如果她娘不是普通人是怎么和她爹在一起的，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不是的。”沈素商看着她爹的样子“我娘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爹吧。” 沈南山听沈素商这样说，心里更加愧疚了。 “爹，我已经拜托朋友去淮洲府请大夫了，娘一定有救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沈南山知道沈素商是在安慰他，自己低头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门口亮着一盏灯笼，戚名哲坐在灯笼下面。 沈素商看到灯下的戚名哲，戚名哲听到声音也看了过去，她直接从牛车跳了下去，快步跑到戚名哲身边了。 “娘子慢点。”戚名哲想接着沈素商，伸了一下手才意识到自己坐在椅子上，有些不方便。 沈素商看戚名哲的手要缩回去，于是先一步抓住了戚名哲的手：“相公在等我？” 沈素商的手很凉，戚名哲反手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里。 “手这么凉。”戚名哲有些心疼。 “心里暖暖的。”沈素商笑了起来，其实她并不冷。 白薇他们给沈素商留了晚饭，戚名哲陪着沈素商坐在壁炉那里慢慢吃，把她娘的事儿说了一遍。 “相公不会怪我去找赵风帆帮忙，还借那么多银子吧？”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有机会的时候，竭尽全力去做了，总比没有机会的时候后悔要好。”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没事，欠赵风帆的银子，我们慢慢还。” 沈素商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她以前没有体验过，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霜，和一个人在一起总是暖暖的。 她突然能理解她爹在就她娘的时候的勇气了。 第二天沈素商去给她爹娘送了一点吃用的东西，给邢大夫送了一些柴禾，她娘现在只能住的医馆里，万一出什么紧急的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按照路程算，就算是能顺利的请到任大夫，也要五六天的时间，她也急不来。 赶在中午之前回到家，沈素商看到家门口有两匹马，还有一辆马车，她怀疑是孙晴来了，别人来的时候不会用马车。 果真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阵笑声。 “娘子回来了。”戚名哲刚才听到铃铛声响了，就一直看着门口。 “相公。”沈素商进来对别人微微颔首。 “这是嫂子吧。”叶翔站起来拱手行礼“只听说戚兄成亲了，没想到是这么一位秀外慧中的女子。” 沈素商冲着叶翔颔首，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略微回忆了一下尴尬了。 原主之前当着戚名哲的同窗退亲的时候，这个人就在其中，而且还出面指责她，所以原主对他有些印象，现在他这样说，让沈素商有点不适应。 “这是叶翔叶公子。”戚名哲介绍到。 “叶公子言重了，今日家中有事，怠慢各位了。”沈素商抱歉到。 “没事，没事，我们来已经给戚兄添乱了。”叶翔从善如流。 他以前的确是讨厌沈素商，但是听人说她现在和戚名哲夫唱妇随，自然不会再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那我去给各位准备午饭。”沈素商说着要过去。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宏昌楼的酒席，一会儿就送到。”孙晴转向戚名哲有些抱歉“就是叫的时候没考虑到名哲哥哥家还有长工。” 孙晴这样说云剑声和叶翔都有些尴尬，以前夫子看重戚名哲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夫子想把女儿许给戚名哲，如今戚名哲瘫痪，又成了亲，怎么感觉孙晴还是有些芥蒂呢？ “我家的人都在一起吃饭的，若是孙小姐准备的东西不够吃，我家人自己做就好。”沈素商笑眯眯的说“相公，中午想吃什么？” “今日天寒，娘子做一锅杂烩汤，可以御寒。”戚名哲微笑。 “好。”沈素商转身去做饭了。 家里的坛子里用油泡了一些肉，沈素商拿出了一些，炒了之后放入白菜、豆芽，还有以前晾晒是一些干菜，还没有丢面片，香味已经出来了。 这个时候宏昌楼的伙计赶着马车把酒席送来了，整整十二个菜，还都是宏昌楼的招牌菜。 “劳烦嫂子给我们热一下菜。”孙晴到灶房门口笑吟吟的说。 “没空。”沈素商直接给回了。 “嫂子是故意的吧，这样的天，我们怎么能吃凉菜。”孙晴一脸委屈的说。 “这样的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的距离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是你还是买了酒席，凉是正常的，你应该知道才是。”沈素商看着孙晴。 孙晴没想到沈素商竟然这样牙尖嘴利：“名哲哥哥，我是不是惹嫂子生气了。” “是。”戚名哲笑吟吟的点头“我家娘子这脾气啊，我惯的，谁让她的我的娘子呢。” 孙晴瞬间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叶翔目瞪口呆，戚名哲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看来他们夫妻的感情真的很好。 云剑声倒是很淡定，但是心里还是意外。 孙晴也不敢再说什么：“名哲哥哥和嫂子真恩爱。” “既然是夫妻，肯定要恩爱。”戚名哲点头。 第一百四十三章：真好吃 孙晴被戚名哲噎的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她记得戚名哲以前很谦虚的，现在怎么一点都不谦虚了。 “好香啊。”叶翔闻着味儿到灶房门口“嫂子，做什么呢这么香？” “杂烩汤，上不了大雅之堂，不过乡野之人填饱肚子而已。”沈素商快速的往里面丢着面片，今天有客人来，她只放了白面。 “嫂子快别这样埋汰我了，这乡野之中才有难得一见的美味。”叶翔很真诚的说“刚从地里收的东西最新鲜。” 孙晴看沈素商和叶翔都不搭理她，就回去坐在椅子上了。 “名哲哥哥，一会儿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热一下饭菜。”孙晴看着戚名哲。 “好。”戚名哲很客气的点头。 很快沈素商就做好了杂烩汤，盛了两大盆，一盆是给贺老三的，剩下的一盆是他们的。 “我们就不等孙小姐吃饭了。”沈素商说着给戚名哲盛饭。 孙晴让小月去热饭菜，小月虽然是丫鬟，但是是孙晴的贴身丫鬟，打小就没做过这样的事儿，现在让她烧火热饭，她手忙脚乱的。 小满端了碗像一个监工一样在一边看着。 “那个……”叶翔凑了过来“给我也来一碗。” “叶公子请坐吧。”沈素商过去给叶翔拿了一个碗。 沈素商给叶翔盛了一碗，叶翔满足的双手接过碗，吃了一口之后大呼过瘾。 这一碗杂烩看着平平无奇，却融合了肉汤的香浓，豆芽的清脆，白菜的甘甜，再以面片调和，一口下去暖胃暖心。 “没想到叶公子喜欢吃这样的东西。”孙晴意外的看着叶翔。 “还别说，这东西真好吃。”叶翔说着呼呼噜噜的继续吃，他觉得他可以吃三碗。 云剑声坐在那里默不作声，以前叶翔和戚名哲的关系还行，所以今天带叶翔来了，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他竟然在这里吃上了。 “要不要来一碗？”叶翔看着他们两个。 “我的饭菜马上就好。”孙晴说着看向云剑声“剑声哥哥怎么没带仙乐出来，她可是贪玩的很。” 沈素商听到孙晴叫剑声哥哥，原来这个孙晴叫男子都是这样叫的。 “她本就贪玩，要在家里多收收性子。”云剑声低头淡淡的说。 沈素商也不知道这些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真的只是联络一下同窗情？ “啊——”小月在厨房里惊叫了一声。 云剑声慌忙过去看了一下，看到饭菜洒了一地，小月捏着耳朵惊恐的站在那里。 “怎么回事？”孙晴看着一地的饭菜。 “奴婢不小心，请小姐责罚。”小月慌忙跪下。 小满在一边差点儿笑出来：“还是城里人，真笨。” 孙晴的脸色异常难看，她特意从宏昌楼叫的酒席，就是想让沈素商难堪，让戚名哲知道自己的处境，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沈素商也过来了：“没事，给我收拾干净就好。”她说完又去吃饭。 孙晴的脸有些挂不住，本来叶翔跑去和沈素商他们一起吃饭，孙晴已经很难看了，没想到自己现在没饭吃了。 “算了，算了，都来吃杂烩汤吧，真的很好吃。”叶翔宽慰到。 孙晴怎么可能吃那么粗鄙的东西：“我今天不饿，酒席本来就是为名哲哥哥准备的。” “哦，之前孙小姐没说，我以为是孙小姐吃不习惯我家里的饭菜，所以带了饭菜来。”戚名哲抱歉一笑。 云剑声十分尴尬：“如今出了这样的意外，师妹还是吃一点吧，看叶兄的样子，这杂烩汤应该别有风味。” “不必了，剑声哥哥实在饿的不行了，可以多少吃点儿。”孙晴善解人意的说。 她想云剑声肯定不会剩下她一个人不管。 “给我来一碗。”云剑声直接转向沈素商。 今天的午饭做的多，没想到全部给吃完了。 “你不是不吃吗？”叶翔还想再吃一碗呢，结果被云剑声给吃完了。 “食不言。”云剑声看了叶翔一眼。 一行人吃过午饭，沈素商摆了干果在堂屋，戚名哲、云剑声和孙晴围着桌子坐，叶翔被那壁炉吸，坐在壁炉一边加柴。 壁炉一边放的有柿子，放在火上一烤，皮咬开一个口，一口就吸到嘴里，叶翔吃的不亦乐乎，都忘记自己是来干嘛了。 “这个还有吗？”叶翔吃完了的一碟香榧，端着碟子叫了起来。 沈素商无语，拿着罐子来给他倒了一碟。 “这个哪儿买的？真好吃。”叶翔剥了之后把壳丢到火里。 “自家捡的，叶公子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可以带点儿。”沈素商看他吃货的样子。 “好啊。”叶翔一点都不客气。 沈素商给叶翔加了香榧，就去院子里忙别的了。 “阿姐。”豆蔻叫了一声。 沈素商扭头看到豆蔻，豆蔻神神秘秘的冲她挥手，沈素商笑了一下过去了。 白薇和小满也在房间里，她一进来，小满立马把房间门个关了。 “你们三个想干嘛？”沈素商看着他们三个。 三个人都把自己的钱袋子拿了出来。 “阿姐，我知道娘受伤了，这是我所有的钱，拿去给娘治伤吧。”豆蔻把钱袋子塞到她阿姐手里。 “嫂子，这是我的。”小满把自己的钱袋子也拿了出来。 “这是我的。”白薇把钱袋子给沈素商“我放在嫂子那里的银子，嫂子先拿去用，反正我现在又不嫁人。” 沈素商看着她们的样子，有些想笑却眼眶一热。 “嫂子不要担心，我们一起努力赚钱，大婶肯定没事的。”白薇慌忙安抚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手里的钱袋子，不知道她们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现在她们愿意为了帮她给出所有：“这些钱我就收下了。” 三个人点头。 “嫂子放心，贺大哥把上山的路给清出来了，没事的时候我就带豆蔻和小满去挖药材。”白薇信誓旦旦的说“我会炮制首乌和附子，能多卖点儿钱。” “我们两个会帮薇薇姐的。”豆蔻很认真的点头“我还会做刺绣赚钱。” “我，我……”小满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她有些懊恼。 第一百四十四章：见死不救 上次因为孙大娘说的事儿，沈素商心里有些低沉，这乡野之间天高地阔，本应该安乐，没想到竟然会有那么多的是非。 看到她们三个这样，沈素商突然释然了。 不管别人怎么样，最起码他们一家人一起努力。 “恩，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努力，一切都会过去的。”沈素商安慰他们。 云剑声和孙晴看不到沈素商了，这才开始说今天来的正事儿。 “上次和戚兄说的事儿，戚兄可和知县大人说了？”云剑声直接问。 “最近没见到知县大人。”戚名哲平静的说，他最近的确没见到赵风帆。 “这事儿关系到我们云山县的学子，父亲的意思是，想让名哲哥哥为云山县的学子出一份力。”孙晴看着戚名哲。 “如今还早，不用太急。”戚名哲想现在时间真的还早。 “时间是还早，可是事情总要有个准备，而且还要看知县大人的态度，若是到时候出了差错，可关系到云山县学子的前程。”云剑声是真的很担心这件事。 “我若是见了知县大人，定然会找机会提醒，但是知县大人的事儿，我也不能太过干涉。”戚名哲没有彻底答应这件事。 赵风帆那个人虽然贪玩，看着不务正业，但是该做的事情他身边的人都会帮他做好。 “这种事情不能等的。”云剑声担心的说“开春就要选秀了。” “到时候朝廷的差使会来，这种事情不用担心。”戚名哲回了。 “名哲哥哥，这选秀虽然说是后宫的事情，不关系到仕途和朝政，但是也是一件大事，到时候宫里有人，也好有个照应。”孙晴笑的天真。 “这些事情，我会作为云山县的学子和赵大人提的。”戚名哲还是不温不冷的给回了。 他说了，赵风帆肯定会办这件事，但是他不会让别人觉得他和赵风帆的关系很好，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云剑声和孙晴的意思是让戚名哲主动去找知县大人，分析利弊，最好能立马说服知县大人，可是戚名哲说的平淡，一副不想搭理这件事的样子。 这样才是正常的，他现在一个瘫子，科举和选秀和他什么关系，他若是关心了，倒不正常了。 三个人算是不欢而散，叶翔得了一小布袋香榧，说有时间再来玩儿，真的纯粹是来玩儿。 “商量好了。”沈素商说着把三个钱袋子丢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戚名哲意外。 “白薇他们知道我娘受伤了，给我凑的钱。”沈素商趴在桌子上。 “你怎么要了？”戚名哲知道这些钱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这是心意啊，是她们愿意共同和这个家度过难关的态度，也是他们花钱的原则。”沈素商看着戚名哲认真的说。 戚名哲觉得自己说不过沈素商：“云剑声是真的担心秋闱的事儿，而且是为云山县的学子担心，孙小姐想选秀，以她的身份，若是没有知县的推荐，她皇宫的差使的面都见不到。” 沈素商点头：“赵风帆不管这种事儿吗？” “时间没到，他们是想和赵风帆搞好关系，到时候好说话。”戚名哲知道他们的目的。 沈素商点头。 任天远的脾气非常怪异，遇到自己想治的病人，自己买药白给人家治，遇到自己不喜欢治的病人，就算是拿了千金，他也不愿意治。 他晚上喝多了，醉醺醺的进屋直接倒在床上，他的床的斜的，一头高一头低，就是喝醉了，也不担心自己会睡觉醉死。 这个时候宋高寒带人闯到他房间里。 “你可是怪医任天远。”宋高寒有点不相信，这什么看都是一个醉汉。 “谁呀？”任天远翻身“找我什么事儿。” 宋高寒确定是任天远，立马让人把他给绑了，然后出门放到马上策马就走。 “你们是谁啊，你们要干什么？”任天远在马背上大叫，叫了几声又醉的睡着了。 邢大夫说的快马加鞭，那是普通人的快马加鞭，到了赵风帆这里，沿途驿馆不停的换马，比普通人要快的多。 宋高寒用了一天就到淮洲府了，拿这赵风帆的令牌，淮洲府立马派人配合他找到了任天远。 不过这边的人也说了，任天远这个人奇怪的很，他不愿意事情，杀了他也不愿意，所以宋高寒只负责把任天远带到云山县。 沈素商每天都会去看看她娘，到了第三天，邢大夫有些沉重的把沈素商叫到一边。 “邢大夫，怎么了？”沈素商有些担心。 “你娘的情况有点变化，如果任大夫再有两天不来，你到时候就是放血了，估计……以后也会有别的问题。”邢大夫很隐晦的说。 沈素商知道了，邢大夫说的意思是会有后遗症。 她有些懵，这样拖延，尤其是脑部的问题，还真的可能会有后遗症。 可是现在她也没办法。 “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任天远被人压着进来“我告诉你们，我不想治病，就是天皇老子也没办法。”任天远大叫着。 沈素商和邢大夫同时看向门口，看到宋高寒压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长的精瘦，留着山羊胡，这会儿正在大放厥词。 “戚夫人，这就是任天远任大夫。”宋高寒介绍。 沈素商也猜到了，慌忙行礼：“见过任大夫，我娘受伤撞到头部，现在需要头部放血，还请出手相救。” 任天远打量了一下沈素商，看她穿着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碜，却能让官府的人为他办事：“不救，我是出名的见死不救。”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那任大夫怎么才肯相救？” 她知道和这样的人说什么医者父母心，说什么悬壶济世都是白扯，根本说不动他的。 “不管怎么我都不救，大老远的把我从淮洲府绑到这里，一路上快把我这老骨头给颠散架了，这会儿让我救人，门儿都没有。”任天远铁了心的不像你救。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转身向邢大夫行礼：“可有空的房间。” “这里。”邢大夫直接说。 “劳烦宋侍卫把他带到房间里。”沈素商颔首。 宋高寒不知道沈素商要做什么，带着任天远去那个房间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姜氏醒来 虽然宋高寒不能让任天远答应救人，但是把任天远丢到什么地方还是没问题的。 宋高寒把任天远丢到房间里，顺便绑到椅子上，这才带人出去。 邢大夫第一次见任天远，以前只听说他的威名，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行礼之后也出去了。 沈素商深深的躬身行礼：“去找任大夫，绑任大夫过来，都是我的主意，任大夫若是怪罪，就怪罪我一人好了。”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呵呵，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担当，但是有担当怎么样，我就是不、救、人。”他说着脸扭到一边。 沈素商站直看着任天远：“我听说任大夫非常怪异有怪医之名，我看任大夫不是怪异，而是对行医的无限追求，渴望弄清楚所有病的原理。” 任天远怪医之名成名许久，有些人对他恨的牙痒痒的，还是第一次这样理解：“对我拍马屁没用。我不开心，我就是不帮你救人。” “我只是想和任大夫谈谈伤寒。”沈素商直接说。 “呵呵，伤寒有什么好谈的。”任天远不在意。 伤寒很容易要了人命，而且传染性很强，算是一种很强的疫病，有时候一死就死一个村子。 “那任大夫知道伤寒为什么会出现吗？”沈素商笑吟吟的问“这背后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会反复伤寒，要怎么不被传染，要怎么治愈……” 任天远一开始不在意，沈素商连续的发问，他才好奇的看向沈素商…… 宋高寒回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通知赵风帆了，这会儿赵风帆也来邢大夫的医馆了。 “少爷。”宋高寒行礼。 “怎么样？”赵风帆没有看到邢大夫。 “戚夫人刚好在这里，正和任大夫在屋里说话。”宋高寒回禀到。 “在屋里说话？”赵风帆说着就要过去。 宋高寒拦了一下：“戚夫人说她不出来，别人不能进去。”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赵风帆立马紧张了，想沈素商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宋高寒摇头。 “她说不让你们进去，你们就不进去了？”赵风帆说着就过去。 他抬手敲门，刚好门被打开了，他一个敲空一头栽了进去。 沈素商敏捷的闪开了，赵风帆往前冲了两步才停下来。 “你来这里干嘛？”沈素商意外的看着赵风帆。 “哦，那个……”赵风帆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尴尬“任大夫不是到了吗，我是来看望的。” “你小子还不赶紧把我绳子解开。”任天远生气的说。 “额……”赵风帆看向沈素商。 “劳烦赵公子帮任大夫解一下绳子。”沈素商笑了一下。 赵风帆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不过还是帮任天远解了绳子。 虽然别人不知道沈素商和任天远说了什么，但是任天远立马救治姜氏了，沈素商在一边帮忙的，过程非常顺利。 沈素商没有见过手术过程，但是看到任天远放血还是很惊讶。 他对人体的认识简直匪夷所思，麻沸散止疼，穴道止血，沈素商都看呆了。 在邢大夫眼里没办法的事情，到了任天远手里就是小事一桩。 “她这不是受伤了一次啊，算她幸运，之前的淤血也出来了。”任天远说着擦手。 他并不知道姜氏之前有伤，导致她眼睛看不到。 “那是不是说，之前受伤的影响，这次也会消失？”沈素商惊喜。 “应该会，不过小丫头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任天远提醒。 沈素商是用现在医学知识把任天远给碾压了，虽然她不专业，但是她有有些理论知识，她眼里那些常识性的理论知识，足以颠覆任天远的认知，所以任天远就这样被说服了。 “那任老伯也要遵守诺言。”沈素商直接说。 “好。”任天远一口答应。 姜氏的情况非常好，但是还得观察一下，任天远在一边守着，沈素商就先回家了。 前两天沈素商总是去半天就回家了，这次竟然去了一天，眼看太阳西斜，戚名哲越来越担心了。 突然听到牛铃铛声，他立马从家里出来，看到沈素商和马爷爷回来了。 “今天遇到什么事儿了？”戚名哲担心的问。 “任大夫来救治了我娘，我娘的情况好转了。”沈素商虽然很疲惫，但是很开心。 戚名哲也松了一口气，若是这次他岳母出事，沈素商估计要低沉很长时间：“岳母养伤也不适合在古家，若是岳母愿意就接到我们家。” 沈素商拍了一下脑壳：“哦，是，还有那个任大夫也会先在我们家住下，看看你的腿的情况。” 戚名哲意外：“你怎么说动他的？” “你家娘子自有本事。”沈素商得意的说。 “是。”戚名哲也不问了。 她娘不能去古家要在她这里养伤，任天远到时候也要在她这里住，沈素商想自己幸好多收拾了几间房子出来，要不然都不够住了。 当下把之前放杂物的房间给收拾出来了，明天还要去置办一些铺盖，别人还好说，任天远可不好打发。 这次她为了说服任天远，直接用现代医学碾压，回头也是一个麻烦。 姜氏晚上就醒了，醒来之后还真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东西，她和沈南山激动的哭了起来。 第二天沈素商听说她娘已经醒了，先去置办了东西，然后又让马爷爷把她爹娘接回来，把任天远也接过来。 任天远好歹也是名医，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待遇，但是想想沈素商说的那些新奇的东西，他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我给你说，我吃饭最起码四菜一汤，铺盖要是上好的棉絮，这些破烂东西都给我扔出去，全部置办新的。”任天远看着破烂的她房间。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他们这是带回来了一个大爷？ “你们先出去。”沈素商一阵牙疼，挥手让别人先出去了。 沈素商知道，任天远以前过的很奢华，看他穿的衣服就知道了，随便一件都是几十两：“任老伯，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突破了吗？”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这你可忽悠不了我，突破和我怎么生活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六章：疼晕了 虽然他被沈素商说的新奇的东西所吸引，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改变自己的生活，反正目前还没有出现让他想改变自己生活的事情。 “那不是生活，那是态度。”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任老伯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要自己条件允许当然可以，但是，任老伯也应该知道，这世界上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去体验它，才会认识到真正的自己，所谓道法自然，任老伯你取一瓢而论江海，会狭隘的。再说每况愈下，越是在低微的地方，越是能领悟这世界的真谛……” 一开始她任天远还试图反驳沈素商，但是沈素商说的头头是道，说着说着他都差点儿相信了，最后真的相信了。 “所以任老伯，这是你的一次机会，一次打破以前的自己的机会，一次重新接受这个世界的机会，我相信任老伯肯定会有不同的感悟。”沈素商十分真诚的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想了想：“别说的天花乱坠的，我未成名到处求学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所以觉得我现在挺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真正强悍的人生是可奢可俭，任老伯，不要把自己的思维固化了，那样你会错过这个世界的美好。” …… 沈素商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总算是把这位大爷给搞定了，出了房间直接去堂屋喝了一壶水。 戚名哲看着她怕她呛着了。 “我去！”沈素商喝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那个任大夫没事吧？” “有事儿，住我们家要求锦衣玉食。”沈素商无奈的说。 戚名哲皱了一下眉头，但凡名士，总会有些脾气，人家有那样的资格。 “不过你放心，已经被我说通了。”沈素商得意一笑。 今天任天远第一天到，沈素商自然不能用杂烩汤给应付了，上午去县城的时候就置办了一些吃的，中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九转大肠、溜猪肝、凉拌脆耳、糯米蒸肉、桂花糖藕，藕夹…… 虽然不是很贵的食材，但是在沈素商手里给做出花来了。 她有香料，可以去腥提味，这些被被人摒弃的东西都成了美味。 任天远虽然对戚家的环境不满意，但是有些东西他还是比较新奇，比如戚家装的壁炉，还有泡沫丰富肥皂。 “任老伯呢？”沈素商收拾好灶房出来就不见人了。 “在玩儿肥皂呢。”小满有些无语的说。 虽然他们刚见肥皂也觉得新奇，也没有像这个老头一样，能玩儿那么长时间。 沈素商找过去的时候，任天远在水里哗哗哗的搅合，让水里起更多的泡沫，看的沈素商扶额。 “任老伯，这只是肥皂。”沈素商无语。 “这东西好玩儿啊，你是怎么做的？”任天远好奇。 “秘密。”沈素商不说。 任天远白了她一眼。 “我家相公已经准备好了，任老伯去看看？”沈素商商量到。 “心情不好，不想去。”任天远挤着肥皂玩儿。 “我家相公啊，下肢完全没知觉，但是肌肉没有萎缩，如果受伤和正常人受伤的反应一样。”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不可能。”任天远观察过很多残疾的人，如果真的是残疾，身体的病变会一直持续。 “真的，不信你去看。” 任天远放下肥皂就去。 “哎，先把手洗干净。”沈素商想家里小孩让她挺省心的，现在出这么一个老顽童，真不让她省心。 任天远去检查了戚名哲的腿之后，也好奇起来了，摸了一下腰，像变戏法一样摸出一卷银针来，从里面抽出一根来给戚名哲施针。 “什么感觉？”任天远凝重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摇头。 任天远换了好几个个地方，戚名哲都一点反映都没有。 “我就不信了，你趴下。”任天远来气了。 “你可别赌气啊。”沈素商担心的看着任天远。 她算是看出来了，任天远这个人，在意病而不在意人，他的兴趣就是治病，至于人怎么样，他没那么在意。 他要是和戚名哲的身体较劲儿，把戚名哲治出一个好歹怎么办。 “是你让我来治病的。”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我是让你来治病的，但是治病也要以人为本吧？”沈素商不退让。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相公治出一个好歹的。”任天远保证，毕竟这个人的情况这么少见，他怎么舍得出意外。 沈素商帮着戚名哲趴在床上，任天远给戚名哲施针。 “啊——”戚名哲没反应过来就惨叫了起来。 任天远直接拔出了银针，但是戚名哲昏迷了。 “戚名哲，戚名哲……”沈素商直接懵了，她慌忙试戚名哲的鼻息。 “不会有事的，就是有点疼。”任天远不在意的说。 “那是有点疼吗？”沈素商有些生气，就算任天远是为了戚名哲治病，她也不想让戚名哲受这样的苦。 “比一点多一点。”任天远没想到戚名哲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戚名哲才慢慢的醒来，醒来就看到沈素商坐在他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沈素商慌忙扶着戚名哲。 戚名哲感觉了一下，被刺的地方已经不疼了。 那个地方其实是他最后有感觉地方，没想到任大夫会一针刺在那里，说不定任大夫真能把他治好。 “我没事，任大夫呢？”戚名哲担心因为他昏迷，沈素商把人给赶走了。 “在吃香榧。”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任天远自从摸了一颗桌子上香榧吃，这一下午都没停下来。 “我这病本就没有方法可寻，出意外很正常，你不用担心。”戚名哲宽慰沈素商。 沈素商怎么可能不担心：“我知道。” 姜氏的眼的确能看见了，但是刚开始有些模糊，一方面是大脑里受压的时间长了，视觉区域要慢慢恢复，另外一方面眼睛瞎的时间长了，一开始有些不适应。 但是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开始好转了。 吃完饭的时候，任天远给了沈素商一封信：“把这信送给我的徒儿。” “我怎么知道你徒儿是谁。”沈素商对任天远有些怨念。 “送到任大夫在淮洲府的住处即可。”戚名哲提醒。 第一百四十七章：母女滤镜 对戚名哲来说，现在任天远就是他恢复的希望，所以明知道沈素商对任大夫有怨念，他还是会站在任天远一边。 “还是秀才聪明，你说你怎么这么笨呢？”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不想搭理他，让送信，总得说好姓名、地址什么的吧，就一个我徒儿，谁知道要怎么办。 晚上沈素商给戚名哲熬药被任天远看到了，他过去翻看了一下。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任天远一脸嫌弃。 “邢大夫开的，多少会有些用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这些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在习武之后泡的，可以强健筋骨、活血散瘀、对他有什么用？”任天远不屑的说。 沈素商恍然，可能任大夫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这个没用，你有什么办法？” “你相公是不是习武了？”任天远直接问。 “恩。”沈素商知道这件事时间不长，但是她相公习武和别人不太一样。 “那就对了。”任天远笑了起来“他下肢所有的穴位全部不通，有可能是习武造成的。” “什么？”沈素商不太懂这些。 穴位在她的知识体系里是一个很玄奇的存在，毕竟没有实体，比神经元都要神秘。 “恩。”任天远点头“我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情况，他练的是什么武功？” “我不知道。”沈素商摇头。 任天远想了想，这么神秘的武功，可能是人家的不传之秘，虽然有些安奈不住好奇，但是还是没问：“慢慢熬，好好泡。”他说完就走。 沈素商听任天远这样说，意思是这东西没什么用，不过强健筋骨、活血化瘀也可以。 早起任天远在院子里打一套奇怪的拳，贺老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只石锁，早起没事就挥舞着。 沈素商起来就看到院子里好不热闹。 幸亏有白薇他们三个帮着做饭，要不现在家里多了这么多人，她一天除了做饭就做不了别的了。 小沐现在和马爷爷他们一个房间，也早早的起床了。 吃过早饭沈素商就进城找赵风帆，给任天远土地送信这事儿，还的麻烦赵风帆。 “这是两千两银票。”赵风帆把二十张银票放在沈素商面前，一脸怕她不收的样子。 “这……”沈素商意外。 “你不是要两千两吗？”赵风帆看沈素商有些迷茫的样子。 “我是要两千两，那是为了给我娘治病，现在我娘已经好转了，对了，你去帮我请任大夫用了多少钱。”沈素商直接问。 林飞一边眼皮子跳，那是钱事儿吗？是他家少爷用了自己的身份，调动了官府的资源，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任大夫请来，这不是能用钱衡量的。 “请他又不花钱，就是让宋高寒跑了一趟。”赵风帆不在意的说。 “这来来回回车马人情，总是要钱的。”沈素商觉得能花钱的事儿，还是不要欠人情了。 “人是我的，马是我的，马就是不出去跑，也的吃口粮，没区别，你就不要和我算这么细，太见外了。”赵风帆肯定不好收沈素商的银子。 自从他接住了从马上掉下来的沈素商，现在他看到沈素商就有些不自在，总是会想到自己抱着沈素商的那瞬间，越想就越清晰。 “你要是这样说，以后有什么事儿我就不求你帮忙了。”沈素商直接说。 “那就……收你二两吧。”赵风帆看沈素商那么坚定，怕自己不收沈素商要生气了。 “你逗我呢？你动了那么多人把任天远绑到云山县只花了二两？”沈素商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二两啊，就是二两。”赵风帆很确定的说。 这个时候霍忠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先给赵风帆行礼，又给沈素商打了一个招呼。 “什么事儿？”赵风帆看着霍忠。 “那个于老板有动静了，他开始运粮食了。”霍忠直接说。 “收粮食就是为了卖，多正常啊。”赵风帆不在意的说。 “他给分成很多份，运到三头岭那里。”霍忠一脸凝重。 三头岭是云山县的边缘，收那么多粮食不囤在县城卖，竟然偷偷的送到那么偏僻的地方，这显然不正常。 “运到三头岭那里之后有什么动静？”沈素商忍不住问到。 “他们给藏在那里了，别的没动静。”霍忠摇头。 “他运过去多少了？” “才运第二天，他为了不让人察觉，都是用人抗出去的。”霍忠觉得越是这样，事情就越不正常。 “继续盯着，千万不要让他们察觉。”沈素商看着霍忠。 霍忠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着自家少爷。 “听戚夫人的。”赵风帆直接说。 这件事本来就是沈素商先发现的，如果真的有问题，而且是粮食，到时候对赵风帆来说又是大功一件。 既然任天远不要诊金了，沈素商也不需要那么多银子，之前需要那么多银子，一半是任天远的诊金，一半的请任天远的费用，还有之后的药费，现在好像都不用了。 赵风帆没有要沈素商的银子，沈素商也没有借赵风帆银子，出了赵风帆家，沈素商又去买东西了，那位任大爷的四菜一汤可不是说说的。 等她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她娘在院子里走了。 “大囡。”姜氏有些激动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她娘的样子，也有些激动。 “我家大囡原来这么漂亮。”姜氏走到沈素商面前，看着沈素商的脸，比她年轻的时候都要漂亮几分。 “那还不是娘生的好，娘感觉眼睛怎么样？”沈素商挽着她娘。 “感觉有些疲惫，看东西有些模糊。”姜氏现在已经很满意了。 沈素商听到模糊两个字，想她娘看她是不是自带磨皮，然后有母女滤镜，所以才觉得她漂亮？ “一开始会这样，娘不要太累，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了。”沈素商担心她娘眼睛刚好太兴奋了，会过度用眼。 “恩。”姜氏其实真是这样想的，她很多年没看到东西了，担心自己这样好了只是暂时的，所以什么都想看看。 第一百四十八章：你还有个大儿子 沈素商给任大爷单独做了四菜一汤，然后他们还是吃平常的饭菜，结果任大爷吃了一会儿就凑过来了。 “你们吃什么好吃的，竟然不给我吃。”任天远气鼓鼓的看着他们吃的东西。 “大爷，是你要四菜一汤的，我们吃这个跟你那个没法比。”沈素商看任天远就像一个看嘴吃的小孩。 “什么没法比，你这个给我来一碗。”任天远觉得他们吃的东西比较香。 吃了之后还真是这样，所以他打算不吃四菜一汤了，就吃这一锅汤了。 主要是冬天，炒菜很容易凉，这一碗杂烩吃着方便，沈素商给放的食材很足，吃过之后浑身都暖烘烘的。 杨家和柳家等来等去，戚家除了又多了几个人，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好像他家之前收茶籽，真的只是为了榨油。 “戚家这可真发达了，连娘家人都接来养着，每天吃饭那么香，肯定是顿顿都有肉。”崔氏说着把一只鸡腿给了杨开广“聪儿在城里的私塾怎么样？会不会吃不好？” 杨开广正想茶籽的事情：“你在村子里打听一下，看谁家要茶籽。” “谁家会要啊，今年这年景，谁家有那闲钱。”崔氏没好气的说“要说戚家真有钱，收那么多茶籽榨油吃，那是要喝油呢？” “让你打听你就打听，问戚家要不要。”杨开广想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戚家收茶籽，真的只是为了榨油？ “我不去。”崔氏直接拒绝。 虽然戚家的染布方子到了他们家手里，他们家拿着转卖又赚了不少钱，但是因为染布方子的事儿，他们还一直记恨着戚家。 杨开广瞪了崔氏一眼，崔氏虽然不愿意，但是也不敢说不去了。 “戚家人读过书，是个人精，要不然也不会骗着别人收那么多茶籽。”崔氏一脸不情愿的说“你是没见柳家郭氏最近尾巴都翘到天上了，前几天因为和孙婆子拌嘴，硬生生说孙婆子偷河边的柴禾，说的可难听了。” 杨开广想了一下，要不是别家不收那么多茶籽，他肯定不会去找戚家，但是那么多茶籽砸在他手里，那可都是钱。 “那就先不去了，有人比我们急。”杨开广没好气的说。 他想崖口村是待不下去了，就城里开个店做点什么，种地能有几个钱，之前卖染布方子赚了不少钱，到时候在城里买个院子，他也是城里人了。 他一直没去城里，是在盯着戚家，戚家当年那么有钱，不可能就明面上这些东西，现在看来是真没有了。 沈素商现在不在意村子里的那些小心思儿，不过是一点利益关系而已，他们一家人能过好才是关键。 任天远来的时候想的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怪医，他很高冷，只要有钱他能从阎王手里把人给抢回来，没钱的话，就只能见阎王了。 可是现在他被忽略了，自己还无话可说。 “我和你爹突然这样回来，古夫人那里不好交代，你要是有时间就帮我们去给古夫人道个歉。”姜氏找沈素商说这件事。 沈素商点头：“如今娘的眼睛已经好了，是打算和陈大婶一起做成衣，还是再回古夫人那里。” 姜氏想了想，如果能自己做事，肯定想自己做事，但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也不好一直在大囡这里住着。 大囡和女婿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他们自己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暂时在古夫人那里吧，古夫人那里也需要人，如果古夫人愿意等我们几天再好不过了。”姜氏有些为难。 “我去问问，如果古夫人想让你们留下，也不差这几天。” 姜氏点头。 自从沈竹贤把桃娘带回翠溪村，沈家现在是一天三小吵一大吵，都没消停过，沈竹贤闹着一定要休妻。 之前沈家的事儿崔家不管，但是现在沈竹贤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又闹着要休妻，崔家不可能完全不过问。 于是在崔家的过问下，沈竹贤暂时没有休妻，却和桃娘天天在一起，不管崔氏的死活。 崔氏在沈竹贤面前骄横习惯了，之前沈竹贤不在意她她已经很生气，但是好歹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孙子也有，她还有依仗。 现在沈竹贤要把她给休了，她和沈家没关系了，又被逐出了崔家，她以后根本就没地方可以去。 “娘，你不是还有一个大儿子的吗，去找你大儿子，他不可能不管你死活。”刘氏一脸厌恶的说。 刘氏本来就只是想从崔氏那里得点儿好处，现在从崔氏那里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崔氏还总是在她面前哀怨诉苦，她烦都快烦死了，想赶紧送走这个瘟神。 “沈南山那个窝囊货，自己日子都过不下去，怎么能和正阳比。”崔氏嘲讽到。 刘氏对这种恭维没什么兴趣：“但是大囡有本事啊，你没听说大囡赚了几百两银子，能不给娘一口饭吃。” 崔氏的眼珠子转了转，她现在不想和老大家有瓜葛了，自从大囡像变了一个人之后，她就没有得到一点好处。 “娘，你好好说，别总是哭闹，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大囡的祖母，她嫁人了是不假，但是流的还是沈家的血，她也不想让崖口村的人知道她连自己的祖母都不管吧。”刘氏劝说到“再说了，我爹这估计是她图个新鲜，娘你离开几天，说不定那个桃娘就自己走了。” “真的？”崔氏狐疑的看着刘氏。 “当然是真的，我看那个桃娘也是一个不正经的，不然怎么可能跟着我爹。”刘氏认真的劝说到。 崔氏想想也是：“那我就去大囡家，我看她敢不给我一口饭吃。” 刘氏一抹得意，她才不管刘氏去大囡家怎么样呢，只要不在她家就行。 桃娘来翠溪村也几天时间了，大致知道了沈家的情况，别人说的夸张，她真以为沈家是大户，虽然住是房子没法和她以前住的比，但是她还是和沈竹贤蜜里调油一样，让沈竹贤以为桃娘真的是想跟着他。 所以沈竹贤是真想立马把崔氏给休了，当年他也是无奈才娶了崔氏，现在自己日子好了，干嘛还留着她。 第一百四十九章：清风朗月 崔家闹的厉害，戚家也有些小矛盾。 任天远一定要住有壁炉的房间，可是有壁炉的房间只有上屋和小满他们住的屋子，沈素商无奈只好让马爷爷去找云成叔他们。 戚家的壁炉虽然很好，云成他们也想那些大户人家会想做这样的东西，可是现实很残酷。 这东西以前没人见过，修这个东西还要把房子给凿了，城里的大户人家就不愿意了，所以他们离开戚家一段时间一个活都没接到，听说戚家要再做壁炉立马就回去了。 戚家的房子其实不少，但是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还真给住满了。 还有吃饭的问题，沈素商算是知道为什么大户人家的下人都在厨房里吃了，向她这样所有人都坐在一起，真的坐不下。 她一边盘算着家里的开支，一边不停的揉额头。 “娘子再这样揉下去，皱眉怕是要被揉出来了。”戚名哲坐在沈素商一边拉过沈素商的手。 “真的吗？”沈素商认真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差点儿笑了出来：“逗你玩儿的。在算什么？” “之前只有我们一家人，家里的房舍什么的都是够用的，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人，东西又要置办一下了，我算了一下，饭桌什么的都要添置，小满他们三个住一个房间，柜子、妆台也要添置……”沈素商有些无奈的说。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是真的，眼睛能看到的东西都的钱啊。 “农户家里不讲究这些，蹲在地上吃饭也正常。”戚名哲宽慰。 沈素商摇头：“农户家里蹲在地上吃饭是正常，可是相公不是农户，相公是秀才，相公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总要有些讲究。”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在遇到沈素商之前，他没想过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他想给沈素商最好的日子。 “倒也不是因为相公。”沈素商看戚名表情有些凝重，想戚名哲是不是多想了“人活着就要有个盼头，就算是土里刨食儿，也应看到清风朗月。”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娘子就是我的清风朗月。” “你别打岔。”沈素商觉得这句话没有金山银山来的实在。 “那娘子有什么打算？”戚名哲有些尴尬。 “要不……我和白薇商量一下，先用她的钱？”沈素商其实不想这样的。 “嫂子，嫂子，嫂子……”小满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了？”沈素商慌忙站了起来，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那个赵公子又来了。”戚小满到现在对赵风帆都很警惕，虽然她知道赵风帆救豆蔻。 沈素商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扶着戚名哲起来。 “猜猜我给你们送什么了？”赵风帆直接跑到戚家的堂屋了，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素商想了想：“银子？” “你怎么知道的？”赵风帆意外的看着沈素商，这沈素商难道会看穿他的心思？ “你肯定不会因为送几幅羊下水就兴奋成在这样，肯定是有什么超出你意外的事情，而最近可能超出你意外的事情，还和我们有关的就是之前你拿走的那块黛石。”沈素商表示这个还需要想吗？ 赵风帆听沈素商这样分析立马泄气了，本以为会给他们一个惊喜，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猜到。 “一共多少？”沈素商现在真的挺缺钱的。 “三千两。”赵风帆有气无力的说。 “什么？”沈素商惊讶了。 “恩，一共卖了三千两。”赵风帆把背在后面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票。 沈素商有些意外，拿过仔细数了数，真的是三千两，当即看着戚名哲，这次算横财了。 “之前说好的和赵公子的分成可在里面？”戚名哲提醒。 沈素商想了想：“这次多亏你把黛石拿到京城卖了，这一千两归你。”她数了一千两给赵风帆。 赵风帆意外：“我们说好的三七。” “多的一百两，就算是之前感谢你帮我请任大夫了。”沈素商笑着说。 赵风帆知道沈素商不想欠他人情，就只好拿了：“以后有这样的生意，一定要优先找我合作。” 赵风帆虽然是一个纨绔，但是他是一个知道银子有多重要的纨绔，关键是和戚家一起做生意，其中的联系就更多了。 “还真有。”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什么？”赵风帆意外。 沈素商让戚名哲用了一下肥皂，这肥皂是沈素商之前随便做的，还加热抽甘油了，但是足以让赵风帆惊叹了。 “这太神奇了，比肥皂团子和豌豆粉都好用。”赵风帆挤着肥皂玩儿。 “我又做了一些，暂时不能用，那个比这个要好很多，洗完之后肌肤光滑细腻，还很干净，到时候你能不能给卖到京城？”沈素商和他商量到。 这就是价格差，在云山县这样的地方卖肥皂，不能比肥皂团子价格高太多，人买东西都会比较，看看怎么划算。 到京城就不一样了，京城的物价本来就比他们这里高，而且京城那些有钱人对性价比并不是很敏感，还喜欢攀比，这样综合下来，如果能把这些手工皂卖到京城，利润超乎她的想象。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当然能卖到京城。”赵风帆突然想做生意了。 有这样的东西，他为什么不做生意，说不定到时候能大赚一笔。 “肯定好。”沈素商保证。 “行，那能用的时候我看看，而且你这样不行，得好好包一下。赵风帆提议。 “好。”沈素商点头。 商量好这件事，赵风帆在戚家吃了午饭，然后离开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面坐着，看着盒子里的两千两银票，就算是为戚名哲治病，这些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家里置办东西的钱有了。”沈素商开心的说。 “那就有劳娘子了。”戚名哲心里也轻松了一下。 沈素商觉得一切都真正的好起来了，她娘的眼好了，戚名哲有一个可能会把他治好的大夫，现在就只差银子了。 第一百五十章：我家吃油多 任天远靠在椅子上看戚名哲十分艰难练习的用没有知觉的腿走路，其实戚名哲不是没有知觉，而是他每走一步，任天远银针刺的地方就会刺痛一下，用的力气越大，他就会越痛。 这种疼痛别人是不能理解的，好像是一根钢针生生的从他身体穿过。 任天远饶有兴致的看着戚名哲：“小子，没用的，你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穴位出了问题。” 戚名哲扭头看着任天远：“前辈既然知道，应该有办法才是。” “知道和有办法是两码事。”任天远也苦恼这个问题“你到底是练了什么功法，让你成这样的。” 其实戚名哲也反思过这个问题，一开始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病了，所以才会这样，后来她觉得不是这样的，真可能和他习武有关。 他习武和别人不同，他父母给他说是祖传的秘籍，不可外传，他就当真了。 “我相信前辈肯定会有办法的。”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下午去定家具了，家里该置办的东西都要置办一下，已经和赵风帆说好卖手工皂的事儿，好歹有预计收入了，花钱也不用那么谨慎。 和马爷爷回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天冷外面也没什么人，郭氏却在村口等着。 “戚家媳妇，又去城里了，买了点儿啥啊？”郭氏热情的打招呼。 沈素商只好让马爷爷停了马车：“能买啥，家里的房子看着像模像样的，里面都是空着的，天这么冷，总要置办点儿东西。” 郭氏赔笑：“我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外面挺冷的，我还赶着回家。”沈素商觉得郭氏肯定不会说什么好事儿。 “你家收那么多茶籽到底是干嘛的，榨油的方法都和别人不一行。”郭氏直接问了。 “吃的。”沈素商有些嘲讽“你家也没少收茶籽，惦记着我家的茶籽干嘛？” 郭氏干笑：“不就是想吃点儿油吗？那你家也不用那么多吧。” “我家吃油多。” 郭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钱这东西吧，一个人是赚不完的，我们都是一个村儿的，有什么好门路都相互说说呗，到时候咱们也能一起做大。” “那你说说有什么好门路呗，你们柳家怎么说也比我们戚家好，到底是有什么发财的门路？” 郭氏被沈素商噎住了：“庄稼人能有什么好门路？不就是种地比别人勤快点儿，不像戚秀才是个读书人，会的东西多。” 沈素商想这郭氏真能绕：“照你这么说，读书的话，会的东西就多，你们去读书啊。” 郭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我家江生不是没那本事吗。” “知道自己没那本事就本分一点，干自己能干的事儿就好，总想肖想别人的东西，和抢有什么区别？衙门的师爷请我家相公去吟诗作赋，难道你们也要让师爷请你们去？”沈素商这样说就是威胁了。 “不敢，不敢。”郭氏赔笑了“这外面挺冷的，你赶紧回去吧。” 沈素商让马爷爷赶车就走。 郭氏在后面气的磨牙，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他们真不把戚名哲这个秀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戚名哲认识县衙的人，又有同窗来探望，他们不敢怠慢了。 柳家柳江生正在编苇笆，冬日里没事，就会去芦苇荡里割芦苇回来做苇笆，也是一门不错的营生。 郭氏踹门进来，看到柳江生在编苇笆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会编一个苇笆，忙活一个冬天能有多少钱，看看人家戚家，一个染布方子就几百两银子到手了，要啥没有，你还是人家书童呢，跟着人家都学了点儿啥。” 柳江生也不抬头，他被郭氏数落习惯了。 柳现存掀开帘子看了郭氏一眼，郭氏直接进屋了。 柳家的屋里有火盆，暖烘烘的，郭氏进屋坐在火盆那里烤手。 “见到沈氏没有？”柳现存直接问到。 “见到了，那沈氏鬼的很，怎么都不说收茶籽是干嘛的。”郭氏气恼。 “算了，我去和戚家说说吧。”柳现存拧眉。 戚家那个染布方子，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知道了，那肯定是价值连城，单单在云山县就赚的盆满钵满。 可惜杨开广那个人目光短浅，做出那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儿，现在知道染布方子的人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这次戚家收茶籽，他一定要知道戚家要做什么，实在不行就和戚名哲合作，戚名哲行动不方便，总要有一个人在外面跑着。 沈素商回家就开始做饭，本想着任大爷不好伺候，结果发现这大爷也是好奇宝宝，只要是他没见过的东西，都能把他哄很长时间。 “嫂子，晚上吃芋头吧。”小满提议。 “天天吃芋头，你们也不烦啊？”沈素商看着小满。 “芋头多。”小满很认真的说。 最近家里的伙食不错，小满也没有安逸，总是担心家里的粮食不够吃。 “芋头多？”沈素商想了想“行，晚上吃芋头吧。” 她突然想到的芋头可以做芋头粉啊，到时候做成芋头粉条也可以当成主食来吃。 她家冬天相对来说挺闲的，该准备的事情都准备了，所有人都按部就班，芋头粉真的可以做起来 沈素商尽量不让家里的人重复吃一种食物，就算是同一种食材也会变着花样做，这纯粹是她的习惯，小满他们的状态是只要能吃饱就不错了。 沈素商这点很对任天远的胃口，他就喜欢新奇的东西，不喜欢重复的东西，连吃饭都是这样。 吃过晚饭，沈素商开始想做芋头粉条的事儿，家里的东西也能做成，劳力也有了，就差收点儿芋头做粉条的事儿了。 如果是刚来戚家的时候，沈素商肯定自己她挖了，家里么没钱，挖芋头也不过是废点儿力气的的事儿。 但是现在她不会去做这事儿了，对她来说不划算，做芋头粉需要的芋头量挺大的，她自己挖不知道挖的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时间她可以做别的事情。 “嫂子？”戚小满看她嫂子在拖着下巴认真的在想事情。 “恩？”沈素商扭头。 “村正来了。”小满提醒。 第一百五十一章：对身体不好 柳现存当上村正，别人都知道是戚名哲说好话了，柳现存却没有来戚家感谢，怕别人说他求了戚家。 沈素商不在意这些，开口让柳现存当村正的是戚名哲，只是为了针对杨家。 “村正来了？”沈素商拉了竹椅在院子里，院子里点了篝火，也很亮堂。 柳现存看着戚家的院子有些惊讶，他见过戚家院子破落的样子，没先到这么短时间竟然都给收拾了，虽然说和刚盖好的时候有很大差别，也是崖口村独一家了。 “这院子收拾的真好。”柳现存不自觉的有些羡慕。 以前崖口村的人都认为戚家的院子收拾不起来了，毕竟坍塌成那样，比再盖都麻烦。 “也是废了很大的劲儿，靠我家相公以前那些同窗帮忙。”沈素商说着去扶戚名哲过来“相公慢点儿。” 柳现存侧目打量了一下戚名哲：“听说戚秀才好点儿了。” “最近一直在吃药。”戚名哲坐在一边高凳子上“村正有什么事儿。” 柳现存笑着，眼底有些倨傲，在他的意识里，他比杨开广有本事多了，毕竟杨家在崖口村好几代了，他可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和杨家也差不多。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你。”柳现存笑着说“今年过年还写春联不？你要是写，我就不让村里人去别的地方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家相公身体不好，不写。”沈素商直接给回了，她才不相信柳现存来是为了这事儿。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脾气这么大，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是，是，戚秀才的身体重要。”柳现存附和到“杨家这次可吃了大亏了，有了方子没菘蓝，要是等菘蓝长上来，大半年就过去了。” “不管过去多长时间，总是会有的。”戚名哲笑着说。 柳现存开始说杨家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儿，说自己现在有多难处理：“的亏他现在不当村正了，不然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苛待村子里人呢。” 戚名哲笑笑不说话，杨开广是算计了他们戚家，害的他家饥寒交迫，但是都算不上触犯律法，这账只能想别的办法算。 “你们把那染布方子卖了，以后自己可怎么办？”柳现存担心的看着戚名哲。 “家里有些薄田，日子总会过。”戚名哲淡淡的说。 柳现存赔笑：“你放心，只要你柳叔还是村正，就不会让戚家以前的事儿再发生，让别人再欺负你们戚家。” 沈素商想笑，柳现存这样说，戚名哲是不是还要感谢一下柳现存。 “做事只要讲规矩就行。”戚名哲淡淡的说。 柳现存被戚名哲这样不冷不淡的回了，不自觉的搓了一下手：“戚秀才，你柳叔是个爽快人，就直接说了，你家收那么多茶籽，是不是要做什么东西？” “柳村正何出此言？”戚名哲也不看柳现存。 “咱们普通农家，谁家舍得吃那么多油。” “我家人多。”戚名哲直接说。 柳现略微想了想，现在戚家真的有十几口人：“人多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看今年这年景，明年不知道怎么样呢。” “多谢柳村正关心。”戚名哲颔首。 柳现存看戚名哲完全不接他的话：“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发财的门路，咱们可以一起发财，你这样出去也不方便。” 沈素商低头不自觉的笑了一下，这柳现存倒是比杨开广直接多了，不过之前也是反复试探过。 “柳村正这话我怎么听不清楚？”戚名哲看着柳现存。 柳现存看戚名哲的样子是不想说自己收茶籽到底是做什么：“戚秀才啊，染布方子的事儿就是前车之鉴，有些东西，你有，不一定能护得住。” “多谢村正提醒。”戚名哲看着柳现存“所以家里请了护院。” 柳现存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气呼呼的离开了，沈素商示意贺老三把柳现存送到门口，柳现存脾气都不敢发。 “他和你们家有仇？”任天远看柳现存出去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没有，村子里的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大爷你别担心。”沈素商不知道任天远怎么在意这种事情了。 “我看他火气挺大，对身体不好。”任天远说完转身就走了。 沈素商觉得任天远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在意别人脾气好不好了。 她也没有多想，扶着戚名哲进屋了，外面虽然有火，毕竟有些凉。 “村正这是直接问了，看来是憋不住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他知道手工皂的事儿沈素商打算和赵风帆合作，到时候不会在云山县卖，也不担心别人觊觎。 “我发现村子里的人也是人精。”沈素商就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总是盯着别人不放。 “你有什么打算？”戚名哲觉得柳现存可能不会就这样算了。 沈素商想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真没想到他们家就这么被人盯上了，她收茶籽很反常吗？ 想了想她出去把放手工皂的房间给锁了，反正那东西放着也不用随时查看。 沈素商坐在一边看戚名哲练习走路，那任大爷说的厉害，到她家之后就挑三拣四了，除了最初给戚名哲看了一下，这会儿也和她一样看戚名哲走路。 “真不容易啊。”任天远吃着香榧说。 “什么？” 任天远看了沈素商一眼：“你不知道？” “什么？”沈素商真不知道任天远这是感慨什么。 “他只要下肢用力，就会全身经脉刺疼。”任天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直接愣住了，她真不知道，戚名哲也没和她说过。 “不过对他的身体没什么用。”任天远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功法，既然会把人练废成这样。 沈素商犹豫了许久：“神医，我相公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她一直都知道很糟糕，让戚名哲练习，其实是为了让戚名哲有希望，没想到他会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任天远听沈素商这样说表情凝重了：“如果我和你说实话，你会不会直接赶我走？” 他现在不怎么想走，觉得戚家挺有趣的，等他屋子里的壁炉建起来了，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一个冬天。 第一百五十二章：趁火打劫 听任天远这样说，沈素商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自己一直做的都是最坏的打算，但是还是不想结果那么糟糕吧。 “神医不觉的，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很有成就感吗？”沈素商不想放弃。 “我当然觉得有成就感，可是久病的磨难，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在那里努力走路的戚名哲，戚名哲应该也在尝试各种办法：“陪着他，不是承受。” 这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只是当时把这当成一件事，现在有些不同了。 任天远饶有兴致的看着沈素商：“你真能不管他怎么样都不离不弃。” 沈素商看了任天远一眼，怎么觉得任天远试图从她身上看到答案：“我愿意做什么事儿是我的事儿，而不是因为他。” 任天远意外的看着沈素商，明明是一个刚成亲的女娃，怎么觉得像是一个历尽千帆归来的少年。 “好，不过丑话说的前面，即便是不能治好，药钱也很贵。”任天远得意的说。 “多谢神医。”沈素商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聊着，外面传来一阵哭声，像是哭丧。 沈素商侧耳听了一下，怎么觉得是来她家的。 戚名哲也好奇的看了过来，沈素商过去扶着戚名哲坐在高凳子上。 不用沈素商说什么，贺老三已经过来了。 “你在家不要出去。”沈素商叮嘱戚名哲。 哭声更近了，沈素商听出来是谁了，那是崔氏的声音。 这才消停了多长时间，崔氏竟然找到她家了。 “爹，娘，小沐，你们不要出来。”沈素商慌忙把她爹娘关到房间里。 如果崔氏看到她爹娘在这里，估计要闹的更厉害了。 她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那桃娘应该在翠溪村才对，崔氏怎么还有闲情来这里闹？ 等她安排好这些，崔氏已经到他们家门口了，后面还跟着崖口村的一些人，柳现存和杨开广竟然都在。 戚家虽然不怎么和别人接触，但是现在在崖口村可是在风头浪尖，崔氏这样来，别人自然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囡啊——”崔氏拖着呛就往沈素商身上扑。 贺老三立马挡在沈素商身前，盯着崔氏，把崔氏吓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不是翠溪村沈家祖母吗？”沈素商看着崔氏的样子。 崔氏生的尖酸，不过以前衣服干干净净的看着体面，现在十分脏乱，破洞都没补。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祖母啊。”崔氏一脸悲切“你真的连自己亲祖母都不认了。” 沈素商看崔氏的演技，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她以为崔氏这样的人会嚣张赖皮到底呢，竟然也会饰演弱者的时候。 “沈家祖母。”沈素书写的清清楚楚，从我父亲那里，和沈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如今这样来我家门口，到底是几个意思？” 崔氏的眼珠子一转，她小儿媳就是聪明，知道沈素商肯定不会管她，于是哭是更可怜了：“你嫁给了秀才，连祖母都不认了。” “嘁！”杨开广嘲讽“还是秀才呢，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做，村正，咱们村可容不下这样的人，若是传出去了，咱们村的名声就坏了。” 柳现存眼珠子转了一下：“我想这件事应该是有缘由的，戚家媳妇，借一步说话。”他说着走到一边。 沈素商不知道柳现存这是想干嘛，于是跟着他过去了，这众目睽睽的，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儿。 柳现存扭头看距离那些人远了：“戚家媳妇，这事儿严重了，她可是你的祖母，村里人很难站在你这一边。” 沈素商心里暗笑，若真是这样，柳现存也不用把她拉到一边说：“那依村正高见呢？” “只要你说出你收茶籽的用途，我就以此说服村民，你都嫁到我们村了，翠溪村的人来也不占理。”柳现存信誓旦旦的说。 沈素商恍然，柳现存这是想趁火打劫，还惦记着茶籽的事儿：“我家相公这两天会去县衙一趟，村正有什么话需要带的吗？” 柳现存的脸色立马变了，他这村正是戚名哲说情来的，沈氏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话带，村正在村子里要有威信，要是总是出事，下面的人不好管。” “那是村正不了解知县大人。”沈素商笑着说。 柳现存想知道戚家为什么收茶籽。 那么赚钱的染布方子，戚家说卖就卖了，这次的茶籽却捂的严实，他觉得茶籽肯定比染布更赚钱。 但是他也想保住自己村正的位置，万一戚名哲真和县老爷说什么了，他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这事儿说到底是你的家事，我就先走了。”柳现存转身就走。 沈素商有点想笑，他这是权衡之下选择看热闹？ 崖口村的人不知道柳现存和戚家媳妇说了什么，见柳现存直接离开，让很多人一头雾水。 崔氏一看崖口村的村正离开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担心崖口村用村子村正吃出面把她赶走。 “大囡啊，你这是要眼睁睁的看着祖母我饿死吗？”崔氏又哭了起来。 “沈家祖母，你在我这里说这些干嘛？当初卖我妹妹得了五十两银子，那五十两银子够沈家祖母安乐到老了。况且你还有两个孝顺儿子，我就不明白了，你那两个孝顺儿子就眼睁睁的看着你跑到已经断绝关系的孙女里这里饿死？”沈素商嘲讽到。 崔氏卖孙女的事儿崖口的人也知道，接连要卖两个，真的挺轰动的。 “是啊，崔氏，你天天说你小儿子有多孝顺，现在跑到出嫁的孙女这里说饿死，你小儿子呢？”有人起哄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别人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会站沈素商这边。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是戚家现在家大业大，给娘家祖母一口吃的怎么了？”有人嘲讽到。 “可不是吗?这天天吃肉的，给自己祖母一口汤喝怎么了。” …… 第一百五十三章：招惹不起 沈素商听到人群里有人这样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崔氏今天来，这事儿就不可能善了了。 她想自己应该打听一下翠溪村到底是怎么情况，怎么桃娘一去，反倒闹的崔氏来他们家了。 崔氏一听有人支持她，就更可怜了，心想只要住到戚家，看她怎么收拾大囡。 “诸位！”沈素商提高了声音，压下那些窸窸窣窣的嘲讽扬声说道“我和沈家已经断绝关系，现在我和沈家崔氏的关系，和诸位和沈家崔氏的关系是一样的，如果你们觉得让沈家崔氏去你们家没什么的话，就带她回去吧，回头我给知县大人推举一下给你们立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牌坊。” “你这是什么话，她可是你祖母。”杨开广想用孝字把戚家给压死“戚秀才可是读书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 “我家相公是读书人，所以很讲规矩，朝廷律法里若是有断绝关系仍需已出嫁孙女赡养这一条，我家相公定然会遵守。”沈素商看着杨开广。 沈素商很清楚这些事情，根本不是讲道理能解决的，所以也懒得和他们说那么多。 “别动不动就讲规矩，你敢说你身体里流的不是沈家的血？”杨开广嘲讽到。 “同姓之人八百年前是一家，再往上溯就是同一个始祖了，是不是都要牵扯一下？毕竟血的颜色都一样。”沈素商看着杨开广。 “你……”杨开广看着沈素商“不讲理。” “诸位可是来看讲道理的？”沈素商笑了一下“如今我看她年迈，送她回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贺大哥，麻烦了。”她说完转身就回家。 崔氏又要跟上去撒泼，贺老三直接拦住，顺手拿过一边的石墩。 众人看着贺老三毫不费力的拿过一边的石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这贺老三什么来头他们都清楚的很。 当即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贺老三拎着石墩送崔氏离开，他们也散了。 杨开广走到下坡口那里回头看了看，戚家现在是真动不了。 沈素商回到院子先去找她爹娘了，沈素商和姜氏让小沐先出去。 他们之前就担心崔氏会来闹大囡，所以不想在大囡这里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闹了。 “幸亏爹娘不在翠溪村了，要不然现在又要开始闹了。”沈素商一阵庆幸。 姜氏没说话，沈南山犹豫了一下点头了点头。 “你别管我们两个了，你祖母这样来闹，名哲会不会生气。”姜氏这才说话。 沈家的老两口，不管怎么说都是沈南山的亲生父母，在这件事上，姜氏一般不说话。 “相公大度，只是经常这样肯定不行。”沈素商说着一脸担心。 沈南山听沈素商这样说一个机灵：“那——” 沈南山做不到沈素商那么决然，但是听到会影响到沈素商和戚名哲的感情，他就紧张了。 “我想想办法吧。”沈素商无奈的说。 如果你一直说没事儿，别人就会真的认为你没事儿。 沈南山想了想这事儿他也帮不上忙：“等你娘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和你娘就出去做事，不在你家住。” 沈素商也没有挽留，只是安抚了一下他们，转即去找戚名哲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进来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应该生气才对。 “娘子威武。” 沈素商听他这样说也无奈的笑了起来：“我给你说啊，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是因为没有道理可讲，而是受害人不停的反复。” “哦？”戚名哲一脸愿闻其详的样子。 “就拿崔氏这件事来说，崔氏卖儿卖孙可谓是天怒人怨，她卖豆蔻的时候，我爹一咬牙和沈家断绝了关系，但是现在看到崔氏可怜，可能还会管崔氏，就是因为我爹的反复，所以这件事才不好处理。” 戚名哲想想也是：“还是娘子看的通透。” 沈素商本来想和戚名哲解释一下这件事，没想到戚名哲根本就不在意。 也不是戚名哲有多能体谅沈素商，他这是一种直男思维，既然沈素商解决了，那就没事了。 “哎，对了，今天柳现存拿崔氏的事儿威胁我，想知道咱们为什么收茶籽。”沈素商突然说。 戚名哲眼眸垂了一下：“不用管他。” 沈素商点头。 “云叔他们来了，家里的东西恐怕又要不够，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采买？”戚名哲突然问。 “明天吧。”沈素商看看天担心快下雪了。 崔氏到沈素商家不得好，又被贺老三拎着石墩送回去了，翠溪村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哟，崔氏，大囡对你不错啊，还让人把你送回来了。”有人蹲在墙根那里抄着手玩笑到。 “可不是吗，你家当家的又带着人家的小娇娘去城里了。”有人跟着起哄。 …… 崔氏想骂回去，可是侧身就看到身后的一尊大神，只好继续回家了。 “到了。”崔氏非常生气，还是小心翼翼的说。 贺老三看了看左右，然后直接把石墩砸在门口的石条上了，石条都砸裂了好几道缝：“我记住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崔氏被吓的捂着脸，看着门口石条的样子，那石墩要是砸在他身上，估计比石条还惨。 刘氏正在翻看崔氏的东西，想看看崔氏还有什么能要的东西，听到外面一声巨响，慌忙跑了出来了。 看到门口石条的样子她直接骂了起来：“哪个天杀的……” 崔氏看到贺老三没有走远，慌忙把刘氏拉了回去，刘氏这才注意到崔氏。 “你咋又回来了？”刘氏气不打一处来。 “大囡家里养了一个恶棍，招惹不起。”崔氏无奈的说。 刘氏没想到沈素商现在都能养护院了：“那恶棍再厉害，也是大囡家的下人，有什么好怕的。” 崔氏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想到贺老三拎着石墩一路上面不改色的跟在她后面，她的小心肝就又颤了颤。 “家里有吃的没，先给我拿点儿吃的。”崔氏一大早出去都没吃东西。 “你也不看看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哪儿还有吃的。”刘氏转身就走。 第一百五十四章：白氏医问 贺老三把崔氏送到了沈正阳家，回头去翠溪村打听了一下沈家的事情。 沈素商本以为桃娘去了，崔氏会天天和桃娘掐架，没闲心做别的，没想到桃娘根本就不搭理崔氏。 不过按沈竹贤这样花钱，他手里那银子估计花不了多长时间。 她想了想算了，她没什么做坏事的经验，还是不去折腾那些了。 又去采买了一些东西，云叔他们来还是和马爷爷住一个房间，只是房间里多了贺老三。 他们前一天到，第二天就下雪了，好在壁炉在屋子里面砌，到时候打通屋顶就可以了，就是有点慢。 他们三个也惊讶，他们也没离开多长时间，戚家竟然多了这么多人。 一家人围在堂屋里，现在姜氏的眼睛好了，沈素商和姜氏一起画衣服样，姜氏比戚名哲擅长做这个，戚名哲不过是画一个外观，裁剪规则画不出来。 沈南山在一边刨木头做架子，他做出来的比沈素商做的精致多了。 豆蔻她们在绣花，做绒花…… 戚名哲拿了医术在看，这是白薇从家里拿的，他现在没什么看，就拿在手里翻看。 任天远像大爷一样占了距离壁炉最好的位置，继续吃香榧。 突然他走过去伸手就拿过戚名哲手里的书，戚名哲也没生气，怪不得沈素商天天叫他大爷，真的比大爷都难伺候。 “你怎么会有这医书？”任天远翻看了几页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刚才他看戚名哲看的书，以为是假的，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几本书不可能存在了。 但是他还是按耐不住过来看了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有什么问题吗？”戚名哲只觉得这医书上的东西太过玄奇，自己也就是看看打发时间。 任天远打量了一下戚名哲，确定戚名哲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又丢给他了：“没什么问题，你看的懂吗？” “还行吧。”戚名哲只是给记住了。 任天远不在意的转身：“回头给我吵一份。” 戚名哲看任天远那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是非常在意吧：“这个恐怕要抱歉了，这是别人的书，而且不让外传。” 任天远回头看着戚名哲：“说不定我能从那一套书里找到治好你的法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堂屋里所有人都扭头看着他，纵然任天远脸皮挺厚，还是掩鼻清了一下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样坑后辈是有点不地道。 戚名哲笑了一下：“那等我请示了那位前辈吧。” 任天远知道这书不是一本，而是一套，看来他真知道这套书，而且这套书不简单。 这白氏医问很多地方有悖常理，戚名哲本就不钻研医道，现在自然看不出门道。 但是任天远不同，他不但钻研医道，而且喜欢玄奇之事，说不定他真能看懂。 只是他们都没再提这件事。 到了晚上，外面还在下雪，雪已经半尺厚了。 沈素商给戚名哲泡澡的时候，特意在屋里加了一个火盆，担心戚名哲会冷。 这么长时间，家里的人都习惯这种药味了。 “好了，你泡好了叫我。”沈素商安置好戚名哲就要出去。 “娘子。”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戚名哲，虽然她是一个正直的女人，但是也是一个女人，再说戚名哲的身体越来越好，那长脸也开始往妖孽方向发展了。 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沈素商的手很滑嫩，让他不想松开。 “你觉不觉得今天任大夫有些奇怪。”戚名哲说着却没有松开沈素商的手。 “先松开。”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戚名哲感觉自己被看穿了，只好怏怏的松开沈素商的手。 沈素商搬了高凳子过来，背对戚名哲坐在：“他肯定知道《白氏医问》。” “那他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平静。” “可能是他看出你并不知道《白氏医问》意味着什么，而且他现在不想和我们闹翻，如果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白氏医问》，他自然乐见其成。” 戚名哲想了想：“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道不空传。”戚名哲神秘的说“我观《白氏医问》，其中各种玄妙，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医书，也许他们的行当，有什么规矩。” 沈素商想想也是，有些人有奇怪的忌讳。 今天戚名哲说不外传的时候，任天远一点都不意外，而且也没有再争执。 “如果《白氏医问》真能治好你呢？”沈素商觉得任天远可能不是单单忽悠戚名哲。 戚名哲没有说话，他比沈素商更希望是这样。 任天远今天进屋的比较早，他屋子里砌壁炉有点湿，沈素商给他放了两个火盆，即便是开着门房间里也不冷。 他不知道在房间里转了多少遍了，还是安奈不住自己的兴奋，和他白天表现出来的平淡完全不同。 他真没想到《白氏医问》竟然还在。 《白氏医问》的名气并没有普通医书那么大，因为知道这部医书的大部分都不是普通人，它是以玄奇出名的。 人体以穴位构成另外一个周转，因为无法琢磨，他们称之为玄医，而《白氏医问》是穴位的集大成者，传说把《白氏医问》钻研通透，甚至可以碰触到超越人体的东西。 这对任天远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这部医书本就玄奇，和它同名的是这部医书有诅咒，但凡不得允许而学习的，他最后都莫名暴毙。 任天远不怕暴毙，但是怕莫名暴毙，自己还没研究出来是怎么回事，人就死了，那样很不划算。 戚名哲和沈素商怎么都想不到，任天远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心理剧情。 大雪下了一夜才停，地上的积雪快一尺厚。 贺老三和马爷爷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扫雪，小满他们做早饭都没什么心思，想着去后院堆雪人。 沈素商叮嘱了他们不要到危险的地方，也就不管他们，让他们去玩儿了。 吃过早饭，任天远竟然又主动给戚名哲检查身体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相视一笑，看来任天远真的很在意《白氏医问》。 “你昨天说那医书是别人的，是谁的？”任天远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第一百五十五章：古长青 任天远做好了长远的打算，但是还是按耐不住询问。 “一位长辈。”戚名哲平静的说。 “人现在在哪儿？” “说去种仙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戚名哲有些失望的说。 种仙草？ 别人可能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听到任天远耳朵里让他更兴奋了。 他觉得得《白氏医问》的人，还真有可能是仙人。 “那他就没家人或者传人在？”任天远的态度好了很多，甚至有些狗腿的样子。 “白薇啊。”沈素商直接说“白薇是那前辈的女儿。” 任天远一想有些无奈，想白薇那个小女娃能干嘛，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他女儿在这里，他肯定会回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看任天远那丰富的表情，也不拆穿他。 一下雪路上就没什么行人了，若是遇到大雪封山的地段，还可能会有危险。 古长青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跑那么远拜师，最后竟然又回云山县了。 他这些年没有家人和戚名哲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一开始他只是赌气，觉得自己肯定可以，后来他是没有颜面，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说，连家书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这次他师傅在崖口村戚家，他想崖口村好像就一户戚家，难道真的是戚名哲？ 他心里好奇，路上也加速了速度，想戚名哲是不是好了，不然也请不动他师傅。 沈素商本以为会雪后天晴，结果雪后天依然阴沉，她让贺老三给孙大娘送了一担柴禾，担心万一继续下雪，出行就不方便了，要不要再囤点儿东西。 “这雪这么大，古夫人那里的粗使下人肯定不够用，我和你爹打算过去了，不过小沐能不能先留在你这里。”姜氏和沈素商商量。 她眼睛已经彻底好了，头上的伤也只用按时换药就行。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行，那我明天让马爷爷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雪这么大，牛车不一定比走路方便，再说马叔那么大年纪了，这一个来回也不好走。”姜氏拒绝。 沈素商是担心她爹娘在路上出什么事儿：“我要去置办点儿东西，刚好一起。” 这样姜氏就无法拒绝了。 任天远这两天倒是非常勤快，一边每天给戚名哲检查身体，一边各种讨好白薇，害的白薇对他十分堤防。 “嫂子，嫂子。”白薇看看左右没人，悄摸摸的把她嫂子拉到房间里。 “怎么了？”沈素商看她神秘的样子。 “就是那个任大夫……”白薇不知道怎么说“他说要拜我为师。” “噗……”沈素商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 “真的！”白薇着急，怕她嫂子不相信。 “我知道了。”沈素商想任大爷真够鸡贼的，为了学《白氏医问》也是拼了。 “那我……”白薇着急。 “你不用搭理他，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既然任天远想了这个办法，肯定不敢把白薇怎么样。 而且相处下来，任天远这个人也就是对医术有些偏执，人品倒是不错。 “好。”白薇点头，决定以后多跟着嫂子。 “如果你真想收他为徒也可以。”沈素商想不是什么坏事。 “啊？”白薇觉得不可以。 任天远这件事是悄默默的做的，没有和沈素商说，所以白薇拒绝他，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有意无意的讨好白薇。 牛车在雪地上的确不好走，不是滑就是轮子上滚很多雪，一路上不知道清理了多少次，总算到了云山县。 结果古家别院大门紧闭，沈南山站在古家别院门口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办。 “要不我们在这里等等，说不定古夫人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回去吧。”沈南山不想再给大囡添麻烦。 姜氏却没有附和，她知道古夫人为什么要住在这个宅院里，而古夫人一旦离开，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沈素商看他们为难：“这么冷的天，等什么等，还是先回家吧。” “可是……”沈南山为难。 “爹给我做的架子还没有做完，回去刚好给做完了。”沈素商立马说。 沈南山想了想点头：“好。” 沈素商没有立马回家，去买了几条细铁链，又去买了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和两坛子酒，最后去肉摊那里买了骨头和下水，这次多买了一些肉。 现在天冷，东西能存放，家里供了一位大爷，这些东西少不了。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到门口停了四辆马车，有一辆马车上还有东西没卸。 沈素商意外的回到家里，看到他们在往任天远房间里搬东西，而堂屋里有个和戚名哲年龄差不多的男子，正激动的和戚名哲聊天。 “素商。”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进来，开心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进堂屋，冲古长青颔首。 古长青激动的站了起来：“见过嫂子。” 沈素商差点儿被呛到，原主对这个人印象有点深，所以一看到古长青她就认出来了。 不过原主的记忆里，古长青差点儿把原主给掐死，还是叶翔拦着的，现在怎么这么兴奋，让她觉得不正常。 “你好，你好。”沈素商绕到戚名哲一边“任大夫这是把家给搬来了？”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任大夫的徒弟就是古兄。”戚名哲介绍。 沈素商这才又看了古长青一眼，也太巧了。 “以后请嫂子多多关照。”古长青笑着说。 他师傅在这里，他以后应该也是住在这里了，他一开始求医的目的就是治好戚名哲，现在这样最好不过了。 古长青热络的让沈素商有些不适应，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要掐死原主的人，现在心里竟然没有一点芥蒂？ 还是戚名哲给他说了什么？ “那你们聊，我去看着他们搬东西。”沈素商说着就出去。 “外面冷，让贺老三看着就好了。”戚名哲叫到。 “嫂子心细，过去看着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古长青一脸诚恳的说。 沈素商听古长青的话怎么怪怪的。 戚名哲看了古长青一眼：“任大夫的东西他自己负责，咱家的东西摔坏就摔坏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时过境迁 戚名哲这样说，让古长青有些尴尬，不过他也只是淡笑了一下。 “戚兄真是心疼嫂子。”古长青玩笑到。 “往后余生都要和我在一起的人，我不心疼谁心疼。”戚名哲看着古长青。 “行，行，我出去。”古长青一脸受伤的样子。 他觉得戚名哲变了，变的很彻底，戚名哲以前是不在意儿女之情的人，别人知道他有未婚妻，定的娃娃亲。 对于感情，戚名哲可能是年龄到了和自己娃娃亲未婚妻成亲，别的古长青实在想不出来。 现在戚名哲的确是和自己娃娃亲未婚妻成亲了，但是和他想的不一样。 沈素商勾头看着古长青出去，他们两个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看什么？”戚名哲有些不悦的看着沈素商。 “没什么。”沈素商立马扭头看着戚名哲“他，是任大夫的徒弟？” “恩。” “不会这么巧吧？”沈素商觉得太巧了。 “他是好不容易找到任大夫的，废了好大劲儿拜师，没想到刚过了半年，就因为这件事回来了。”戚名哲摊手。 “哦。”沈素商点头“他以前特讨厌我，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好？”她觉得那是明面上的。 “我给他说过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们过的很好。”戚名哲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被戚名哲这样看的不自在了：“那他不会也要住在我们家吧？” “他是任大夫的徒弟，当然要住我们家。”戚名哲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那……”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怪不得古夫人不在别院了，原来是儿子回来了，这样的话，她爹娘岂不是没地方做事了？ “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我爹娘可能要再找事儿做了。”沈素商吐了一口气。 戚名哲也想起来了：“不如……给你爹娘在城里置办个宅院？”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之前卖黛石的银子还算宽裕，在县城偏一点的地方置办个院子，估计也就百十两银子，你想和陈大婶一起做成衣的生意，你娘现在眼睛好了，也能做了。”戚名哲分析着说。 沈素商这样想过，但是没想到戚名哲会先说出来：“你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也经常跑县城，如果遇到时间不方便的时候，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沈素商想想也是：“好，那我和我爹娘商量一下。” 沈素商当即就去找她爹娘商量了，虽然她爹不想占这个便宜，但是姜氏答应了。 做成衣的生意是姜氏早就有的想法，现在她眼睛好了，刚好有大囡支持，可以做起来了。 “大囡，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是这账还是要算清楚。”姜氏很认真的说“宅院置办在你名下，你让我们住是情分，成衣的生意是和陈大婶一起做的，你开始的时候投钱会多一点，分工和分红我们三个坐在一起商量好了才行。” 沈素商点头，丑话说到前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总比到时候出各种幺蛾子要好的多：“那就这样定了，家里的东西收拾完，我们就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好。”姜氏点头。 这些事情，沈南山有点说不上话，他根本就不懂这些。 沈素商去做晚饭，豆蔻他们都出去洗菜了，只有沈素商一个人在厨房，古长青拿了一套茶具进厨房。 “把这个给洗一下。”古长青看着灶台那里忙碌的沈素商。 “你先放那里，我忙完了就给洗。”沈素商看了古长青一眼继续忙。 古长青把茶具放在一边看着沈素商：“我记得你当时说死都不要嫁给名哲。” “你也说了那是当时，时过境迁，尤其是长大了，想法总是会变的。”沈素商一脸平静的说。 古长青打量着沈素商，好像要把沈素商看透一样：“有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沧海桑田看似亘古不变，变的时候不过是须臾之间，何必因为自己以前的认知而耿耿于怀。”沈素商不看古长青。 “以前倒是小看你了。”古长青没想到沈素商竟然这么牙尖嘴利。 “不敢当。” “不过我她告诉你，但凡你对名哲有非分之想，别怪我不客气。” 沈素商直接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古长青怒道。 “我笑你这句话说的实在奇怪，我和我家相公是夫妻，你说的非分之想到底是什么意思？”沈素商看着古长青。 古长青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嫂子。”小满跑了进来。 “小满，把古公子拿来的茶具洗一下。”沈素商直接说。 “哦。”小满看古长青在厨房里本来很警惕，听她嫂子这样说就放心了。 “古公子要在这里等着洗完了拿过去吗？”沈素商看古长青还站在那里。 “洗好了送到我师父房间里就行。”古长青说着就出去了。 他站在屋檐下发呆，他特别排斥戚名哲娶沈素商，当年沈素商闹的戚名哲那么丢脸，戚名哲为什么还要娶这个女人？ “看什么呢？”戚名哲拄着双拐站到古长青身后。 他现在虽然不能走路，但是用双拐很灵活。 “看雪。”古长青淡淡的说。 戚名哲已经给他说了，沈素商是他的妻子，古长青不可能当着戚名哲的面让沈素商难堪。 “你看这雪，洁白无瑕，被太阳一照融化成水，是不是太阳错了？雪融化成水，和泥污浊在一起，却又滋润了万物，这一切有什么对错呢？天地之间不过这样。”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他知道古长青对沈素商的和善是做给他看的，让古长青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对沈素商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古长青想着戚名哲的话，再看这天地。 任天远的东西很多，一个房间装不下，就又把古长青住的房子也简单的布置了一下，当晚古长青就住在戚家了。 戚家那么多房子就这样被住满了，沈素商想再这样下去，估计要再盖点儿房子才行。 第一百五十七章：我怕犯错 沈素商安置好所有人之后给戚名哲的药也熬好了，她正准备给戚名哲准备药浴，古长青进来了。 “我好歹是一个药童，这些事情以后我来做吧。”古长青说着去提水。 沈素商站在锅头边，想这是他们卧室的里间，古长青就这样进来了？ 戚名哲也跟着古长青进来了，看到沈素商站在那里，袖子挽的很高，露出一截手臂，当即脸色变的阴沉。 “长青，你是客人，这里不用你，你出去吧。”戚名哲说到。 古长青觉得戚名哲的语气有些不好：“这可是体力活，你舍得让嫂子做？” 沈素商歪头看着古长青，这货怎么这么喜欢挑拨离间，真怀疑他有别的心思。 “她习惯了。”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 古长青有些尴尬的放下木桶：“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了。”他说完就走。 沈素商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拿了木桶，继续给请戚名哲拎水。 戚名哲拄着拐杖走到沈素商一边，拦着沈素商的路。 “你干嘛？”沈素商看戚名哲的表情怪怪的。 “放下。”戚名哲一脸严肃。 “你……”沈素商一阵无语，把木桶给放下了“行了吧？” 戚名哲站在沈素商面前也不生气，拉过沈素商的手臂，认真的把她的袖子顺下来。 “你这是干嘛？”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认真的样子。 “若是有外人，不可这样把袖子挽起来。”戚名哲说着还帮沈素商平了一下袖口。 “可是我得干活啊？”沈素商觉得戚名哲这气生的莫名其妙。 “干活也不行。”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这时代，真是拉拉小手，看一眼胳膊就要以身相许：“那你和古公子说清楚了，这净室连着我们睡的房间，他这样进来可不好。” “我知道。”戚名哲看沈素商那迟钝的样子“我知道娘子坦荡，但是别人不知道会怎么样想。” 沈素商噗嗤笑了出来：“所以……你这是在吃醋？”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得意的样子：“我一见娘子就生了心思，就想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沈素商突然想到，两个很丑的人在一起，还怕对方被抢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吧。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子别笑。”戚名哲嗔到。 “为何？”沈素商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戚名哲。 “太美，我怕犯错。”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瞬间就不笑了，她觉得戚名哲最近的想法越来越多了：“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了，我赶紧给你准备好药浴。” 戚名哲心底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家娘子还是太单纯啊。 沈素商把几条小铁链组合成了两条防滑链，固定在马车的轮子上，这样即便是踩的很滑的雪面也不会有问题。 一家人就围着马车看车轮上新装的防滑链，觉得很新鲜。 任天远看着马车上防滑链一脸探究，这样奇特的办法，沈氏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沈氏看了《白氏医问》，那本书是奇书，也许有些东西不是写治病救人的，是写别的东西的。 古家来给古长青送了一些东西，古家夫妇没来，戚名哲和沈素商也免得尴尬。 等家里的事情都安顿好了，沈素商带着她娘去找陈大婶了。 天冷，陈大婶的店里也没什么人，陈大婶在那里做棉袄。 感觉到有人进来，她慌忙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到姜氏和沈素商：“哎呀，怎么是你们来了，赶紧进来。” 沈素商感觉店里比外面都冷：“陈大婶怎么不生个火盆？”她看陈大婶的手都冻的通红。 “我哪有那么金贵，店里也没生意，太阳落山就回去了。”陈大婶笑着说，突然觉得姜氏有些不对，一直看着她，她一个机灵“大妹子，你的眼？” “我的眼好了。”姜氏笑着说。 “哎呀，老天可算是开眼了。”陈大菊双手合十感谢“走，走，走，去我家，这里太冷了。” 沈素商来找陈大菊就是商量事儿的，店里说也不方便，就一起去陈大菊家了。 陈大菊家里一样冷，不过她很快生了火盆，小小的屋子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陈大菊拿出一盘花生：“我还说过两天把染衣服的钱给你送去，你们来了我省的跑一趟了。” “那钱就算了，之前多亏大婶给我爹娘找事儿做。”沈素商直接说。 “一码归一码。”陈大菊很坚决的说“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 这就是沈素商愿意和陈大菊合作的原因，账算的清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这次来找陈大婶有两件事。”沈素商也不计较这个了。 “恩，你说。”陈大菊让姜氏吃花生。 “第一、麻烦陈大婶在城里给我们找个宅院，偏一点没关系；第二、我娘想开成衣铺子，我们具体商量一下。”沈素商看着她们笑着说。 “真的？”陈大菊意外的看着姜氏。 姜氏点头：“我和沈家已经没关系了，也没地了，总要找个营生。” “那太好了，就你的手艺，肯定能做出云山最好的成衣。”陈大菊兴奋的说。 他们先商量了成衣的事儿，钱是沈素商出的，她占了四成，毕竟要负担的赔本的风险，剩下的姜氏和陈大菊各占三成。 到时候姜氏裁衣陈大菊在铺面里卖，分工都明确了。 中午在陈大菊家里吃了午饭，沈素商才发现陈大菊的日子过的挺窘迫的。 城里人若是没有产业，那就只能靠手艺营生，不管什么东西都要买，东西略微涨价，他们就过不下去了。 下午他们去城里转了转。 云山县不大，除了中间繁华的地方，周围那些地方虽然用城墙圈起来了，但是并不繁华。 找房子的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他们看了看之后就把这件事拜托给陈大婶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沈素商远远的看到她家门口有几匹马，想不会是戚名哲的同窗来了吧，不过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还不走。 “你可算是回来了。”赵风帆看到沈素商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第一百五十八章：通衢之地 沈素商被赵风帆的态度吓了一跳，这货这段时间没见，一见就开始抽筋。 “怎么了？”沈素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赵风帆。 “把门关上。”戚名哲看着赵风帆的样子。 宋高寒立马把门给关上了，堂屋里就剩他们几个。 沈素商这才发现，今天霍忠都来了，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 “怎么了？”沈素商懵懵的环视了一下堂屋。 “于向云运到三头岭的粮食不见了。”霍忠直接说。 “什么？”沈素商意外的看着霍忠“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他们吗？” “是，但是前几天大雪，他们懈怠了，今天发现那些粮食已经不见了。”霍忠有些愧疚。 其实也不是因为下雪，而是他觉得这件事是公子玩笑，所以就没那么认真。 沈素商想那于向云那么低调，就算是收了那么多粮食，也依然摆个羊杂锅子摊，肯定是有心机的，不会是已经发现他们被盯上了吧。 沈素商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次：“于向云一共收了多少粮食？” “一百多石。”霍忠说着眼睛有些飘忽。 “具体的？”沈素商看到霍忠这样就生气。 霍忠被沈素商这样吓了一跳，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村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气场。 沈素商生气之后瞬间焉了，霍忠不是她的员工，这件事一开始只是她的猜测：“抱歉！” “还请戚夫人指点迷津。”霍忠也不计较沈素商生气，躬身给沈素商行大礼。 一百多石粮食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突然这样失踪才是大事。 “你先站好。”沈素商看着霍忠的样子。 她不习惯别人对她行大礼，尤其这人还是赵风帆的人。 赵风帆示意霍忠站好：“你就帮帮我们吧？”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帮，突然一个激灵：“你们等会儿。”她说着就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姜氏正在给沈南山说今天的事儿，虽然这些事儿沈南山已经做不了主，姜氏还是会认真的说给他听，用他能听懂的方式给他分析。 在自己看不到一丝光亮的时间里，沈南山倍加珍惜她，小心翼翼的护着她，这是她有勇气在沈家活下去的原因。 她和沈南山是此生都不可能有交集的人，但是每每想到沈南山背着她奔跑，她就觉得那是一辈子。 “爹——”沈素商敲门。 沈南山慌忙去开门了：“我这就去做架子。”他以为大囡是问架子的事儿。 沈素商差点儿笑了出来：“爹，我有别的事儿。” “进来，门口多冷。”姜氏看了沈南山一眼，他被呵斥习惯了，到了女儿这里都这么拘谨。 沈素商跨进门槛：“爹，你当时说你从燕回关回来，是顺着大山回来的吗？” 沈南山和姜氏对视了一下，姜氏慌忙去关了门。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姜氏想肯定是沈南山给大囡说那些事情了。 “是不是？”沈素商转向她娘。 她爹和她娘是同时回来的，她爹走过的地方，她娘也肯定走过。 姜氏想了想，凝重的看着沈素商：“你爹和你说了，我也不瞒你，当时我们的确是从大山里过来的，避开了所有的关卡守卫。” 姜氏当时的想，如果他们无法离开大山，在大山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也就是说，云山县周围的群山，有路可以通王燕回关外？”沈素商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两个这么拘谨是想给她解释什么。 姜氏和沈南山对视了一下，看着沈素商点头。 沈素商舒了一口气：“那爹还知道当初走的路吗？” “倒也不是路，只是行人，当时在大山里转悠，也是无意间出来的。”姜氏无奈的说“怎么了？” 沈素商点头：“有人可能走这条路往关外运粮食。” “什么？”姜氏震惊的看着沈素商。 沈南山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姜氏很清楚，她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地方，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娘不要担心，这件事和你们无关，以后不要向别人说这件事。”沈素商很凝重的说。 姜氏想了想点头。 戚名哲以为沈素商去干嘛，没过多长时间沈素商就回来了。 “从三头岭有通往境外的路，立马让人进山搜查。”沈素商看着霍忠。 “怎么可能？”霍忠不相信。 按到他们的思维，云山县之外群山连绵，其中有大量的悬崖峭壁，是天然的屏障，不可能有人通过。 “现在只有这个可能，那于向云可以做的如此轻松，说不定是通王境外的路很容易，你们最好快点儿。”沈素商提醒。 霍忠虽然觉得这个太过匪夷所思，但是现在不管怎么样都要收拾了。 知道了这样一个可能，赵风帆也不在这里多留，和霍忠他们一起离开了。 “你刚才去问岳父和岳母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这种事情瞒不住起戚名哲：“恩。” 戚名哲想了想：“让他们不要到处说。” “我已经叮嘱过了。”沈素商让戚名哲放心。 云山县本是绝路之地，如果有这样一条路，那可能就成了通衢之地。 可能赵风帆来的时候带人太多了，晚饭所有人都很谨慎，吃过晚饭也都不在堂屋里待了，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了。 古长青留在堂屋，沈素商就去给戚名哲熬药了。 她知道古长青这个人对她还有芥蒂，只是看在戚名哲的面子上，明面上不和她过不去而已。 “今天来的是什么人？”古长青大致已经猜到了。 “现在的云山县知府。”戚名哲也不隐瞒。 古长青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你怎么会认识他？” 他瞬间觉得是因为沈素商，那些人应该是来找沈素商的，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认识一个人，需要为什么吗？”戚名哲没有解释。 古长青有些生气，但是没有继续问这个问题：“他那么年轻就当了知县，身份肯定不简单，你要谨慎一点才是。” 戚名哲点头。 古长青有些无奈的看着戚名哲：“名哲，就算你现在这样，你的成就也超乎别人的想象，且不可因为生活琐事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第一百五十九章：更好看了 这句话听着很道理，可是稍微一想就觉得怪怪的。 什么叫生活琐事，怎么不直接说儿女情长呢？ 戚名哲瞬间领悟了古长青的话里的意思：“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后的事情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现在家和才能万事兴。” 戚名哲这样说，古长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知道就好，外面并不太平，正是人才辈出的时候。”古长青提醒。 戚名哲看着古长青，他这些年在外面，应该见识了很多事情：“你不适合做大夫，不要强求自己了。” 古长青沉默了。 他的确不适合做大夫。 他这个人很倔强，自己认定的事情就要不计一切后果去做。 学医这么多年，看过无数病患，连开个药方都不会，的确不适合学医。 “长青，人应该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才不枉来世间一遭。”戚名哲看着古长青。 古长青自嘲的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沈素商把火烧上，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古长青离开，狐疑的走到戚名哲一边：“他怎么了？” “没什么。”戚名哲笑吟吟的看着沈素商“娘子今天真让为夫刮目相看。” 沈素商手托腮看着沈素商：“如何刮目相看？” 戚名哲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差点儿忘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自觉的回避了一下。 “相公，你脸红了。”沈素商顿时玩心大起。 想想前世的她，天天忙着赚钱，赚更多的钱，可能尘世太浮躁，她亦不相信爱情，怎么可能有时间和一个异性这样打趣。 戚名哲心底苦笑，转即看着沈素商：“那你觉得为夫脸红看起来怎么样？” 沈素商被问住了：“更好看了。” 戚名哲笑了起来。 “真的。”沈素商认真的说，怕戚名哲不相信，还一脸的严肃。 戚名哲认真的看着沈素商：“可是你的相公，不仅仅是好看。” “还有什么？”沈素商玩心大起。 戚名哲抬手扣着沈素商的后脑勺。 这个动作，他想做很多次了，可是每次都忍住了。 沈素商被扣住后脑勺有点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戚名哲靠近。 她在想：她在想什么呢？ “娘子在我眼里，也更好看了。”戚名哲靠近沈素商认真的说。 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挥开戚名哲的手：“你真能把天给聊死，准备一下要泡澡了。”她说完就走。 转过身怎么感觉自己的脸也很烫呢？ 古长青没有进自己的房间，他看着戚名哲他们的房间还亮着灯，反复的想戚名哲和他说的话。 他的确不适合当大夫。 他想学医唯一的原因是想治好戚名哲，可是这些年，他知道自己想的简单了。 现在有他师父给戚名哲治病，也用不上他了。 想明白这些，他笑了一下，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阴云密布了几天，慢慢的天竟然晴了，积雪融化路上一片泥泞，只是早上和晚上的时候，地上还会结冰。 沈素商本来想做一个温度计的，但是想了一下工业基础就放弃了，只好自己感觉了。 她想在年前把这一批手工皂运到京城销售，气温太低会影响手工皂的成熟期。 原本白薇想挖何首乌炮制，结果冬天表面的土都上冻了，她们挖不动，只好跟着豆蔻学刺绣了。 这一天多云，太阳透过云层的光惨白惨白的，照在人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沈素商忙完家里的事情，准备规划一下后院，打算把原本有房子的地方盖成房子，不然房子会不够住。 陈大菊匆匆忙忙的来了：“姜妹子，大囡。”她在门口就叫了起来。 姜氏听到声音慌忙出来：“是陈大姐，赶紧进来坐。” “不坐了，你们让找房子的事儿有着落了，价格也合适，就是之前你们做事的古家别院，咱们赶紧去看看。”陈大菊催促到。 这个时候沈素商也过来了，听到她陈大菊这样说有些意外：“古家别院要卖？多少银子？” “八十两，那样的宅院，是捡到大便宜了。”陈大菊兴奋的说。 沈素商想想八十两还能接受：“好。” “那地方你们也去过，价格是再合适不过，估计有很多盯着，咱们赶紧去。”陈大菊换忙说。 “好。”沈素商立马换了衣服，带着她娘过去。 临行的时候，她带了二百两银票，虽然说是八十两，但是也不能刚好拿八十两。 他们轻车熟路到了古家别院，结果进门就看到杨开广竟然在这里。 负责卖别院的是古家的管家云高亮，四十多的年龄，穿一身长袍，看着有些沧桑。 “云管家，咱们是不是说好了，我带人来看吗？”陈大菊生气的看着云高亮。 “咱们是说好了你带人来看，但是没交定金啊。”云高亮无奈的说。 他认识陈大菊，知道陈大菊买不起这样的院子，至于陈大菊认识的人，也说不定，所以有人来看院子，他当即就带来了。 沈素商看着杨开广，她没想到杨开广竟然想在县城安家，这样估计以后就不会回崖口村了。 陈大菊被云管家说的哑口无言，事情本来就这样的：“大囡，你看这……” “没事，没有卖出去的房子，谁都可以来看。”沈素商并不生气，她只是有些意外会遇到杨开广。 “云管家，不用看了，我们买了。”杨开广直接说。 本来他在讨价还价，看到沈素商来立马不讨价还价了。 云管家犹豫了一下，他和陈大菊认识，也不好不给陈大菊这个面子。 “陈大婶说这房子八十两？”沈素商看着管家。 “是。”云管家点头。 “我出八十五两。”沈素商略微挑了一下眉头。 杨开广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生气：“沈氏，你这是摆明了和我过不去？” “我只是觉得这房子值这个价。”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杨开广“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买。” 杨开广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出九十两。” 这个房子的确值这个价，要不是古家急着卖，不可能这个价给卖了。 “一百两，凑个整数，云管家觉得怎么样？”沈素商看向云管家。 第一百六十章：杀身之祸 云管家有些愣愕，他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氏，你不要太过分了。”杨开广肉疼。 “过分？”沈素商看着杨开广有些气急的样子“价高者得怎么能叫过分呢？又没使别的手段。” 这句话说的杨开广脸色通红、恼羞成怒：“一百一十两，这房子我要定了。” “一百二十两，好房子不怕价格高。”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一百三十两。”杨开广咬牙，再高他就不买了。 他就不信戚家真那么有钱，他算过戚家卖染布方子得了多少钱，根本就不够他们花的。 “那就让给杨叔吧。”沈素商直接摊手“云管家，可别我们走了，你们又开始谈价钱。” “肯定不会，只要降一文钱，我就八十两卖给你们。”云管家有些激动的说。 本来还心疼这院子被贱卖了，如此以来价格倒也合适。 “好。”沈素商带着她娘和陈大婶就走。 杨开广气的磨牙，她觉得这沈氏就是专门克他的。 “真不要了？”陈大菊有些失望。 “不要了，就算争到手了，杨开广就知道我们住哪儿了，回头告诉了沈家，也是麻烦事儿。”沈素商笑着说。 她的确很看中这个宅院，但是一看杨开广在这里就没打算买，只是坑杨开广一下而已。 姜氏笑了起来，看来她想多了，她也想着别人知道这个宅院告诉沈家怎么办。 她不怀疑沈南山对她的真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靠真心就可以的。 三个人坐了马爷爷的马车去看别的房子了。 陈大菊看了好几个院子，古家的最合适，而且姜氏在这里待过，她才首选了古家的宅院。 又看了几个，沈素商和姜氏都看中了一个比较荒芜的宅院。 这个宅院占地很大大，不是递进式而是庭院式，还带一个后花园。 虽然荒芜了，但是格局很好。 这个院子要一百两，沈素商直接付了银子，拿着房契和地契去过户。 现在她也算是在城里有房子的人了。 刚好冬天也没什么事儿，她爹娘可以先把房子收拾一下，等云叔他们忙完了，也可以来把房子修葺一下。 确定了这件事，沈素商就开始忙给她爹娘搬家的事儿了。 沈南山和姜氏没什么东西，就是有的一点东西也太破烂，沈素商打算给重新置办一点。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在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想起她好像从来不用算盘，总是画这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东西？”戚名哲坐在沈素商一边。 沈素商一愣：“一些标记的符号，我怕我忘了。” 青年者也是这样想的：“为夫可以帮你算。” “不用了。”沈素商可不想告诉戚名哲这只是十以内乘除法。 不等她算完这些，崖口村的人就知道杨开广家要去城里住了，院子都买好了，二进的大院子。 沈素商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是很快就有人说，戚家也想去城里住，结果连院子都买不起。 沈素商听了一笑置之，到了这个时候，杨家还不忘踩他们家两脚，有意思吗？ 他们买的院子距离她杨家买的比较远，而且还要收拾，在杨家还没搬完家的时候，沈南山已经住进去了。 这次买院子，给她娘买裁衣的东西，零零散散的钱又花出去了。 沈素商却不像以前那么紧张，毕竟这次是投资。 她正在算账，贺老三从外面跑了进来，赵风帆带着林飞春风得意的进来了。 “于向云的事儿处理完了？”沈素商看赵风帆那得意的样子。 戚名哲看到他们来也进屋了，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你猜想的没错，这里的确有一条路可以通向境外。”赵风帆没有以前的纨绔，一脸凝重。 这不是小事儿，如果被人掌握了这条路，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可是腹背受敌。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 “直接说目的？”戚名哲垂眸，掩饰自己的担心。 赵风帆犹豫了一下拿出一沓银票：“保守秘密。” 两个人略微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看来赵风帆不想向朝廷汇报这件事。 “这本就不是我们的事儿，我们也不知道路在哪儿。”沈素商想都不想就答应赵风帆了。 赵风帆瞬间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事儿多亏了你们。” 破天荒的赵风帆没在这里多留，商量完这件事直接离开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点了一下银票，整整三千两，沈素商点完之后放在桌子上。 “特意跑来叮嘱这件事，这件事很严重。”沈素商像是在和自己说。 “我们答应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会很为难。” “能让他很为难，又很严重……”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知道他们刚刚和一起杀身之祸擦肩而过。 以前戚名哲就和沈素商说过，想要靠戚名哲，不知道会招致什么祸事。 现在还没依靠呢，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两个人没有继续说这件事，以后估计也不会说了。 古长青看到赵风帆来，他怀疑戚名哲和知县大人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戚名哲不说，他也就不问。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天更冷了，又下了一场白雪，山上的积雪有一尺多厚，彻底封山了。 但是之前贺老三清理出来的那条路却没有积雪，这引起了任天远的好奇，他每天没事就上去溜达一圈，还能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戚名哲的气色比以前更好了，他坐在那里不动，就没人怀疑他是一个瘫子。 沈素商担心戚名哲坐轮椅不舒服，就给他做了几个垫子，把轮椅包裹起来。 “我家娘子真是蕙质兰心。”戚名哲看沈素商给他的轮椅上绑垫子。 虽然做的不怎么样，但是心意是满满的。 “少在这里贫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我觉得你最近最大的长进就是嘴贫。” 戚名哲想想也是。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马蹄声，没过多长时间小满带着云剑声进来了。 他穿一件藏青色的毛边披风，进来的时候裹了一身的寒意。 “云兄。”戚名哲有些意外“这天寒地冻的，云兄上门不知道有何指教？” “后天夫子要在问幽庄办诗会，之前戚兄已经答应去了，我特意来通知一下。”云剑声很客气。 第一百六十一章：龙涎 这件事戚名哲的确答应了，但是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问幽庄在城外，若是在问幽庄办诗会，除了白天的踏雪寻梅，应该还有晚上挑灯问幽，一天肯定不行。 想到这里，戚名哲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劳烦云兄来告知了，到时候我一定去。”戚名哲拱手。 云剑声以为戚名哲不会去，毕竟下着雪，他去不方便。 他正准备劝说，外面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一个人。 “果真是云兄来了。”古长青兴奋到。 “古兄？”云剑声看到古长青也有些意外“古兄是何时回来的？” “回来没多长时间。”古长青抚着云剑声的背坐下“这些年不见，云兄真的愈发的英气逼人了，可有婚配？” “古兄净拿我调侃，倒是古兄，出去了这么多年，在外面怎么样。”云剑声说话的时候眼睛都闪亮闪亮的。 “我正想和云兄说这些……”古长青瞬间就打开了话匣子。 有些话古长青已经和戚名哲说过，但是有些话古长青可能觉得不适合和戚名哲说，就没有和戚名哲说。 两个人一聊起来，就没有戚名哲和沈素商什么事儿了。 沈素商给两个人准备了茶水、干果，干脆推着戚名哲去后院了。 后院的堆了几个雪人还没有完全融化，不过看着毫无美感可言了。 云剑声和古长青见面，才是同窗好久不见的样子。 风华正茂，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从鸡鸣露白，到暮光挑灯，意气风发。 别人和戚名哲说话，就算是真心实意的，也会忌惮戚名哲现在的情况。 “我就说吗，古长青不适合学医。”戚名哲自嘲的笑了一下。 沈素商知道古长青为什么学医，只是为了治好戚名哲出去学医，回来说的都是天下欲乱、民不聊生。 “有些人，只有出去走走，见的多了，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你呢？”戚名哲突然问。 “什么？” “真正想要什么？” 沈素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又跑到她身上了，她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戚名哲：“好好活着，已经竭尽全力了。”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一下，沈素商不止一次说，有些人只要好好活着已经竭尽全力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春雨绘染的大地，夏日酝酿的成熟，秋风带来的丰收，冬雪……”沈素商有些词穷了。 “冬雪怎么？”戚名哲正要夸赞沈素采，沈素商就这么卡壳了。 “冬雪皑皑、刚好睡觉。”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才是他娘子的风格。 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就算以前身体好被人众星捧月，他也不喜欢热闹。 可是现在他喜欢和沈素商在一起，不管她说什么，戚名哲都觉得很有趣。 云剑声和古长青聊的兴奋，吃了午饭到古长青的房间里聊了，一直到黄昏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哎，你徒弟和别人走了。”沈素商打趣任天远。 “心思都不在学医上，和谁走和我什么关系。”任天远不屑的说，专注的拨着白瓷钵里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这什么啊？”沈素商奇怪的问。 她知道任天远最近从外面带回来奇怪的东西，以为是药材，就没过问。 “可能是龙涎。”任天远不太确定的说。 “龙涎香？那是不是很贵？” 任天远像开白痴一样看着沈素商。 “有什么不对吗？”沈素商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龙涎是一种地龙的口水，经过炮制之后可以驱散周围的虫蚁。”戚名哲拄着拐杖过来。 “小子有点见识。”任天远笑了起来。 沈素商懵了，难道她穿越过来的世界比较奇特，自己引以为豪的知识差又被碾压了。 “这种东西大召没有，只有奇人异士知道，你不知道很正常。”戚名哲看沈素商那受打击的样子。 “等等。”沈素商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这龙涎是不是从山上那断崖那里找到的？” “恩。”任天远点头。 他最近之所以反复的去那里，就是觉得那里太诡异了，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还真被他找到一些东西，但是他更觉得那个地方诡异了。 “所以，那里没有任何虫蚁鸟兽，是因为有人在那里放了龙涎？”沈素商恍然。 “不单单是龙涎，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有些东西已经失传了，我得慢慢研究。”任天远自信的说。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她找任天远来是为了给戚名哲看病的，不是让他来研究什么龙涎的。 “任神医，你是不是忘记正事儿了？”沈素商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直接抛出了一张纸。 “什么？”沈素商拿过看了看。 “我要用的药。”任天远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看着上面的字：“龙血藤，三寸草，玉苁蓉……” 戚名哲听的脸色都变了：“前辈，这上面药一味难求，前辈一次要这么多，是不是有点为难了？” “你的情况我也很为难。”任天远摊手。 “我们先不要打扰前辈了。”戚名哲转身就走。 沈素商跟着戚名哲就走：“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戚名哲拿过看了一眼：“万金难求。” “啊？”沈素商惊讶。 “有些药可遇而不可求，若是想凑齐，不是钱的问题。”戚名哲觉得任天远是故意的。 “那……”沈素商拿了赵风帆的封口费，觉得自己算是小富了，没想到连药钱都不够。 “娘子不用担心，也许会有别的办法。”戚名哲看沈素商着急。 沈素商想了想：“我明天去找赵风帆。” “好。”戚名哲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赵风帆在他的房间里也砌了一个壁炉，一边放了一把躺椅，躺在上面看志怪文章，不亦乐乎。 “少爷，戚公子和戚家少夫人来了。”林飞带着戚名哲他们进来。 赵风帆刚抛了一颗香榧，差点儿卡到喉咙里，一个打挺起来直接趴在地上了。 “不用用这么大的礼。”沈素商看赵风帆的样子玩笑到。 第一百六十二章：买山 赵风帆那样趴着不知道怎么起了，还是林飞慌忙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赵风帆十分痛苦的指着自己喉咙，香榧还在那里卡着。 “少爷，你没事吧？”林飞被自家少爷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从后面勒着他……这里用力。”沈素商指着戚名哲胸口的位置。 “怎么用力？”林飞慌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样……”沈素商从后面抱着戚名哲给林飞示范。 林飞恍然，慌忙帮他家少爷急救。 赵风帆喉咙里的香榧出来了，戚名哲却愣在那里了。 他和沈素商有过身体接触，但是沈素商还是第一次这样从后面抱他，虽然只是为了做示范。 “你没事吧？”赵风帆把香榧吐出来，正要吐槽，结果看到戚名哲愣在那里，以为戚名哲怎么了。 “没事。”戚名哲略微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赶紧坐，林飞，上好茶。”赵风帆吩咐。 赵风帆在京城的时候不怎么受待见，家里有些好东西是轮不到他的，没想到来云山县反倒受待见了，家里送来了不少好东西。 沈素商扶着戚名哲坐下，自己坐在一边。 “说吧，你主动找我，肯定有事儿。”赵风帆已经习惯了。 “秋闱和选秀的举荐，你怎么一直都不开始？”戚名哲直接问。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赵风帆知道这事儿。 “正常就算没到时间，你也要透露一点音讯，让人心里踏实。”戚名哲提醒。 云剑声早就和他说这件事了，中间他见了赵风帆两次，但是都是有急事，就没有说这件事，今天找过来，就顺便说一下这件事。 “还有这样的规矩？”赵风帆意外。 “倒不是什么规矩，一般县令上任，都会宴请士绅，方便管治，这个期间他们自然会留意到你对各种事情的态度，你上任以来，不怎么和他们接触，他们担心而已。” 赵风帆恍然，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他眼珠子一转：“你特意来说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提点的地方？” “没有，我是陪我家娘子来，顺便说的。”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赵风帆一阵无语，转即看着沈素商：“你有什么事儿？” “我家后面那山你知道吧？” “知道。” “我想给买了。”沈素商直接说。 她知道那山是无主的，而且这样的山没什么产出，一般都会很便宜。 “那山就在你家后面，本来就无主，你想干嘛就干嘛，为什么要买了？”赵风帆觉得奇怪。 “我想。”沈素商很霸道的说。 “行，行。”赵风帆不和沈素商争这个，反正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地方。 当即林飞带着沈素商他们去县衙了，把对着崖口村那一侧的山都给划给戚家了，沈素商付了二百两银子，回头会有衙差去埋界桩，这界桩一埋，那一片山就是戚家的了。 二百两说多不多，那么大一片山呢，说少也不少，毕竟是荒山，没什么价值。 “娘子为何要买那一片山？”戚名哲十分不解。 “以后任天远去山上找的东西都是我家的了，他想去找东西，就拿纸上的药来换。”沈素商得意的说。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这样也可以？ 让沈素商买那些药材，沈素商现在肯定买不起，但是她可以坑啊。 任天远出诊就是千金，肯定有不少家当，而且就任天远那脾性，指不定存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存着不用也是浪费，还是拿出来价值最大化的好。 任天远怎么都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来这一招，看着沈素商得意的炫耀手里的地契，他一阵磨牙。 “任神医，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肯定不会占我们小门小户这点儿便宜，不管是龙涎还是避风毫，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一样换一种药材，不贵吧？”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你就不怕这样算计我，我不给他治病？”任天远威胁到。 “其实拜白薇为师的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沈素商歪头。 听到这句话，任天远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随即一脸不悦。 他怎么可能想拜一个女娃为师，只是太想要《白氏医问》了，没想到还是被人知道了。 “看来任神医是不想了，当我白说。”沈素商说着就走。 “哎……”任天远慌忙拉着沈素商“可以商量吗。” 商量的结果是他可以用药材换去山上找东西，不过沈素商要说服白薇收他为徒，还不能告诉别人。 沈素商立马成交，只是有些药材连任天远都没有，他只能让人帮忙寻找。 下午古长青过来了，搬了一个箱笼过来。 “这是给戚兄的。”他拿出一件宝蓝色的长袍“这是给嫂子的。”拿出一套衣服还有首饰。 “你这是干嘛？”戚名哲面上有些不悦。 “明天的诗会啊，戚兄不会打算穿成这样带着嫂子去吧？”古长青理所应当的看着戚名哲。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戚名哲直接拒绝了。 “我特意给你们买的。”古长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免得到时候……”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说了。 “我的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若是想嘲笑我，不管我穿什么他们都会嘲笑，最起码，我不能成自己嘲笑的样子。”戚名哲很认真的看着古长青。 “没说嘲笑你，就是……”古长青就是怕别人嘲笑戚名哲。 “谢谢。”戚名哲知道古长青是为了他好“但是不用。” 古长青看着衣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抱歉。”他收了东西就走。 戚名哲还是一个很清高的人，拒绝他这样做很正常，是他落俗了。 沈素商看着古长青离开：“你就这样拒绝他的好意？” “他的确是好意，但是我应该明确自己要什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你想要那衣服？” “没有啊，我们家又不是穿不起。”沈素商笑着说。 这两次的横财，沈素商真的算小富了，穿绫罗绸缎不在话下。 只是有些东西买的起，穿着就不方便了，要顾忌的事情太多。 第一百六十三章：问幽庄 沈素商觉得自己这样的思维在有些人眼里可能是不思进取。 但是自己不是有些人，她自己舒服就好。 古长青把箱笼搬回自己的房间，看着箱笼里的东西，他有些气闷，想了想就释然了。 他本就羡慕戚名哲活的孤傲肆意，却要让戚名哲变成别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呢？”任天远走了进来。 “师父。”古长青慌忙行礼。 “你给我说说，那个沈氏到底有什么背景。”任天远在沈素商那里吃了个亏，决定知己知彼。 古长青有些奇怪：“没什么背景，就是翠溪村是一户普通人家。” 任天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徒弟，有什么底气说什么话，有什么能力做什么事儿，这不单单是有银子的问题。 沈氏拿不出那么银子，竟然用一纸地契坑他，这是有坑他的底气和能力。 “要不我去翠溪村打听一下。”古长青被他师父看的怀疑人生了。 “算了。”任天远想自己是长辈，不和他们计较了。 沈素商有一点猜对了，那就是任天远肯定会给戚名哲看病，戚名哲的情况对任天远来说太有挑战性了。 任天远说算了，古长青却不甘心，打算有时间去翠溪村好好打听一下，看沈素商是不是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古长青这次来带了马车来，为的就是去参加问幽庄的诗会。 沈素商想到要在那里过一晚，就没让马爷爷送他们过去，搭了古长青的马车过去。 问幽庄距离崖口村挺远的，大致就在四合屯那一带，是付员外的庄子，每年梅花盛开的时候，就会和孙夫子一起办诗会。 这付员外喜好附庸风雅，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身份，不过听说人也不错。 沈素商听他们这样说，觉得这样的诗会肯定会很无趣，做好了熬的准备。 “怎么了？”戚名哲察觉到沈素商有些懒懒的。 “没什么。”沈素商笑了一下“听你们这样说，我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可能就你带家眷了。” “戚兄的情况特殊，别人不会说什么的。”古长青有些不喜欢沈素商这态度。 沈素商没有再继续说，三个人一直到问幽庄都没有再说这件事。 沈素商以为这诗会可能就她一个女子，没想到刚下车就听到女子的笑声，她下车一看，一边的亭子那里聚集了很多女子，孙晴首当其中。 她转身去把戚名哲的轮椅搬下来，这才扶着戚名哲下了马车。 “云兄，孔兄，陈兄……”古长青下了车就和别人打招呼。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这个古长青还真是长袖善舞。 “哎，你怎么会和古长青关系这么好？”沈素商觉得古长青和戚名哲完全不是一类人。 “他对所有人都很好。”戚名哲笑了一下，他和古长青不是一类人，但是并不影响他们成为挚友。 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认识，只是关系怎么样的分别，关系好的就站在一起聊天。 古长青身边的人最多，他这么长时间不在云山县，又在外面见过世面，聊起来十分风趣。 至于戚名哲，虽然别人知道他和知县大人有些关系，不过觉得关系应该一般，再着他上次得罪的人有点多，所以没人搭理他。 “你人缘好像不怎么样啊？”沈素商推着戚名哲调侃到。 “我有娘子就够了，这梅园的景色不错。”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没好气的推着戚名哲往梅园深处走去。 孙晴在沈素商下马车的时候已经看到沈素商了，看到没人搭理他们，孙晴有些得意，可是看到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去梅园，她又有些不悦，转即吩咐了小月。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慢慢的在梅园里走着，这梅园是专门供人观赏的，路修的不错，沈素商推着轮椅不怎么费力。 “你说说你，答应了来诗会，想着来诗会认识那些同窗，来了之后竟然在这里转悠。”沈素商虽然这样调侃戚名哲，自己却挺惬意的。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景色不错，梅花开的正好，雪天一色有暗香。 “那是以前。”戚名哲好像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挂着笑。 “有什么不同？”沈素商问出来就知道有什么不同了。 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赵风帆就是知县，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正慢悠悠的走着，付家的丫鬟过来了。 “两位，午饭要开始了，请随我来。”那丫鬟行礼，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问幽庄就是为了风雅而建的，虽然没有亭台楼阁，但是环廊轩榭倒是别具一格。 沈素商顿时感觉到差别了，她赚钱的速度算是挺快的了，却完全没法和这庄园的主人相比，她什么时候才能建起这样的庄园？ 于是她开始有梦想了：建一个自己喜欢的庄园。 两个人到了正厅，下人正在布置午饭，一个个矮桌放的整整齐齐，上面已经放上了点心和干果。 “你这……”沈素商扭头看带他们进来的丫鬟，看到那丫鬟竟然一溜烟跑了“相公。”沈素商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 戚名哲也感觉出来了，说是带他们来吃饭，饭食根本就没摆好，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出去等会儿吧。”戚名哲也不好说什么。 沈素商刚推着戚名哲出了正厅，看到孙晴带着一群女子在一边说笑。 “名哲哥哥，你这是饿了吗？这么早就过来。”孙晴一脸无辜的看着戚名哲。 她这一叫，那边的女子都看了过来。 “那就是咱们云山县最小的秀才戚名哲啊？”有女子挑剔的看着戚名哲。 “应该是吧，听说他现在是一个瘫子。”有人附和。 “不光是瘫子吧，这么迫不及待的来吃东西，就是一个蹭吃蹭喝的穷鬼。” …… 那些人的议论声越来越离谱，从窃窃私语到高声嘲讽。 沈素商明白了，是有人故意的。 她看向孙晴，孙晴有些倨傲的看着她。 沈素商觉得自己没得罪孙晴吧，除了孙晴在她家叫酒席那次，她也没有让孙晴难堪，孙晴为什么对她这么有敌意。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的惹了什么桃花债？”沈素商附身轻声的问戚名哲。 戚名哲也知道他们被针对了：“你觉得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留着过年 戚名哲春风得意的时候还年幼，况且他有娃娃亲，怎么可能有桃花债。 现在他这样也不可能有人看上他。 听戚名哲这样说，沈素商就释然了。 女人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动物，看你不顺眼的时候就是不顺眼，没有什么为什么。 看来她和孙晴就是这种情况，一开始就不对眼。 “诸位都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吧，这样议论别人，传了出去，就不怕被人说成长舌妇？”沈素商扬声说道。 孙晴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反击，嘴角冷笑了一下。 沈素商想的没错，孙晴就是不喜欢沈素商，眼缘这事儿没法解释。 “这出去乱嚼舌根子的人，才是长舌妇吧？”孙晴看着沈素商。 “这话说的，什么才叫乱嚼舌根子呢？说那些子虚乌有的话，是乱嚼舌根子，陈述一个事实，不过是让别人知道真相而已？”沈素商打量着她们。 “我家相公纵然身体不适，可曾拖累过你们任何人，你们可以说我家相公无法走路这个事实，但是别的攻击，你们有什么资格！”沈素商最后一句声音猛的提高，把那些人吓了一跳。 戚名哲轻轻抚上沈素商放在他肩头的手，想安抚一下他。 这样的嘲讽他听的多，以前有比这个更难听的，没想到沈素商会为他出头。 “我劝你还是声音小点儿，莫要像一个泼妇一样。”孙晴嘲讽。 “你只说对了一半。”沈素商看着孙晴“我家相公说了，无理取闹是泼妇，据理力争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若是遇到喜欢横生是非的人，彪悍一点又何妨。”沈素商嘲讽到。 那些女子自小养在闺中，明争暗斗也十分含蓄，没遇到过沈素商这样直白的，当即侧过身，不想再和沈素商说话。 “很有道理啊。”云仙乐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泼妇和悍妇的区别。” 孙晴看了云仙乐一眼，这个云仙乐总是语出惊人。 沈素商也看了云仙乐一眼，看她扎着双丫髻，活泼可爱，应该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吧。 看众人不再说什么，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到另外一边的露台那里，这个露台比较小，景色却是不错。 “你是据理力争了，可是也把人给得罪了。”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 沈素商也知道：“那种情况下，我不得罪她们，还留着过年啊？” “留着过年？”戚名哲有些不懂“过年的时候也会有诗会。”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接戚名哲话，看他说的那么认真，自己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换了话题：“文人雅士不是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诗会怎么会来这么多女子？”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我说的不对？”沈素商想应该差不多吧。 “大召民风开化，这种事情不是很严苛。”戚名哲笑着给沈素商解释。 沈素商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哦。” 孙晴本来想让戚名哲和沈素商难堪，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那么彪悍。 不过她那样可把人给得罪完了，可能要处处被人针对了。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古长青他们也过来，这才看到戚名哲在这里，一行人一起进去了。 付家准备的是矮桌，客人坐在蒲团上，戚名哲无法落座，沈素商环视了一下，想给戚名哲要个托盘。 “我来帮戚兄吧。”云剑声过来，想扶着戚名哲起身坐下。 “麻烦云公子给我家相公找个托盘来。”沈素商想这轮椅设计的时候，应该带个可以折叠的小饭桌，就可以避免这个时候的尴尬了。 云剑声想了想点头，过去给戚名哲找了。 戚名哲被安排的位置在最后面，只是众人都落座之后，他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孙夫子和付员坐在首位，两个人一直在聊天，到吃饭的时候才察觉到最后面的戚名哲。 今天来的不是有秀才身份，就是孙夫子的得意门生，付员外说话比较客气。 “桌子不够吗？”付员外皱眉。 他不认识戚名哲，也不知道戚名哲的情况，只是他这样一问，有些人没忍住笑了起来。 孙谨孺也有些想笑，靠近付员外小声说：“那是戚秀才，身体抱恙，要坐轮椅。”轮椅现在在云山县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了。 付员外恍然，有些抱歉：“实在冒昧，来人，给戚秀才准备桌案。” “我看不用了，戚秀才用托盘吃的挺好。”孔正生玩笑着说。 “戚兄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吧？”高希同嘲讽。 古长青直接站了起来：“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他们两个大概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叶翔慢条斯理的说。 “关你什么事儿。”孔正生瞪了叶翔一眼。 孙夫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干笑着转向付员外：“多谢付员外愿意让我们来问幽庄办诗会，实在不好再麻烦付员外。” 付员外看了戚名哲一眼，看他把托盘放在轮椅上：“好吧。” 沈素商本来觉得戚名哲用托盘没什么，她也不想麻烦别人，但是他们这一折腾，沈素商心情不好了。 这诗会是孙夫子邀请她家相公来的，来了又让她相公难堪，到底是几个意思？ 她突然想起来了，难道是因为戚名哲已经给赵风帆说过举荐的事儿了，赵风帆把这个事儿给办了，戚名哲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如果真是这样，沈素商反倒笑了，这些人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儿。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表情变化，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娘子若是不喜欢在这里，吃了午饭我们就离开。”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相公，你的学问和那些人比怎么样？” “太久没比过，不清楚。”戚名哲不知道他娘子又要做什么。 沈素商还想戚名哲会在学问上秒杀他们呢，结果是这样的答案：“哦，我就是问问。”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娘子放心好了。” 沈素商不知道戚名哲让她放心什么，刚好开始上菜了，沈素商开始吃饭。 付家准备的饭菜非常不错，但是冬天菜凉的快，吃起来就少了滋味。 第一百六十五章：满则溢 吃过午饭撤了饭菜，付员外让人搬进来十三盆很大的盆景梅花，把大厅装点的像一片梅园。 梅花有寒香，搬到屋子里加上这么多人在，香味瞬间变的不伦不类了。 沈素商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鼻子，她以前就是出名的狗鼻子，穿越过来之后鼻子变的更加挑剔了。 戚名哲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好。 “诸位，外面太冷，这是我种出来的十三香……”付员外介绍。 “噗——”沈素商听到十三香这个词直接笑了出来，然后成功的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她有些尴尬了“的确各有特色。” 付员外看了沈素商一眼，觉得戚名哲的娘子很有眼光：“这十三香我种了很多年了，今天特意以它为题，诸位可以写诗作赋。题就在花木上。” 他说完，房间里的人都围过去看了。 十三棵梅花树，每一棵都有一道题，以最多最好的夺冠。 “今年夺冠者会有特殊奖励。”付员外十分神秘的说。 “去年是一套左清溪的文房四宝，今年有特殊奖励，真让人期待。”叶翔说着过去看题了。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到一边，里面人来人往，他们在那里有些不方便。 这种场合最容易出风头，但是不适合现在的戚名哲。 “刚才你听到十三香笑什么？”戚名哲低声问。 “没什么。”沈素商想到了调料，也许回头她可以把十三香给调配出来，来一次调料革新。 戚名哲才不相信沈素商说的没什么，但是她不说，自己也就不再问了。 “哎，那些女子也写诗吗？”沈素商看孙晴她们也聚在一起。 “恩，这是表现才情的时候。”戚名哲也不看过去。 可能是今年出的题有些难，众人来来回回的看题，却很少有人他写诗。 “戚秀才既然来了，怎么不去看看？”高希同看戚名哲没有过去的意思，于是过来打趣“你可是咱们云山县最年轻的秀才。” 他说这句话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是啊，你是腿瘸了，又不是傻了，不会写诗词了。”孔正生笑着说。 “孔正生你不要太过分了。”古长青生气的过来。 “我说的是事实。”孔正生有恃无恐的摊手。 沈素商看了过去，看到孙夫子正在和付员外聊天，付员外好奇的看了一眼这里，孙夫子头都没有扭。 “娘子，推我过去。”戚名哲淡淡的看了孔正生一眼。 “可别打肿脸充胖子，你多少年没摸书了，以前的东西怕是早就忘记了。”高希同嘲笑到。 戚名哲没有搭理他，径直过去看了所有的题。 吟诗作对这种事情，的确要大量的积累，当然也要心性和感悟。 戚名哲卧病在床的时间长了，最近和沈素商在一起感悟颇多，他现在的心性不是以前能比的。 虽然没人说戚名哲是神童，但是戚名哲的名声是自己闯出来的。 他一遍走过去，直接到桌子那里。 “娘子，扶我一下。”戚名哲抬手。 沈素商慌忙扶着戚名哲，戚名哲一手扶着沈素商，一边执笔开始写，沈素商给她摆好镇纸。 一共十三道题，虽然略有差别，但是都是以梅为主题。 梅花香自苦寒来，戚名哲经历过苦寒，自然能懂苦寒的真意。 而且他现在不单单是苦寒，自从沈素商出现，所有的苦寒，好像都是为了绽放，那么苦寒也变的让人期待了。 他一气呵成写了十二首，最后一首暗香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相公？”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直接把笔丢下了：“满则溢。” “好。”沈素商也不问戚名哲了。 十三首戚名哲一口气写了十二首，足以让众人惊叹了，等他放下笔，别人还在震惊之中。 “在下不才，最后一首写不出来。”戚名哲说着坐在轮椅上“娘子，我们出去透透气。” “哦。”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就走。 众人不自觉的给戚名哲让出一条路来，目送着他们出去。 “此人若不是身体有恙，前途不可限量。”付员外感慨，一脸惋惜。 孙谨孺下意识的清了一下嗓子，戚名哲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读书了，没想到还是他学生里最优秀的一个。 那又怎么样，他是一个瘫子，注定走不了仕途。 “是啊，可惜了。”孙谨孺感慨。 “绝了！”古长青拿过戚名哲的诗感慨“只是他为什么不写最后一首。” 众人也看了过去，之前嘲讽戚名哲的人脸上火辣辣的，不想夸赞，却也没有诋毁。 戚名哲刚才一口气写了十二首诗有些疲倦，一片寒香涌来，才舒服一点。 “相公一口气写了十二首诗，自然是文思如泉涌，为何不写最后一首？”沈素商真的很好奇。 “凡事都有一个度，最后一首留给别人吧。”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有些不明白：“我听闻写诗要有意境，相公也太厉害了。” 戚名哲看着一片梅花：“不过是经历。” 沈素商瞬间就明白了，戚名哲这些年所经历的，是人生的苦寒，以梅花为题，刚好是他这些年的经历。 “小姐，小姐……”绿萼匆忙的跑到后院。 这问幽庄曲径之后另有幽境，赫然是付员外女儿的闺房。 付雅一袭羽衣裙，层叠的像盛放的梅花，自有一股清冷，她坐在水榭那里，把一朵一朵梅花丢到水里。 “怎么了？”付雅懒懒的说。 “外面有个秀才，一口气写出了十二首诗。”绿萼兴奋的说。 她家小姐立誓非才子不嫁，今年这诗会，其实是为她家小姐选婿的。 “哦？”付雅有些意外“我出的题可写了？” 绿萼想了想摇头。 “那与我何干。”付雅不在意的说。 “他说什么满则溢，好像是不想写小姐出的题。”绿萼不太确定的说。 付雅听到绿萼这样说直接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口气。”她说着就往外面走。 “小姐，那人是梅花园了。”绿萼后面小跑着跟着。 戚名哲和沈素商在梅花园里慢慢的溜达，戚名哲给沈素商讲以前诗会的趣事，沈素商时不时的笑出来。 “你就是一口气写了十二首诗的戚名哲？”付雅在沈素商和戚名哲背后叫了一声。 第一百六十六章：情比金坚 两个人听到有人叫，同时扭头看向付雅。 背景是无尽的梅花，戚名哲扭头，狭长的凤眸些许探究，清冷的有些薄凉，纵然是布衣委坐，也傲骨天成。 付雅看的有些愣了。 以前只听人说芝兰玉树，付雅想那么清冷的品格，怕是没人配得上。 可是戚名哲扭头看向她，她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这个词。 “正是在下，请问有什么事儿？”戚名哲瞬间就移开了目光。 付雅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失态了，低头拢了一下自己袖子：“听闻公子直接赋诗十二首，为何不写最后一首？” “不会！”戚名哲回答的干净利落。 沈素商也看出来了，这女子看戚名哲含娇带羞的，一看就是看上戚名哲了。 她不自觉笑了一下。 “公子写的十二首小女子已经看过，实在不像写不出最后一首诗。”付雅不放弃。 “真的不会。”戚名哲重申到“娘子，我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 “好。”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就走。 付雅听到娘子两个字，瞬间石化在那里了，戚名哲竟然已经成亲了？ “小姐。”绿萼等戚名哲他们走远了，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去打听一下戚名哲的情况。”付雅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 “是。” 付雅环视了一下梅花林，眼底泛起势在必得光。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到一个房间里，里面有炭火，本就是为了学子休息准备的。 “我看那位小姐是看上相公了。”沈素商打趣到。 “娘子是不是觉得我有千般好，所以在别人看来也是千般好。”戚名哲打趣到。 沈素商给了戚名哲一个白眼，不言而喻。 “默认的很诚实。”戚名哲点头。 “你是不是和赵风帆在一起时间长了？”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戚名哲。 “怎么？” “变的和他一样脸皮厚了。”沈素商玩笑到。 “有吗？”戚名哲摸了一下自己脸皮“薄的很，陈述一个事实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沈素商败给戚名哲了。 “哎。”沈素商突然想到一个有些不可能的问题“你不写最后一首诗，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那首诗估计是付员外用来择婿的。”戚名哲无奈的摇头。 “啊？”沈素商算是彻底明白了。 诗会还在继续，戚名哲惊艳了诗会，好在很快就离开了，众人很有默契的把戚名哲的诗放在一边，然后继续讨论。 绿萼很快就打听出来。 “小姐，戚秀才原本是云山县最年轻的秀才，后来生病瘫痪，父母也不知所踪，他的娘子本和他有娃娃亲，曾近还闹着退婚，后来不知为何又嫁给了戚秀才。”绿萼简单的说。 “闹着退婚？”付雅觉得沈素商肯定不想嫁给戚名哲，应该是有什么愿意导致她必须嫁给戚名哲。 “小姐，他真是一个瘫子。”绿萼小声说。 “瘫子又如何？”付雅不在意“那些不瘫的，也不见有什么才华。” 绿萼不说话了。 “你去把戚夫人请来。”付雅吩咐。 “是。”绿萼转身去了。 付雅拿出一个首饰盒子，然后又拿出了几张银票，自信的笑了一下。 绿萼去请沈素商，看到沈素商和戚名哲聊的开心，心里感叹了一下。 “戚夫人，我家小姐有请。”绿萼行礼。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这付小姐动作也太快了。 “走。”戚名哲示意沈素商推他。 “我家小姐只请戚夫人一人。”绿萼慌忙说。 “有什么事儿？”戚名哲的表情拉下来了。 “就是聊聊天。”绿萼笑着说。 “我家娘子怕生，还是我陪着吧。”戚名哲不放心让沈素商一个人去。 “那是我家小姐闺房，戚秀才不方便去。”绿萼为难的说。 “相公就在这里等会儿吧。”沈素商好奇付小姐会和她说什么。 “娘子要快些回来，不然一会儿我要请人帮忙找了。”戚名哲说着瞥了绿萼一眼。 “好。”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这个付小姐也是好玩儿，只看戚名哲一眼，不会真对戚名哲有什么意思吧。 绿萼带着沈素商去后院：“戚夫人，你和戚秀才感情那么好，不会有人把你们拆散吧？”她试探着问。 “当然不会。” 绿萼松了一口气，她家小姐可以折腾，但是只要戚夫人不同意就行。 “只有钱会。”沈素商玩笑着说。 绿萼的脸瞬间哭丧起来了：“戚夫人为何如此肤浅，你们不都是说情比金坚吗？怎么会在意银子。” “情比金坚，只是金子不够。”沈素商认真的说“等你开始操心柴米油盐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绿萼像霜打的茄子，不愿意再搭理沈素商了。 沈素商觉得这丫鬟好玩儿，身边跟了一个这么耿直的丫鬟，那付小姐应该不难对付才是。 她懒得玩儿这些心眼，并不代表着她不知道这些心眼。 看到后院的样子，沈素商吸了一口气，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想到快速脱贫显然不可能。 “戚夫人来了。”付雅看到沈素商进来起身“绿萼，上茶。” “是。”绿萼行礼离开。 “戚夫人请坐。”付雅示意沈素商坐。 沈素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外面的水榭，想她家后院的池子修个茅庐应该也不错。 她这模样在付雅眼里就是羡慕：“戚夫人和戚秀才成亲时间不长？” “恩。”沈素商点头。 “听闻戚秀才身体有恙，真是辛苦戚夫人了。” “可不是吗？”沈素商认真的点头。 付雅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嘲讽：“那戚夫人可想过离开戚家？” “离开？”沈素商想这付小姐也太直接了“怎么离开？” 付雅拿过一个首饰盒子，还有五张银票：“这是一盒子首饰，还有五百两银子，只要戚夫人愿意和戚秀才合离，这就是你的了。” 沈素商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眼珠子转了一下：“我不知道付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离开戚秀才，从此和他再无关系。”付雅又说了一遍。 第一百六十七章：只有认真 付雅没把沈素商放在眼里。 在她眼里，沈素商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这样的人买一个顶多十两银子，现在她给沈素商五百两，还有一盒子首饰，足够沈素商过一辈子了。 “拿着这些银子，你足以找个身体康健的，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了。”付雅继续说，她觉得沈素商很快就要答应了。 沈素商有点想笑：“付小姐为何要这样做？” “你配不上戚秀才！”付雅直接说。 沈素商敲着桌面略微的想了一下：“如果我拿着这些东西，告诉外面的人付小姐说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付雅脸色巨变：“你敢！” “付小姐敢，我为什么不敢？”沈素商反问到。 付雅略微的想了一下：“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戚名哲是个瘫子，注定要拖累你一辈子，你可想好了。” “别的那么好听。”沈素商不屑“我和付小姐不过第一次见面，付小姐就看上了我家相公，哪儿有什么为了我好。” 付雅暗自咬了一下牙，穷苦人她见多了，为了十几两银子卖儿卖女的多了，她就不信说服不了沈素商：“如果是价钱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 “不如到外面谈，让别人做个见证，以免到到时候说不清楚。”沈素商很诚恳的说。 付雅握了一下拳头：“见好就收才是正道，不要到时候什么都捞不到。” “捞不到也是我愿意。”沈素商盯着付雅，想这里的小女孩都是怎么了，看上别人的相公都这么直接的吗？ 付雅被沈素商盯着，最终移开了目光：“既然这样，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以后戚夫人若是有什么难处，依然可以来找我。” “多谢。”沈素商说着站了起来“我这个人脾气不怎么好，而且我这个身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看付小姐的羽毛无比华丽，定然是爱惜的很。” 付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是自然。” “那我就先过去了。”沈素商说完转身就走。 出了门口看到绿萼在那里，绿萼慌乱的行礼，沈素商对她笑了一下。 这个小丫头倒是机灵，怪不得能好好的跟在她家小姐身边。 付雅反复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的几次自己笑了起来。 “小姐……”绿萼小心的叫了一声。 “准备一下，晚上的挑灯寻幽我要参加。”付雅直接说。 “哦。”绿萼有些泄气。 白天的诗会男女是分开的，到了晚上挑灯寻幽，虽然也是分开的，但是是在梅花林里，若是中意的人略微留意一下，就悄默默的走到一起了。 这样的事情其实是默认的，回头两家大概率会结亲，不失为一段佳话。 沈素商回去狠狠的把戚名哲嘲笑了一番，引得戚名哲不悦。 “相公，你说，你要是早点出去走走，说不定能迷倒一大群富家小姐，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生活。”沈素商拿戚名哲开涮。 “过来！”戚名哲有些生气。 沈素商笑着凑过去：“干嘛？” 戚名哲直接抓着沈素商的手，沈素商想要抽回去已经晚了。 “别动！”戚名哲生气的看着沈素商，他就知道沈素商会逃走。 “你说。”沈素商怎么觉得有些危险。 “这些人，我以前都见过。”戚名哲认真的说。 “啊？”沈素商意外。 “付家小姐，虽然没有正面见过，但是也擦肩而过，她并未注意到我。”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有些不解。 “所以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娘子的功劳。”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娘子不用猜忌什么，也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想她刚见戚名哲的样子，依然有瘦竹幽人的气质，只是人太低沉了，不如现在意气内敛的样子。 “我不喜欢娘子开这样的玩笑，在这件事上，我只有认真。”戚名哲盯着沈素商的样子。 沈素商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 “随便也不行。”戚名哲打算沈素商的话。 “哦。”沈素商点头。 “今天是不是发现你家相公还挺值钱？”戚名哲担心自己说的太沉重下到沈素商，就自我调侃弹了一下沈素商的额头。 沈素商揉着自己额头：“相公在我心里无价，何须去那样比较。” 这个时候叶翔推门进来，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尴尬的侧身。 沈素商想起身，戚名哲握着她的手不松。 “叶兄有什么事儿？”戚名哲眼里心里都是欢喜。 “晚饭要开始了。”叶翔直接说。 “我知道了。”戚名哲看时候也不早了。 叶翔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趴在门框上：“戚兄，这里人多，还是谨慎一点。”他说完就跑。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戚名哲，表示自己很无辜。 “你我是夫妻，别人说这样的话没什么。”戚名哲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不会想让人说你色另智昏吧？”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只对娘子这样也未尝不可。”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感慨：“幸亏你不是君王。” 戚名哲又敲了沈素商一下：“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 “知道了。”沈素商想自己要被戚名哲给敲笨了。 晚饭依然是在大厅里，众人在讨论下午诗词的事儿，但是都忽略了戚名哲，倒让戚名哲省了不少事儿。 “小姐到。”外面的下人通传了一声。 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众人都看向门口。 听闻付小姐长的国色天香，而且才学无双，众人难得一睹芳容。 沈素商也看了过去，付小姐穿的不是下午那套白色的衣服，换上一套鹅黄色的衣服，看过去如同冬日里暖阳一样。 付雅也看向了沈素商，眼眸里有些挑衅。 孙晴看到付雅的目光瞬间就了然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素商，草木一样的女子，有什么资格与星月争辉。 “雅儿，你怎么来了，过来坐。”付员外开心的招呼。 他知道他女儿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宴会，除非这宴会上有他女儿中意的人。 “女儿听说有人写了十二首诗，特意来见识一下。”付雅直接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挑灯寻幽 这句话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戚名哲身上了。 他们试图忽略戚名哲，不管他再有才学，他是一个瘫子，不可能有什么前途。 但是现在付小姐却亲自提到了，就让人无法忽略了。 付员外朗声笑了起来：“雅儿是来看戚秀才的啊，戚秀才曾经可是我们云山县年龄最小的秀才，可惜造化弄人。” 别人眼里付员外是附庸风雅，而付员外这个人是真的喜欢风雅，说戚名哲的时候也十分真诚。 “哪儿有什么造化弄人，不过世人皆以利弊定是非。”付雅笑着说。 云剑声从付雅进来就一直看着付雅，听到付雅这样说更觉得这女子非同寻常：“付小姐所言极是。” 他这一发声，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云剑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世人喜欢才学，又太在意皮囊，付小姐一席话，让人醍醐灌。 沈素商词穷，只想说一个：卧槽。 云剑声这个人臭屁的很，虽然正直，却不是谁都能看上，竟然也会这样拍马屁。 在坐的所有人也觉得头顶有动物奔腾，今天的诗会都没有这几句话精彩。 上面的孙谨孺是个人精，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付小姐和剑声志同道合，就和剑声坐在一起吧。” “我本是后来，在前面加位置有些不好，就坐在后面吧。”付雅说着指了一下戚名哲一边的位置。 众人的表情更加精彩了，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别人反应，下面的下人立马在戚名哲一边放了矮桌，挨的还挺近。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付小姐是主，坐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不如剑声兄把位置让出来，剑声兄不介意坐在这里吧？”戚名哲直接说。 “不介意。”云剑声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戚名哲一边。 云剑声坐的很靠前面，现在付雅坐在那里正好。 好几个人下意识的清了一下嗓子，场面更加尴尬。 付雅也不好坚持，只好过去坐在云剑声的位置上。 云剑声坐在戚名哲一边压低声音：“戚兄已有家室。” “我和我家娘子，情比金坚。”戚名哲直接回到。 云剑声笑了一下。 沈素商看到绿萼出去，于是不着痕迹的跟着出去了。 付小姐这个丫头机灵的很，沈素商觉得挺好的。 众人为了不继续尴尬，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开始夸赞付家的美食了。 在沈素商眼里，除了冷盘，再好吃的东西，一旦冷了，就毫无滋味。 她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了，给戚名哲夹菜吃。 “出去干嘛了？”戚名哲小声问到。 “方便。”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宠溺的笑了一下，也不问她了。 吃过饭之后就是挑灯寻幽。 每个人一盏灯，去找梅花林里的诗题，找的诗题并完成就算获胜。 沈素商和戚名哲把灯笼挂在树上，接着幽幽天光，顺着梅花林往高的地方走了。 走到高出，可以看到梅花林里晃动的灯笼，别有一番风味。 “有钱人真好。”沈素商感叹到。 “这梅花林赋诗本是风雅，到你这里，却成了有钱人真好。”戚名哲笑到。 “有人说，这世间的美好都散发着铜臭的味道。”沈素商说着歪头想了想，这种说法有些浅薄“若说山林，我们家后面就是山林，可是人都上不去，能看到什么美好。” 戚名哲本想反驳的，认真的想了想，倒认同了沈素商的说法：“你可别和那些学子们这样说。” “我和他们又不熟。”沈素商无趣的说。 戚名哲又笑了起来。 “有件事吧……”沈素商犹豫着说“我不想和你商量，已经决定了。” “什么？”戚名哲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晚会儿你就知道了。”沈素商想了想，还是没和戚名哲说。 他们两个的位置比较高，也有人她找到这里，看到是他们两个就离开了。 今天来的学子里，不是没有成家的，但只有戚名哲带了家室来。 戚名哲现在的情况不可能走仕途了，但是却是学问最好的一个，不合群是正常的。 眼看时候不早了，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往回走。 别的学子到了大厅里继续切磋学问，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去休息了。 客房也是付家提供的，两个人一间，戚名哲比较特殊，就和他娘子一间。 付雅应付了一下那些学子就出来了，看到沈素商端水给戚名哲洗漱，还在门口泼水，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灯灭了，这才转身回自己闺房了。 “娘子这是干嘛？”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扒着窗户看外面，小心翼翼的回来。 “相公，这付小姐的魄力可是超乎我们的想象。”沈素商小声说。 “哦？”戚名哲意外。 “相公等会儿。”沈素商悄默默的出去了。 沈素商再回来的时候，把云剑声也带了回来。 “你这是……”戚名哲脸色有些不好，这时候屋里没点灯，别人看不出来。 “相公，我们和云公子换一下房间。”沈素商小声说。 云剑声背着戚名哲，沈素商搬着戚名哲的轮椅，三个人悄无声息的把房间给换了。 “相公，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沈素商安置好戚名哲和云剑声一起出去了。 戚名哲有些生气的躺在床上，他要看沈素商到时候给他一个什么解释。 学子们切磋文采到很晚才回房，可能回房的动静太大，戚名哲原本住的房间灯也亮了。 “戚夫人，这样不是君子所为。”云剑声表情冷冷的。 “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沈素商不屑的说“不过我希望，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素商的确是这样想的，她没想事情会那么糟糕。 “若是戚夫人输了，到时候可要给付小姐道歉。”云剑声愿意配合沈素商，其实是为了证明付小姐清白。 最起码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不过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换一个房间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素商看着云剑声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云剑声不想搭理她，脸扭到一边。 第一百六十九章：真正目的 沈素商看到云剑声这样，心里暗笑了一下。 就算是正人君子，也有自己的心思，这是正常的，要不然怎么说无欲则刚呢。 外面的声音变小，终究安静下来了，沈素商把屋子里的灯灭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沈素商应了一声过去开门。 “戚夫人，我家小姐有急事找戚夫人。”绿萼紧张的说。 “都这么晚了，到底是什么事儿？”沈素商问到。 “急事，劳烦戚夫人和我走一趟。”绿萼近乎哀求的说。 “稍等一下。”沈素商关了门，回头把房间里的灯灭了，过了一会儿才和绿萼一起离开。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一转弯立马折身扒在拐角那里看。 付雅看着沈素商和绿萼离开，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了，这才过去推开房门。 “戚夫人，我家小姐要是知道我出卖了她，肯定会把我卖了的。”绿萼都快哭了。 “你这也是为了你家小姐好，那云公子不管是人品还是家世都是上选。”沈素商小声说。 “可是……”绿萼觉得自己惨了。 “你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有那么难吗？”沈素商小声说。 两个人分开，沈素商回去找戚名哲了。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戚名哲睁眼躺在床上。 “相公怎么还不睡？”沈素商明知故问的看着戚名哲。 “付小姐打算生米煮熟饭？”戚名哲直接问。 “恩。”沈素商知道这种事儿就瞒不住戚名哲的。 “你收买了付小姐的丫鬟？” “怎么能叫收买，付小姐的丫鬟忠心的很，她这样做是为了她家小姐好。”沈素商辩解。 戚名哲恍然，怪不得白天付小姐的丫鬟一出去沈素商就跟着出去了，她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就察觉到什么了吧。 沈素商看戚名哲不说话：“如果付小姐什么都不做，今天的事儿也不会发生。” 她只是改变了结果，但是并没有改变过程。 付小姐若是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完全可以在过程里避免。 戚名哲思想了想也就释然了：“那你是怎么说服云剑声的。” 就算付小姐的丫鬟是为了付小姐好，云剑声可不是好说服的，云剑声向来严于律己，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 “我和他打了一个赌。”沈素商直接说。 她看得出云剑声对付小姐是一见钟情，然后就一付小姐的人格和云剑声打了一个赌。 云剑声肯定会打这个赌，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眼瞎。 戚名哲想想也明白了，然后一脸探究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娘子，我眼睛有些不舒服。”戚名哲眨了一下眼睛。 “是不是眼睫毛掉进去了？”沈素商弯腰给戚名哲看。 戚名哲直接揽着沈素商，翻身把沈素商压住了。 “你——”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虽然身体不适，但是最近的锻炼，他的上肢非常了灵活。 “娘子这样聪慧，为夫有些汗颜了。”戚名哲打趣到。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他来参加诗会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外面和沈素商共处一室，毕竟外面不是家里，沈素商可以离开。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这样的戚名哲真不像腿脚不方便的样子，而且这颜值还真容易让人动心，怪不得那付小姐能忽略戚名哲的身体。 “我不是说过了，我可以为相公擦汗。”沈素商说着抬手抚过戚名哲的额头。 戚名哲抓过沈素商的手，他不想什么为沈素商好了，他就是想一辈子把沈素商留在身边：“有没有人说过娘子很坏？”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没做过别人的娘子。”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其实他很怕吓到沈素商，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这么淡定。 大概就是沈素商说的，如果要嫁人，她只会嫁给他。 “那可惜了，你这辈子除了做我的娘子，没机会做别人的娘子了。”戚名哲很惋惜的说。 “那我好像赚到了。” “什么？” “总是有人看上相公，相公对我不离不弃，我算不算抢了别人的心上人。”沈素商眯起眼睛，眼睛闪亮闪亮的。 恋爱对她来说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自己以前活了三十多岁，都不知道心动是什么。 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是权衡利弊，感情这种东西，好像总能从利益的角度来解释。 可是她却和戚名哲成亲了，还是自己权衡利弊的结果。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连权衡利弊的条件都变了。 戚名哲没有笑，认真的看着沈素商：“你放心，没有人会把我抢走的。” 以前沈素商觉得这样的话很肉麻，只有那些小孩子才会说，现在戚名哲这么认真的看着她，她竟然相信了。 “那个……”沈素商想了想。 “什么？” “你挺重的。”沈素商很为难的说。 戚名哲一阵无语，他家娘子真是什么大煞风景的话都能说出来，于是低头在沈素商的额头亲了一下，这才翻身躺在一边。 沈素商感觉有些空落，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真不生气？”沈素商试探着问。 “什么？” “付小姐的事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有心机？”沈素商就是这样想到。 “她自己的选择。”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哎，你说付小姐看上你什么了啊？”沈素商侧身支头看着戚名哲，好像颜值不错。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是说，她也就见了你一面。” “这要问娘子了，娘子最清楚才是。”戚名哲有些自恋的说。 沈素商不想搭理戚名哲：“给你点儿染料，你就想开染坊了。” “你给我染料，我不开染坊开什么？”戚名哲觉得这句话问题很大。 沈素商不想和请戚名哲聊天了：“睡觉。” 戚名哲翻身揽着沈素商，沈素商瞬间石化了，又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让戚名哲误会了。 “为夫这是盛情难却。”戚名哲把沈素商抱的更紧了。 第一百七十章：认真想想 去你的盛情难却。 沈素商都想把屋顶给掀了。 可惜这不是自家屋顶，也不单单是赔钱的事情，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问幽庄的清晨非常安静，阵阵梅香安抚着客人的美梦。 “啊——”付雅扭头看到枕边的人尖叫了起来。 云剑声也一个翻身起来，被付雅一脚踢到床下。 这一声尖叫打破了问幽庄的宁静，有些人披了衣服寻声而来，看到云剑声狼狈的从房间里出来。 “云兄？”古长青意外的看着云剑声“这不是戚兄的房间吗？” 他这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戚名哲的房间，那房间里的女声是谁？ 众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股脑的往里面冲。 昨天戚名哲出尽了了风头，连付家小姐都对他十分青睐，今天这事儿…… 云剑声试图拦着冲进去的人，但是他一个人怎么拦得住那么多人，别人很快就冲了进去。 当即所有人都懵了，付小姐？ 付雅慌忙钻到被子里，这个动作简直是欲盖弥彰，众人都忘记了怎么反应了。 “都出去！”云剑声喝到。 众人转身就跑，这是什么情况？ 云剑声怎么会和付家小姐在一起？ 虽然说这挑灯寻幽有寻佳人的嫌疑，但是也不能这么直接吧？ 云剑声把门关上了，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说。 “付小姐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云剑声低头。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君子。 他明明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可以昨天晚上就挑明了，避免这样的误会，但是他没有。 正如沈素商说的那样，这个过程是付雅控制的，只是结果不同。 付雅也冷静下来了，昨天她明明看到沈素商从他这个房间里出去，怎么可能是云剑声在这里，她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 但是现在这样，她已经无法回头了：“云公子负责就好。” 云剑声意外，他没想到付小姐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付雅不答应能怎么办？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除了嫁给云剑声已经没有被的选择了。 再说她了解云剑声，也是一个不错人，本就在她择婿范围之内。 “我一会儿就让人来来提亲。”云剑声慌忙说。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云公子解惑。” “付小姐请说。” “这明明是戚公子的房间，云公子为何在这里。”付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戚公子的床头和在下的床头相反，换了他方向戚公子睡不习惯，就和在下调换了。”云剑声直接说。 这是沈素商给他的理由，他纠结之后还是这样说了。 “那为何戚夫人会在这个房间里？”付雅有些不相信。 “她来感谢我和他们换了房间。”云剑声看着付雅的眼睛。 他是在撒谎，但是他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所以说的无比真诚。 付雅看着云剑声的样子，她有些相信云剑声了：“那云公子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付小姐给我什么理由，我都愿意相信，缘分这东西，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云剑声很认真的说。 付雅笑了一下：“麻烦云公子出去，我要穿衣。” 云剑声有些失望，转身离开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在门缝里目睹了整个过程。 有这么多人见证，他们两个想不在一起都难。 “娘子真是算无遗策。”戚名哲感慨着说。 “只能说缘妙不可言。”沈素商笑了起来。 她和付雅刚认识，算不上有什么仇怨，这样的结果算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但是因为这件事，早饭是付家送到房间里吃的，吃过之后就没有再聚了。 付员外的意思是谁愿意看梅花就在这里看梅花，想离开的就可以离开了。 他这样说，别人也不好留下，于是零零散散的离开了。 古长青在马车里反复的推衍这件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云剑声和你们换了房间，付小姐原本是要进你们的房间的？”古长青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你真能想。”戚名哲看着古长青的样子“也许是付小姐看到我们换了房间，你要知道，问幽庄到处都是付家的下人，付小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对哦。”古长青恍然。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看来这次诗会写了什么诗不会被人记住，但是这件事肯定会被人记住。 回到家里沈素商才觉得踏实，不过是参加一个诗会，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果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把这床板撤了吧。”戚名哲到卧室看着沈素商睡的床板。 “为什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我觉得娘子睡在我身边的时候，比较踏实。” 沈素商一阵无语：“那是没办法的事儿，只有一张床。” “把这床板撤了，也只有一张床。”戚名哲深以为然。 沈素商不想和戚名哲聊天了：“我去看看这两天他们怎么样。”她说着就走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床板，想了想自己给撤了，虽然拿东西的时候摔了好几次。 家里也没什么事儿，任大爷抱怨豆蔻他们做的饭难吃，被白薇瞪了一眼就安生了。 贺老三不用监工就勤勤恳恳的，让沈素商都想给他长工钱了。 家里一切安好，就是杨家来问要不要收茶籽，家里的人让她回来决定。 沈素商在家里转了一圈，回来看到戚名哲已经把她的床板拆的差不多了。 “你干嘛？”沈素商拦着戚名哲。 “这屋子地方太小，放了床板不方便。” “你以前怎么没觉得地方太小？”沈素商想戚名哲找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以前我容得下它，现在容不下了。”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竟然无言以对：“你干脆说你愿意就好了。” “娘子的理解果真通俗易懂。”戚名哲点头。 去你的通俗易懂，沈素商觉得这事儿越来越诡异了。 她靠近戚名哲认真的问：“你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 “恩。”戚名哲点头“不是开始喜欢，是已经喜欢了。” 沈素商瞬间败给戚名哲了：“你要不要再认真的想想，万一是你没想清楚怎么办？” 第一百七十一章：挺好哄的 纵然两个人在外面看着很恩爱，沈素商也完全不排斥戚名哲那样，但是到家里就不用那样了吧。 他们又不是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在一起。 “我想的很清楚了。”戚名哲认真的说。 沈素商一阵牙疼，她觉得自己觉得戚名哲的颜值不错，这是一种很不负责的想法。 毕竟颜值这东西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娘子放心，咱们的床很大。”戚名哲看沈素商那么纠结。 沈素商想这是床的问题吗？ 好像是床的问题。 “回头我让杨师傅做个结实一点的。”沈素商想这床这么长时间，万一睡不了两个人怎么办。 “娘子……”戚名哲想笑“那就辛苦娘子了。” “无妨。”沈素商觉得床不是自己做的，算不上辛苦。 戚名哲又笑了起来，沈素商看戚名哲笑的奇怪，理由都不找了，转身就出去了。 古长青虽然和他们一起回来了，但是和他师父说过之后又打算回城里。 “古公子这就要走？”沈素商看着古长青。 古长青看了沈素商一眼：“云兄想让我过去帮忙。” “帮忙？”沈素商奇怪。 “云兄和付小姐的婚期赶的很紧。” 沈素商恍然，事到如今也只有成亲这一条了：“日子定下了知会一声。” 古长青是真讨厌沈素商：“若是让我知道你和这件事有关，我定不饶你。” “你有什么资格不饶我？”沈素商有点想笑。 想古长青这个人，也太把别人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了。 古长青想了想，自己好像真的没有立场。 “莫非你喜欢付小姐？”沈素商玩笑。 “休得胡言！”古长青生气。 沈素商笑了起来：“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到你这里怎么感觉是苦大仇深了。” 古长青听沈素商这样说也不好反驳，驾车迅速离开了。 沈素商看着古长青离开，这个结果好像挺不错的，如果有人要钻牛角尖，那就是自己的事儿了。 她准备转身回家，看到杨青柳顺着坡上来，她站在那里等杨青柳上来。 杨青柳看到沈素商有些不自在：“嫂子，名哲哥哥回来没有？” “回来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儿？”沈素商想杨家打听卖茶籽的事儿。 “我找名哲哥哥。”杨青柳不和沈素商说。 “那进来吧。”沈素商带着杨青柳回去了。 贺老三看到家里来了外人，就多看了几眼，结果差点儿把杨青柳给看哭了，吓的她立马跑到堂屋里。 戚名哲撤沈素商的床板累的气喘吁吁的，看到杨青柳来想避开。 “相公，找你的。”沈素商看戚名哲想离开立马说。 关于戚名哲撤她床板的事儿，她有些不愿意，却不知道怎么发脾气，是她反复的给戚名哲说：他们是他夫妻。 “娘子处理就好，为夫累了。”戚名哲转身就回房间。 沈素商扭头看着杨青柳一脸失望的样子：“说吧。” “我家有一些茶籽，嫂子要吗？”杨青柳直接问。 “不要。”沈素商直接给拒绝了。 崖口村的人正怀疑他们家收那么多茶籽干嘛呢，她又要了杨家的茶籽，在别人眼里肯定不正常。 “我家茶籽很好。”杨青柳慌忙说。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我们家的油够了，不需要更多的了。”沈素商摊手。 “我娘说可以便宜点儿。”杨青柳继续说。 “再便宜也得花钱，我家吃不了那么多。”沈素商继续拒绝。 杨青柳看没办法，只好离开了。 看来戚家收茶籽真的只是为了吃。 戚名哲听到杨青柳离开才从里间出来：“娘子为何不要？” 卖手工皂的事情已经和赵风帆商量好了，沈素商也做了很多木架子，就是为了放手工皂，但是他家已经没有茶籽油了。 “不是不要，是不能这个时候要。”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娘子不卖方子，别人也不能怎么样。”戚名哲想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戚家了。 “麻烦。”沈素商无趣的说。 她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尤其是那些无所谓的事情。 杨青柳跑了一趟，确定戚家真不要，杨开广觉得自己被骗了。 因为染布方子的事儿，他觉得戚家收那么多茶籽肯定有别的用处，没想到真的是吃的。 “这么多茶籽，谁家吃的完。”崔氏抱怨了起来。 “城里有钱人多的是，多的是人吃。”杨开广很生气。 不是因为茶籽，而是因为觉得被戚家耍了。 在家里睡一张床和在外面睡一张床对沈素商来说是两个概念。 在外面不过是凑合，但是在家里就是常态了。 戚名哲泡了药浴躺在床上，沈素商在屋子里各种收拾，就是不想上床。 “娘子，该睡觉了。”戚名哲看沈素商还在那里磨叽，就叫了起来。 “你先睡，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沈素商头也不回。 “这么晚了，有什么明天再收拾。” 沈素商实在没什么好收拾了：“当日事当日毕，相公先睡吧。” “哦。”戚名哲翻身睡了。 沈素商看院子里的灯都灭了，戚名哲也安静了很长时间了，于是去净室脱了外衣，灭了油灯悄默默的上床。 戚名哲睡在外面，沈素商摸黑翻到里面，尽量不碰到戚名哲。 谁知道自己刚躺下，戚名哲就翻身揽着她，吓的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娘子若是不愿意，为夫不会有丝毫逾越，只是我们是夫妻。”戚名哲在沈素商的耳边小声说，倒是像自言自语。 沈素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现在也过了十八了，按照这里的规定已经算是大龄了。 她是心甘情愿嫁给戚名哲的，但是没想会有这样的事儿。 …… 她正各种分析，却听到戚名哲均匀的呼吸声，想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戚名哲早就睡着了。 心情一放松，她很快就睡着了。 去问幽庄经历那些事情也够累人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的呼吸变的均匀，戚名哲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的娘子真不好骗，但是挺好哄的。 他抬手捋了一下沈素商的头发，让她的头靠近了自己一点。 第一百七十二章：十分纠结 沈素商竟然睡的很安稳。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的睡眠向来不错，但是一旦有点动静就会立马醒来，这大概是潜伏在她灵魂深处的不安全感。 但是躺在戚名哲身边竟然会异常的安稳。 她动了一下，想悄悄的下床。 “醒了？”戚名哲揽了沈素商一下。 “恩……那个，时候不早了，我该起了。”沈素商小声说。 “再睡会儿。”戚名哲侧身。 以前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点难度，现在已经很容易了。 “我得做早饭。”沈素商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娘子饿了？”戚名哲下巴抵着沈素商的额头。 沈素商一阵无语：“那个……时候真不早了。” “没事，没人会说我们的。” “家里都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 “看来娘子懂了。” “我……”沈素商想说自己不是智障。 戚名哲却失声笑了起来，逗他娘子真好玩儿：“我只是想娘子那么累，要多睡会儿。” “我不累。”沈素商逃一样下床了。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正直的人，不会对一个单纯的少年有什么想法，但是这个少年对她有什么想法怎么办？ 这是不可能的，戚名哲好像没多大。 她想了想，其实戚名哲也不小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下地跑了。 沈素商坐在灶台那里不停的往灶台里塞柴禾。 “嫂子，再塞都塞实了，火烧不起来了。”小满看她嫂子魂不守舍的样子。 沈素商一个机灵，慌忙把柴禾全部抽了出来。。 “是不是有人欺负嫂子了？”小满看她嫂子的样子一脸担心。 她嫂子本来好好的，参加诗会回来就变的有些不正常了。 沈素商看着小满一脸认真的样子，想自己不能教坏孩子：“有你哥在，谁敢欺负我。” “对。”小满听到她嫂子这样说就放心了。 吃了早饭，沈素商觉得自己这样肯定不行。 她和戚名哲之间的事情，一直都是她主导的，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变的这么被动了呢？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看到他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的避开，然后换一个地方转，结果又转到他面前。 “娘子可是在找什么东西？”戚名哲叫着沈素商。 “啊？没有啊，我就是随便转转。”沈素商挥动着手臂，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对，把手臂放下了。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娘子真可爱。 沈素商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变的可爱了。 奈何戚家上有老下有小，就是没有和他们年龄相当情窦初开的人，所以没察觉到他们这样有什么异常。 大概是因为别人一直认为他们的感情非常好，现在这样也正常。 “那娘子推着我转转？”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你坐在那里休息吧。”沈素商转身就走了。 她觉得自己反应有点慢，当时被戚名哲揽着的时候也没那么大反应，现在想想自己被戚名哲揽着，就觉得各种尴尬。 走到门口，她看到云剑声在她家门口。 她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云剑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云剑声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进去。 “怎么不进去？”沈素商看云剑声走过来的脚印和马蹄印。 他的牵着马走上来的，怪不得沈素商没有听到马蹄声。 “我想和戚夫人单独谈谈。”云剑声鼓起勇气说。 “好。”沈素商看云剑声的样子，觉得云剑声十分纠结。 云剑声的确十分纠结。 付雅答应嫁给他，家里也开始准备他们之间的婚事，但是他觉得这样不对。 当时他肯定是鬼迷心窍了。 他明明有很多机会终止这件事，保全付小姐的名声，可是他没有，他鬼使神差的让这件事走到了最后。 现在想想，他十分愧疚，却没有办法回头了。 云剑声把马栓在外面的树上，和沈素商一起走到戚家后面的空地上。 这里的雪没有扫，一步下去就是很深一个脚印。 “说吧。”沈素商看着灌满水的水潭。 这里之前都是细沙，细沙被挖出去之后就冬天了，所以没有什么生物，水底的细沙都被流水晕染上一层亮丽。 “我没想算计付小姐。”云剑声十分愧疚的说。 沈素商被他的情绪吓了一跳，扭头看着云剑声：“若是这样，你应该和付小姐说才是。” 云剑声又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他真没想算计付雅，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 “云公子，你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说了什么不是真的，做了什么才是。”沈素商看着云剑声。 “可是我……”云剑声冷静下来之后有些无法说服自己。 “你喜欢付小姐吗？”沈素商看着云剑声。 云剑声没有回答。 “那就是默认了。”沈素商摊手“既然喜欢，现在就不要纠结这件事，你要相信，是缘分让你们这样在一起了，而你肯定会给她幸福。” 云剑声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可是你为什么要算计她？” “我算计她？”沈素商被云剑声逗笑了“云公子你说这话的时候过过脑子行不行？” “是我让她丫鬟把我支开的吗？是我让她进那个房间的吗？”沈素商反问到。 云剑声默不作声，他知道这些和沈素商无关。 现在最清楚这件事就是他们两个了，云剑声明明知道，从开始到结束都是明明知道。 “那是付小姐的选择，我现在倒要问云公子了，纵然你知道付小姐是这样的人，你还愿意和付小姐在一起吗？”沈素商盯着云剑声。 云剑声认真的想了想，依然默不作声。 沈素商不想和他聊天了，怎么感觉他比女人都纠结。 想到这一点，沈素商自己也愣住了。 事情不发生到自己身上，自己永远都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就像她现在对戚名哲，在她所有的预想里都不是这样的，可是现在就是这样了。 “我只是担心……”云剑声犹豫着说“付小姐并不是真心想嫁给我。” “那你就要想清楚，你是想要她的人，还是想要她的心。”沈素商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绕都绕不开的缘分 这个问题挺难的，但是对沈素商来说已经有了答案。 云剑声被问住了，他觉得这个问题很难。 “你有没有想过，出了这件事，不管是什么结果，付小姐的名声都臭了，你娶这样一个女人，要面对什么？”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云剑声。 云剑声愣了一下：“不管要面对什么，我都会保护好她。” “那不就行了，你觉得付小姐现在还能嫁给谁？而且她现在愿意嫁给你，你又愿意娶，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沈素商摊手。 云剑声想了想释然了：“多谢！”他躬身行礼，转身就跑。 戚名哲就在后院门口，云剑声从那里过竟然没有看到戚名哲。 沈素商看着云剑声离开，自然看到了坐在后院门口的戚名哲。 等云剑声离开，沈素商慢慢的走了过去。 之前的积雪没有彻底融化，现在上面又覆盖了积雪，每一步都有冰碎的声音，路并不是很好走。 “他来做什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走到他面前。 “纠结付雅的事儿。”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聊得很开心啊。”戚名哲说话酸溜溜的“娘子还真会开解人。” “跟着相公学的。” “我可教不了你这个。”戚名哲依然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绕到戚名哲后面附身在戚名哲耳边：“那相公能教我什么？” 戚名哲很生气，尤其是看到云剑声在沈素商身边那么开心的时候。 可是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喉头有点发紧不知道说什么。 “外面冷，我推相公回去。”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就往回走。 云剑声是彻底释然了，也许我们觉得一个结果非常糟糕，何尝不是另外一个开始。 我们只能保证，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沈素商也想明白了。 晚上扶戚名哲上床，沈素商也收拾了一下上床，让戚名哲十分意外。 “相公，我承认我没准备好，但是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沈素商靠在戚名哲一边说。 这次轮到戚名哲愣了。 “睡了。”沈素商揽着戚名哲的腰。 戚名哲平躺在那里不敢动，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现在怎么觉得有些不真实呢？ “娘子？”戚名哲叫了一声。 “恩。” “我觉得大囡不好听。”戚名哲突然说。 “本就是一个随意的女子小名。”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素商是秋，我以后叫你秋语如何？”戚名哲突然说。 沈素商睁开了眼睛：“至于拐这么多弯吗？” 戚名哲笑了：“那就小商？” 沈素商想了想：“很受伤的样子。” “那就阿秋。”戚名哲想有一个沈素商的专有名字。 沈素商听的脑壳疼：“娘子不行吗？我觉得挺好的。” “阿语吧。”戚名哲不想想了。 “娘子吧。”沈素商觉得那个称呼怪怪的。 “行。”戚名哲不再坚持，拉过沈素商的手“今天到底和云剑声说了什么？” 他思来想去，沈素商突然这么大转变，肯定和云剑声说的话有感。 他倒不是怀疑沈素商和云剑声有什么，如果真有什么也不用那么设计付雅，但是他还是很好奇。 “你说他，明明想用最简单的手段得到付小姐，现在得逞了，又开始自责了。我告诉他，人不管因为什么愿意在一起了，好好过日子就是缘分。”沈素商闭着眼睛说。 戚名哲释然了：“所以我们之间也是缘分？” 沈素商睁开了眼睛：“我们可是娃娃亲，绕都绕不开的缘分。” 戚名哲笑了起来。 两个人确定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家里的氛围更轻松了。 古长青说去帮云剑声忙一直都没回来，任大爷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只要有时间就去断崖那里。 沈素商说的是不要杨家的茶籽了，回头就让马爷爷去盯着，等到杨家在城里的集市卖茶籽，让陈大婶就全部给买了，比沈素商之前收的还便宜一点。 沈素商已经和赵风帆谈好了合作，销路不是问题，自然想多做点儿。 杨家的茶籽一卖，知道这件事的崖口村人也都不留了。 想着那么精明的杨家都卖了，这茶籽应该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赵风帆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少去找戚家。 最热闹就是云家了。 云剑声和付雅的事情你已经传开了，这婚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两边父母都很满意，三媒六聘走的顺利，年底之前就能成亲。 付雅一开始肯定不开心，但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算知道是被算计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至于绿萼，付雅没有把绿萼怎么样，而且还打算把绿萼带走，但是对她的态度肯定不同了。 绿萼战战兢兢的，还是不敢说这件事。 又下了一场雪，年关将近，冬天能做的事情比较单调，倒觉得时间过的挺快。 沈南山住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专门空出来两个房间给姜氏裁衣用。 商铺没有确定，买布料花了不少钱。 姜氏一点都不舍得浪费，就算是裁成细细的布条，也按照沈素商的提议做成了盘扣，做装饰也不错。 在任天远的死缠烂打之下，沈素商的游说之下，白薇真收任天远的为徒弟了。 她这一收徒，直接就有了徒孙，古长青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辈分，干脆不住在戚家了。 拜师之后，任天远得到了《白氏医问》的手抄本，每天关在屋子里研究，不再计较吃什么了，基本上是给什么就吃什么。 还有就是翠溪村的事儿。 桃娘终究没有让沈素商失望，和沈家老三在一起了。 这把沈家彻底搅乱了，崔氏乐见其成，沈竹贤气的要和沈正阳断绝关系，村子里的人完全是看热闹，他们终于没有时间找沈素商的麻烦了。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给戚名哲施针，戚名哲全身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滴，面部的轮廓僵硬，还是努力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任天远也真佩服戚名哲了，这样的痛苦都能忍受。 过了一刻钟，他拔下所有的银针：“腿脚可有感觉？” 第一百七十四章：神佛无门 戚名哲自己有些失望，还是摇了摇头。 任天远脸上的失望一闪而逝：“你卧床的时间太长了，这要慢慢的治疗，不用担心。” “多谢任神医。”沈素商颔首。 任天远不屑的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这样称呼他的时候，绝对是客气：“冬天本就不利于恢复，你们也别太担心。” “知道。”沈素商点头。 任天远离开，沈素商给戚名哲掖好被子。 虽然戚名哲的下肢没什么知觉，但是针灸会让他有知觉的地方很疼。 戚名哲的表情有些暗淡，任天远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夫了，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 “任天远那个人不打诳语的，他既然这样说，相公就不要担心了。”沈素商看戚名哲十分低沉的样子。 “我知道。”戚名哲点头。 “那相公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他们都在忙什么。”沈素商摸了一下戚名哲的额头。 戚名哲笑的温暖，等沈素商转身，他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 已经这样了，他的情况还是很不好，他只是看沈素商安慰他，不想让沈素商失望而已。 沈素商出了房间，直接去找任天远了。 任天远的态度她也很担心，他越是这样，沈素商觉得事情越严重。 “任老头？”沈素商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任天远被沈素商的样子吓了一跳：“干嘛？” “到底什么情况？”沈素商没好气的看着任天远。 “神佛无门。”任天远直接说。 “你好歹是怪医，别砸了自己的招牌。”沈素商不相信。 “如果连我都没办法，那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任天远摊手。 “那你之前还开了那么多药材。”沈素商现在不管药材的价格了。 “我是开了，我以为有用。”任天远有些激动的说。 沈素商愣愣的看着任天远：“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药材也没用？”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这样表情有些闪烁：“也不是没用，这不是还没凑齐吗？” “但是，没你之前预想的希望大。”沈素商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看管了生离死别，习惯了那刺耳的哭丧，人活着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是死是一定的。 沈素商看任天远犹豫：“其实……人生最糟糕的不过是死，戚名哲这样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任大夫不用隐瞒。” 任天远看管了太多生离死别的时候的歇斯底里。 他当时想，人不过是生死，何必那样。 可是看到沈素商这样淡定，他反倒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人不过是生死，可是真实的是生死之间。 “我没有隐瞒，我怪医的名头不是白来的，等我钻研透了《白氏医问》说不定就能治好你相公了。”任天远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行礼：“多谢任大夫。”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离开，突然有一种挫败感。 以前他没治好病人，病人家属就各种埋怨他，他还是第一见到这么通情达理的病人家属，反倒让他有些不舒服。 沈素商离开任天远的房间，径直去了后院。 后院有很多枯木，她不知道来年春天会不会发芽，沈素商没有确定它们已经死了，所以就给都留着。 人都是贪婪的，她也不能免俗。 明明知道戚名哲的情况，但是有希望的时候，还是想他会好。 现在知道好的希望太渺茫了，又开始低落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不是因为戚名哲好不起来了而低落，而是因为戚名哲知道自己好不起来会低落而低落。 身体发肤这客观的条件，想改变很不容易，可是人的心性的确会因为这些不能改变的事情而改变。 这些都是无法定义非常奇怪的事情。 “嫂子。”小满叫了一声。 沈素商一个机灵回头。 “有人来送请柬了。”小满看她嫂子有些低落也有些担心。 “请柬？”沈素商想这个时候谁会来送请柬。 她到前院，看到是云家的人来送请柬，云剑声和付雅要成亲了。 她看着请柬笑了起来，不管算不算有情人，终究是终成眷属了。 一开始她以为付雅会来找她，没想到付雅没有来找她，来找她的却是云剑声。 这一对冤家以后怎么样和她是没什么关系了。 其实她一直很想不明白，付雅不过见戚名哲一次，竟然就用那样的手段，难道真的有一见钟情？ 沈素商把请柬拿给戚名哲看，戚名哲把请柬放在一边：“娘子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你都去诗会了，怎么能不去云剑声的婚礼。”沈素商不在意的说“我听我娘说我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还没有去看看呢。“ “娘子愿意就好。”戚名哲颔首。 付雅看着自己的嫁衣，她十四岁就开始绣自己的嫁衣，想着有一天十里红妆的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戚名哲那梅林的一回眸，她就觉得那是一生。 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她见过云剑声，谦谦君子。 只是云剑声在她眼里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绿萼，你看我这嫁衣好看吗？”付雅很认真的说，却又像在自言自语。 “小姐的嫁衣，自然是最好看的。”绿萼小心翼翼的。 付雅笑了一下，她的嫁衣，自然是最好看的，她盼了三年穿上嫁衣的一天，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这个时候付员外从未外面进来了：“云家的彩礼单子你要不要看一下。” “不用。”付雅委身行礼。 “云家是云山县大户，你嫁给云剑声是门当户对他。”付员外觉得他女儿的状态怪怪的。 “女儿知道。”付雅很诚恳的说。 她正因为知道是这样，所以这件事走到这一步，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知道就好。”付员外心里叹气。 他女儿的名声已经毁了，纵然是嫁给云剑声，也可能会被云家看不起。 付员外本来还想叮嘱女儿几句，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干脆出去了。 付雅想了想：“准备一下，我出门一趟。” “小姐婚期在即，不方便出门。”绿萼小心翼翼的说。 付雅看了绿萼一眼。 绿萼行礼：“是。” 第一百七十五章：化敌为友 戚名哲的事儿，沈素商并没有低沉多长时间。 不管怎么样，日子总是要过的，只有努力过的更好一点。 新收来的茶籽生榨之后开始做手工皂，上次赵风帆说让她准备盒子，她就顺便做了几套雕花的模子。 “阿姐，阿姐，有人找你。”豆蔻小跑着进屋。 沈素商抬头：“谁呀。” “一位漂亮的小姐。”豆蔻开心的说。 沈素商有点想笑，看来豆蔻对来人印象不错，不然也不会这样说。 她跟着豆蔻到了门外，绿萼扭头看她，她瞬间知道是谁来了。 “你先回去吧。”沈素商摸了一下豆蔻的头。 “哦。”豆蔻有些低落，她阿姐的态度让她感觉来者不善。 沈素商看着豆蔻回家，扭头看着付雅：“付小姐怎么不进门？” “不知道怎么进。”付雅直接说。 沈素商笑了一下：“门就在这里，抠门问声。” 付雅看着沈素商，示意绿萼去一边，绿萼行礼离开了，眼角偷看了沈素商一眼。 沈素商微微笑着看着付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付雅肯定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绿萼还跟着她。 “戚夫人没什么想和我说吗？”付雅直接问。 “没有。” 付雅笑了一下：“我觉得我那样是为了戚夫人好。” “我好不好，是我自己的感觉，不是付小姐的认为。”沈素商很平静的说“如今付小姐要嫁人了，可喜可贺。” “云公子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夫婿。”付雅看着沈素商，她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会这么平静“但是戚夫人的日子好像并不怎么好。” “不知道付小姐从哪儿知道的。” “孙小姐说的，孙小姐是孙夫子的女儿，对孙夫子的学生比较了解。” 沈素商笑了一下：“若是付小姐打探，也应该打探云公子的事儿才对，怎么打探起我家相公的事儿了？” “她们说的，我只是无意之间之间听到，算不得打探。”付雅不着痕迹的说。 沈素商点头：“那付小姐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事到如今，你也不用瞒我，你当时到底怎么发现的？”付雅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她怀疑过绿萼，沈素商第一次见绿萼，是怎么说服绿萼的。 “足够在意一个人，会发现他身边所有的事情。” 付雅看着沈素商，当时她没把沈素商放在眼里，沈素商的身份，还比不上他家里的丫鬟。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轻描淡写的就把她推上了不归路。 付雅想了想笑了：“云公子和戚秀才是同窗，我们以后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沈素商点头：“只是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付小姐。” “什么？” “人可以坚持，但是不能偏执，毕竟此生唯光阴不可负。”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付雅意外的看着沈素商：“戚夫人也读诗书？” “跟着我家相公读的。” “是么？”付雅来了兴致“我听说戚家靠着戚夫人，戚夫人可觉得委屈？” “什么叫委屈呢？”沈素商歪头想了想“大致是不想做什么，却一定要做，或者本不是自己的事情，却要去承受。” 付雅想了想点头。 “人不能事事顺心，却只要明白自己的心就好，算不得委屈。”沈素商一笑。 两个人站戚家门外聊了起来。 付雅饱读诗书，看着温顺，内心无比的桀骜，总觉得自己错生成了女子，不然也会有一番建树。 所以她看上了戚名哲，就果断出手，她觉得这个没什么。 她不喜欢温柔贤淑的小家碧玉，那样的女子一生依附于男人，太没出息了。 可是和沈素商聊天却给她打开了一扇大门，让她了解到另外一些东西。 两个人在戚家门口聊到中午，付雅的兴致反倒越来越高了。 “付小姐，外面太冷，若是付小姐不嫌弃，不如到寒舍一叙？”沈素商脚都冻木了。 付雅也好不到哪儿，虽然穿了厚底的皮毛靴，但是在外面一动不动的站着，还是特别冷。 “那就打扰了。”付雅颔首。 她没想进戚家，她也没想放过沈素商，却没想到她们两个竟然这么聊的来。 沈素商带着付雅进了豆蔻她们的房间：“付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把靴子脱了烤烤脚。”她说着搬了竹凳过来，前面还放一个放脚的小凳子。 付雅意外的看着戚家的壁炉：“这样在屋子里生火，比用炭火好很多。” “恩，我刚买了后面的山林，柴禾不缺，炭火却要花钱买。” 刚才在外面脚冻木了，这会儿开始疼，付雅把靴子放在小凳子上烤脚。 戚家屋子里没什么东西，房间看着有些空旷，好在很暖和。 “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付小姐不要嫌弃。”沈素商抱歉一笑。 “是我叨扰了。”付雅颔首。 她本来是像沈素商示威的，结果却聊的这么开心。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子聊的这么开心。 两个人在房间里吃了午饭，围着壁炉继续聊天，一首古诗词，一个小点子，两个人就能聊很长时间。 戚名哲听说付雅来了，还想付雅是来做什么了，结果竟然和沈素商聊起来了。 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结果两个人聊着根本就没看到他。 付雅走的时候，沈素商给付雅准备了一些香榧和柿子，付雅上车还探头说下次再来玩儿。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想付小姐实在太能聊了。 “聊什么呢？聊了一天？”戚名哲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那幽怨的样子：“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就能聊这么长时间？”戚名哲不相信。 “女人能。 戚名哲笑了起来。 沈素商没什么朋友，平时都是陪着他出去，有自己的朋友挺好的。 只是他有些担心，毕竟沈素商和付雅认识的方式不怎么友好。 付雅看着竹筐里的小柿子，突然笑了起来。 “小姐？”绿萼怯怯的叫了一声。 付雅看了绿萼一眼：“戚夫人到底是怎么收买你的？” “奴婢没有被戚夫人收买，奴婢是按小姐说的做的。”绿萼很倔强的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白头之约 付雅一眼相中了戚名哲，没想到戚夫人才是一个妙人，她想像戚夫人那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幸福。 付雅听绿萼这样说，也不追究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总认为自己不在意世俗的目光，戚夫人却让她领悟了什么叫世俗。 云剑声的婚礼非常热闹，好像是为了掩饰他和付雅在一起的原因，嫁妆加上彩礼，妥妥的十里红妆。 不过依然有人嘲笑，甚至有人猜想付雅喜欢的是戚名哲。 云家的门楼一点高，古长青帮戚名哲把轮椅搬到里面，刚好看到高希同他们。 “戚秀才今天来是什么意思？”高希同直接问。 “恭贺云兄和付小姐永结同心。”戚名哲拱手。 “别装了，谁不知道那房间是你的，晚上怎么突然换了？”高希同嘲讽。 “我这个人挑床头朝向。”戚名哲颔首。 高希同才不相信：“床头朝向，戚家连被褥都是破烂的，还挑什么床头朝向？” “高希同，你今天是来找事儿的吧？”古长青看着高希同。 高希同瞥了古长青一眼：“难道古兄也和这件事有关？” “你……”高希同生气。 “古兄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毕竟是没爹养的。”戚名哲现在不忍这些。 “你什么意思？”高希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瞬间就跳了起来。 戚名哲不想这样说的，毕竟打人不打脸，可是高希同的脸总是凑过来，他不打就不合适了。 “戚名哲，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个吃软饭的。”高希同叫骂了起来。 他们这样争执，引起了别人注意，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 云剑声知道这边的事情，慌忙过来了：“怎么回事？” “云兄，你来的正好，这戚名哲还是什么秀才，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高希同拉着云剑声的手臂。 云剑声略微甩了一下手臂避开高希同的手：“高兄，今天是我大喜之日，还请高兄给点面子。”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给你面子？”高希同更生气了“我要是不给你面子，我就不来了……” 云剑声有些无语，示意一边的家丁把高希同请出去。 “云剑声你什么意思，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和付家小姐是怎么在一起的。”高希同跳脚。 云家的家丁本来很客气，听到高希同这样说，直接架着高希同就出去了，从侧门扔了出去，连同贺礼也扔了出去。 高希同恼怒，想在侧门那里叫骂，但是看到四个虎背熊腰的武师，他只好拿了贺礼走了。 “让诸位见笑了，抱歉，各位里面请。”云剑声行礼。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到里面。 云家大厅最里面一层是云家的亲属，戚名哲他们在大厅外面的一圈，是云剑声的好友同窗还有云家的亲朋。 在往外面就是关系更一般的人了。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有些不方便，古长青把他们安置好就去和别人聊天了。 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古长青时不时的兴奋叫一声。 沈素商看着云家喜气洋洋的样子，再想自己和戚名哲成亲的时候的样子，想到盖头都是自己掀的，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娘子笑什么？”戚名哲奇怪。 “没什么，第一次参加婚宴，觉得好玩儿。”沈素商看来看去。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有些愧疚，哪个女子不想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他以前没有意识到，如今看别人成亲，才知道自己亏欠了沈素商。 “娘子若是喜欢，回头补给娘子。”戚名哲小声说。 沈素商扭头意外的看着戚名哲：“我就是第一次见，觉得好玩儿。” 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没有那么想要。 等天色黄昏，付家的花轿就到了，别人都去门口看新娘子进门了，沈素商在院子里陪着戚名哲。 “娘子若是想去就过去看吧。”戚名哲看沈素商伸长了脖子。 沈素商摇头：“一会儿进来就看到了。” 看到云剑声拉着付雅进来，沈素商多少是有些羡慕的，想自己是不是因为穿越到一具年轻的身体里，又开始羡慕这些事情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眼里的光，心里的愧疚多了几分。 婚礼非常顺利，门当户对又两情相悦的两个人，的确是比较轻松。 其实在付雅去见沈素商之前，她是不想嫁给云剑声的，但是她和沈素商聊了一天，心思突然就通透了，才心甘情愿的嫁给云剑声。 别人说云剑声是个好人，她也相信她会过好。 吃了酒席天已经彻底黑了，古长青喝酒喝醉了，被人送回了古家，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去她爹娘那里。 “下雪了。”沈素商突然说。 天空突然又飘起了雪花，沈素商停下抬头看了看天空。 周围只有零散的一些灯笼，像标识一样亮在那里，并照不出多少光亮，飘落而下的雪显得有些寂寞。 戚名哲也抬起手，雪落在他指尖，然后慢慢的融化。 “我们这样走，一直到白头。”沈素商突然玩笑着说。 戚名哲笑了起来：“娘子这是在许我白头之约吗？” 沈素商想戚名哲还真是见缝插针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个人正准备走，冲出来三个壮汉拦住了他们的路，他们立马警惕起来了。 “哟，小娘子陪着一个瘫子有什么好玩儿的，不如和我们兄弟几个玩玩？”为首的云奎嬉笑着说，他一脸横肉凶相毕生。 “娘子，你快走。”戚名哲握紧了拳头“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遇到小娘子的缘分，哪儿有谁让我们来的。”云奎笑到，丝毫不把戚名哲和沈素商放在眼里。 “玩玩？”沈素商说着从轮椅一边抽出一根拐杖“就怕你们玩儿不起。” “哟，脾气还挺烈，我喜欢。”云奎搓着手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看这小娘子长的还挺标致。 沈素商觉得自己打不过这三个人，但是气势不能弱了，这样的混混你气势弱了，他们就更嚣张。 “娘子。”戚名哲懊恼的叫了一声。 “相公不用担心，不过是三个喽啰。”沈素商看着他们三个。 云奎听到沈素商这样心里谨慎了一点，但是领了命令，他硬着头皮挥手：“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甜的吃多了 沈素商会一些拳脚，以前身体太弱使不出来，现在身体好了，对付两个喽啰应该没问题。 但是对方人数和体重都有优势，沈素商只能希望这边有动静会引起别人注意，过来解围。 沈素商拿着拐杖下蹲一个横扫，打的对方两个人跳了起来，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继续开打。 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真的会两下子，但是他很快就看出端倪了，沈素商也就用一些巧力，而且占了先机，很快就有些被动了。 他急的汗都快流出来了，看到沈素商背部要受敌，他按耐不住了。 “娘子小心。”他双手用力猛的站了起来，然后直直的往前趴下，抱着其中一个人的脚，让那人无法参战。 “你个瘫子。”葫芦回头一脚躲在戚名哲的背上。 “敢打我相公。”沈素商瞬间就怒了，也不管什么章法，直接横扫过去。 之前她还担心自己把人打死了怎么办，现在她想打死了就打死了。 她一拼命，那三个人就怕了，想这两个人就是疯子，他们已经来教训过了，犯不着把自己的性命搭在这里。 “走。”云奎一挥手，三个人立马跑了。 “相公，相公……”沈素商慌忙去扶戚名哲。 “娘子，你没事吧。”戚名哲努力的笑了一下，直接昏死过去了。 沈素商吓了一跳，摸了一下戚名哲的鼻息还在，慌忙把戚名哲拖到轮椅上。 邢大夫已经休息了，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慌忙去开门。 “大囡，怎么回事？”邢大夫开门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我相公昏死过去了，邢大夫赶紧看看。”沈素商过去推戚名哲。 邢大夫帮沈素商把戚名哲推进去，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事儿：“就是晕过去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在路上遇到了混混。”沈素商说着眼睛不离开戚名哲“我相公真的没事吗？” “没事，他背上的伤并不严重，要等他醒来的才能确定。”邢大夫不敢枉下定义。 沈素商点头：“多谢邢大夫。” 戚名哲昏迷，沈素商也不能给戚名哲换地方，干脆就在邢大夫这里过一夜。 沈素商一夜不敢睡，第一因为冷，第二担心戚名哲半夜会有什么事儿。 戚名哲是被疼晕的，任天远给沈素商说过，戚名哲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要承受巨大的疼痛，而今天戚名哲直接站了起来。 站起来那一瞬间，身体所有的力量都在下肢，他当时就承受不住了，但是他还是忍住，确定那贼人走了，才晕死了过去。 沈素商就那么看着戚名哲过了一夜，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却在最糟糕的事情到来的时候慌乱了。 戚名哲是被疼晕的，醒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是被疼醒的，连睁眼都很疼。 “相公。”沈素商一脸激动。 戚名哲努力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头脑在剧痛中分析出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娘子没事吧？” 沈素商摇头：“相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戚名哲努力的笑了一下，他不想让沈素商担心。 “我去叫邢大夫给你看看。”沈素商说着就要走。 戚名哲抓着沈素商的手：“娘子别走。”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我就是去叫一下邢大夫。” “娘子很清楚，我的情况大夫没用，我多看娘子一眼，便觉得好了一分。” 沈素商有些心疼的看着戚名哲：“你不要用甜言蜜语哄我，甜的吃多了对牙齿不好，到时候我遇到好吃的就不能吃了。” 戚名哲笑了一下：“娘子甜的吃多了，便吃不了别人那里的苦了。” 沈素商的心揪了一下，握着戚名哲的手，没再说去叫邢大夫。 一直到邢大夫自己过来，沈素商才让邢大夫给戚名哲看了看。 戚名哲的确没有什么大碍，现在任大夫在戚家，他也不好给戚名哲开药，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出去了。 两个人在路边吃了点儿东西，然后去她爹娘那里了。 之前给马爷爷说好了，让他今天下午过来接，沈素商想上午看看她娘做成衣的事儿。 姜氏担心了一夜，之前大囡特意给他们说留门，结果一晚上都没来，她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娘。”沈素商看到她娘开门“我爹呢？” “去古家了，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去古家了。”姜氏帮沈素商搬轮椅“你们这是……”她看沈素商和戚名哲的衣服都脏了。 “昨天晚上遇到了一点事儿。”沈素商笑着说。 姜氏想肯定不是小事，不然两个人也不会不回来：“赶紧进来收拾一下。” 这个宅院还在收拾，云叔他们也在这里，知道他们来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姜氏在堂屋里生了火盆：“吃早饭了没？” “娘不用忙了，我们吃过早饭了。”沈素商看了一下左右。 其实她更喜欢庭院式的宅院，空间和采光都好。 姜氏这才和他们一起坐下：“家里都还好吧？” “恩。”沈素商点头“我来看娘做的成衣。” “走。”姜氏带着沈素商过去。 戚名哲看着他们走远，扭头表情变的凝重了，他掀开自己的衣摆，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腿，结果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没有记错，昨天那种剧痛传遍全身，可是今天竟然又没知觉了。 难道真的要到疼的晕死过去的程度，他的腿才会有些知觉？ 他没敢和沈素商说，怕沈素商到时候会失望。 沈南山去古家一趟把古长青给带来了，古长青担心戚名哲会不会出意外。 “戚兄。”古长青一脸担心的坐在戚名哲一边“伯父说你晚上没回来，吓死我了。” “没事，路上出了点儿意外。”戚名哲平静的说。 现在那种一动就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但是他有些失望。 “他们给我说，让我提醒你小心高希同，那个高希同和三教九流的人走的很近，肯定会记恨之前的事情。”古长青很凝重的说。 他也是刚知道戚名哲和高希同竟然有那样的过节，高希同那个人小肚鸡肠，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报复戚名哲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人命官司 古长青这提醒还是来的晚了，戚名哲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在堂屋里聊了一会儿古长青就离开了，他今天约了人一起吃午饭。 沈素商看过她娘裁的成衣就彻底放心了。 其实她娘可以开秀楼给别人做绣活，她娘的绣活在云山县是数一数二的，沈素商觉得那样太被动了，而且局限性很大。 中午陈大菊也来了，她们碰头确定了铺面的装饰和开业的时间，到马爷爷来了之后，沈素商和戚名哲才一起回崖口村。 戚名哲一直没说话，沈素商想戚名哲可能对昨天晚上事情耿耿于怀，也没说什么。 其实男人想要的只是自己静静。 把戚名哲推到堂屋，沈素商去找任天远了，结果任天远又上山了，沈素商只好先给戚名哲换衣服。 戚名哲背上被踩的地方有些淤青，沈素商摸了一下，戚名哲竟然没有反应。 “不疼吗？”沈素商意外。 “什么？”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摸他的背了，冰凉的指尖划过，那种感觉比痛觉要明显。 沈素商想起来了，戚名哲昨天那样站起来，可以疼的太厉害了，所以现在没感觉到疼：“我给相公揉点儿药酒。” 这药酒是任天远配制的，戚名哲练走路总是摔的浑身淤青，沈素商就让任天远配制了药酒，还挺好用。 揉了药酒，给戚名哲穿好衣服，沈素商又扶戚名哲坐在轮椅上。 “以后遇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一定要先跑。”戚名哲凝重的叮嘱“我腿脚不方便，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你忘了，我们是一体的，你在那里，我就跑不了啊。”沈素商玩笑着说。 戚名哲不知道怎么说，低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到黄昏的时候任天远才回来，戚名哲支开了沈素商，只留了任天远的房间里。 “你这点儿伤也用我看？”任天远有些嘲讽的说。 “我的腿，昨天晚上有痛觉了。”戚名哲很凝重的说。 任天远愣住了，立马给戚名哲把脉，又检查了一下戚名哲的腿：“没什么变化啊。”他想了想“你怎么感觉到的。” “当时我站起来了。” 任天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戚名哲：“你是不是直接疼晕过去了？所以有腿疼的错觉？” “的确晕过去了，但是那不是错觉。”戚名哲说着扶着床挪了一下，然后手臂也用力，猛的站了起来。 昨天戚名哲太担心沈素商了，注意力都在沈素商身上，疼痛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今天不等他站直，就直接往前摔了过去，他没有疼晕，但是那种疼痛更加剧烈。 “有感觉吗？”任天远蹲在地上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有些失望的摇头，他就是想任天远在，让任天远看看到底有什么变化，结果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相公。”沈素商听到屋里的动静机那里，看到戚名哲趴在地上。 “和我没关系。”任天远立马举手。 “和任神医没关系。”戚名哲额头上布满了汗滴。 沈素商过去扶戚名哲，任天远趁机出去了。 “是不是任老头让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儿了？”沈素商有些生气的说。 “不是，有娘子在，他也不敢啊。”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扶戚名哲上床，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不是最好，相公拄着拐杖都那么疼，更何况……”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清了一下嗓子闭嘴了。 “任老头告诉你的？”戚名哲一直没和沈素商说这个。 “恩。”沈素商也不隐瞒了。 戚名哲想了想苦笑了一下：“纵然疼痛，也比没有感觉的好。” 沈素商吐了一口气：“疼晕是人体的保护机制，以免人承受不了那样的疼痛，把自己给疼死了。” “这是什么说法？”戚名哲奇怪。 “真的。”沈素商不解释。 “行，行，真的，我以后会注意的。”戚名哲慌忙哄沈素商。 一夜过去天地苍茫，沈素商看着被大雪覆盖的村落，想今年的雪这么多，来年肯定会有好收成。 听到马蹄声，沈素商扭头看了过去，看到宋高寒骑马过来。 “戚夫人。”宋高寒下马拱手。 “怎么就宋侍卫一个人？”沈素商奇怪。 “衙门里出了点儿事儿，麻烦戚公子和戚夫人和我走一趟。”宋高寒有些抱歉的说。 “衙门里出事了？”沈素商奇怪。 “城里死了两个混混，有一个叫六麻子的混混说是被戚夫人打死的。”宋高寒为难。 “啊？”沈素商有些懵。 “劳烦戚夫人和在下走一趟。” “你等会儿。”沈素商有些捋不不清。 当时她不知道自己把人打成什么样了，只是他们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他怎么隔了一天就死了？ “戚夫人放心，有我家少爷在，定然不会让人冤枉了戚夫人，只是这件事闹的有点大，请戚夫人走一趟。”宋高寒以为沈氏是担心。 “谁告的官？”沈素商疑惑。 “六麻子，死去的两个是他们老大云奎，还有一个叫葫芦。”宋高寒知道的也不多。 沈素商去和戚名哲说了一下，戚名哲也要去县衙。 那三个混混他们本不认识，死了之后怎么牵扯到他们身上。 马顺驾车带着他们去县城，沈素商用毯子把戚名哲的腿盖上，想要做一辆马车了，这样平板的牛车不遮风挡雨的，出行不方便。 这样的天，沈素商以为县衙不会有什么人，结果县衙外面竟然有很多人，沈素商他们来的时候，外面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沈素商想了一下：“相公，这台阶不好上，你先在外面等一下，如果需要相公出面，相公再进去。” 戚名哲点头。 他见过沈素商解决高家的事情，而且这是在县衙，是赵风帆的地盘，戚名哲不担心会有什么事儿。 “霍师爷。”沈素商到了县衙委身行礼。 “是她，就是她，是她打死我们老大和葫芦的。”六麻子叫到。 沈素商看了六麻子一眼，前天晚上有点黑，沈素商没看清楚那三个人长什么样，现在看到那三个人的样子，想幸好天黑，不是天黑都能把人吓死。 “你口口声声说我把他们两个打死的，是什么时候打死的，因为什么打死的？”沈素商说着眼睛瞥向一边放着两具尸体。 第一百七十九章：谁信啊 她这问题一出，六麻子低头眼珠子乱转。 “原告，你说清楚。”霍忠看着六麻子。 他家少爷正在后面发脾气呢，沈素商打死两个混混？开什么玩笑？肯定是那三个混混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情。 “大人，前天晚上云家喜宴，我们兄弟三个就去讨一杯酒喝，回来的时候无意撞到这个女人，她竟然直接行凶，打我们三个，当时我们担心说不清楚就走了，谁知道我大哥和葫芦被她打中了要害，回去就没命了。”李麻子哭了起来。 “前天晚上？”沈素商想着说“那为何今天才来告状？” “大人啊，我大哥和葫芦被她打伤没救回来，昨天晚上才死的，求大人为我大哥和葫芦做主。”六麻子哀嚎。 的确有这个可能，斗殴双方当时没死，救治无效而死。 沈素商想了想：“霍师爷，我能看一下尸检结果吗？” 那天晚上自己最后几下的确是拼尽全力往死里打，但是那三个人骂骂咧咧的离开，看着没一点问题。 霍师爷有些为难，随即点了点头：“仵作。” “师爷，这尸体刚来，就在这里放着，我还没检。”仵作为难的说。 “那我能看一下尸体吗？”沈素商看向仵作。 仵作为难的看着霍师爷，衙门里的事儿霍师爷做主。 “给戚夫人看一下尸体。”霍忠直接说。 “大人，万一她对我大哥和葫芦的尸体做什么怎么办？”六麻子不让看。 霍师爷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六麻子：“如今堂上堂下众目睽睽，你说沈氏能对尸体做什么？” 六麻子低头不说话，眼珠子乱转。 “我不碰尸体，麻烦仵作看一下尸体上的伤。”沈素商背手站在一边。 霍忠肯定是站在她一边的，今天外面来的这么多人，她不想让霍忠为难。 仵作点头。 天寒，尸体僵硬。 云奎身材魁梧，仵作想要查验尸体也得一边的衙役帮忙。 “对了，你说你们老大和葫芦是救治无效死的，在那个医馆救治的？”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六麻子愣了。 “从实招来。”霍忠也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大人，我们这种穷苦人，哪儿去的起医馆，想着没事，谁知道睡下就没有再醒。”六麻子说着又哀嚎“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睡下就死了，所以死亡时间是前天夜里到昨天天亮？”沈素商追问到“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麻子低头：“昨天……晚上。” “为何昨天晚上才发现？”霍忠不用沈素商问就追问。 “老大平就是晚上和我们在一起，昨天晚上没出来，我去找老大，才发现的。”六麻子说完才抬起头。 这个时候仵作已经脱了死者的上衣，开始检查上面的伤。 的确是棍棒伤，和六麻子说的差不多，尸体已经放了一段时间，这样的伤痕很明显。 “等一下。”沈素商撇见尸体上的伤一个激灵。 “戚夫人有什么发现？”霍忠慌忙看着沈素商。 之前沈素商看破高家的事儿，他只是听自己少爷说了，说的神乎其神的，这次又事关戚夫人，他很想知道戚夫人怎么破解。 “麻烦你们把两具尸体都翻过去。”沈素商看着两个衙差。 两个衙差立马把尸体翻了过去。 “大人，这就是她用拐杖打的。”六麻子慌忙说。 “你见过这么粗的拐杖吗？”沈素商没好气的看了六麻子一眼。 仵作点头：“这伤口的宽度，的确不是拐杖能打出来的。” “那是为何？”霍忠也看出来了。 “霍师爷再看，这伤痕的走向。”沈素商看着那些淤痕“这样的走向，只有一种姿势能打出来，那就是从上倒下，反复抽打。” 霍忠仔细观察点头。 “我比他矮很多，除非他跪在地上低头让我打，我才可能打出这样的伤痕。”沈素商笑了一下。 六麻子愣了一下，伤痕还有这样的说法？ “我和他们素未平生，就算像他说的那样，他们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就棍棒相加要治他们于死地，他们也不可能跪着不动让我打。”沈素商笑着说。 霍师爷点头，转即看着六麻子：“说，这是怎么回事？” 六麻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怎么知道，我到的时候，我们老大已经死了，而且只和她有过节。” “错！”沈素商看着六麻子“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只是天黑在路上撞了一下，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而你却能说出我们是谁。” 六麻子傻眼了：“我，我，我是后来打听的。” “后来打听？”沈素商又笑了“你老大死了，你来报官了，却在报官之前已经打听到是谁打死了你们老大，你觉得这合理吗？” 沈素商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她和戚名哲遇到这个三个人的时候，戚名哲说是谁让他们来的。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知道他们是谁，就是冲着他们去的，而且受人指使。 “我总要打听一下我能不能惹的起吧。”六麻子强词夺理的说。 “你向谁打听的，怎么打听的？”沈素商逼问到“云家喜宴结束的很晚，当时大街上没什么人，而我们并非云山县的人，大街上即便有人也不会认识我们。” 六麻子愣了，随即哀嚎起来了：“大人，这可是两条人命啊，大人绝对不能饶了杀人凶手。”他指着沈素商“你敢说你没有用拐杖打人。” “我那是迫不得已。”沈素商想这六麻子是被戳穿了，开始赖皮了“我一介弱女子，我相公身体不好只能坐轮椅，在深夜的大街上遇到三个膀大腰圆的混混，却说我们找事儿把他们打了，谁信啊？” “我信。”高希同直接说。 众人扭头看着高希同。 沈素商皱眉，她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见高希同？ “戚夫人伶牙俐齿，的确不是一个混混能应对的，但是戚秀才是我们云山县最年轻的秀才，就算他现在只能坐轮椅，说不定有别的什么手段。”高希同分析着说“戚夫人也说了，他们可能是跪在地上被人打的，这就值得深究了。” 第一百八十章：控制节奏 高希同这种猜测性的分析，瞬间引起了别人的好奇。 就把沈素商之前的分析给否了。 沈素商看着高希同，她突然意识到高希同不是一个草包，他在不依靠高家的时候，依然笼络了一批混混，让孙谨孺忌惮他。 “你不防把你想说的话明说了。”沈素商看着高希同。 “戚夫人说深夜遇到三个混混，我想问戚夫人是怎么全身而退的？”高希同笑着说。 霍忠觉得这个高希同就是找死，他家少爷就在屏风后面听着，回头不知道要怎么收拾高希同。 沈素商想了想转向霍忠委身行礼：“麻烦霍师爷让人脱下六麻子的上衣。” 她不能顺着高希同的节奏走，那样容易被人控制。 “来人。”霍忠想都不想的下了命令。 三个衙役直接过去脱六麻子的上衣。 “你们想干嘛？衙门草菅人命了……”六麻子叫了起来。 沈素商这个要求来的太快，高希同都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看到六麻子的上衣被扒下来了。 众人看到六麻子背上的淤青，然后看了看两名死者背上的淤青，竟然出奇的相似。 “仵作看一下，他背上的淤青是不是和两具尸体背上的淤痕走向差不多。”沈素商退到一边。 仵作过去看了看，冲着霍师爷点了点头。 “这能说明什么呢？”霍忠看着沈素商。 “能说明，他们是一同被打的。”沈素商说着看着高希同“棍棒无情，那两个人无意被打到了要害一命呜呼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霍忠意外：“那他为什么要来告官？” “只有他知道了。”沈素商看着六麻子“现在天寒，会干扰死亡时间，所以死亡时间差足以让凶手有不在场证据，而他一口咬定是打伤之后不治身亡，是因为我肯定有不在场证据。” “是。”仵作点头。 “而他又拖延了一天来告官，就是让人无法分辨死亡时间。”沈素商说着转向仵作“你看死者肋下，腹部，是否有点状的淤青。” 仵作检查了一下点头。 “大小应该和拐杖差不多。”沈素商又说到。 “是。”仵作点头。 “那就对了，那是我打的。”沈素商直接承认“我一个弱女子，若是抡起拐杖打，需要时间，而且力度不够。” 仵作点头：“的确是这样。” “那戚夫人觉得谁是凶手？”霍忠真的服了。 “那就要问他了。”沈素商看着六麻子“有人当着你的面打死了人，你肯定知道。” 六麻子被褪下上衣，已经冻的瑟瑟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老大和葫芦就是被你打死的。” 沈素商看着六麻子的样子，转即对霍忠行礼：“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民妇恳请霍师爷，把他家人带来，让他家人做见证。” 霍忠皱眉，这和他的家人有什么关系：“派人去把他的家人带来。” 不管有没有关系，戚夫人既然说了，霍忠肯定会做。 六麻子震惊的跪在那里，一脸的难以置信。 沈素商看着一边的高希同：“高公子，刚才你说半夜三更什么的，咱们现在刚好说说这件事。” “本公子没时间和你说这个。”他说着就要走。 “高公子别走啊。”沈素商示意霍忠拦着高希同“高公子说的话，也是云山县百姓好奇的事情，我们一定要说清楚。” “是啊，是啊……”一边的人立马附和。 高希同看着沈素商，他从来没把沈素商放在眼里，即便当初因为沈素商他和高家没一点关系。 但是现在他开始看重沈素商了，这个女人看似不着痕迹，却从未吃过亏。 “这些事情，应该是戚夫人给大家解释吧。”高希同看着身边的衙役，知道他想离开不容易了。 “想让我给解释啊。”沈素商想了想“那高公子就听我慢慢解释……”沈素商慢条斯理的说。 这事儿要从他们去云家参加喜宴开始说，沈素商说的很认真，连喜宴上的什么菜都说的清清楚楚。 在复述这件事的时候，沈素商想起了一件她忽略的事情，就是戚名哲当时站起来了，之后回家，戚名哲和任天远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戚名哲又倒在地上。 看来戚名哲还有事情瞒着她。 这都是沈素商临时想起来的，她说的重点还是她和戚名哲一起遇到混混的前后。 不等她说完，衙役已经带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进来了。 “想必这就是六麻子的家人了。”沈素商看着那个有身孕的妇人。 “是。”麻姑怯怯的应了。 她生的瘦弱，现在有身孕，肚子高高的挺起，有些不协调。 沈素商看着六麻子，看他的表情和他脸上的麻子一眼丰富：“这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六麻子点头 “打死你老大和葫芦，两条人命，这可是死罪，你若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对你有好处。”沈素商直接说。 她这话一出，衙门内外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在说云家喜宴和戚名哲夫妇路遇混混的事儿吗？ 怎么就扯上人命了？ 所有人看着六麻子，六麻子看到麻姑突然就崩溃的哭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哭什么，六麻子一个混混，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个正型，却在这个时候崩溃的大哭，像一个迷茫的孩子。 “六麻子，公堂之上，成何体统。”霍忠看着六麻子。 也许是因为六麻子崩溃的大哭，公堂竟然异常的安静，那哭声异常的刺耳。 “霍师爷，我招，我全招。”六麻子直接匍匐在地。 众人被六麻子那激动的情绪吸引了，一时间公堂内外鸦雀无声。 “我们本是高公子是属下，高公子让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前天晚上，我们受高公子的指示，拦截戚家夫妻，最好，最好让戚夫人名节不保。”六麻子哭着说。 “我们老大答应了这件事，我们在路口等着戚家夫妇从云家出来，然后上前去阻拦，谁知道戚夫人异常彪悍，我们担心出人命，就放弃了。” “高公子知道这个结果勃然大怒，就拿戒棍抽打我们，无意之间抽死了老大和葫芦……”六麻子一五一十的说到。 第一百八十一章：到此为止 高希同抽死了两个人之后，本想直接把两个人给埋了。 这样的混混死了就死了，别人还可能会庆幸他们终于不祸害了。 可是高希同不死心，冷静之后就想到一个置戚名哲于死地的办法。 他把两个人的尸体放在雪地里，改变两个人的死亡时间，然后挟持了六麻子的妻子，以此威胁六麻子，让六麻子告官。 这样的手段高希同不是第一次用，以前都非常顺利。 纵然他知道戚家和现在的县令有些关系，涉及到人命就另说了。 只能说他以前顺风顺水习惯了，还没意识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同。 六麻子说完，霍忠让人压了高希同，高希同不服的挣扎了起来。 “霍师爷，县令大人还没有来，你一个小小的师爷，凭什么抓我。”高希同盯着霍忠。 霍忠一脸同情的看着高希同，这孩子还念过书，怎么会这么没脑子呢？如果是他家少爷出来，根本不会审理，直接就给他判砍头了。 沈素商看着高希同，看来是她低估了别人心中的仇怨，以前高希同只是嘲讽一下，没想到竟然起了杀心。 “我告诉你，在云山县没人敢招惹我。”高希同威胁一般看着霍忠“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 “害！我还就招惹了。”赵风帆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还嚣张，这个实在不能忍，拎着鸡毛掸子就出来了。 高希同认出赵风帆了，就算是长相记不住，但是这纨绔的气质，整个云山县独一份了，他瞬间没之前的嚣张了：“赵大人，这事儿不能只听一个混混的片面之词。” “那本官就要听你的片面之词？”赵风帆嘲讽到“来人，高希打死两个人，证据确凿，押到死牢。”赵风帆吩咐到。 高希同愣了：“大人？大人？”他没想这知县大人竟然会这么武断“若我高希同坐牢，云山县将无人安生。” 他歇斯底里的大叫，却还是被衙役给拖下去了。 “此案已结，都散了吧，散了吧。”赵风帆挥手。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的样子，怎么觉得他一点都不在意呢？ 虽然赵风帆最后很武断，但是之前证明沈素商不是凶手，而且有六麻子的证词，这样结果算是大快人心。 沈素商去门口接了戚名哲，被林飞带着去了后衙。 “我说你们挺能得罪人的，要不是我，这次你们肯定要吃官司了。”赵风帆得意的说。 戚名哲想了想还真是：“多谢。”他拱手。 赵风帆意外沈素商会嘲讽他，没想到是戚名哲直接告谢：“小意思。” “我觉得高希同最后说的那句话有深意。”沈素商凝重的说“你还是小心的点儿为好。” “再有深意他也是一个杀人犯。”赵风帆不在意的说“哎，听说云家公子和付家小姐成亲大有文章，你们去了问幽庄，知道不知道什么内情？”他一脸八卦。 “我说你……”沈素商一脸牙疼。 “赵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会在意这样的事情。”戚名哲直接打断了沈素商的话。 沈素商狐疑的看了戚名哲一眼，戚名哲竟然也会拍马屁了？ 戚名哲根本不看沈素商，专注的是赵风帆聊天。 “日理万机有什么意思啊，儿女情长才是重点。”赵风帆贼贼的说。 沈素商转身就推戚名哲出去。 “哎，你们要干嘛？”赵风帆看着他们离开。 “我们忙的很，哪儿有时间和你扯这些儿女情长，还得想下顿饭吃什么。”沈素商不搭理他。 “都这个点了，留在这里吃啊。”赵风帆嘴上说着，却没有追过去。 “吃不起。”沈素商背对着赵风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风帆笑了起来，看看左右没有笑，他的笑也干干的消失了。 霍忠看戚名哲和戚夫人离开，躬身行礼：“少爷，高希同的事儿……” “贴出告示，高希同杀人性命嫁祸他人，罪大恶极，押入死牢，不许任何人探望，待京城文书一到，立即处斩。”赵风帆直接说。 “是。”霍忠行礼退下了。 时候不早了，戚名哲和沈素商找了一个面摊吃面。 “今天为什么打断我说话？”沈素商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他就算是一个纨绔，也知道带了师爷和护卫，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稀松平常，他会权衡利弊的。”戚名哲一脸平静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释然了。 赵风帆看着是一个纨绔，云山县的事情从未懈怠过，尤其是发现这里有通王境外的路这件事，赵风帆无比的淡定。 想明白这些，沈素商也不纠结这件事了。 吃了午饭，两个人坐马爷爷的车回去，到城门的时候看到城门贴了告示，说的是高希同的事儿。 “不让任何人看望，直接给斩杀了。”沈素商笑了一下“他是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戚名哲点头。 高希同打死两个人还试图嫁祸给别人，可见对这样的事儿有恃无恐，他在云山县的人际关系定然不简单。 两个看完公告正准备走，被宋高寒拦住了。 “宋侍卫？”沈素商意外的看着宋高寒。 “我家公子吩咐在下叮嘱两位，若是有人询问这个案子，两位要说高希同罪大恶极，任何供词都不与取信。”宋高寒行礼。 “知道了。”戚名哲点头。 宋高寒抱拳离开。 他们两个猜的没错，赵风帆是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沈素商赵风帆过问云山县的事儿，都和他们有关。 如今纵然是这样了，赵风帆好像也不想过问云山县的事儿，难道他来云山县，真的只是为了戚名哲？ “娘子在想什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凝重。 “你对你家祖上是做什么的真的不了解？”沈素商随意的问到。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在想什么了：“娘子可是后悔了，不但嫁给一个病秧子，还十分危险。”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容易的事情，我要的东西无比珍贵，不容易是正常的。”沈素商挑眉。 “娘子想要什么？”戚名哲靠近沈素商认真的看着沈素商的眼睛。 第一百八十二章：打探口风 沈素商被戚名哲这样靠近不自觉的挺直了一下脊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刻意了，挺直脊背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哦，那个什么……”沈素商脑子有些空白“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娘子想要的东西无比珍贵。”戚名哲每次看到沈素商傻愣，就会想笑“娘子想要什么？” 沈素商想自己是不是脑抽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事儿：“幸福。”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想了许久笑了一下，扭头看着前面。 看到戚名哲这样，沈素商莫名的有些失落，戚名哲嘴里的甜言蜜语是间歇性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说了，然后想听的时候他又不说了。 家里的人看到他们回来总算是放心了，虽然宋高寒来的不止一次，但是这次是以官府的名义，他们多少有些担心。 第二天沈素商刚收拾好灶房，就听到外面来人了，她走出灶房一看，是云剑声带着付雅来了。 付雅让下人拎了两个食盒东西，都是点心、干果还有一些熟食。 “你们没事了啊？”沈素商想他们刚成亲，应该有很事儿才对。 “我们再有事，也比不上你家的事儿，你还真闲不住，人命都能摊上。”付雅调侃到。 “你别打趣我了。”沈素商带着付雅去堂屋“谁愿意摊上这样的事情。” 付雅没好气的看了沈素商一眼，直接过去坐在壁炉那里了：“你们每个屋都有壁炉啊，回头给我们家也砌一个。” “行啊，等云师傅他们忙完了，就去给你们砌。”沈素商很大方的说。 戚名哲早上练了一会儿走路，他加大了下肢承重力度，痛的太厉害，没练多长时间，就躺在屋里不能动了。 云剑声进屋去找戚名哲。 “你们家和高希同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付雅也不玩笑了。 “能怎么回事，前段时间高家小嫡子被杀，他娘为了恕罪找人陪葬，找到我妹妹头上了，我呢，发现高老斗得了一种传男不传女的遗传病，他两个儿子都没有这种病。” 付雅震惊的看着沈素商：“这事儿我听说过，竟然是你发现的？” 沈素商想了想：“你们今天来干嘛了？” 沈素商觉得他们肯定有事，不然怎么可能刚成亲就跑到他家来他。 付雅嗤笑了一下：“应该是高家有事，特意让我相公来的。” 沈素商恍然，只是没想到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云剑声。 “你们家和高希同的仇怨挺深的。”付雅看着沈素商。 “说的好像是我的错一样。”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戚名哲和云剑声之间的谈话就没有这么轻松了，纵然当初云剑声知道戚名哲和县令认识，想让戚名哲和县令说一下举荐的事儿，那他也觉得是为了云山县的学子，所以没那么难开口。 而现在是为了云家，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先就戚名哲遇到混混的事儿向戚名哲道歉，没想到戚名哲竟然接受了。 “云兄，这世上的功过是非不过是看立场，哪有那么多绝对，有些事情，云兄不必自责。”戚名哲看着云剑声那别扭的样子。 云剑声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他有些想不起来，他曾经对戚名哲是怎么态度了。 大概是又羡慕又嫉妒，还总是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云剑声看着戚名哲。 “云兄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我家，而云山县最近也只发生了一件大事：高希同入狱。”戚名哲看着云剑声“他入狱的时候高喊他若坐牢，云山县将无人安生。” 云剑声垂眸点头。 这话一边是威胁知县大人的，一边是说给那些可能会不安生的人听的。 地方越小，关系就越复杂，高希同控制着云山县的那些混混，知道的都是别人见不得人的事儿。 “其实云兄大可不必，知县大人已经出了告示，高希同杀人偿命，只能在死牢里等死，别的什么都不会做。”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云剑声犹豫了一下点头。 云剑声和付雅没有留下吃午饭，他们不回去，家里那些人就不放心。 “哎，云家不会也有什么把柄在高希同手里吧？”沈素商狐疑的问。 “云家开武馆的，有点不为人知的事情很正常。”戚名哲笑了一下。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认真的看着戚名哲。 “怎么？”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想到哪儿了。 “那相公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沈素商贼贼的说。 “娘子以为呢？”戚名哲反问。 沈素商在感觉戚名哲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干脆不和他说了。 接下来两天戚名哲又来了几个同窗，都是沈素商不认识的，戚名哲应付了一下，好在他们停留的时间都不是很长。 又是大雪封门，人见面都是说今年的雪太多了，冬天什么都干不了。 这天沈素商定的家具都做好了，杨木匠带人给他们送来，村里有人来看热闹，以为戚家要做什么大事呢。 柳现存蹲在背风的墙根那里，想戚家怎么这么有本事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想到这里，他心思又活络了，他儿子以前好歹是戚家的书童，现在去戚家找一份事儿做应该可以。 杨木匠带人帮戚家把所有的家具都搬进去了，沈素商还做了一张简易的大餐桌，放在厨房里省的吃饭的时候位置不够。 看着每个房间里的东西，沈素商总算是轻松了一点，家里终于没那么寒碜了，来个人椅子都不够用。 晚上沈素商试了一下手工皂的酸碱度，手工皂本来就比较温和，但是她还是想尽量给最好。 “少夫人，村正来了。”贺老三在门口叫了一声。 “哦。”沈素商皱眉，不知道村正来做什么，收了东西就出去了。 “戚家娘子。”柳现存行礼。 沈素商看到柳现存这样，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村正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儿？” “我看你们家里最近特别忙，我们家最近没什么事儿，就让江生在你们家帮几天忙。”柳现存笑着说。 第一百八十三章：被拆穿了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柳现存，想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她看了柳江生一眼，柳江生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侧身。 “多谢村正好意，我们家虽然有点儿事，但是顾着长工呢，人手足够了。”沈素商直接拒绝了。 她看柳江生那怯弱的样子，估计是自己不愿意来。 “不要工钱，是看在以前江生给戚秀才当书童的情分。”柳江生慌忙说。 沈素商差点儿笑了出来，这是拿情分逼他们同意吗？ “真不用，我们家人还多呢。”沈素商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 “那……”柳现存犹豫了一下“你们家还收茶籽吗？” “不收。”沈素商干净利落的回到。 别人家的她明面上没收，柳现存也没什么特别的。 倒不是她喜欢藏着掖着，只是之前染布方子的事儿太恶心了，她不想步那件事的后尘。 柳现存在戚家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气闷的离开，早知道戚家这么快就发达了，他以前应该多来戚家走动走动。 之前磨的芋头粉已经晒干了，沈素商就摸索着给做成了芋头粉条，一开始还真浪费了不少芋头粉，很快她就控制好了。 等做好这些芋头粉条，已经到腊月十五了，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儿了。 对沈素商来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成衣铺子明天开张。 沈素商准备了一些家里的东西带着，和戚名哲一起去云家，云剑声上次来过之后就没再来过，这次是沈素商找付雅有事。 这是沈素商第一次来云家，云家前面是武馆，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庭院。 戚名哲报了姓名在门外等着，看到有些人抬着很多东西去云家，有母鸡、兔子、獐子这些小动物，还有松子、果干、鸡头米这些吃食。 沈素商歪头看的仔细，听说大户人家置办年货讲究，她还是第一次见。 “娘子想要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看的专注。 “云家过年要买这么多东西？”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戚名哲，想自己准备置办的年货会不会太寒碜了？ “这是庄子上送来的。”戚名哲笑了起来“每年到年关的时候，庄子上的人会送一些特有的年货来，主家会给些打赏。” 沈素商恍然，有钱人的世界她果真不懂。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绿萼小跑着出来了，看到是戚夫人激动的快要哭了。 “绿萼？”沈素商意外，看绿萼的样子，不会是出什么事儿吧。 “戚夫人，你快劝劝我家小姐吧。”绿萼走到沈素商一边行礼小声说。 “你家小姐怎么了？”沈素商意外。 付雅和云剑声刚成亲，而且云剑声那么喜欢付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事了。 “戚夫人进去就知道了。”绿萼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路过云家正院的时候，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在外面只看到有人进来，没想到院子里已经有这么多人了，而且年货的种类更多。 绿萼向云夫人行礼，戚名哲和沈素商在后面也颔首行礼。 云夫人点了一下头，就不看他们了。 沈素商觉得奇怪，他们好像没得罪云家吧？相反之前他们算是帮过忙。 “戚夫人这边请。”绿萼觉得尴尬，引着他们去侧院了。 付雅正在让人收拾东西，看到沈素商进来就招呼她坐下。 “你这是干嘛？”沈素商看付雅在装箱笼。 “回家。”付雅直接说。 “回家？不是走娘家？”沈素商有些吃惊。 “既然云家容不下我，我也不必在云家看人脸色。”付雅说着瞥了一眼一边的婆子。 那婆子低头，不敢和付雅正视。 沈素商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你们家少夫人正在气头上，你们先出去，我和你家少夫人聊聊。” 众人听到沈素商这样说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儿，但是不敢出去。 “你们出去。”付雅没好气的说。 “是。”众人行礼退下了。 沈素商看着鱼贯而出的丫鬟，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丫鬟的身段不错。 “你看什么呢？”付雅看沈素商那样子。 “哦，没什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怎么刚成亲就闹成这样。”沈素商看着付雅。 付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想了想，这事儿可能是因为你。” 沈素商停止脊背往后靠了一点，狐疑的看着付雅：“这和我什么关系？” 付雅没好气的看着沈素商：“我和云剑声成亲的原因所有人都知道，云剑声他娘就以此为理由，各种找我事儿，你说我能怎么办？” 沈素商眼珠子转了一下：“那也和我没关系，这事儿又不是我做的。” 付雅也无话可说：“我给你说，那可是我人生最勇敢的一次，我可不想今年还嫁不出去，明年选秀不能嫁人。” 沈素商意外：“原来你是不想参加选秀？” “都有吧。”付雅是真不想参加选秀，但是也不想随便嫁给一个人。 “你早说啊，到时候云山县举荐的名单上没你不就行了。”沈素商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拿女子十八不嫁父母获罪这一条来说，那也是看身份，向来民不告官不究，纵然是不和规矩，官不究就行了。 沈素商当时被她祖母盯着，到时候肯定会有问题，所以才必须要嫁人。 付雅看着沈素商：“看来你家和知县大人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沈素商眼珠子左右看了看清了一下嗓子：“说你的事儿吧，你说你亲都成了，还闹腾啥？” “我倒是想好好过啊，你没看云剑声他娘那嘴脸，张嘴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把云剑声的表妹给接来了。”付雅说着就来气。 “那你就打算回娘家？”沈素商看周围已经被收拾好的东西。 “不然呢？” 沈素商一阵无语，她知道付雅和云剑声即便是成亲，也会有些闲言碎语，但是没想到付雅自己就是一个暴脾气。 付雅突然想到了什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你嫁给戚名哲是不是看上了他家庭简单，又卧病在床，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素商眼珠子转了一下，自己就这么被拆穿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相处之道 当初她真是这样想的，现在被别人说出来，自己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就说吗？”付雅一脸恍然的样子。 “别说我呀，现在是你的问题行不行？”沈素商立马转移话题。 “我就现在就这样。”付雅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没有云剑声的时候日子不是一样过。” “可是你现在有云剑声了，人在不同时期，要求是不一样的，就比如以前你不会因为云家的事儿而生气，但是你现在会生气了。”沈素商摊手。 付雅想了想也是：“所以我打算回娘家，不管这些破事儿了。” 沈素商想了想：“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会和云剑声合离吗？” 付雅听沈素商这样问，很认真的想了想：“应该不会吧。” 付雅的内心虽然桀骜，但是真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就像她以前认为成亲就是琴瑟和鸣，结果却是一地鸡毛。 沈素商就知道不会，纵然大召民风开化，合离这种事情对女子来说依然很不友好。 “既然不会合离，你为什么不想日子过的好一点？”沈素商看着付雅“咱们分析一下，你现在会因为云家的事儿生气，说白了就是你在意这些，而你用回娘家这种偏激的手段，不过是想让对方的意志因为这样的事情转移，简单一点说就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付雅听沈素商这样分析，拧眉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 “但是我告诉你，你这样做的结果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沈素商摊手。 “恶化就恶化，离开了云家我还不过了。”付雅不在意的说。 “你说这样的话，其实是不怎么在意云剑声吧？”沈素商笑着说。 付雅被沈素商问的困惑了，她怎么觉得沈素商问的问题都是矛盾的，因为在意而生气，然后又说不在意。 “我都被你问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付雅双手放在桌子上看着沈素商。 “你知道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吗？” “不知道。”付雅摇头。 沈素商就开始给付雅讲孔雀东南飞的故事了。 戚名哲被晾在院子里，云剑声不在家，他也不好进去，院子里丫鬟婆子站了一堆，因为戚名哲在这里，她们也不好去听墙角，场面一度非常宁静。 云剑声跑着回来，到了院子里就看到这么诡异的场面。 “戚兄。”云剑声拱手。 戚名哲笑了一下：“云兄这么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 云剑声看绿萼她们都在，知道付雅还在家，就松了一口气：“一些家事，让戚兄见笑了。” “我家娘子正在和云少夫人谈话，我们暂时不打扰为好。”戚名哲看着云剑声。 “是。”云剑声突然想起来了“你们都是做什么的，怎么让戚公子在院子里受冻。” 云剑声呵斥了下人，亲自推着戚名哲去暖阁。 云家本来没有暖阁，付雅嫁过来之后，云剑声怕付雅受寒，特意改建了暖和，和戚家的壁炉不同，这暖阁是单独的，非常费柴禾。 “来人，上茶。”云剑声吩咐到。 戚名哲笑了起来：“云兄现在的情况，酒比较合适吧？” 云剑声有些尴尬：“戚兄稍等片刻。”他说着就走。 没过多长时间，云剑声抱了一坛子酒来，还让下人准备了两个下酒菜。 “戚兄不弃。”云剑声很客气的说。 戚名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子：“好久没有饮酒了。” 云剑声没有接这句话，他知道戚名哲的情况，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愧疚了，戚名哲最糟糕的时候，也从未向他们这些昔日的同窗提起分毫，自己现在倒要麻烦他。 戚名哲放下酒杯：“我知道云兄是坦荡君子，那日明知道是拙荆胡闹，却没有拆穿，可见付小姐在云兄心里的分量。” 云剑声听戚名哲这样说低头。 是啊，一切都是他明明知道，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在付雅面前不想是君子。 他这样想着惭愧的自饮一杯：“戚兄说的对，我终究没有戚兄坦荡。” “我何来坦荡？”戚名哲笑着说“只是云兄不知道夫妻之道而已。” 云剑声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就拿这暖阁来说，云兄是为了付小姐好。”戚名哲看着周围。 云剑声又喝了一杯酒，算是回答戚名哲的问题。 他自然是为了付雅好，他想把天下间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付雅，可是付雅为什么不明白呢？ “那是云兄自己认为而已。”戚名哲笑了起来。 云剑声奇怪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里很暖和，穿了冬衣甚至感觉有点热，看着外面枯败的枝头，感觉是两个世界：“我以前也这样认为。” 戚名哲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他身边出现了沈素商。 是沈素商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戚名哲，自己想做什么才是重要的，那是最起码的尊重。 那边沈素商已经给付雅讲了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听的付雅意难平。 “那么好的媳妇，焦母竟然不珍惜。”付雅生气的说。 “刘氏真的好吗？”沈素商看着付雅。 “当然好了。”付雅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素商“你觉得不好吗？” “我觉得很好，但是她不懂一点。” 付雅看着沈素商：“什么？” “婆媳之道。”沈素商笑了起来。 “婆媳之道？”付雅不解。 “如果你听的家长里短多了，你就会发现，最勤劳的，最为这个家的着想的媳妇，往往不是最受婆婆欢迎的媳妇。”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付雅抬了一下下巴。 “所以你现在呢，就觉得自己很委屈，要用回娘家来抗议，结果就是你婆婆更不喜欢你，然后和云剑声的关系继续恶化。” 听沈素商这样说，付雅拧眉，但是没有否认。 “对付不同的婆婆，要有不同的策略，我相信你嫁给云剑声，就会和他一体，想把日子过好，但是你的方式不对。”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付雅想了想：“我的方式就是我的态度，对不对都是这样。” 沈素商起身就走，被付雅一把拉住了。 “你干嘛呢？”付雅看着沈素商“我又没说你。” “我说你了行不行？这天没法聊下去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是坐着的 沈素商教条之一：千万不要和杠精聊天，如果遇到杠精，就承认自己不行，那样杠精就认为你肯定行。 “行行行。”付雅点头“你继续说。” 沈素商看着付雅，牙疼的半张脸都表情扭曲了，她和付雅有些不熟，不知道付雅竟然是一个杠精。 “我不想说了。”沈素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说吗。”付雅一脸求教的样子。 戚名哲看着已经喝的有几分醉的云剑声，突然觉得他家娘子太深明大义了，不然他们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下去。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对她好，我娘就不开心，我不对她好，她就不开心，我同时为人夫、为人子，我能怎么办？”云剑声说着继续喝酒。 这样的话，他不敢和任何人说，怕被人笑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戚名哲却没有障碍。 也许是因为一个人看到你最糟糕的样子，还愿意和你做朋友，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你为什么不和付小姐说呢？”戚名哲疑惑。 “我怎么和他说？我和她说了，她就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没本事的人，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她会看不起我，我不想让她看不起。”云剑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一下。 “也许……”戚名哲想着笑了起来“最好的关系，就是她在你身上，接受了以前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回顾自己和沈素商在一起的所有时间，从沈素商自己掀开盖头开始。 沈素商嫁给他不过是权衡利弊，不过是自己的意愿而已。 但是沈素商不止一次的说：她愿意。 沈素商一个人明明可以过的更好，但是沈素商会说：你是我的支点。 好这种定义好像也是从对比中出来的，看到别人不好，才觉得自己挺好。 那么关键就是自己看到了什么。 云剑声看着戚名哲：“说实在的，我挺看不起你的。” 戚名哲的膝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中了一箭。 “说实在的。”云剑声看着戚名哲“我挺看不起你的，纵然你身体有恙，纵然你父母不知所踪，但是你还有家产啊？”云剑声看着戚名哲。 “当时你名满云山县，还有殷实的家产，略微经营一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腿脚不方便怎么了？那高高在庙堂上的人，是坐着的。”云剑声肯定的醉了，他的笑声很桀骜。 说实在的，现在的云剑声，很不像平时的云剑声。 戚名哲如遭晴天霹雳。 那庙堂上高高在上的人是坐着的，而在他之下的所有人都是站着的。 当时他为什么？ 当时的他自怨自艾，觉得人生就这样了，觉得天下对他太不公平。 当时…… “你喝醉了。”戚名哲看着云剑声。 “醉了挺好。”云剑声笑了起来“名哲啊，我以为我是志向高远的人，可是遇到付雅之后，我觉得那一片梅林就挺好的，那么高远干嘛啊？” 戚名哲的心脏仿佛被锤子重重的击打了一下。 那么高远干嘛啊？ 可他必须高远。 因为沈素商不是池中物。 沈素商说了自己的意见。 优秀是分不同方面的，云剑声的表妹能讨好戚夫人也是优秀。 像付雅这种自诩清高的女人，其实连家里的账都算不清楚，云夫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付雅。 再加上付雅之前的事情让云家挺丢脸的。 “你这样说不对。”付雅直接反驳。 “那我不说了。”沈素商说着又要走。 付雅拉着沈素商：“你别走啊，你不能一件事都没说清楚就要走。” “我怎么没说清楚了，不管我说的多清楚，你都觉得我不对，你要我怎么说？”沈素商摊手。 付雅任何的想了想：“这样啊，我婆婆不喜欢我，你只要能让我婆婆对我的态度有所缓和，我就相信你。” 沈素商想了想：“行，但是你得听我的。” “没问题。”付雅很大度的说。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去正院了，一群丫鬟婆子惊大了双眼，不知道云少夫人去正院干嘛。 正院云夫人正在看庄子上送来的年货，其实每年的差不多，庄子上的人也会根据主家的喜好把东西送来。 云剑声的表妹白一笑陪着云夫人看这些东西，时不时的夸赞云夫人有眼光。 “婆婆。”付雅行礼。 云夫人看了付雅一眼，刚才还在闹着回娘家呢，现在不知道又有什么诡计：“恩，这是戚夫人吧？” “见过云夫人。”沈素商行礼。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进来的时候云夫人对她十分不善，原来云夫人觉得她和付雅是一伙的。 “免了，你是付小姐的朋友，你这大礼我可受不起。”云夫人没好气的说。 “嫂子，戚夫人快坐，今天庄子上来送年礼，姑母太忙。”白一笑招呼到。 付雅当即就要发脾气，这白一笑算什么东西，竟然代替夫人招呼她的朋友。 沈素商直接拦住付雅，就她这火爆的脾气，招人喜欢才有问题。 “今天是送年礼啊？”沈素商一脸抱歉“我家在乡下，不知道年关的时候还有这样的规矩，望云夫人海涵。”沈素商再次行礼。 云夫人看沈素商的样子点头：“你们是剑声的朋友，不用在意这些。” “多谢云夫人。”沈素商一脸感激。 付雅在一边有些生气，这本不是沈素商的错，为什么沈素商要这么诚恳。 “请坐。”云夫人说着看了付雅一眼。 付雅略微有些尴尬，她之前和云夫人闹的很不愉快。 “多谢云夫人。”沈素商颔首。 付雅有些尴尬，本想云夫人对她朋友太过分了，可是看沈素商这样，只好坐下了。 沈素商看着付雅的样子，这妹子真是琴棋书画练多了，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上茶。”一边的白一笑吩咐到。 沈素商看着白一笑：“这位是……” 白一笑大方的行礼：“我是剑声哥哥的表妹，戚夫人叫我一笑就好了。” “哦。”沈素商恍然“表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才是云家的少夫人，在跟着云夫人学治家之道。” 沈素商这句话让云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戚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人不愿意学，不能不让别人学。” 第一百八十六章：云家表妹 云夫人嫁到云家这么多年，云家内院的大小事务都有他她处理，她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只是想杀杀付雅的锐气。 “云夫人说的是。”沈素商颔首“只是学的地方不对，难免会让别人多想，再说有些人也不是不愿意学，只是不知道学这些的重要性。” 白一笑听沈素商这样说，立马委屈起来了：“戚夫人，你这样说，可是说我名不正言不顺？” “当然不是，姑姑教侄女，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名正言顺，只是人多眼杂的时候有些不方便，会让别人误解的。”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她这话一出，云夫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一笑，你在一边看着就好。” 白一笑一脸委屈，行礼垂首在一边看着。 付雅本来不情愿，但是看到白一笑这么容易就吃瘪了，就按照沈素商之前的叮嘱，起身行礼：“婆婆海涵，儿媳愚钝，并未学这些治家之道，请婆婆多多指点。” 云夫人看到付雅的态度变好心里就舒坦了，她也不是真想拿捏付雅，就是担心儿子娶了这么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媳妇，以后日子可怎么办：“你起来吧，每家的情况不一样，你之前学了，也不一定用得上。” “娘说的是。”付雅再行礼，这才站了起来。 这句话在云夫人那里很受用，想付家小姐也不是难相处的，也许是自己之前逼的太紧了。 “今天庄子上来送年礼，你刚好认识一下庄子上的人，等开了年，这些事情都要慢慢交到你手里。”云夫人笑着说。 “是。”付雅虽然不想管这些事情，但是她答应了沈素商，不管云夫人说什么，她都要顺着。 庄子的庄头一个一个过来，报了庄子的名字，云夫人给付雅说庄子的地方，主要出产什么。 白一笑在一边有些急了：“姑母，这些侄女都记住了。” “白小姐是记住了，但是少夫人不知道。”沈素商笑吟吟的说“听说云家景色不错，少夫人忙，不如表小姐带我到处看看？” 云夫人终究发现有些不妥：“戚夫人是客，怎么能有一笑带着去参观，若是不赶时间就先同戚公子一起喝杯茶，等我们忙完了再招呼。” “是。”沈素商颔首“我家相公想必也要找我了。” “一笑，带戚夫人去找你表哥。”云夫人吩咐。 “是。”白一笑牙齿紧咬着，不情愿的说。 本来是她学云家的事情，现在她姑母却把她给支开了，她不情愿的带着沈素商去侧院。 “戚夫人可知道我表嫂是如何嫁给我表哥的？”白一笑突然说。 “不管怎么嫁的，她也是三媒六聘大红花轿从云家正门抬进来的少夫人。”沈素商笑到。 白一笑看沈素商不接话，还是继续说到：“我表嫂趁我表哥喝醉，晚上爬上我表哥的床，这才嫁给我表哥的。” “哦？”沈素商一脸惊讶“有这样的事情？” “那是自然，不然我表哥怎么可能娶那样一个女人。” 沈素商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那云夫人怎么能忍？” “可不是吗？我姑妈都不想搭理她，她厚颜无耻的贴上去。”白一笑嘲讽的说。 沈素商心里一笑，付雅的日子真不好过，有这么一个贴心的表妹在，她还自诩清高，能把日子过好才是奇迹。 白一笑添油加醋的把云剑声和付雅的事儿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刚好到暖阁外面了。 “既然这样，你一定要告诉你表哥，不能让你表哥再上当受骗了。”沈素商说着就进了暖阁。 “哎……”白一笑被吓了一跳。 她在别人那里挑拨离间，可不能让她姑姑和表哥知道，若是她姑姑和表哥知道了，她怎么在云家混下去。 “娘子？”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笑了一下看着云剑声：“云公子，听说你到处给人说付雅趁你酒醉爬了你的床，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你。” 云剑声一愣，有些生气的看着沈素商：“你竟然敢这样说！” “不是我说的，是你表妹说的，你表妹还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沈素商看着白一笑。 白一笑气的脸都成通红的了，没想到戚夫人竟然会这样说。 “你说什么？”云剑声看着白一笑。 “不，不，不，表哥，不是我说的，是她，是她说的。”白一笑指着沈素商。 “要不让云公子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谁说的，我来云山县的次数都能数的清，这是第一次来云家，云家下人不可能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沈素商摊手。 白一笑急了。 她今天有些急功近利了，想把付雅的朋友给策反了，让付雅孤立无援，所以才会这样：“表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云剑声看着白一笑“表妹，年关将近了，你总是在我家也不合适，还是赶紧回家吧。” “表哥……”白一笑有点傻眼“表哥宁愿听她的吗？” 云剑声笑了一下，不听沈氏的听谁的，要不是沈氏，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娶到付雅。 “表哥，我才是真正对表哥好的人。”白一笑看她表哥的样子不死心的说。 “一笑，你该回家了。”云剑声直接说“你年龄也不小了，总在外面也不合适，以后不要来我家了。” “表哥？”白一笑震惊。 “去收拾白小姐的衣物，送白小姐回去。”云剑声不给白一笑机会。 付雅虽然不喜欢家里这些事情，但是云夫人和她说，她就硬着头皮听着，云夫人难得对她有些好脸色。 “夫人，少爷要送表小姐走。”管家匆忙的来行礼。 云夫人看向付雅，付雅虽然生气，还是低头不语，一脸温顺的模样。 云夫人笑了一下：“是少爷的事，就让少夫人决定吧。” 付雅意外的抬头。 “你自己的男人，要自己管着。”云夫人看着付雅的样子。 她并不是不满意付雅，也知道家和万事兴，就是付雅的状态她不满意。 付雅想了想：“临近年关，表小姐在府上终究有些不合适，准备一些年礼，把表小姐送回去吧。” “是。”管家行礼。 第一百八十七章：夫妻坦诚 付雅听的目瞪口呆，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只是不想白小姐在这个家里，真的不想。 这换一个说法说出来，怎么就是两个结果。 云夫人这才满意：“我们云家的媳妇，要看好云家的门面，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在我们云家横行。你是剑声的媳妇，要知道不能让云家被别人说是非。” “是。”付雅觉得她婆婆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 “好了，你有朋友来，我就不多留你了，回头我让人把年礼的册子给你送过去，以后这些都要你管，不懂就来问我。”云夫人有些疲惫的说。 “是。”付雅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边云剑声已经喝醉了。 他娘对他很好，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他觉得会一直好下去。 可是他成亲之后事情有些不一样了，他娘和他娘子总是矛盾重重，一边是他敬爱的人，一边是他爱的人，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让他十分疲惫。 “我爱他们，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云剑声十分无奈的说“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沈素商和戚名哲坐在一边磕瓜子，沈素商觉得没她家的香榧好吃，回头再去山上看看，能多捡些的话可以当年礼送人。 “他这是不是醉了？”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的说。 “估计是自己想醉。”戚名哲深以为然。 沈素商想了想看着戚名哲：“相公，你有没有什么话，只有在醉的时候才敢说？” 戚名哲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一直把沈素商看的不好意思。 “相公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沈素商说着要后退。 戚名哲直接勾着沈素商的脖子，告诉沈素商自己醉的时候想做什么。 “你们这是……”付雅从外面进来。 她一直认为戚名哲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可是看到戚名哲刚才那样子，才发现他愿意为了沈素商变成凡人。 沈素商立马挣脱戚名哲的手坐直：“你怎么过来了？” 戚名哲若无其事，确切的说有些不开心，脸扭到一边不看付雅。 “我婆婆让表妹离开了，说我这边还有朋友，就让我过来陪着。”付雅一脸轻松的说。 她意识到自己曾经异想天开了，如果不是被沈素商设计，她可能要面对更加糟糕的结果，她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家相公比较需要你陪，我们先出去了。”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就走。 付雅看着沈素商那落荒而逃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沈素商离开暖阁还顺便把暖阁的门给关了，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凉意。 付雅看着有些酒醉的云剑声：“怎么白天喝酒了？” 云剑声看着付雅，：“我要向你道歉。” “什么？”付雅抱臂看着云剑声。 “那天晚上，我知道你进去了，我知道你是想找戚名哲，但是……”云剑声积蓄了好久的勇气，也只够借着酒劲说出这些。 他真的很害怕，害怕付雅会看不起他。 “恩？”付雅等了一会儿看云剑声还是一脸纠结，就直接问到。 “但是我喜欢你啊。”云剑声把头低的很低“有那么一个机会在我面前我拒绝不了。” 因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云剑声看不起自己，成亲之后他一直都很纠结。 尤其是他娘和付雅有矛盾的时候，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的报应。 付雅看着云剑声的样子，她的相公不是那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她本不喜欢这样的人。 她喜欢的人，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可是那样的人何尝不是无情，让周围的人负担了他的任性。 “谢谢你没有拒绝。”付雅释然一笑。 云剑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意外的看着付雅。 “谢谢你没有拒绝。”付雅很认真的又说了一边“戚夫人告诉我，两个人既然能在一起，那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们只要让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了。” 云剑声难以置信的看着付雅，他有些不相信这些话是付雅说的。 “相公，你还有朋友来呢，这样喝醉了不好。”付雅笑着说。 沈素商在外面有些冷。 之前她没觉得这么冷，但是在暖阁里待了一段时间，出来感觉刺骨的冷，只好推着戚名哲在院子里溜达。 “娘子和付小姐说了什么？”戚名哲和沈素商聊天。 “婆媳之道。”沈素商笑着说。 “娘子深谙此道？” 沈素商想了想：“理论挺多，没有实习。”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沉默了。 “这不是省了很多事儿吗。”沈素商故作轻松的说。 戚名哲苦笑了一下：“娘子是不是因为在问幽庄的事儿愧疚？” “没有。”沈素商对此事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就当是售后了。” “售后？”戚名哲意外的看向沈素商。 “就是……东西卖出去了之后，还有负责之后的事情。” 戚名哲想了想笑了，严苛的说，那天真是沈素商把云剑声给卖了。 因为云剑声有朋友，云夫人让人在他们的院子里摆了酒席，云剑声开心就又喝了两杯，喝完之后醉的直接睡觉了。 付雅把云剑声扶到床上，这才回来和沈素商聊天。 “为我的事儿忙了半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付雅直接问。 “问你借几个丫鬟。”沈素商本来觉得不好开口，折腾这半天，她倒理直气壮了。 “借几丫鬟？”付雅觉得奇怪“你家要干嘛？” “我和别人合作开了一个成衣铺子，明天要开业，借你几个丫鬟穿着衣服展示一下。”沈素商直接说。 “成衣铺子？”付雅意外“那我可一定要去捧场。” “借我几个人就行。”沈素商想她娘做的衣服不愁卖。 “行。” 付雅把云家所有的丫鬟都叫来了，让沈素商挑。 沈素商挑了六个。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明天上午开张，到时候沈素商会举行开业仪式，安排了几个节目，想要引起轰动，这些人要三更天就去铺子里，沈素商也没时间回去了。 姜氏和陈大菊也有些激动，一晚上都没睡安稳，一到鸡鸣所有人都起来了。 还没准备好，付雅就带着云家的几个丫鬟来了，姜氏开始忙着给她们挑衣服整理妆容。 第一百八十八章：深藏功与名 付雅来的时候，是想着给沈素商捧场的。 看到他们的衣服眼睛都亮了，恨不得全部给买走。 “你有这么好的衣服，干嘛找一群丫鬟来啊，我亲自给你展示。”付雅爱不释手。 沈素商就知道女人对衣服和首饰完全没有抵抗力：“好啊。” “还是算了。”付雅说是这样说，肯定做不了抛头露面的事儿。 开始准备的早，但是准备好天已经大亮了。 铺子名字叫素香沉，是从三个合作人名字里取的。 “鞭炮已经准备好了。”陈大菊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有些胖，今天穿了一件橘黄色的抹胸长裙，看着雍容华美，即便是和陈大菊熟识的人，一时间也看不出她是谁。 沈素商在教六个丫鬟怎么走路，姿势很简单，比她们当丫鬟要学的礼节都容易，六个人很快就学会了。 “台子准备好了吗？”沈素商扭头。 “都准备好了。”陈大菊兴奋。 她觉得他们的成衣铺子肯定能一炮而红，成为云山县最好的成衣铺子。 “好，先响三声铳，放彩灯。”沈素商吩咐到。 她说的彩灯其实是孔明灯，下面拖着长长的彩色轻纱，固定在台子上，飞起来之后不会飞远，会引起远处的人的注意。 “好。”陈大菊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铳的声响很大，有些人听到声响就抬头四处寻找怎么回事，然后看到天上飘荡的彩灯。 于是所有人看热闹的兴致大发，循着彩灯过去了。 这个时候素香沉才开始放鞭炮，众人才知道这里开了一个成衣铺子。 接着负责展示的六个丫鬟一个一个走上了台子。 那些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准备离开，看到几个女子身上穿的衣服，瞬间就走不动了。 别说是这样的展示了，就是走在大街上，看到别人的衣服好看一点，女人都能把脖子给扭断了，胆大一点的还会过去问在哪儿买的。 沈素商走到台下看着，看着下面那些女人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的成衣铺子就会传遍云山县的大街小巷。 陈大菊盼着这一天盼了好久了，等上面的人展示完，她就上台致辞，宣布他们素香沉成衣铺子开业，顿时很多人涌向铺子里。 沈素商正准备进去，结果被人撞了一下，她扭头一看是小月，一边还站着孙晴。 “不好意思，丫鬟没看到戚夫人。”孙晴笑吟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孙晴那倨傲的样子：“无妨，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丫鬟眼瞎很正常。” 孙晴扭头看着沈素商：“戚夫人好歹是秀才娘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孙小姐的父亲好歹是云山县有名的夫子，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儿。”沈素商耸肩。 孙晴盯着沈素商，她发现沈素商在她面前越来越跋扈了：“名哲哥哥身体有恙，看病的钱都不够，你却来这种地方，让人知道了不好吧？” “我家相公让我来的，我不来他不高兴。”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孙晴一笑：“只是到时候买不起，会没面子的。”她一脸惋惜“那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她靠近沈素商一侧，逼着沈素商进去。 沈素商耸肩直接进去了。 陈大菊看到沈素商进来，慌忙走了过来。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衣服拿出来。”孙晴直接说。 陈大菊皱眉看着孙晴，沈素商点头，陈大菊会意。 “我们店里最好的衣服价格不菲。”陈大菊直接说。 “你觉得本小姐买不起吗？”孙晴藐视着陈大菊“本小姐需要很多衣服，你店里的衣服怕是不够我买的。” “诸位，不好意思，本店衣服被这位小姐全部买了。”陈大菊立马扬声到。 店里的女眷正在兴致勃勃的看衣服，听到陈大菊这样说瞬间扭头，孙晴成了所有目光的中心。 她瞬间窘迫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刚才啊，这位小姐不是说店里的衣服还不够你买的，难道不是买完都不够？”陈大菊一脸认真的说。 “这是谁啊？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一个女子嘲讽到。 “可不是吗，不够买的，也不知道一天要换多少身衣服。” “噫！这不是孙小姐吗？”有人认出了孙晴。 “哪个孙小姐？”有人好奇“孙夫子的女儿孙小姐？” …… 孙晴被人盯着这样议论有些无地自容，扭头已经看不到沈素商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了。 “你故意的？”付雅走到沈素商后面。 “什么叫我故意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我这被人踢了，还得换一个让别人踢着舒服的角度，说人家踢的真好，这才不算故意吗？” 付雅看着沈素商的样子：“那你躲在一边看热闹，不自己过去回踢回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沈素商笑着说。 付雅笑了起来，她可不觉得沈素商是那么大度的人，她歪头微微想了一下：“你是不想惹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 “她是孙夫子的女儿，你和她正面对上了，到时候对戚秀才的名声不好，再说她明年要参加选秀，若是成功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付雅分析着说。 “你想多了。”沈素商看了付雅一眼。 铺子里挤满了女人，这么多女人埋汰起人来，让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孙晴左右找不到沈素商恨的牙痒痒，她怎么觉得这事儿和沈素商有关，和她一起进来就成这样了。 现在她不管怎么说都里外不是人。 陈大菊也退到一边了，得罪了他们大囡，就要做好吃不了兜着走的准备，他们家大囡还是太善良了，这种人应该直接抽才对。 孙晴的确是想买衣服的，她已经开始为明年选秀准备了，结果遇到了这样的事儿，最后还是咬牙离开了。 于是孙晴和新开的成衣铺子一起出名了，但凡在素香沉买成衣的人，都知道孙小姐的大名。 孙晴回到自己的房间磨牙，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小姐，你消消气，不过是一个刚开的成衣铺子，不知道能开多长时间呢。”小月安抚到。 第一百八十九章：唐小山 孙晴听到小月这样说，扭头看着小月，吓的小月倒茶的手一颤，把茶水洒了出去。 “小姐恕罪。”小月跪下。 “你说的没错，不过一个成衣铺子，不知道能开多久，现在有多得意，以后就有多凄惨。”孙晴狞笑。 开业仪式比沈素商想的还要成功，店里除了做展示的成衣都卖空了，有些人只好预定，想着过年能穿上。 他们成衣样式和质量都比别人家的好，定价只高了一点点，再说女人看到喜欢的东西，对价格没那么敏感。 “娘，订出去这么多，年前能做完吗？”沈素商翻看着账本有些担心。 “我就是按照年前能做完的量订的。”姜氏开心的说。 之前她还担心刚开成衣店没什么人，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成功。 “娘不要太累了，这马上要过年了，家里的东西要置办。”沈素商有些担心。 “没事，今年你陈婶儿和我们一起过年，置办东西她擅长。” 沈素商想想也是，扭头看在一边收拾的陈婶儿：“那就多谢陈婶儿了。” “谢啥，我跟着你娘他们过娘，要谢谢你娘才对。”陈大菊笑着说“只是今天就把衣服给卖完了，不会第一天开业就开始歇业吧？” “门还开着，展示的那几件衣服挂上，要的话就预定，不过要预定到年后。”沈素商想了想，直接关门不合适。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一直预定别人不开心怎么办？”陈大菊担心。 “那要看陈婶儿怎么说了，这么难订到的衣服自己订到了，应该开心才对。”沈素商想，她这一做生意就开始饥饿销售法了。 其实她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毕竟现在大部分衣服都是自己做的，有钱人家养的有绣娘，没钱人怎么舍得花钱买成衣，所以赶着年前开业，想人舍得花钱买成衣。 “对，对，对。”陈大菊立马开心了。 处理完店里的事儿已经快天黑了，姜氏让她明天再走，沈素商想上次她一晚上没回去，戚名哲那担心的样子，还是决定回去了。 关城门也没有一个很确切的时间，大致就是快天黑的时候就关了。 马顺把马车赶的飞快，结果到城门的时候，城门还是关了。 “今天怎么关这么早？”马顺说着下车要去求人。 “马爷爷，等一下。”沈素商说着下车了，拿出了赵风帆给她的令牌“县令大人让我们出城办点儿事。” 守城门的小吏是个老油条，看沈素商他们的样子，怎么可能和县令大人有关系：“你们懵谁呢？县令大人会认识你们这样的人。” “有令牌为证。”沈素商把令牌往前递了一点。 那小吏漫不经心的拿过令牌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差点儿没拿稳让令牌掉了，身子都吓的一弯：“抱歉了两位，请！” 马顺都震惊了，他知道大囡和知县大人认识，没想到知县大人竟然给她了一块可以随时进出城门的令牌。 两个人顺利的出了城门，外面天色更暗了。 “等一下，等一下。”唐小山远远的就在外面叫着，但是城门还是关上了。 “城门已关，任何人不得入内。”城门小吏通过门楼叫到。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唐家小姐，你们要是耽误了本小姐的大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唐小山大叫着说。 门楼上的小吏看沈素商还在，想她不会回头和知县大人说吧？ 再说唐家是云山县首富，谁不知道唐家小姐出行前呼后拥，想看一眼都难，现在外面那个扮做男装，还破破烂烂的，怎么可能是唐家小姐。 “不管是谁都不行，我虽然是一个守门小吏，也要为云山县的百姓负责。”小吏义正言辞的说。 “你们这些狗东西，如果我二哥出了什么事儿，你们都要为他陪葬。”唐小山愤怒的口不择言。 平时这些人巴结都巴结不上她，如今有事儿了，竟然这样落井下石。 沈素商扭头看了一眼对方牛车上的人，浑身是血，看样子真是受了重伤。 再看叫嚣的唐小山，她急的都哭了，应该不是什么歹人。 她回头看着门楼里小吏：“这位姑娘真的有急事，牛车上有人受重伤，还请通融一下。” 城门小吏听沈素商这样说，只好赔笑：“是，是，是，我们这就给开城门。” 唐小山意外的看着沈素商，看她布衣木簪，不过是普通农户，守城门的人怎么会给她面子？ “我叫唐小山。”她说着直接把自己的璎珞项圈扯了下来丢到沈素商的牛车上“多谢，日后有什么事儿，到唐家找我就行。” 沈素商看着编织的精细的璎珞项圈，微弱的天光也照那项圈美奂绝伦，她拿起又丢了过去：“姑娘做男儿装扮也带着这个东西，定然对姑娘非常重要，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唐小山不由得多看了沈素商一眼，这个时候城门开了，她赶着进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她慌忙进城了。 沈素商笑了一下：“马爷爷走吧。” 马顺还愣在那里。 “怎么了？”沈素商奇怪。 “刚才那姑娘说她是唐家小姐？”马顺想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背听错了。 “恩。”沈素商点头。 “云山县首富唐家？”马顺又重复了一遍。 沈素商想了想：“她好像是这样叫的，说不定她是为了让守城门的人开城门叫的。” 不过她觉得不是，就刚才那璎珞项圈，真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哦。”马顺也觉得不可能“唐家小姐也不可能落魄成这样。” 他们两个赶车回去，路上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好在冬天的田野敞亮，他们摸黑也能走。 “马爷爷，你看？”沈素商坐在牛车上，看到路上出现了很多火把，而且在快速的移动。 马顺回头一看，突然出现这么火把，把他吓了一跳：“快走。”他说着抽了一鞭子，牛跑了出来。 这大晚上的出现这么多火把，十有是来刀客了，不过时间不对啊？ 崖口村很少来刀客，因为距离县城比较近，他们有些忌惮。 第一百九十章：救人 沈素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已经被狂奔的牛车颠的七荤八素的了。 但是后面的火把依然在快速靠近，目的很明确，就是他们崖口村。 戚名哲坐在门口等沈素商，也看到了远处的火把，他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那么整齐的火把，而且是两排的，不像是刀客的火把。 很快他听到凌乱的牛铃声，扭头看了过去。 “少东家，快，快关门。”马顺紧张的叫到。 “贺老三。”戚名哲叫了一声。 “哎。”贺老三跑了出来。 即便是刀客，那也会给条道，贺老三以前在刀客里有一定威望，会给他这个面子。 他马顺一听贺老三，瞬间就放心了，那些刀客也不是谁家都抢的。 “少东家。”贺老三奇怪。 “守门。”戚名哲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火把。 马顺帮把马车赶到后院，贺老三把戚名哲背了回去，自己守在门口。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把任天远惊出来了：“什么事儿啊？看把你们给吓的。” 沈素商看了任天远一眼：“你过年就不想回家？” “我孤家寡人一个。”任天远得意。 “那……”沈素商正要说，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 “这里是戚家吗？”邢大夫在外面叫了起来。 “邢大夫？”沈素商意外的看了看戚名哲。 “那是谁？”任天远奇怪。 “上次你在他的医馆里救的我娘。”沈素商说着示意贺老三把门开了。 贺老三一手拿着一根少林棍，一手开了门，看到战战兢兢的邢大夫，后面跟着很多举着火把的人，中间四个人抬着担架。 “邢大夫，你这是……”沈素商看着战战兢兢的邢大夫。 邢大夫觉得自己的老命都少了半条拱手哀求：“戚夫人，唐二公子坠崖摔伤，命在旦夕，求任神医出手相救。” “快进来。”沈素商想都不想的说。 “我可没说我要救。”任天远不屑的说。 “白薇。”沈素商叫了一声。 “嫂子。”白薇本来带着豆蔻她们躲在屋里，听到她嫂子叫她慌忙出来了。 “我救！”任天远一阵牙疼。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拜一个小女娃为师，他的老脸不要了。 “多谢任神医，多谢任神医……”邢大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唐家二公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就算和他没关系，他也会被牵连。 “先把人抬到我房间里。”任天远看着后面的人。 “等一下。”沈素商叫了一声。 “戚夫人，诊金不是问题。”雷管家立马说。 沈素商看了雷管家一眼：“贺老三，拿两条板凳支门板，铺上竹席，马爷爷，把任大夫房间里壁炉给灭了，豆蔻、小满，把家里所有的油灯都拿过来。” “是！”所有的人都开始忙了。 沈素商也没有闲着，去把家里的酒抱出来了，然后把所有的素布都拿了出来。 坠崖摔伤，就算是以后用中药条理，任天远现在也要把伤口给处理了。 任天远意外的看着沈素商，这些东西肯定要准备的，没想到沈素商竟然开始准备了。 “为什么要灭了我屋子里的壁炉？”任天远不解。 “他摔伤失血，温度高会加快血液流动，再说一会儿你处理伤口很专注的话，也会热。”沈素商说着让人把伤员给抬进去了。 任天远知道温度会影响流血的速度，这个女人看来真不简单。 众人把唐家二少爷抬到房间里，房间里已经被照的如同白昼。 “我来帮任神医。”邢大夫冷静下来了之后慌忙凑了过去。 能给任神医打下手，说出去也有颜面。 “她来。”任天远看了沈素商一眼。 沈素商没有拒绝，她能做紧急处理，再说现在的医术，估计用不到下钢板、打钢钉。 紧张的准备之后，众人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戚名哲正对着任天远的门口坐着，没人敢和他说什么，就这样过去了快一个时辰。 “马爷爷。”戚名哲突然叫了一声。 “哎，少东家。”马顺走了过来。 “你们回来的时候，吃饭了吗？”戚名哲问到。 马顺这才想起来：“没有呢。” 戚名哲想了想自己推着轮椅走了，众人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哥。”小满慌忙跟了过去。 “把饭热着。”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沈素商看任天远处理伤口都看呆了，这人这么严重的摔伤，就是现代医学的手术，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处理。 而任天远却很容易的，银针扎下之后，沈素商担心的大出血什么的都没有出现，伤口包扎更不在话下。 有几处骨头断了，任天远很熟练的给摸正，然后竹片固定。 “好了。”任天远拔下银针“三天之内不能动，方便都不行。” “那……”沈素商想了想“他就在你屋？” “抬着门板小心一点，不然我就把他踢出去。”任天远想自己房间里的血腥味都要散很长时间。 沈素商开了门，外面的人一脸希翼的看着沈素商。 “把你们家少爷抬到这个房间。”沈素商说着把之前她爹娘住的房间门给开了“小心点儿，不能动。” 雷管家立马让人把他家少爷给抬了过去，看着他们的样子，他家少爷应该是没事了。 沈素商之前太紧张还不觉得，现在忙完了，才发现自己饿的连呼吸都困难了。 “娘子，吃饭了。”戚名哲给沈素商端了一碗咸糊糊。 戚家晚上大多数都是吃糊糊，各种味道的糊糊，也不觉得太单调。 沈素商端过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慢慢的咽了。 她这个时候太饿了，吃饭不能吃的太快。 “我问过了，那是唐家的二公子。”戚名哲平静的说。 唐家的二公子如果在他家出事了，即便和他家没关系，到时候唐家也肯定会谴责。 他本想说这次有些大意了，应该说清楚再救人的，可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救人对沈素商来说不是权衡利弊。 “唐家二公子？”沈素商意外。 “恩，娘子认识？” “不认识，只是今天出城门的时候，遇到一个自称是唐家小姐的人，带着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要进城，不会就是这个人吧？”沈素商想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半夜发烧 雷管家就站在外面，本想和戚家说一下要住在戚家的事儿，听到戚家娘子这样说有些意外。 在来戚家的时候，他听邢大夫说这个任神医性格非常乖张，不知道会不会救他们家二少爷，当时那任神医的确不愿意，不知道戚家少夫人叫那一声白薇有什么深意，竟然让任神医答应了。 之后一系列的安排，可以看出是她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想救一个人。 “那应该就是了。”戚名哲算了一下时间。 他家娘子在城门口遇到的唐家二公子，他们进城直接去了邢大夫那里，邢大夫一看治不了，就推荐他们来这里。 唐家出动了所有的护院，跑着把唐家二少爷送到这里，所以和他娘子到家的时间差不多。 “幸好没事。”沈素商低头继续吃饭。 戚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安置唐家来的人。 病人的房间里人不能多，雷管家和邢大夫在里面陪着，其他的人就在戚家门外生火过夜，没给戚家带来什么麻烦。 沈素商太累了，吃了一点东西就睡觉了，结果半夜被人叫醒了。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着急的邢大夫。 “戚夫人，唐家二公子开始发热了。”邢大夫都快哭了。 沈素商一个机灵，手术之后发热很正常，但是也会要人命：“任大夫呢？” “我们不敢叫。”邢大夫低头。 沈素商一阵牙疼：“我去！” 任天远在沈素商这里一点脾气都没有，他突然觉得自己拜师是一个错误。 唐家二公子的伤被处理了，但是里面有淤血，现在身体超负荷的工作，所以才会发热。 任天远可不是一个脾气好的，直接拿了半指宽的刀在唐家二公子身上划了几个伤口，看的别人胆战心惊，但是沈素商看到流出来的血都是淤血。 伤口虽然深，但是很窄，淤血出来之后，任天远用止血膏一抹就不流血了。 “太热了就给他冰冰吗。”任天远没好气的说“不许再叫我了。” 沈素商点头，让人用物理降温。 好在现在是冬天，村子里有些背阴的地方冰是不化的，直接让人取来，给唐家二公子冰敷。 这事儿邢大夫比她擅长，但是邢大夫哀求她不能走，他是真的怕唐家二公子就这么没了。 沈素商只好在那里熬着，天快亮的时候，唐缺总算是醒了，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你醒了？”沈素商吐了一口气。 唐缺直愣愣的看着沈素商，难道地狱的人长这样，也挺好看吗。 “二少爷，二少爷……”雷管家激动的跑了过来。 唐缺一个机灵，脑袋清醒了。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然活过来了。 “好了，他已经醒了，如果还发热的话，就继续这样降温，只能吃点儿软烂的白粥，记住，不能动，一定不能动。”沈素商说完打了一个哈欠，转身离开了。 唐缺看着随意的打哈欠的沈素商，不自觉的又多看了一眼，真可爱。 戚名哲在看《白氏医问》，他睡不着，又容易乱想，所以看书打发时间。 “我好困。”沈素商直接爬到床上，翻过戚名哲靠着他睡觉。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没好气的笑了起来，放下书拉了被子给沈素商盖上，想吹灭油灯又怕打扰到沈素商，只好伸手扇风，结果直接把油灯给打翻了。 他被吓了一跳，好在是他刚加满的灯油，灯油把灯芯给淹灭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素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睁眼有些吃力，她翻身想继续谁。 “吃了东西再睡。”戚名哲叫了一声。 沈素商又翻过来，发现戚名哲在屋子里坐着：“我不想吃。” “唐家送来的燕窝。”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直接坐起来了：“不会真是云山县首富唐家吧？” “恩。”戚名哲有些无奈，他真没想到会这样认识唐家的人。 唐家是公认的云山县首富，虽然唐家很低调，但是有云山县最大的宅院，在城外山头建了近千亩的唐庄，家里的下人就有几百人，庄子山林不知道有多少。 沈素商歪头想了想：“相公，你听我说，我真没想到会是唐家。” “我知道。”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担心的样子“不过是与人为善，没想对方是谁。” “恩，恩，恩。”沈素商慌忙点头。 沈素商见过世间太多的恶，却依然是与人为善，她不喜欢那些恶，就不想自己变成恶的制造者，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好说话。 “娘子吃了再睡，唐家二公子已经醒了，按照任大夫的吩咐静卧三天就可以走了。”戚名哲安抚到。 “我不想吃。”沈素商真不想吃。 “燕窝是美容养颜滋阴的圣品。”戚名哲以为沈素商不知道燕窝是什么，所以不想吃。 “那就是金丝燕的口水，想想都吃不下去。” 戚名哲一脸凝重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想自己没说错什么吧。 “娘子知道燕窝是怎么来的？”戚名哲问到。 沈素商眼珠子转了一下：“我太困了，我要睡了。”她躺下翻身不看戚名哲。 这人关注的重点也太清奇了，为什么不是燕窝怎么来的，而是她怎么知道燕窝是怎么来的。 的确，以原主的身份，连燕窝这种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燕窝是怎么来的。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肯定有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奇遇，不愿意说很正常，为夫相信你。”他很平静的说。 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两个人之间有默契，但是戚名哲还是愿意告诉她。 沈素商勾头看了戚名哲一眼：“相公身体不好，不如相公吃了吧。” 戚名哲笑了一下：“娘子睡觉吧。” 沈素商醒了，戚名哲也不担心了，他拿过昨天晚上看的书，没想到那书洒上灯油了，看来回头自己要再抄一份，不然没法向白薇交代。 他打开书的时候，整个人愣了，有灯油的地方，竟然显现出之前没有的东西。 戚名哲反复的看了看，才发现这本书的纸有些不同。 第一百九十二章：谢礼 戚名哲对纸有些研究，不管是写字还是作画，不同的纸会有不同的效果，掌握不同的纸的特性，加以利用会有不同的效果。 他知道有些被特殊处理的纸，遇水、遇火、遇特制的药水，会显现出之前没有的东西来，但是没想到自己拿的书竟然也会这样。 想想也就释然了，《白氏医问》被称为传奇，但是除了穴位上的造诣，别的平平无奇，一套被称为传奇的书怎么可能只是这样。 他也顾不得别的，拿了刷子，细细的在书的每一页上刷了一层蓖麻油，结果却没有反应。 戚名哲想了想，昨天晚上是灯油洒在上面了，灯油比较热，于是他把书拿到壁炉那里烤了一下，果真遇热就出现不同的东西了。 他早对《白氏医问》这本书烂熟于心，本希望这套书能够治好他，结果一点用处都没有。 新出现的东西和原本的内容是有关联的，戚名哲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而且遇热再变冷本来显现的东西又慢慢消失了。 戚名哲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昨天晚上热灯油洒上之后，直接渗透到书里，里面的灯油分布不均匀，有些地方特别多，屋子里的温度高，所以到他看的时候，还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等上面的油挥发的差不多，书又变成原来的样子，像是粗燥的羊皮纸。 他如法炮制，把另外六本书也刷油烤热，情况是一模一样的，合在一起是一套穴位运转的功法。 他略微的试了一下，对应人体的穴位果真是可以动的。 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人体的穴位息息相关，形成人体的运转，但是他下肢的穴位没有反应。 他反复的试了几次之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为什么让他练了这样的功法，却不告诉他到底是什么。 “相公？”沈素商突然惊醒，感觉到戚名哲的不同，担心的叫了一声。 戚名哲那横溢的戾气在听到沈素商的声音的瞬间就消散了：“娘子醒了？” “相公怎么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其实她这次睡的不深沉，能感觉到房间里有动静，只是不知道戚名哲做了什么。 “没什么。”戚名哲笑了一下，没说《白氏医问》的秘密“娘子饿不饿？” “真饿了。”沈素商看外面时候已经不早了。 的确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沈素商起来洗漱，看到院子里堆了很多东西。 “是你？”唐小山惊喜的看着沈素商。 “恩？”沈素商有些不记得她是谁了。 “是我啊。”唐小山看出沈素商的迷惑“你昨天晚上帮我进城的。”她认真的提醒。 “哦。”沈素商恍然，她觉得是自己睡的多了，脑子有些不清醒了“那是你……” “那是我二哥，要不是你，我二哥可能就要去见阎王了。”唐小山调侃到。 “哦。”沈素商想有这样一个妹妹，可不是阎王天天身边陪吗。 “我唐小山恩怨分明，这个恩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唐小山信誓旦旦的说。 “行了，行了。”沈素商看着唐小山的样子“你别诅咒我闯刀山过火海了，我这小门小户的，能有什么事儿。” 唐小山低头想想也是：“哎，这是我家给的谢礼，你看看。”她拉着沈素商要过去“你看看要是不满意，我再给你准备。” “我先喝点儿水。”沈素商无奈的说。 她一下子睡了这么长时间，别的不说真口渴了。 “雪珠，上茶。”唐小山吩咐。 雪珠立马端了茶水上来，看的沈素商目瞪口呆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茶？”沈素商看着唐小山。 “没有啊，我身边的下人时刻准备着，我要喝。”唐小山不在意的说。 “那茶水冷了怎么办？” “再煮就好了。”雪珠笑着说。 沈素商看着雪珠，雪珠是一个看着很温婉的人，说话声音也柔柔的，比有些大家闺秀都甜美几分：“反复煮？” “当然不是，我家小姐喝茶不能太烫，水若是过了合适的时候就倒了，茶若是过了合适的时候就丢了。”雪珠给戚夫人倒好茶。 现在喝的茶是一种茶叶加了其他东西调和的茶，先混合碾碎，喝的之后放在红泥小炉上煮，煮过之后再过滤。 这茶的配比不同，味道差别也很大，里面放的东西更是千差万别。 什么陈皮、白梅、糖、盐……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放的。 沈素商看着汤色奇怪的茶水，尝试着喝了一口，味道怪的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直接把杯子放在一边侍女端着的托盘上了。 “怎么？不和你胃口，回头我让茶师再给你调配一些。”唐小山看沈素商的样子。 “这种茶我的确有些不习惯。”沈素商想了想看着唐小山“你想感谢我，那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你说。”唐小山点头。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应念物力维艰。”沈素商很凝重的说。 她不是排斥别人用昂贵的东西，人有条件用昂贵的东西没什么，但是她排斥浪费，这个和价格无关，甚至和价值无关，这是一种态度。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应念物力维艰。”唐小山重复了一下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可是我家那么多，不用才是浪费。” “留有余，还三千造化，积百世功德。”沈素商不想继续说了。 她去喝了一些白开水，又喝了一点糊糊，这才和唐小山一起去看唐家送来的东西。 唐家送来的东西很多，也都是好东西，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良药补品……看的人眼花缭乱。 沈素商只对那一箱补药有兴趣，里面有人参、灵芝、松茸……都是成色上佳的，虽然珍贵，世面上也都买的到。 她查看了一遍有些失望。 “怎么？不满意？”唐小山意外。 她觉得戚家娘子和别人很不同，那么多女人喜欢的东西，她只是看了一眼，只对这一箱药材有兴趣，看过之后还一脸的失望。 “如果你们唐家真想感谢我，帮我找几种药材怎么样？”沈素商看着唐小山。 第一百九十三章：铺子出事 她一直困于没钱没门路给戚名哲找药材，没想到唐家竟然送上门了，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这有挟恩图报的成分，但是沈素商没办法，别人对戚名哲只是同情，只有戚名哲自己才能体会无法站起来的痛苦。 “好啊。”唐小山完全不在意“你要找什么，我回头让我爹给你们找。” 沈素商把需要的几种药材写了一下，唐家能找到几种就找几种。 唐小山一样都不认识，不过拿着回去了，这次她二哥是因为她摔成这样的，救了她二哥就等于救她。 任天远知道沈素商想让唐家帮着找药材：“我给你说过，即便是找到了，希望也不大。” “不大也是有吧。”沈素商看着任天远“能好一分就行。” 任天远不知道怎么说了，这方面他真不如一个女人：“唐家可是个大人情，你就愿意这样用了？” “我相公的事儿，对我们戚家来说，就是最大的事儿。”沈素商说完就走。 任天远在后面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女人真傻！ 唐家二少爷唐缺，和自己缺心眼妹妹去打猎。 听别人说山上雪厚的时候兔子就跑不了，会像拔萝卜一样把兔子拔出来。 结果走了狗屎运还真让他们遇到一只跳到深雪里的兔子，结果唐缺就和那只兔子一起滚下山了，兔子没事跑了，他就成这德行了。 任天远说三天不能动，唐缺三天都没动一下，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着，唐家人每天送来大量的吃用，连戚家人的吃用都包了。 崖口村的人以为戚家是怎么了，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来看病，想戚家什么时候会看病了。 他唐家的人在外面很低调，崖口村的人也不知道是唐家，最初关注了一下，也都忙着年关的事儿，没有再关注了。 唐缺躺在床上不能动，却对他醒来看到的女子心心念念，最后知道那就是戚夫人，他还伤心了一下。 “大囡，大囡……”陈大菊骑着小毛驴来戚家，看到门口的人愣的不敢叫了。 “哎，陈大婶，怎么了？”沈素商从里面出来。 陈大菊看着戚家这阵势，不知道戚家是怎么回事了：“铺子出事了，有人说我们做的衣服不能穿，你娘受伤了。” “什么？”沈素商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走。” “你慢着点儿。”陈大菊后面跟着。 陈大菊骑了小毛驴来，小毛驴带不了两个人，沈素商走的很快，不到两刻钟就到县城了。 他们家的铺子已经关了，她去看了看她娘，就是推搡的时候摔倒撞到了头，已经包扎好了。 “我不让你大婶去找你，她还是把你找来了。”姜氏一脸无奈。 “出了这样的事儿怎么能不让我知道呢。”沈素商有些生气。 路上陈大菊已经给她说了是怎么回事了，之前有个叫田秀玲的在他们铺子里买了一套衣服，今天穿的时候发扯了一下衣服都破了，就拿着衣服过来理论，一定要给个说法。 那衣服的确是他们铺子里卖出去的，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们人呢？”沈素商看着陈大菊。 “他们已经回去了，不过他们放下话，如果这事儿不给他们一个说法，我们的铺子就别想开下去。”陈大菊也有些无奈。 “大婶儿，你去打听一下那个田秀玲家住哪儿，我出去一下。”沈素商说着就出去。 “大囡，你去哪儿啊？”姜氏有些担心。 “找个人。”沈素商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去找赵风帆了，问赵风帆借林飞和宋高寒，她在县城里无亲无故的，总要带两个人壮胆。 “你把我也借去呗。”赵风帆笑着说。 “借不起。”沈素商没好气的说“你说在你治下，竟然有这样的事儿，你是不是应该感觉到羞愧。” 赵风帆一点都不感觉：“宵小之徒到处都有，就是真闹到官府，你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倒是对你们店铺的名声不好。” 沈素商当然知道是这样：“那我就自己处理。” 她带着两个人就走，赵风帆一阵失望，想肯定是因为自己太帅了，带出去会吓到人。 等她再回去，陈大婶已经打听到田秀玲家住哪儿了。 田家是做文玩字画的，在云山县有些名气，如今年关家里的人也很多。 “小姐，小姐，素香沉来人了。”小红一路小跑着到她家小姐闺房。 “来的还挺快，不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给我一个什么交代。”田秀玲说着就往外走。 “小姐……”小红有些担心“你这样出去，到时候也会被人说的。” “我又不理亏，我怕什么。”田秀玲说着就往外走。 沈素商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但是事情一定要解决。 田秀玲出来，身后跟了一群丫鬟下人。 “你是素香沉的人？”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是。”沈素商看着田秀玲那跋扈的样子“我听说田小姐你在我们铺子买衣服闹的不愉快，特意来看看，解决这个问题。” “好啊，有人来解决就行，你说吧，这事儿怎么解决。”田秀玲直接问。 “关键要看田小姐想怎么解决，毕竟这件事田小姐才是受寒人，我们要先参考受害人的意愿。”沈素商直接说。 售后最看态度，然后就好说解决方案了，就算这件事真有什么别的原因，既然真的在他们家买了衣服，那就是他们的客户。 田秀玲本来非常生气，听到沈素商这么说没那么生气了：“我是看你家衣服好看才买的，我也不是那种在意一套衣服钱的人，但是你看看你们家做的什么衣服，幸好是提前发现了，如果是过年和别人在一起，或者说有男子在场，我以后怎么见人？” 沈素商行礼：“田小姐说的是，只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衣服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能不能先把衣服拿出来我看看。” “姐，不能拿给她看，我看她是想毁尸灭迹。”田秀香从一边的人里挤了出来。 田秀香比田秀玲小半岁，是天老爷外室所生，生下之后就养在田家。 第一百九十四章：另有隐情 沈素商看着挤出来的小丫头，自己看一下自家卖出的衣服怎么就成了毁尸灭迹了？ 田秀玲被田秀香一提醒，瞬间对沈素商警惕起来了：“你家衣服出问题了就是出问题了，我犯不着为了几两银子撒谎。” 沈素商抱歉一笑：“这的确不是几两银子的问题，田小姐是想买到满意的衣服，而这是我们素香沉的信誉，不如这样，田小姐让人拿着，让我看看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田秀玲想了想：“好。小红，你去把衣服拿来给他们看，让他们心服口服。” “是。”小红转身就跑。 “姐？”田秀香激动了“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狡猾的很。” 沈素商不明白了，他们都不认识，怎么就说狡猾的很了？ “田小姐的问题，我是诚心诚意来解决的，我们素香沉刚开业，不想因此砸了自己招牌，但是我想这件事应该公平公正的解决，如果田小姐有什么顾虑，不如我们去衙门？”沈素商提议。 她这句话一出口，本来在闹的田秀香往后缩了一点，眼神也有些闪烁，不再说话了。 “不过就是衣服有问题，至于闹到衙门去？”田秀玲不开心了。 动辄就说去衙门，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田家欺负人了。 “是。”沈素商颔首。 很快小红就拿着衣服出来了，这个时候门口也围了一些别的人看热闹。 “麻烦小红姑娘拿着，给我看看哪儿出问题了。”沈素商背手往前走了一步。 小红请示自家小姐，田秀玲示意小红可以过去。 小红端着衣服过去了，展示斜襟的地方有好几处破口，裙摆连接的地方尤其严重。 沈素商看着衣服皱了一下眉头：“田小姐是怎么发现衣服有问题的？” “我今天早上想试一下衣服，穿上之后，拉着衣角平整衣服，就破了。”田秀玲直接说“我可没用什么力气，你们的衣服质量再差，也不可能平整一下就裂了。” “田小姐说的是，田小姐看没裂的地方的针脚，密集而工整，再看和裂口挨着的地方，每个针脚都被剪了一下。”沈素商示意小红看。 小红靠近一看还真是，于是冲自家小姐点了点头。 “拿来我看。”田秀玲吩咐到。 之前她就顾着生气，并没有仔细看衣服。 她仔细看了看之后有些懵，每个破口挨着的针脚，真的都被剪了一下，只是做的非常隐秘，平时根本不会发现，但是稍微用力就会全部裂开。 “说，你们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让别人多买你们几套衣服。”田秀香立马指责。 沈素商看了田秀香一眼笑了起来：“这位小姐说的我很不明白，第一，我怎么知道这件衣服会被谁买走？第二，我们做的衣服非常精细，为何要煞费心思的再把针脚给剪了？别人新买的衣服，出问题了肯定找我们，我们一个新开的铺子，为什么要砸自己招牌？” 田秀玲想想也是。 “那谁知道呢，我姐是想让你怎么解决，而不是让你质问这些。”田秀香立马说。 “解决问题，总要弄明白前因后果，我想田小姐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沈素商看着田秀玲。 田秀玲是有些彪悍，她爹在她娘怀着她的时候外面有了女人，就是田秀香她娘，为此她娘伤了身体郁郁寡欢。 她从小就要保护她娘，所以性子有些彪悍了，但是不是不讲理那种人。 “姐，他们这是在逃避责任。”田秀香看着田秀玲。 田秀玲想了一下，她衣服刚买回来的时候也试了一下，她习惯性的会拉衣角平整衣服，当时什么事儿都没有，今天试的时候怎么就出事了。 “不知道怎么称呼。”田秀玲这才想起来问。 “戚家沈氏。”沈素商一笑。 “沈老板，里面请，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仔细说道说道。”田秀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素商点头，跟着田秀玲进去，看来田秀玲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她一开始对田秀玲以礼相待，其实是在试探田秀玲的为人和态度。 如果田秀玲真的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大可不必浪费这个时间，但是既然能讲道理，她还是愿意讲道理的。 田秀玲本来想让素香沉难堪，但是说道这个地步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还可能和她家里人有关，她可不想家丑外扬，所以让沈素商进来。 她本以为沈氏占了理，不会搭理她，没想到竟然和和气气的进来了，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田家的庭院不大，十分紧凑，他们进来到田秀玲的小院子，田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进来。”田秀玲吩咐。 本来站的门口的田秀香和几个下人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把门关上。”田秀玲吩咐。 林飞和宋高寒立马紧张了，把沈素商护在中间。 “沈老板担心我对你不利？”田秀玲看着沈素商身边两个人的样子。 “我们素不相识，且有矛盾在先，我又是一个弱女子，有些堤防也是正常。”沈素商毫不在意的说。 田秀玲点头，对沈素商又多了几分好感，难得有这么坦诚的人：“沈老板说的没错，我也相信沈老板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这件事总得解决。” “那就要从接触过这套衣服的所有人说起了。”沈素商环视了一下小院子里的人“田小姐想想这件衣服离开我们素香沉之后有多少人接触。” 田秀玲也知道是这样：“小红，先带沈老板去喝茶。” “是。”小红行礼。 田秀玲的院子后院通一个茶室，小红把他们带到那里去了。 沈素商对这里的茶实在不敢恭维，不想小红端上来的却是纯茶粉，煮了之后再过滤。 只是这样出来的茶，茶气虽然很浓，但是苦涩远远盖过了茶香，只在入水的瞬间，才会感觉到茶香。 “我家小姐喜欢喝这样的茶。”小红看沈老板好像不怎么喜欢。 “你们有没有没有磨碎的茶叶？”沈素商直接问。 “有。”小红点头。 “拿点儿过来。”沈素商也不客气。 第一百九十五章：田家家丑 她都忘了茶叶是什么味道了，赵风帆和唐小山他们喝的茶，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小红觉得奇怪：“沈老板你稍等一下。” 沈素商颔首，反正她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了。 林飞看小红离开：“戚夫人不是来解决事情的吗？” “我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是田家的事情。”沈素商说着看着红泥小炉里的茶汤，人的口味差别真大。 林飞和宋高寒对视了一下。 “我们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为什么不走？”林飞想他们应该走了。 林飞是跟着赵风帆习惯了，男人本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再说赵风帆还是一个纨绔，纨绔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田小姐没让我们走，她是主，我们是客，客随主便。”沈素商摊手。 这理由，林飞和宋高寒无法反驳。 沈素商搅动着茶汤，好好的茶，竟然被煮成这样，实在是可惜。 她脑子一个机灵，云山一带的气候应该是有茶的，绿茶不能煮，但是红茶和黑茶可以啊，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出珍珠奶茶。 想到这里沈素商一阵兴奋，又找到了发财之道。 幸亏自己穿越前是做农副产品的，了解很多农副产品的生产和深加工。 只是农产品这个行当周期太长，品控不稳定，想要做好并不容易。 “沈老板。”端了没有碾磨的茶叶来。 “辛苦了。”沈素商接过茶叶。 茶碗并不缺，因为他们用的就是茶碗。 沈素商直接开水冲茶叶，茶香瞬间满溢出来了，即便是不懂茶的林飞和宋高寒都不自觉嗅了几下。 “坐。”沈素商看着他们的样子。 “不好吧？”林飞一脸不好意思的坐下。 宋高寒就没有不好意思了，服从命令是基础。 “试试。”沈素商把茶盏推到他们面前。 “这不好吧。”林飞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味道和他家少爷喝的不同，但是很不错的样子。 沈素商喝了一口摇头：“茶叶不行。” “戚夫人懂茶？”林飞意外。 “喝了就懂了。”沈素商也不解释。 小红退下了，他们三个人就在这里喝茶了，一边放的有干果点心，三个人喝着吃着，还聊到赵风帆是一些趣事。 “让沈老板久等了。”田秀玲带着小红过来。 她本以为沈老板会急躁，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这么惬意，还真会随遇而安。 林飞和宋高寒立马站了起来，沈素商才慢慢站了起来。 “田小姐可处理好了？”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能不能让沈老板带来的人先退下？”田秀玲直接说。 沈素商示意了一下，林飞和宋高寒离开了。 田秀玲看沈素商直接泡茶叶子：“没想到沈老板有这样的喜好。” “我听说田小姐也只是煮茶，不如试试。”沈素商坐下，拿了新杯子，给田秀玲冲了一杯。 田秀玲看着沈素商的手艺，虽然和他们不同，但是一看就是一个经常喝茶的。 虽然和他们煮茶的方式差别很大，但是她还是试了一下，眼睛不自觉的就亮了：“我一直觉得这茶叶子自有清香，可是怎么都煮不出来，没想到竟然的冲泡的。” “茶叶子自有青香，但是本身的香味也千差万别。”沈素商笑着说。 “那若是有时间，就要好好请教了。”田秀玲拢了一下袖子。 “不敢当，只能说一起探讨。”沈素商很客气的说。 田秀玲犹豫了一下：“今天的事儿，的确是我不对，是我没弄清楚缘由就发了脾气，还望沈老板海涵。” “临近年关，家里的事儿多，出一些意外也正常，但是这件事对我们素香沉来说影响太恶劣了，毕竟我们刚开业，而且我娘因为这件事受伤了，我总要讨个说法。”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田秀玲。 田家的腌臜事儿她一点都没兴趣，但是砸她成衣铺子的牌子，让她娘受伤，这种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田秀玲垂眸想了想，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素香沉肯定不愿意：“我会亲自率众，敲锣打鼓向素香沉致歉。” 沈素商点头：“田小姐大义，让人佩服。” “不过这件事，也请沈老板保密。” “哦？” “这件事毕竟是我田家的家事，我不想别人知道。”田秀玲直接说。 沈素商想了想：“田小姐，我不是想搬弄是非，只是伤口这种东西，捂的严实了可能会化脓的更厉害。” 田秀玲苦笑了一下，无奈的点头：“多谢沈老板提醒。” 沈素商离开田家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陈大菊在外面等着，看到沈素商出来慌忙过去了。 “怎么样？”陈大菊担心沈素商出事。 “事情已经解决了。”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在田秀香出现的时候，沈素商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那是田家的事儿。 “戚秀才在家里等着呢。”陈大菊直接说。 “我相公？”沈素商意外。 上午沈素商急着来了，戚名哲后面担心就让马顺带他来了。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带着林飞和宋高寒去了就没那么担心了，在沈家等着沈素商。 沈素商让林飞和和宋高寒回去了，自己也赶紧回去。 姜氏的伤不严重，已经下床做衣服了。 她之前给沈素商说年前能做出来，那是年前赶着能做出来，现在她受伤了，就要耽误时间。 “相公。”沈素商进门就叫到。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笑了一下，沈素商又觉得有些尴尬。 “岳母在做衣服，别人怎么说都不听，你去看看。”戚名哲有些担心。 “真是的。”沈素商转身就去找她娘了。 在姜氏的时间里，没有自己受伤这件事，所以她不能受伤，不然订出去的衣服就做不完了。 “娘？”沈素商看着她娘“你都受伤了还做这些？” 姜氏无奈的笑了一下：“已经答应别人了。” 沈素商知道答应别人的事情尽量要做到，可是看她娘这么辛苦还是不忍心。 “大囡啊，可能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件衣服，但是对买衣服的人来说，就是自己过年的脸面，我们不能让在我们这里买衣服的人失望。”姜氏看沈素商不开心就劝说到“对了，你今天去田家怎么样？” 第一百九十六章：家庭分工的担忧 姜氏眼睛复明之后，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恩赐，她的儿女还都康健，所以她想给自己儿女留更多的东西。 “已经解决了。”沈素商轻松的说“娘不要这么辛苦了，这些我来想办法。” “马上就要过年了，谁家不忙，你能有什么办法。”姜氏笑着说“你从小就不喜欢做这些，也指望不上。” “我怎么就没办法了。”沈素商小声嘟囔着。 她还真没想到办法，但是也不想她娘带伤这么累。 “大囡啊，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就尽力做到，这不单单是因为我们要开门做生意。”姜氏很认真的说。 “我知道。”沈素商当然知道。 如果是她自己，她也一定会努力做到的，但是这是她娘，她就不想让她娘那么劳累。 她看着姜氏。 说实在的，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她对沈家人没有那么多感情，但是相处的久了，就慢慢的生出感情来了。 尤其是对姜氏，就算撇开母女之情，她也觉得姜氏是一个很好的人。 “知道就好，我只是一点外伤，没什么的。”姜氏笑着说。 “我爹呢？”沈素商突然想起来。 “不在院子里吗？”姜氏听大囡这样问有些担心。 “我进来的时候没见。”沈素商想了想“娘你不要太累了，我真能想办法，我去看看我爹。” “好。”姜氏点头。 沈素商找了整个院子，然后见他爹在后院那里砌斜坡。 这里之前只有台阶，但是戚名哲的轮椅只能走斜坡，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娘子。”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过来叫了一声。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想了想推着他到了他们的房间，他们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带壁炉的，方便他们随时来住。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么沉默。 “相公。”沈素商很认真的看着戚名哲“我们是夫妻，不管彼此负责了这个家的哪一部分，都是非常重要的，都是不可分割的。”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这是怎么了？” 沈素商低头想了想：“我刚才去找我娘了，给她说田家的事儿已经解决了，不想她那么劳累，结果我娘算的时间都是赶着的，必须劳累，我突然想到我进门就没见到我爹，就去找了找。” “然后呢？”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然后我在后院找到了我爹，我爹正在砌斜坡，可能是想着你来的时候，可以到处看看。”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这个宅院在沈素商名下，是当时他岳母提议的。 “但是……”沈素商低头想了想“这样也会让他没有归属感。” 戚名哲想想也是：“若是你愿意，这个宅院在你父母名下也没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当然我能过的下去，我就不会让你和我的父母受苦，但是你们心里不这样认为啊？”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他的确不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没有为这个家里做任何事情，所以他努力的对沈素商好。 “我，我，我……”沈素商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你继续说。”戚名哲有点想笑。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这样对你，那就是我喜欢，我也不想我的父母因此有任何负累，更不想我爹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沈素商解释到。 戚名哲依然看着沈素商，不知道沈素商到底要表达什么。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懵懵的样子：“没明白？” 戚名哲摇头。 “我爹现在可能很自卑，我不好去说，你去说说。”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想啊，成衣铺子是我娘做的，现在家里的开支要靠我娘，我爹会怎么想？”沈素商分析着说。 “哦。”戚名哲恍然。 “明白了？”沈素商松了一口气。 “明白。”戚名哲点头。 “那你帮我去开导开导我爹，我相信我娘肯定没任何想法，就是我爹会多想。”沈素商松了一口气。 戚名哲认真的看着沈素商，没有出去的意思。 “怎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娘子，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负担？”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明明自己支撑了我们的家，还担心我会有什么想法。” 沈素商眼珠转了一下不说话。 “娘子直说就是。”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沈素商想了想：“相公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每个人的先天因素不同，我们不能在一个时间段里决定了所有的事情，对吧？” 戚名哲想了想笑了一下：“是。我去看看岳父。”他说完自己推着轮椅出去了。 沈素商想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吧，虽然她从未指望过戚名哲，但是她依然认为戚名哲很重要。 戚名哲到后院的时候天色更加昏黄了，眼看天就黑了。 “岳父大人。”戚名哲自己滚着轮椅到一边。 沈南山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木槌：“你怎么过来了，大囡回来了吗？” “回来了。”戚名哲看着他岳父的样子“时候已经不早了，岳父不用再做这些了。” “闲着也是闲着。”沈南山不在意的说。 “岳父大人，今时不同往日，家里这些事情，你也不用太在意。”戚名哲慢慢的说。 沈南山听到今时不同往日这句话表情更加尴尬了：“人能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为什么担心了：“岳父，以后你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若是天天做这样的事情，别人怎么看我岳母？” 沈南山愣愕的看着戚名哲。 “别人会不会想，我岳母都能赚那么多钱了，却让岳父做这样的事情。”戚名哲看着他岳父。 沈南山有些不明白，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我是说……”戚名哲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岳父要做什么，可以和岳母商量。” “我和她商量过了。”沈南山笑呵呵的说。 戚名哲直接败下阵来了：“不知道岳父是怎么商量的，我也好学学。”戚名哲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登门道歉 沈南山冲戚名哲神秘的笑了一下，戚名哲就瞬间败下阵来了。 沈南山和姜氏做了那么多年夫妻，沈家那环境又那么恶略，两个人要是相处的不好，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沈素商本来对戚名哲信心满满，结果戚名哲到吃饭的时候都没过来，她开始有些担心了。 “哎，我去叫他们。”陈大菊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就在家里，可能他们有什么事儿，总是催也不好。”姜氏拦了一下。 “哦。”陈大菊转向沈素商“田家的事儿真解决了？” “明天照常开铺子，没事儿了。”沈素商说着看着外面。 刚好这个时候沈南山推着戚名哲进来。 姜氏看着他们两个：“外面都那么黑了，你们两个在外面忙什么。” “聊的兴起，忘记了时间。”戚名哲抱歉的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他竟然会和她爹聊的兴趣，真不容易啊。 田秀玲的妹妹田秀香可没有那样的兴致，她挑了她嫡姐的衣服被拆穿，她嫡姐当着家里下人的面拆穿她，还把她禁足了。 她娘生下她就把她送到田家，为的就是得到她爹的疼惜，可是田家主母因为生田秀玲伤了身体，她爹更疼惜田秀玲，所以她们即便是差了半岁，也是嫡庶明确。 在这个家里，田秀玲不管什么事儿都是理所应当，而她总是小心翼翼。 晚饭过后孙小姐来了，顺便来看她，她一阵感激，没想到这个时候惦记着她的竟然是孙小姐。 “你怎么做这种傻事啊，你们毕竟是姐妹。”孙晴看着田秀香。 田秀香委屈：“为什么姐姐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就什么都没有。” “你们毕竟嫡庶有别，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孙晴感慨着说。 “晴姐姐也在意我的身份？”田秀香眼底一抹戾气。 “我若是在意，怎么会来看你？想成大事者，必要隐忍，你不要太灰心丧气了。”孙晴教导到。 田秀香想了想点头，她觉得还是孙晴对她最好。 安抚了田秀香一会儿的，孙晴离开了，田秀琴就站在外面。 “田小姐。”孙晴过去行礼。 “舍妹脾气不好，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多担待。”田秀玲笑着说。 “田二小姐古灵精怪又单纯的很，谁舍得和她计较，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孙晴一脸客气。 “小红，派护院送孙小姐回去，一定要送到孙家确定了再回来，以免再出什么事儿。”田秀琴吩咐。 “是。”小红行礼。 孙晴跟着小红离开，田秀玲看着田秀香的房间。 这些年她容得下田秀香，不过是因为田秀香那些小心思在她这里不算什么，她也犯不着因为一个庶出闹的家宅不宁，没想到竟然生出这样的事情。 “小姐。”小红行礼。 “问清楚了？”田秀玲冷笑。 “二小姐昨天见过孙小姐，两个人在一起很长时间，还得了孙小姐一支金步摇。”小红直接说。 田秀玲笑了一下，她就好奇了，这个没脑子的田秀香什么时候会暗戳戳的使坏了：“我知道了。” 昨天姜氏忙到大半夜，陈大菊也在一边打下手，早起沈素商先来开店。 一边的店铺探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是缩了进去。 这成衣店开业的时候风头太劲指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这样闹事儿。 沈素商和他们打招呼，他们表情干干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她把店里收拾干净，过一会儿陈大婶来了，她就准备回去，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也没有在这里待的必要。 “好巧啊。”孙晴到了素香沉看到沈素商在这里有些夸张的意外“戚夫人是不是想这家成衣铺子没什么生意了，来捡个便宜？” 沈素商一阵无语，这孙晴是太闲了吗？怎么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她。 “不过也不用这样，我有些不穿的衣服，戚夫人若是不嫌弃就拿去穿，反正扔了也是扔了。”孙晴很大度的说。 “嫌弃。”沈素商直接说。 孙晴嗤笑：“就戚家的情况，你还有资格嫌弃？” “你信不信我把这些话告诉我家相公。” “我不过说了一个事实。”孙晴想到沈素商当初这样说就一阵舒爽“哎呀，这铺子真是短命鬼，年底开门连年都过不了。” 沈素商暗自扶额，就孙晴这城府，还想着进宫呢，到时候估计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这个时候街头响了锣鼓声，孙晴进铺子看衣服，沈素商探头看了一看，看到陈大婶来了，她回收机招呼了一下，自己先走了。 陈大菊有些尴尬，自己今天起的晚了，进店看到孙晴在：“你来干什么？” “怎么？你们开门做生意的不让别人来啊？”孙晴慢悠悠的说“还是你们这铺子开不下去了。” “我们这铺子怎么样和孙小姐有什么关系，孙小姐若是喜欢看，就慢慢的看吧，一定要看个够，我们店即便是买不起也给看的。”陈大菊说着去柜台了里面。 孙晴被陈大菊这样埋汰立马就不开心了：“你算什么东西。” 虽然她知道田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素香沉的名声也臭了，之前订出去的衣服估计也要退。 “孙小姐要买什么东西？”田秀玲刚好走了进来。 “田小姐？”孙晴意外田秀琴“田小姐是来退之前订的衣服的吧？不管怎么说，这素香沉很晦气，沾上了就能生是非。” 陈大菊一阵紧张，大囡不是说这事儿已经解决了，田小姐这是来干嘛？ 田秀琴微微笑了一下：“不是，我是来向素香沉道歉的。抬上来。” 田家下人抬了一个精巧的匾额上来，上面写着“羽衣霓裳”。 田秀琴转即看向陈大菊：“昨天真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特意来致歉。” 陈大菊还以为对方是来找事儿的，没想到是来道歉的，慌忙出来：“无妨，无妨，我们这新开的铺子，容易让人误会。” 田秀琴觉得，这个成衣铺子以后肯定不止在云山县这么简单：“不知道你们做不做下人的衣服，我家过年要做一批下人的衣服，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接。” “愿意，当然愿意了。”陈大菊开心，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不过时间要安排。” “无妨。”田秀琴一笑。 第一百九十八章：七八九十天 孙晴愣住了，她这么早来，就是想看素香沉的笑话，没想到田秀琴竟然是来道歉的。 “田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这铺子给了田小姐什么好处，竟然让田小姐做这样的事儿。” “知错能改而已。”田秀琴看真孙晴“倒是孙小姐，一大早就来这里，莫不是过年的新衣还没着落？” 田秀琴本不想追究这件事，孙晴这个人她也了解，顶着云山县头第一名媛的噱头，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偶尔对别人好，就像是施舍一样。 “我孙家有自己的裁缝，不用在这种乱七八糟的铺子里买衣服。”孙晴直接说。 “既然是这样，那孙小姐一大早来这里就更奇怪了。”田秀琴皱眉。 孙晴瞪着田秀琴，没有让田秀琴在过年的时候当着别人的面出丑真是太便宜她了：“小月，我们走了。”她说完就走。 田秀琴笑了一下，不想搭理孙晴。 一个心比天高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多谢田小姐。”陈大菊行礼。 “本是我没有弄清楚缘由无理在先。”田秀琴很礼貌的说“怎么不见沈老板？” 陈大菊一愣，知道田秀琴说的是大囡：“沈老板平时不在店里。” “哦，那麻烦陈掌柜给沈老板说一下，若是有闲可以到府上喝茶。”田秀琴颔首离开。 陈大菊看着田家留下的匾额，这事儿就这样解决了？ 孙晴暗示田秀香在田秀琴的衣服上动手脚，她知道田秀琴是个暴脾气，到时候肯定会找素香沉的麻烦。 却没想到田秀琴虽然是一个暴脾气，但是是一个讲道理，所以沈素商很容易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马爷爷赶车载着戚名哲和沈素商，慢悠悠的往回走。 “娘子可想过，若那田小姐不是一个讲道理，应该怎么办？”戚名哲有些担心。 “不讲理有不讲道理的办法，不然我带着林飞和宋高寒去干嘛？” 戚名哲想想也是。 两个人回到家，看到一群人在修路。 “戚秀才。”雷管家看到戚秀才回来慌忙跑了过去。 “这是干嘛？”戚名哲奇怪。 “我家小姐看这里上下不方便，就让我们把路给修一下，戚秀才不用担心，这一片的地我们都买下。”雷管家说着拿出地契。 沈素商一阵感慨，有钱人的快乐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戚夫人放心，年前我们肯定给修完，年礼已经准备好了，戚夫人看还有什么缺的，我立马让人准备。”雷管家殷勤的说。 “等一下。”沈素商立马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今天唐二公子不是应该回家了吗？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雷管家一脸讨好：“戚夫人，任神医说是三天能动，但是我家二少爷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是让任神医多看几天为好。” “多看几天是几天？”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也就……七十天。”雷管家很客气的说。 之前他觉得邢大夫说的有些夸张了，这两天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任神医到底是什么来头，能遇到任神医对他家二公子来说简直就是奇迹，不然命真可能保不住了。 连带的他们对戚家人也非常客气，毕竟是能留住神医的人家。 “这都快过年了，你在我这里七八天，我家还过不过年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雷管家一阵牙疼，若是别人家，听说他们家公子要在这里修养，开心还来不及，戚家怎么会这么嫌弃。 他们唐家肯定是亏待不了戚家。 “据我所知，有些人家忌惮过年的时候煎药。”戚名哲看着雷管家。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我家二少爷现在真不方便动。”雷管家慌忙否认。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她救唐家人的时候没想法，现在人治好了，也没什么想法，怎么还赖着不走了。 她看着戚名哲，这事儿让戚名哲决定。 戚名哲想了想：“雷管家，我们家不是医馆，病患住在我们家的确不合适。” 雷管家为难：“可是我家二少爷的情况戚秀才也知道，如果在城里出了什么事儿，怕是来不及。” “这样，你留两个人照顾，和你家少爷住一个屋，不影响我们家生活就行，不要这样大动干戈的。”戚名哲折中说到。 “好。”雷管家立马答应了。 沈素商看着那些人铺路。 冬天有冻土，先在上面铺了干草烧，然后给挖开，加上石灰拌匀之后反复夯实。 如此几次之后，路面平整结实，想挖开都难。 崖口村的人又震惊了，不知道戚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开始修路了。 可能是临近年关了，人都比较忙，村子里开始杀猪，吸引了很多小孩去那里。 唐家给戚家送来一头杀好的猪，还要有鸡鸭、精米、白面什么的。 沈素商自诩戚家的厨房大，这些东西都堆到里面，厨房也不显得大了。 “沈姐姐，还缺什么和我说。”唐小山最近喜欢上来崖口村了。 蹲在壁炉一边烤柿子吃，沈素商炒的香榧比外面卖的还好吃，熏鱼调味之后做零嘴，她能吃个不停。 还有戚家人用那个手工皂，比她用的肥皂团子好用太多了。 在戚家每天都有新奇的东西，她完全不想走。 “我还缺个厨房放这些东西。”沈素商一阵牙疼。 “好，回头我就让他们给你盖。”唐小山很认真的说。 “你没听出来我语气里的嘲讽吗？”沈素商都无语了。 “我是认真的。” “你这是任性吧？” 唐小山想了想：“这又花不了多少钱，对了，沈姐姐的，你过年还没做衣服吧，城里开了一个成衣铺子，听说衣服超级好看，我带沈姐姐去买衣服。” “不用。”沈素商想都不想就拒绝，她现在只想安静一点。 唐小山眼巴巴的看着沈素商：“我是不是惹沈姐姐不开心了。” 唐小山没朋友，从小到大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是为了巴结她，她好不容易遇到沈素商这样不搭理她的，觉得终于可以像别人一样交一个朋友了。 “你要是天天被人缠着，还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会开心吗？”沈素商看着唐小山。 “不会。”唐小山很认真的说。 第一百九十九章：我是大老板 沈素商看着回答的认真的唐小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感觉她就是一只被天天关在家里的狗子，好不容易才出来放风了，于是就飞上天试图和太阳肩并肩。 “你真诚恳。”沈素商点头“可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让下人去做就好了。”唐小山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沈素商看着唐小山，原来她是这样认为的：“唐小姐，我觉得你可能没分清楚状况，这里是我家，我家没有下人，这些事情都要我们自己做。” “那简单啊，你想做什么，我让我家的下人做就行了。”唐小山觉得自己太聪明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沈素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过年了，我们炸丸子吧，丸子的圆的，意味着团团圆圆。” “好啊，好啊。”唐小山开心了。 虽然沈素商有些不喜欢唐小山这样在她家，但是因为有唐家的人在，他们准备东西快了很多，而且准备的也非常多。 唐家还送来一只鹿，沈素商不忍心给杀了，就放在后院当宠物养着。 沈素商耐不住唐小山软磨硬泡，被她拉着去城里买衣服。 “唐小姐。”孙晴看到唐小姐下车就行礼。 唐小山没搭理她，转身看向沈素商：“沈姐姐，快点儿啊。” 沈素商已经听出是孙晴的声音了，想孙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晴勾头看了一下，想到底是谁让堂小姐这么在意，要知道在云山县，可没人入的了堂小姐的眼，她也是下了大功夫，才说动唐小姐去素香沉买衣服。 沈素商从马车里出来，看的孙晴都愣了。 “戚夫人，你怎么和唐小姐在一起？”孙晴意外。 “沈姐姐和我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唐小姐直接问“要不是想带沈姐姐买衣服，我才不去什么素香沉，如果没你说的那么好，本小姐就不开心了。”她拉着沈素商就走。 孙晴在后面震惊了，沈素商什么时候认识唐家小姐的？ 心里这样想，但是还是快步跟上去了。 沈素商眼角看了孙晴一眼，孙晴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在一个人面前有些卑微的客气。 “唐小姐，这家店的衣服很好看，就是规矩有些多。”孙晴好意提醒。 “是唐小山是那种讲规矩的人吗？”唐小山说着看向沈素商一脸讨好“沈姐姐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买到满意的衣服。” 沈素商不知道孙晴要搞什么鬼，也没直说，跟着唐小山过去了。 “三位……”陈大菊看到人影就赶紧出来，抬头看到沈素商愣了一下。 沈素商微微摇头，陈大菊笑了起来。 “三位里面请。”陈大菊把她们带到里面“实在不好意思，店里的衣服已经卖完了，年前也预定不到了，不过可以看看款式，若是喜欢可以量身预定。” “知道这位是谁吗？”孙晴看着陈大菊。 陈大菊当然不知道，只是和大囡在一起，应该是大囡认识的人。 “这位是唐家大小姐，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衣服拿出来。”孙晴直接说。 “上次孙小姐也是这样的说的。”沈素商看着孙晴的样子，就能换个台词吗？ “上次？”唐小山转向沈素商。 “哦，就是开业的时候，孙小姐还说要买光店里所有的衣服，结果没有买。”沈素商笑着说。 唐小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看着孙晴：“孙小姐为什么没有买？” 孙晴的拳头不自觉的握了一下：“那是个误会，是戚夫人理解错了。” “你胡说，我沈姐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理解错误。”唐小山不开心的说。 “是，是，是。”孙晴真不知道沈素商和唐家小姐是什么关系，唐家小姐竟然这样维护她“那我们看衣服吧。” 唐小山看了一眼，转即看衣服了。 看到衣服她眼睛一亮，没想到云山县竟然有这么漂亮的衣服。 “哇！”唐小山开心“这个多少钱？” 陈大菊犹豫了一下看着大囡，大囡微微笑着，她知道按照店里的规矩就好：“不好意思唐小姐，这是展示的，不卖。” “唐小姐要买的东西，你们竟然不卖？”孙晴看着陈大菊，真是不知道死活。 “沈姐姐，是不是很好看？”唐小山根本不搭理孙晴。 若是以前，她肯定拿出她唐家小姐的气势，敢不卖给她东西，她就让对方在云山县不能卖东西。 “当然好看了。”沈素商表示，这是她娘亲手做的衣服，怎么可能会不好看。 “这些我全都要了。”唐小山直接说。 “实在不好意思这些不卖。”陈大菊为难。 其实她还没反应过来唐小姐是哪个唐小姐，毕竟云山县首富和他们的差别太大，还和他们大囡认识，陈大菊都没往那方面想。 “云山县竟然还有不卖唐小姐面子的店铺。”孙晴笑吟吟的说。 陈大菊很不喜欢孙晴：“孙小姐，我们开门做生意是有规矩的。” “敢在我唐小山面前说规矩，在云山县只有我爹。”唐小山可不想在沈素商面前失了面子。 “那这家店要是执意不把衣服卖给你呢？”沈素商看着唐小山。 “那自然是让他开不下去了，我唐小山向来说一不二。”唐小山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恍然：“所以，孙小姐是打算让素香沉激怒唐小姐，如果素香沉坚持自己的原则，那么势必得罪唐小姐，如果不坚持自己的原则，那么就会得罪之前订衣服的大家闺秀，里里外外，素香沉都在云山县开不下去。” 孙晴就是这样想的：“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我不过是带唐小姐来看衣服。” “你带唐小姐来素香沉，言语间在刺激唐小姐必须在这里买衣服。”沈素商看着孙晴。 唐小山看着孙晴。 唐家的规矩很严，没有那么多争端，唐小山向来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和别人勾心斗角，自然不动这些事情。 但是她不傻。 “唐小姐，我一番好意，戚夫人好像不领情。”孙晴有些委屈。 “沈姐姐？”唐小山表示没关系的。 “我是这家店的大老板。”沈素商直接说。 第二百章：跪送 孙晴听到沈素商这样说震惊的看着沈素商，她觉得这个不可能，就戚家那破烂的样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么多钱在城里开铺子。 沈素商也懒得再和孙晴周旋了，这个女人是闲的了吧，唯一努力的事情就是让全世界的人都围着她转。 “哇！沈姐姐好厉害。”唐小山一脸崇拜。 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孙晴。 孙晴心里说了一万个不可能，随即笑了起来：“戚夫人真是厉害，戚家一贫如洗，名哲哥哥还要看病吃药，戚夫人竟然有闲钱出来做生意。” 沈素商冷笑了一下：“孙小姐这话真容易让人多想，第一让人想我哪儿来的钱，第二个让人想到我不管我丈夫。我不管我丈夫，又哪儿来的钱，内容真丰富啊。” 唐小山听沈素商分析认真的点头：“的确是这样的，但是沈姐姐和戚秀才的关系非常好，还请了神医给他看病，是天下最好的娘子了。” 孙晴没想到唐小姐会这么听沈素商的：“难道不是吗？戚夫人可能说的清楚这开铺子的银子是哪儿来的？” 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这样威逼沈素商。 “我家的事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沈素商看孙晴这样子，是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还一副大义炳然的样子。 “是说不出来吧。”孙晴嘲讽。 沈素商笑了一下看着唐小山：“唐小姐在意这些吗？” 唐小山认真的想了起来，她虽然天真，但是她并不傻。 “唐小姐，说不清楚的事情，必然有见不得人的原因，交友须慎重。”孙晴非常凝重的说。 陈大菊差点儿骂人，他们的铺子三次出问题，三次孙晴都在，这不是摆明了找事儿吗？现在又一副正义炳然的样子。 沈素商冲陈大菊摇头，陈大菊分的清是非，吵架是一把好手，但是对上孙晴就要落了下乘。 孙晴在云山县的形象很好，追捧孙家的人又多，而且玩儿文字的人，真不能得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别人在戏文里死的各种凄惨了。 唐小山直接抱住沈素商的手臂：“人家的钱，干嘛要告诉你怎么来的，你这未出阁就惦记行别人家了。还一口一个名哲哥哥，那是我沈姐姐的夫君，你这样叫也不羞。” 唐小山冲孙晴做了一个鬼脸。 “我告诉你，这是我沈姐姐的店，以后谁和这家店过不去，那就是和我唐小山过不去，沈姐姐，我们走。”唐小山挽着沈素商的手臂就走，还顺便撞了一下孙晴。 孙晴被唐小山一撞差点儿摔倒。 “没长眼啊，不知道别人要过啊！”唐小山嫌弃的说。 孙晴站在那里凌乱了，唐小姐的霸道没错，但是怎么在她这里霸道了。 “孙小姐，要订衣服吗？”陈大菊凑了过去。 孙晴看了陈大菊一眼，转身就出去。 她走的太急，直接绊在门槛上了，摔了一个狗吃屎。 沈素商和唐小山回头。 “沈姐姐，她这是干嘛？”唐小山一脸不理解。 “跪送。”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唐小山笑了起来：“孙小姐这是在为进宫做准备吗？不用送了。” 沈素商拉着唐小山就走，指不定一会儿孙晴要暴走了。 她们两个跑到街道上，临近年关，大街上非常热闹，卖的东西也比平常多。 “沈姐姐好厉害，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孙晴不安好心？”唐小山笑着说。 “她就没对我友善过。”沈素商摇头。 她真不是很在意孙晴的作为，毕竟她心理年龄比较大，一般情况下不愿意和小孩子计较，但是她计较起来，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那回头我让孙家的私塾办不下去。”唐小山直接说。 “不用。”沈素商制止“云山县那么多学子。私塾突然没了，他们的前程怎么办？” “沈姐姐何必为别人想那么多。”唐小山不屑。 “那天你去打猎，如果晚上被困在山上，你会不会特别想会遇到一个人，又担心遇到了坏人。” 唐小山想了想点头：“这有是关系。” “你看我们身边的人，你不认识他们，他们也和你没关系，但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你会觉得热闹。”沈素商笑着说“因为你知道他们是人，大致的行为准则和自己是一样的，这就是同类。” 唐小山迷惑的看着人群，慢慢的懂了，慢慢的笑了：“沈姐姐，你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道理？” “道理并不神奇，只是看你愿意不愿意和生活交谈，去明白这些，走，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沈素商很大方的说。 “我想吃糖人，糖葫芦，糖炒栗子……”唐小山兴奋的说了起来。 她很有钱。 别人都说唐家有金山银山，所以别人没给唐小山买过东西。 他们觉得唐小山要什么都有，根本不需要让别人买。 但是和女人相处的关键不是买了什么，而是你愿意买。 沈素商带着唐小山一条街买过去，两个人手里的东西都拿不住了，开心的像一个孩子。 唐小山没有和沈素商一起回崖口村，沈素商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说实在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轻松，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想着玩儿。 看大家门口的灯光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她以前是不喜欢这些的，是不是因为这具躯壳的年龄小了，所以她才有了这些想法。 想了想又觉得不是。 如果人都可以天真无邪，谁愿意处心积虑的负重前行，但是负重前行才是生活的本质。 “相公！”沈素商远远的叫了一声。 戚名哲觉得今天是沈素商好像特别开心：“买到满意的衣服了？” “哎，别提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又是那小师妹孙晴，想利用唐小山想让我们的成衣铺子开不下去。” “什么？”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出去这一趟，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恩。”沈素商点头“还真是女子找事儿从早到晚，我都没见过她这么有恒心有毅力的。” 戚名哲笑了起来，不用想就知道孙晴没占到任何便宜：“娘子就是太大度了，对孙晴太宽容。” 第二百零一章：属赖皮的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笑了起来，明知道戚名哲这样是在夸她，还是喜欢被戚名哲夸。 夫妻两个人相处，不给对方找事儿已经很好了。 “相公不怕你老师生气？”沈素商几分调皮的问。 “我老师若是讲道理的人，定然不会生气。”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这句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孙谨孺若是生气，那就是他不讲理，不讲道理，就不用在意。 “相公说的对，走，晚上相公想吃什么，我给相公做。”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往院子里走。 “娘子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别把话说的太满。” “那是娘子给我的自信。” …… 任天远听的牙都要酸掉了。 就戚家这落魄的样子，还有一个一辈子都可能站不起来的病秧子，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日子过的这么好的。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糊窗户。 二十六炖猪肉。 …… 沈素商只在很小的时候有这样的经历，一家人聚在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为过年做准备。 她觉得过年就是一家人同心协力，希望日子会更好，在过年这个特殊的时间里，用有仪式感的方式体现了出来。 到了二十七，家里有唐家送来的杀好的鸡鸭。 “唐二公子，今天已经二十七了，你还不回去吗？”沈素商抱臂看着唐缺。 “戚夫人。”唐缺一脸委屈“你看我这样子，就是回家了能怎么样，到时候家里人特别多，我不起身招呼也不好，起身了肯定要受伤，我为难啊……” 沈素商扭头看着雷管家：“你说的七八天的。” 雷管家垂首小声嘟囔：“我说的九十天。” 想想他向来在唐家雷厉风行的雷管家，到了戚家竟然要小心翼翼的。 “九十天？”沈素商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伤筋动骨一百天，九十天已经少了十天了。”雷管家一脸淳朴的分析着。 “你们是属赖皮的吗？”沈素商看着雷管家。 “戚夫人，还请通融通融，你说多少钱，我们唐家给。”雷管家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二少爷留在这里。 “一天一百两。”沈素商直接说。 雷管家以为自己要怎么说服戚夫人呢，结果戚夫人竟然直接说了。 “不行是吧，不行你们就走人。”沈素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唐缺直接答应了。 雷管家看着自己二少爷，想自家二少爷真是一个缺心眼儿，这样就答应了。 “那行。”沈素商想财大气粗就是好啊“之前的不算，今天开始计时，你们送来什么是你们愿意，银子是一文都不能少。” “好。”唐缺的眼睛亮亮的。 沈素商承认自己为了一天一百两折腰了，毕竟一百两比五斗米多太多了。 豆蔻看到她姐从唐二公子的房间里出来，就谨慎的跟了过去。 “有事？”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豆蔻。 “最近……赵公子怎么没来。”豆蔻有些害羞的说。 “他不来不是好事儿吗？”沈素商想赵风帆也是一个让人牙疼的人。 “姐，赵公子好歹救了我，我给赵公子做了一个香囊，你要是有时间，就帮我送给赵公子呗。”豆蔻有些扭捏的说。 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哟，你这是心有所属了？” “姐说什么呢？我真是只是感谢赵公子。”豆蔻装作生气。 “行，行，行，你真的感谢赵公子。那你到时候自己送把，我这两天也不会见他。”沈素商直接说。 “不会见谁？”赵风帆带着一群人进来。 沈素商一阵牙疼：“你怎么没声响？” “你家大门开着啊。”赵风帆觉得没什么问题啊“她家门前的路怎么修了？挺好走的。” “没什么。”沈素商看了豆蔻一眼“豆蔻，带赵公子把东西放好。” “不用，放院子里就行，你们自己收拾。”赵风帆很大度的说。 “我不要面子的啊。”沈素商没好气是说“让豆蔻带着你，你让他们放好。”沈素商说着就走。 赵风帆愣愣的站在那里，他没得罪沈素商吧，这是怎么了。 “赵公子这边请。”豆蔻知道她姐是想给她机会。 “你姐怎么了？”赵风帆靠近豆蔻。 赵风帆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冷香，靠近豆蔻的时候冷不丁的就钻到豆蔻的鼻子里，让她直接愣住了。 “你这丫头，怎么了？”赵风帆看着豆蔻。 豆蔻骨气勇气看着赵风帆：“都说女人是香的，赵公子怎么也是香的。” 赵风帆闻了闻自己：“可能是房间里熏香的味道，回头送你一点。” “礼尚往来，这个送给赵公子。”豆蔻直接把香囊拿出来了。 赵风帆接过看了看：“绣的不错。”他说着直接戴上了“走，你看东西放哪儿。” 有这样一个缓和，豆蔻也不怕赵风帆了，带着赵风帆去放东西。 赵风帆看着戚家厨房里的东西，不自觉的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家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赵风帆被吓到了。 “别人送的。”豆蔻直接说。 沈素商进屋去找戚名哲了，她觉得明年自己可能就会开始田园生活了。 “田园生活？”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说的奇怪“你现在不就是田园生活吗？” “这相公就不懂了，有钱田园是净土，没钱田园净是土，你看村子里的人，穷的时候倒还可以相互帮持，一旦出现利益纠纷了，那就张牙舞爪的，把人类最原始的武器都用到极致。”沈素商调侃着说。 “人类最原始的武器？”戚名哲有些不懂。 沈素商抬手露牙：“指甲和牙齿。” 戚名哲直接笑了起来：“娘子说的是。” “阿姐。”豆蔻在门口叫了一声“东西都放好了。” 沈素商回头：“行，那你带赵公子到处看看。” “我哪儿有那么闲。”赵风帆说着就走了进来。 “你既然那么忙，跑我这里干嘛？”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过年什么都不舍得买，这年多的太寒碜了。”赵风帆一脸同情的说。 “我这还得谢谢你的鄙视？”沈素商白了赵风帆一眼。 戚名哲知道他们一见面不怼两句就过不去：“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第二百零二章：唐景明 听戚名哲这样说，赵风帆收起自己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最近还真遇到了一点事儿。 只要人在江湖，哪儿有那么容易置身事外。 赵风帆一直不想管云山县的事儿，但是有些基础的事儿肯定是要管的。 “租子不够，你是不知道那些士绅有多赖皮，之前吧，我把前县令的东西给拿出来，但是现在没有了，又窟窿太大，我能怎么办？”赵风帆摊手。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的确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那怎么到这个时候才说？”戚名哲不解。 “之前我把账做了，想着慢慢想办法，到现在都没想到办法。”赵风帆有些丧气的。 “你就没和朝廷说，去年大旱，粮食后来又返青，欠收严重，请求减免赋税。”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想了想，他之前的确没想到这样说。 “戚夫人有所不知，朝廷根本不听这些，有个州府水涝，几乎是颗粒无收，知府大人上书，朝廷不但不拨款赈灾，还说是当地知府违逆天命，把当地的知府满门抄斩了。”林飞在一边无奈的说。 沈素商都被说愣了，这样都可以？ “恩，恩，恩。”赵风帆点头。 戚名哲皱眉，想朝廷已经昏庸成这样了吗？ “你家不是有钱吗？”沈素商看着赵风帆“不如让你家出钱填窟窿？” “说的简单。”赵风帆丧气“我家那么多子弟，怎么可能拿钱出来给我填这窟窿。” “那你有什么打算？”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我听说云山县有个首富，云山县大部分士绅都听他的，如果他肯出面，把赋税都收上来，到时候就好办了。”赵风帆有些无奈的说“可是那个首富说怎么自己儿子的性命危在旦夕，不见客。”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怎么又扯到他们这里了？ 沈素商都怀疑赵风帆是不是知道唐缺那家伙就在这里。 “好了，我走了，我现在每天都去堵唐老爷，我就不信堵不到他。”赵风帆很确定的说。 “其实……”沈素商想了想“你没必要去堵唐老爷的。” “那能怎么办？”赵风帆摊手。 “他那个命在旦夕的儿子就在这里。”戚名哲直接说。 这次轮到赵风帆吃惊了。 戚名哲把雷管家叫了过来，和雷管家说了这件事，让雷管家派人去和他家老爷说。 赵风帆没想到戚名哲竟然认识唐家的人。 “不过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戚名哲看着赵风帆震惊的样子。 “你说，你说。别说是一件了，十件都行。”赵风帆点头。 “回头你以春寒为由，扣下官仓要上交给朝廷的粮食。” 赵风帆有些不解：“为什么？” “保住云山县。”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云山县好好的，为什么要保住？”赵风帆不解。 “你不用知道，我家娘子说的对，云山县秋天本来就欠收，你这样把粮食收了，开春之后势必要经历一次春荒，你指望朝廷会赈灾吗？”戚名哲问到。 赵风帆没想过这个：“那……” “保住云山县，对你们家有好处。”戚名哲直接说。 赵风帆不是太了解，不过唐老爷答应见他了，他跟着雷管家去唐家了。 这马上年关了，即便是商量好了这件事，怎么做还得明年再说。 唐景明看着桌子上的两副字：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应念物力维艰。 留有余，还三千造化，积百世功德。 那天唐小山回来说的笼统，但是唐老爷听的认真，追问之下才得出这两句话。 “那戚家娘子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啊。”唐景明感慨着说。 “所以老爷才答应了赵大人的请求？”风管家恍然。 唐景明看了风管家一眼：“既然这件事和戚家有关，那到时候戚家十有不会置身事外。” 唐景明虽然没有去戚家，但是戚家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包括戚家的过往和沈素商的家世。 他也发现戚家突然这样有些不太正常，虽然沈氏嫁到戚家之后，染布方子的事儿看着挺憋屈的，但是他们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染布方子对他们来说是来了一笔横财，解决了戚家所有的燃眉之急。 “京城那边不太平，赵家也可能……”风管家有些担心。 “京城本就瞬息万变，又距离我们那么远，我们担心那么多干嘛。”唐景明不在意的说。 赵风帆解决了自己最大的麻烦，又买了很多烟花炮仗打算去戚家过年。 他在这里本就没什么家人，一个人挺冷清的，就去戚家凑个热闹。 大年三十贴对联。 戚名哲在堂屋里写着，贺老三和马顺在外面跑着贴对联。 白薇和豆蔻在剪窗花，两个人都是心灵手巧，看的小满一阵羡慕。 一家人都在忙里忙外，每个人脸上都有止不住的笑。 唐缺坐在窗户那里，看着戚家人兴奋的跑来跑去，他突然有些羡慕了。 戚家的条件和他们唐家没法比，唐家每年到过年的时候，梁上描金雕花，柱子红漆都要重新刷一边，连树上都会挂上绢花。 可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下人们只是在做差事，过年的时候，又不能生气，又要看着那么多自己不喜欢的人。 白薇跑到唐缺窗户那里贴窗花，看到唐缺有些羡慕的看着外面：“你是不是想出来？” 唐缺在戚家一直都没离开过这个房间，每天都是别人伺候着。 “谁想出去了。”唐缺扭头。 “哦。”白薇恍然“那关一下窗户，我要贴窗花。” 唐缺怎么感觉自己是被忽视了：“我想透透气。” “那等我贴完了你再透。”白薇说着已经把窗户关上了。 唐缺生气的看着窗户，他家的人，什么时候敢这样和他说话，只是他看着窗户看模糊的影子，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二少爷。”雷管家听到他家少爷说话慌忙进来。 “你进来干嘛？出去。”唐缺没好气的说。 “哦。”雷管家想他家少爷最近好像有些不正常。 “等一下。”唐缺想了想“让家里再送点烟花过来。” 第二百零三章：反应慢的是猪 唐缺想，这些乡下人肯定没有看过那么好看的烟花，等他们惊讶的时候，自己就好好嘲讽一下。 戚家人正在忙里忙外，崔氏突然出现在戚家门口，好在被唐家的下人给拦住了。 “祖母？崔氏？”沈素商听唐家下人来禀报。 “是，来人是这样说的。”唐家下人行礼。 沈素商想了想：“不管是谁，这个时候来别人家，总没什么好心，再说你们家二少爷在这里，别扰了你们家二少爷的清净，用你们家的方式赶走吧。” 唐家下人会意：“是。”行礼就退下。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和豆蔻他们都看着自己，有些惊讶的样子。 “觉得我太无情？”沈素商自嘲一笑。 “娘子这样做，定然有娘子的思量。”戚名哲瞬间就想明白了。 “你们三个给我听着。”沈素商看着小满她们“有时候人和人的区别，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首先你们要会相人，之后才能决定自己怎么对他，崔氏做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也许你们认为她现在很可怜，但是之后呢？” 白薇三个人听到嫂子这样说都一个机灵。 “当初她能那样对我爹娘，只要进了戚家，她也会那样对你们，她是长辈，你们能怎么办？你们三个都是姑娘，以后要嫁人的，若是名声坏了，被人说成苛待老人，你们还怎么嫁人？”沈素商继续说道。 三个人彻底焉了，她们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你们现在还觉得崔氏可怜不可怜了？”沈素商问到。 三个人立马摇头。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叫骂声。 “沈素商你个黑心鬼，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想让你祖母冻死、饿死在外面，我化成鬼都不会放过你。”崔氏在外面叫骂“别以为你勾搭上了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就可以不认你祖母了，你不管成啥样，我都是你祖母，你休想抵赖……” 她听说大囡的日子过的好，还勾搭上了大户人家，就在刘氏的怂恿下找了过来。 刘氏给她说，今天是大年三十，沈素商就算是再刻薄，也不可能在今天把她赶出门。 结果沈素商根本不让她进门。 小满和豆蔻听到崔氏这样叫骂，顿时头低的更低了。 白薇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她觉得她嫂子太厉害了。 “雷管家，你们唐家就这么点儿手段吗？”沈素商看着院子里站着的雷管家。 雷管家本想拿捏一下沈氏，想了想算了：“戚夫人不让我们这里人多，我们伸不开手脚。” “也就是说你们唐家只会以多欺少。”沈素商一阵失望。 雷管家瞬间觉得没面子，只好自己出去处理了。 最后崔氏又被人送回去了，到翠溪村两个儿子都不让她进家门，唐家的人直接给丢到村正家里了，反正是翠溪村的事儿。 崔宝树怎么会招这样的晦气，直接把崔氏丢到沈老三家门口了。 沈老三现在和桃娘打的火热，又有刘氏闹个没完，怎么有时间搭理崔氏，怎么都不让崔氏进门。 崔氏就在门口拍门，一直到拍门声被鞭炮声淹没。 戚名哲看着小满他们在院子里放鞭炮，这是是他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包括他父母还在的时候。 烟花刚落，外面又升起了烟花，戚名哲和沈素商有些意外。 赵风帆从外面进来了：“你们这里守岁不守岁，我们通宵守岁吧。” 沈素商一阵无语，她就知道赵风帆一下子送来那么多东西，肯定是想在这里过年，只是之前没说，他以为这家伙改性了。 “我看我们家守着你就行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赵风帆也不生气。 众人在外面放了鞭炮放烟花，引得崖口村的人都出来看。 崖口村这样的地方，哪儿有钱放烟花，一年只能到城里看大户人家放，没想到戚家竟然会放这么多。 绽放的烟花，把每个抬头看烟花的人的脸映的无比绚丽，沈素商伸手，接到落下来的灰屑。 “烟花易冷。”沈素商笑了一下。 “什么？”戚名哲没听清楚。 “那也影响不了它的绚丽。”沈素商又笑了起来。 在戚名哲眼里，沈素商的笑容比绽放的烟花更绚丽。 众人在堂屋里守岁，连唐缺都被抬过来了。 任天远一开始非常不屑，过了一会儿听到堂屋里的哄笑，他就走到院子里看了看，看了看觉得看不清楚，就去堂屋里了。 他们在玩儿击鼓传花，到谁了就讲一个笑话。 有时候笑话不能让人笑，解释笑话的过程让人笑的翻凳子。 沈素商无奈的拿着到她手里的绢花，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嫂子，嫂子……” “阿姐，阿姐……” “戚夫人，戚夫人……” …… 听着一片纷杂的叫声，沈素商觉得自己不该开个头。 “你们听好了，发洪水了，一群动物挤在一条船上，但是船栽不了那么多动物，于是就提议讲笑话，谁讲的笑话能让所有动物笑，就可以留下，于是山羊先讲了，所以有的动物都笑了，只有猪没笑，山羊无奈的跳了下去，接下来轮到猴子讲了，所有的动物都没笑，只有猪笑了，为什么？”沈素商看着他们。 “为什么？”豆蔻不解。 “山羊会讲笑话吗？”赵风帆觉得这个笑话不成立。 “动物会坐船吗？”唐缺觉得赵风帆说的很对。 “猪是怎么笑的？”贺老三很认真的问到。 …… 众人七嘴八舌，大概就是说，这个从根本就不成立，所以猪不笑很正常。 “娘子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为什么？”戚名哲觉得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素商看着他们：“猪反应太慢。” 众人都看着沈素商，场面一度宁静到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哔啵声。 “很难理解吗？”沈素商看着他们。 难道是有代沟？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哈哈哈哈……”赵风帆先笑起来“反应慢的是猪。” 众人听赵风帆这样说，立马笑了起来。 沈素商却笑不出来了，总觉得他们都理解错了的样子，可是自己又没有证据。 第二百零四章：新年快乐 戚家欢声笑语到大半夜。 乡下没有准确的计时方式，好在戚名哲会根据星星的位置大致判定时间。 他们又放了鞭炮和烟花，这才回房休息了。 赵风帆明天一大早要在衙门上香，只能晚上就回去，不然到时候跟不上。 寒星点点，马蹄声远，夜宁静下来才是属于它的美。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送赵风帆，回头两个人不自觉的同时抬头看着天空，心旷神怡。 “相公，什么味道？”沈素商突然说。 戚名哲嗅了一下：“没什么啊。” “一定有。”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就去后院。 后院也收拾平整了，为了喜庆，小满他们在后面也挂了一些小灯，灯光微弱，照不了多远。 “相公，你看。”沈素商突然激动了。 戚名哲也看到了，在树干斑驳的枯木上，只一枝非常细弱的枝条，如今开满了梅花，压的枝条都弯了。 只是那么一支寒梅，却让人感觉到怒放的磅礴大气，比付家的整个梅园都让人震撼。 两个人静静的看着一枝梅，内心忍不住的欣喜和感慨。 “娘子，推我回去。”戚名哲有些激动。 沈素商推戚名哲回去，戚名哲立马开始磨墨，沈素商就把纸张放好。 戚名哲浓墨提笔，看着沈素商铺好的纸，一笔落下，一气呵成，他们看到的那枝梅花就跃然纸上，只要看过那枝梅花的人，都知道戚名哲画的是那枝梅花。 没有见过那枝梅花的人，也会有一种三千苦寒终成香的感觉。 一大早起来沈素商就给发压岁钱，荷包是豆蔻秀的，家里的人一人一个，每个人都是一百个大钱。 “我的呢？”任天远有些不服气的看着沈素商。 “大爷，你……”沈素商一阵无语，拿出一个锞子“你比较特别。” “不行，我要那个荷包，要一百个大钱。”任天远很固执的说。 白薇笑了一下，拿过一个荷包给他：“新年快乐！” 任天远愣在那里了许久，他在很小的时候，想过自己可以快快乐乐的过个年，早起能领到压岁钱，他觉得自己那样可以开心一年。 但是那成了奢望，因为他长大了，长大了，就不再奢求很多事情，甚至觉得那个很无聊。 而白薇那个荷包放他手里，他竟然觉得那是他渴望已久的。 “谢谢师父。”任天远有些激动的说。 沈素商和白薇都愣住了，任天远别扭的很，拜师都不让别人知道，也不让别人说。 沈素商知道他只是为了白家的《白氏医问》，没想到任天远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叫白薇师父。 “我的呢？我的呢？”唐缺顺着窗户叫了起来。 “雷管家，管管你家二公子。”沈素商没好气的叫到。 雷管家慌忙去把家里准备的压岁钱给送过去：“二少爷，老爷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我现在在戚家，要戚家的压岁钱。”唐缺没好气的说。 雷管家为难了，他家二少爷在戚家住着都是学会了什么啊？怎么戚家人要什么他就要什么：“二少爷，你都这么大了……” “我爹说我没成亲就是孩子。”唐缺说的理直气壮。 沈素商听着唐缺的话笑了起来，让小满拿着一个荷包给他送过去。 唐缺拿到荷包兴奋了，数着里面的铜钱，像是在数自己所有的家当。 沈素商以为她家不会有什么客人，戚家没亲戚，高希同那件事之后，戚名哲那些同窗就没来过，估计过年也不会来。 她明天要去城里她爹娘那里一趟，剩下的就没了。 结果大年初一下午赵风帆就来了，县衙里祭天什么的事儿都忙完了，他在县城挺无聊的。 “我家没那么多房子。”沈素商无奈的说。 “没事，我和二缺挤挤。”赵风帆很大度的说。 “你叫谁二缺呢？”唐缺一脸不服气。 “你看，他认了。”赵风帆指着唐缺。 “我说你……”唐缺动着不方便，转即一脸委屈的看着沈素商“戚夫人，你看他……” “我觉得挺贴切的。”沈素商想二缺的确挺适合唐缺的。 “听到没有，二缺，二缺……”赵风帆得意了。 “你才缺，缺德缺钱缺心眼。”唐缺不服。 “你说我缺德缺心眼我认了，但是你不能说我缺钱。”赵风帆立马就不愿意了。 “你就缺钱……” …… 沈素商听的一阵头疼，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缺上了。 戚名哲听他们在外面玩闹，忍不住笑了一下。 “相公。”沈素商一脸疲惫的进来“要不在后面再收拾一间屋子吧。” “古长青的屋子不还空着。”戚名哲直接说。 “哎呦，我差点儿给忘记了，只是里面都是他的东西，让赵风帆住没问题吧？”沈素商担心。 “能有什么问题？”戚名哲觉得古长青可能不会回来了。 “那过年真不用给别人送点儿年礼什么的？”沈素商试探着问。 反正除了孙家，沈素商也不知道戚名哲还需要给谁送年礼，孙家他相公是不打算送了。 “不用，明天去岳父岳母那里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戚名哲笑着问。 “准备好了。” 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想不热闹都难，沈素商感觉她现在开了一个幼儿园。 大年初二一大早吃了早饭，沈素商和戚名哲就带着豆蔻坐着马爷爷的牛车进城了，路上都是走亲戚的人，沈素商带的东西比较多，让别人没机会搭车。 现在崖口村的人已经不敢说戚家的是非了，都知道戚家认识了不得的人，见面只有讨好打招呼的份儿。 姜氏已经去门口看了好几次了，今天大囡肯定会来，可是人不来她心里不踏实，一直到看到马叔的牛车出现在路口，她才放心的笑了。 大召人非常注重过年，过年不管什么样的人家都要热热闹闹的，不管事儿都推到年后再说。 沈素商这她爹娘一起吃了午饭，又聊了一会儿天，看着天色差不多了，这才一起回崖口村。 只是一到崖口村就看到有人村口聊天，看到戚家的牛车过来就回避了一下。 “这又怎么了？”沈素商知道这些人肯定在说什么和她有关的事儿了。 第二百零五章：崔氏之死 那些人躲避的很明显，但是沈素商和戚名哲都没去问的意思，招呼都没打径直回家了。 大过年的，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崖口村的人看戚家夫妇直接回家，有些失望又有些唾弃。 “有钱就是不一样了，目中无人。”杨春景嘲讽到。 “可不是吗，我就说戚家怎么突然那么有钱，就是攀上了城里的有钱人家。”刘娟子嘲讽。 “谁让人家长的漂亮呢。”小崔氏附和。 …… 他们的声音不小，戚名哲和沈素商也能听到，戚名哲有些生气，想让马爷爷停车。 沈素商压了一下戚名哲的手：“相公知道人的五种追求吗？” “什么？”戚名哲好奇沈素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生存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一般认为这五种需求是依次递升的，只有实现上一个需求，才会追求下一个需求。” 戚名哲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了想才点头：“这种说法倒也直白。” “但是我认为从思想层面，这个不成立，人的想法本就不同，同样辍耕于垄上，伟人会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所谓匹夫意气之争，大丈夫甘受胯下之辱，他们处于相同的环境，依然会有不同的选择。”沈素商看戚名哲能听懂就继续说。 “那娘子的意思呢？”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相公和他们是不同的，相公即便一辈子不出这地方，那也是空谷幽兰，自有傲骨，不需要和他们计较这些。”沈素商很坚定的说。 戚名哲被沈素商夸赞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相公是不想因为我才生气，但是我不生气。”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她真的不生气。 一开始崖口村的人敢找到戚家鄙视他们。 后来只是在外面遇到的时候阴阳怪气的嘲讽几句。 现在就是在后面说是非，声音都不敢的大了。 其实你不管做什么，别人总是要说的，何必在意？ 如果在意，那就让自己成为别人不敢说是非的人。 戚名哲是因为他们说沈素商才生气的，听沈素商这样说就释然了，他可不想为了维护沈素商，再和沈素商生起气来。 豆蔻在后面也听的认真，但是并没有听懂，她觉得以后要更加努力读书才行。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赵风帆在门口一脸庆幸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沈素商把轮椅搬下来，扶戚名哲下来。 现在戚名哲上肢很灵活，只要有扶的地方，他就能很轻松的移动。 “崔氏，就是你之前那祖母，前天晚上冻死了。”赵风帆直接说。 赵风帆见过崔氏，崔氏那泼辣赖皮的样子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啊？”沈素商惊讶。 白薇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恩，今天崖口村有人去翠溪村走亲戚，回来的时候说的，还说把尸体放到嫂子之前的家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看来崖口村的人躲躲闪闪的，是在议论这件事。 崔氏大年三十来她家被她给送回去了，三十晚上就冻死了，免不得有些闲言碎语。 “岳父已经和沈家断绝了关系，娘子也早已嫁人，再说了，即便是死者为大要回去上炷香，那也的沈家有人通知才行。”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的身份不方便说这样的话，若是说了，就显得有些薄凉了。 “听相公的。”沈素商笑了一下，戚名哲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沈素商的身份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好了，都回去吧，这件事终归是沈家的事儿。”戚名哲看着出来的人。 就算死者为大，戚家所有人对崔氏的死没有丝毫惋惜，不放鞭炮庆祝已经是涵养很好了，就崔氏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实在让人缅怀不起来。 不过沈素商还真没想到崔氏这么快就领盒饭了，不是说好了祸害遗千年。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进屋，顺便关了里屋的门，就开始笑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的样子没好气的笑了起来：“你可想过，崔氏这样一走，沈家就有理由找你爹娘了，甚至会找到你头上。” 沈素商眨懵眼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那我们先下手为强？” “这种事情，你怎么先下手为强？”戚名哲想沈素商上次说主动出击，结果把桃娘给弄到翠溪村了。 若不是桃娘去了翠溪村，沈家闹的太厉害，崔氏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 “沈家老二和老三应该不知道我爹娘住在哪儿，到时候肯定会找到我们这里，我明天就找棺材铺，还有做法事的人，过了初五，立马让我爹去给崔氏下葬。”沈素商说道。 戚名哲听的有点懵，这叫什么先下手为强：“你这都做了，怎么能叫……” 沈素商笑了起来：“相公以为他们闹，是想让我爹为崔氏下葬？” 戚名哲皱眉。 “我这叫强按牛头牛不喝水。”沈素商神秘的说“他们那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闹，都是想为自己谋好处、就翠溪村那样的地方，崔氏的丧葬花五六两银子就了不得了，我们就是全出也没什么，但是如果因为这件事，他们再赖上我爹娘，那是五六两银子的事儿吗？” 戚名哲想了想点头：“所以娘子是想直接给堵死了？” “对。”沈素商点头。 她特别怕麻烦，沈家是她避都避不开的麻烦，所以就给堵死了。 “那就依娘子的。”戚名哲点头。 戚名哲知道自己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儿，就让沈素商直接解决。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 初五之前应该没事儿，但是过了初五，这件事就会见分晓，所以他们要在初五之前做好准备。 购置棺材，请人做法师，虽然初五之前说不好，但是做那种行当的人也不是很忌讳这个，只要银子给的让人心动。 沈素商以为她家不会有人来，谁知道初三唐小山就来了，带了各种年礼来，以照顾她二哥为名不走了。 初四沈一群人围着桌子打牌九，输了就往脸上贴纸条，赵风帆他们都贴了一脸的纸条。 第二百零六章：大年初四 沈素商和戚名哲围着壁炉烤柿子吃，沈素商能把柿子那一层薄薄的皮揭下来，柿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揭下来之后，她用一个小碟子放着，一口吃一个。 “娘子不用陪我，去和他们玩儿牌九吧。”戚名哲想沈素商是为了陪他才在这里。 “我不喜欢玩儿。”沈素商扭头看了一眼“有玩儿牌九的时间，出去转转都是好的。” 戚名哲笑了起来：“我教娘子画画如何？” 他想起沈素商画的那些惨不忍睹的东西。 “好啊。”沈素商点头。 “哥，哥……”小满从外面进来。 所有人都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玩儿自己的。 小满这才走到她哥身边：“你来了几个同窗。” 小满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进来了。 “戚兄好惬意啊。”孔正生看着堂屋里的人“坐在这里悠闲，都没时间去看看夫子。” 戚名哲扭头，看到古长青和云剑声也来了，六七个人把他们家堂屋门口堵的严实。 “戚兄，昨天我们一起去看了夫子，夫子还特意提到了你。”古长青微微皱眉。 他知道戚名哲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但是过年不去夫子那里，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 “是啊，夫子惦记你的身体，你却一点都不惦记夫子。” “莫不是认识了知县大人，就不把夫子放在眼里了。” …… 另外几个同窗也出言挤兑。 一边的云剑声一直没有说话，他来是问问戚名哲怎么回事，他明明可以出行了，但是没想挤兑戚名哲。 “抱歉，我有事，走不开。”戚名哲直接说。 “你能有什么事儿？怎么娶了媳妇，就谁都不管了？”孔正生嘲讽。 其实他心里在想：如果他有这么漂亮的媳妇，也谁都不管。 “戚兄，若是有事儿，就说一下，夫子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云剑声提醒戚名哲。 “戚名哲多年不去学堂，且身体不便，过年不去见夫子有什么问题？”赵风帆撩开脸上贴着的纸条。 “你懂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年关不去看望夫子，那就是不忠不孝。”孔正生义正言辞的言辞的说。 “还有这样的说法？”赵风帆直接扯下脸上的纸条。 “当然、……”孔正生得意。 “知县大人！”云剑声慌忙行礼。 众人一愣，没想到知县大人在这里。 “你还挺有名气的。”唐缺也扯下了脸上的纸条。 “唐，唐，唐……”孔正生立马舌头打结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唐家二公子竟然会在这里。 “唐二公子。”孔正生膝盖一软差点儿跪下了。 知县大人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但是唐家对他们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一片天啊，唐家让他们在云山县过不下去，他们就真的过不下去。 “我记得没错的话，戚秀才已经好几年不在你们私塾了，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没见哪个父亲儿子都卧床不起了，不但不管，还想他去晨醒昏定的。”唐缺没好气的说。 “是，是，是。”孔正生的额头冒汗。 “好了，别打扰本公子，本公子这次都快赢了。”唐缺有些生气的说。 “你这把纸条揭了，得多贴一条。”贺老三拿着纸条就要贴。 唐缺生气的把纸条又按上了。 赵风帆也把纸条按上，继续玩儿牌九。 于是就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赵风帆他们玩牌九玩的忘乎所以，戚名哲和沈素商在那里嗑香榧吃柿子，古长青他们站的门口不知道怎么办。 古长青示意了戚名哲好几次，结果戚名哲根本就没看他，他一脸无奈。 云剑声倒是平静，他根本就没想来。 他很清楚，戚名哲这些年过的苦，他们这些同窗，还有孙夫子，不排挤戚名哲已经不错了，现在想让戚名哲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群人和和乐乐的，显然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沈素商起身出去，众人慌忙跟了过去。 “戚夫人，还请戚夫人在赵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古长青直拱手。 “你们让我说什么？”沈素商看着他们。 “我们太过冒昧，还望赵大人不要计较。”古长青觉得挺尴尬的。 “这个你们放心好了，只要你们不打扰他玩儿牌九，他就不计较。”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众人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古长青拍着胸口“不知道赵大人什么时候能忙完？” “你们别想了，他平时挺忙的，好不容易过年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吃过饭，他还的玩儿，他和唐二缺不分出一个胜负来，这年就过不去。”沈素商直接说。 古长青他们相互看了看，觉得今天是没什么戏了。 “那他们不会生气吧？”孔正生战战兢兢的说。 “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沈素商摊手。 孔正生想自己完了完了，被唐家二少爷惦记上，他们孔家肯定完了。 沈素商看着孔正生这样，想他们没那么吓人吧？ “不过过年吗？应该不会计较什么，你们不要叨扰他们就好。”沈素商不知道他们究竟怕谁。 “那我们先告辞了。”古长青直接说。 现在这情况，当然是走为上，他们还指望从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啊？ “告辞！” “告辞！” …… 众人纷纷告辞，唯恐被惦记上。 云剑声留在最后没走。 “云公子有什么事儿？”沈素商有些意外，她以为留到最后的会是古长青。 “拙荆一直惦记着戚夫人，若是有闲，请戚夫人到府上做客。”云剑声行礼。 “最近有些事儿，应该没时间出去，不过付小姐可以来找我玩儿，高墙大院待久了，可以到乡下来，视野好很多。”沈素商直接说。 “也是。”云剑声笑了起来“那就叨扰。” 沈素商看着云剑声：“我看云公子也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现在心里怎么只有付雅了？” “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我终究不过是一个俗人，能齐家已经不错了。”云剑声成亲之后，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沈素商点头：“那过了初五就没什么事儿了，云公子可以带云少夫人过来闲聊。” “好。”云剑声行礼。 第二百零七章：死者为大 戚名哲看到云剑声给沈素商行礼，当即有些不开心，沈素商和云剑声有什么好说的，还说那么长时间。 沈素商送走云剑声，转身就进屋了，看戚名哲一脸挑剔的样子。 “相公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他们给你说了什么？” “他们就是担心赵风帆和唐二缺生气。” “真的？” “真的！” “云剑声和你说话的时间紧比较长。” “哦，他说付雅想找我玩儿，我说没时间，但是他们可以来找我们玩儿。”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歪头看着沈素商，好像在质疑沈素商说的真实性。 “你别这样看着我。”沈素商被看的不自在。 “为什么？”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解释，大概就是一个呆萌可爱的小奶狗歪头看着你，你完全无法拒绝。 她突然反思了一下：自己怎么想养狗了？ 戚名哲笑了起来：“逗娘子玩儿呢？” “一点都不好玩儿。”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孙晴在看着自己的衣服和收拾，开春她就要去选秀了，这些东西总要准备好。 可是不管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衣服没有素香沉的衣服好看，她又不好意思去素香沉买衣服。 不过戚家也别想好过，那么多学子去戚家找事儿，过了年肯定就是戚名哲不忠不孝的传言，这样她就放心了。 大年初五迎财神，是非常重要的一天，赵风帆要回县城忙，沈素商带着家里去旧土迎新土，也十分热闹。 一般过了初五，这个年算是过完了，不过要彻底的过完，还得过了正月十五。 初六一大早沈素商就去找她爹娘了，她是赶着城门开就进城了，这会儿大街上还没什么人。 “什么？”沈南山震惊“你祖母没了？” “我原本是听崖口村走亲戚的人说的，后来去打听了一下是真的，三叔把祖母的遗体放到我们之前的宅院里了，过年也不好下葬，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棺材和超度的人，爹今天过去就行了。”沈素商直接说。 沈南山有些纠结，他偷偷的看了姜氏一眼。 严苛的说，他已经脱离沈家了，沈家的事儿和他再无任何关系，可是那毕竟是他亲娘。 “我和你娘商量一下。”沈南山带着姜氏进屋了。 沈素商在外面等着，以她对她爹娘的了解，她爹肯定想做这件事，她娘也肯定不会反对。 所以对她爹来说需要商量一下的事情，在她这里就是一个事实。 果真没过多长时间，她爹娘就出来了。 “大囡，虽然我和你爹已经脱离了沈家，但是你祖母毕竟是你爹的亲生母亲，你爹愿意再去尽最后的孝道。”姜氏直接说。 “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走吧。”沈素商带着他们就走。 沈家老二和老三已经在戚家了。 沈素商猜的没错，他们不知道沈南山在什么地方，就只能来找他们。 “戚秀才，那是你岳父岳母，你总不可能不管吧？现在是我娘没了，总要我大哥回来主持。”沈正阳有些坐不住，只好问到。 “据我所知，我岳父已经若离沈家了，不算你们沈家的人了，而且你们也都是亲儿子，怎么就不能主持了。”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这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都是一家人，就算有点误会，死者为大……”沈正阳苦口婆心的说。 他对戚名哲这么客气，是打算赖上戚家了。 以前听人说戚家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看戚家哪儿穷了，这青砖黛瓦，还有这新打的家具，柴禾烧着就像不要钱一样。 他是打定了注意赖上戚家了，他现在也没有别人家可以赖，戚家不管怎么说比他家好多了。 “沈三当家的，死者为大没错，但是和我们戚家没什么关系，我家娘子的父亲，已经和沈家脱离的关系，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戚名哲慢悠悠的说。 “哎呀，这一家人的事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以前那些都是气话。”沈老三立马否认。 沈河东低着头不说话，他这个人很懒，本就闷闷的，家事的事情都有他婆娘做主，如今他娘没了，他想着给下葬了就好了，但是他婆娘说让他跟着老三，他就跟着老三来了。 “沈二当家的也这样认为吗？”戚名哲看着沈河东。 沈河东愣了一下：“恩。” “沈二当家的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戚名哲笑吟吟的问。 沈正阳急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既然不分那么清楚，你当初的我岳父被逼离开沈家的时候，家里的东西都被带走了，他沈二当家的可分到什么好处？”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沈河东瞬间来精神了，之前戚名哲说什么他没听清楚，但是这件事他清楚的很，他婆娘每天都在他耳边叨叨几百遍：“老三，这件事咱得好好说说，当初咱爹娘的那点东西都落到你家了，大哥离开的时候，大哥家东西都成了你家的，咱娘这丧葬的银子，你得全出。” 沈正阳一阵大头，他这二哥，还真是一无是处：“现在是说这个是时候吗？现在是赶紧找到大哥。” “找到我岳丈有什么用处？”戚名哲一脸好奇“我岳丈离开沈家的时候一无所有，现在能有什么。” 沈河东想想也是：“老三，你不能只吃不拉，咱们爹娘最偏心你，沈家的便宜都被你占了，你现在连丧葬的银子都不出，别忘了，咱娘可是死在你家门口的。” 沈正阳头疼，他缺心眼的二哥，现在怎么纠结这个问题：“我们今天来戚家是干嘛的？” “不管是干嘛的，这事儿咱们得说清楚。”沈河东一条筋。 翠溪村那边也挺轰动的，沈素商请的做法事的已经到了。 崔氏的尸身放在沈老大家的空院好几天了，有些地方已经被老鼠咬的面目全非，即便是见习惯了尸体的道士也被吓了一跳。 沈南山披麻戴孝，引得翠溪村很多人来围观。 想想崔氏三个儿子，对这个大儿子是刻薄到骨头里，结果却只有一个大儿子为她送终。 第二百零八章：不再回来 村子里的人都认死者为大。 崔氏之前就是有再多的是非，现在已经躺在棺材里了，那就一笔勾销了。 这样更显得崔家老二和老三不孝顺。 再说沈竹贤。 刚抢了崔氏的银子那会儿，的确过了一段逍遥自在的日子，后来还有桃娘陪着。 可是自从桃娘和老三暗通曲款，他的老脸就没地方放，躲在老二家哪儿都不去了。 沈老三家天天鸡犬不宁，那桃娘也知道沈家其实没什么钱，但是她占了两个男人，看到两个女人在那里折腾，她竟然自得其乐，没有立马离开沈家。 于是事情就折腾到这个地步了。 崔氏年三十晚上冻死，桃娘大年初一晚上就跑了，跑之前把沈老三家摸了一个精光，为此沈老三和刘氏又打了一架，过年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彩。 崔宝树看到沈南山回来，立马派人去找沈老二和沈老三，结果两个人都没在家。 别的时候就算了，今天崔氏要下葬，和沈家断绝关系的沈南山都回来了，那两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南山啊，叔知道你孝顺，但是你也还有两个兄弟，等等他们。”崔宝树让人去找沈老二和沈老三了。 翠溪村的人一阵感慨，崔氏落的如今这个下场，那是活该，好好的大儿子不要，养了两个白眼狼。 那崔氏到死都还觉得自己两个小儿子好。 做法事的人直接把崔氏装殓了，没让沈南山靠近，沈南山一直跪在灵堂外面。 死人最容易被原谅，尤其死的还是自己的亲人，但是沈南山没有去追究他娘怎么死的想法。 人冻死在自己亲弟弟家门口，这种事情怎么追究。 他现在心态也放好了，自己已经出了沈家了，现在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沈老二和沈老三还在戚名哲套近乎，说是等大囡回来，其实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眼看要中午了，闻着戚家做饭的味儿，更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河东、正阳。”崔长河在门口叫了起来。 他到戚家也十分意外，没想到戚家竟然是这样的高门大户。 “咋了？”沈河东探头。 “你们赶紧回去吧，你大哥回去给你们娘送葬，人都等着了。”崔长河催促到。 “什么？”沈老三立马跳起来了“他都不是沈家人了，他有什么资格给我娘送葬。”他说着就走。 沈河东犹豫了一下，想着有人送葬，出这个钱，终归是好事儿。 但是他知道老三精明，跟着老三没错，于是跟着老三就走了。 他们一走，戚名哲笑了一下，这就是沈素商说强按牛头不喝水吧？ 如果他岳父不回去送葬，沈家人肯定要把他给拉上，现在他岳父主动回去了，他们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前脚走，沈素商带着姜氏后面就回来了。 “沈家老二和老三刚走，你们没遇到？”戚名哲意外。 “在门口看到他们家的牛车了，我避开了。”沈素商不想见他们。 戚名哲点头。 沈河东和沈正阳紧赶慢赶回家了，看到灵堂准备好了，棺材都弄好了，一边还有人做法事。 “谁让你来给我娘送葬了，你都离开沈家了，有什么资格来给我娘送葬。”沈正阳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进来就推搡沈南山，夺了他手里的孝子棍。 翠溪村的人都惊呆了，沈家老三这不是魔障了？ “她毕竟是我娘。”沈南山十分沉重的说。 “你也知道那是你娘，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就让咱娘冻死在外面，沈老大，你于心何忍。”沈正阳怒道。 “够了！”沈南山没说话崔宝树就看不过去了，沈家老三真把崔氏的泼皮样学的十成十“你娘是怎么冻死在外面的你最清楚不过，怎么和你大哥有关系了，如今你娘还没有入土，你就不能安生一点。” 沈正阳不屑：“村正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把我娘丢在外面，我娘怎么可能会冻死。” “那是你娘，在你家门口冻死的，你现在说谁？”崔宝树怒极。 “你敢说我娘之前不是在你家？”沈正阳理直气壮的说。 “汰！照你这样的说法，你娘是在我们翠溪村冻死的，我们翠溪村的人都要负责了，我们翠溪村背不起这样的名声，你们沈家还是早点离开翠溪村吧。”崔宝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了。 “你吓唬谁呢。”沈正阳不在意“沈老大，你想给我娘送葬也可以，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每年回来烧香，一根香十两，不然你就别在这里装孝子。” “沈正阳，你都不怕遭报应，这种钱你都敢要？”崔宝树真被沈正阳震惊到了。 “我怎么不敢要了？她沈南山欠的。”沈正阳直接说。 崔宝树一口气憋着转身：“来人，这沈南山已经脱离沈家，和我们翠溪村没一点关系，如今披麻戴孝来我们村，太晦气，把他赶出去，以后永远不得踏足翠溪村。” 众人一愣，转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沈正阳也傻了他，没想到村正会来这一招：“沈南山有本事你走了别回来。” 沈南山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彻底寒心了，直接扯下身上的麻衣，转身就走了。 他这段时间养的好，腿也好了一些，有时候不用拐杖也可以。 “娘啊，你在天之灵可看到了……”沈正阳转身扑向灵堂，掀开崔氏的棺材板就哭，结果哭声卡在那里了，一脸的震惊“啊——鬼啊！鬼啊！”他撒开脚丫子就跑。 众人看到沈正阳这样，以为他真撞鬼了，毕竟亏心事做的太多了。 沈南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娘的尸体在这里没人管，被老鼠咬的惨不忍睹，猛的看到真会被吓到。 “你走吧，以后你和沈家没有半点关系，不要再回来了。”崔宝树看着沈南山。 他知道一些沈素商的事儿，知道以前的大囡现在已经惹不起了，他也不想操心这样的事儿。 沈南山对着崔宝树行礼，转身就走了。 他走的很慢，但是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真的不会回来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惦念的东西了。 第二百零九章：付雅八卦 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残酷才是事实。 沈素商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山的那边可能还是山。 这次她爹应该认清楚现实了，不然过一段时间之后，她爹可能又觉得沈家人可怜。 “娘子，岳父和岳母都走了，你在看什么？”戚名哲到沈素商后面。 “我觉得，人用春秋定义时间太温柔了。”沈素商突然说。 戚名哲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对时间温柔一点。” 崔家的事儿很快就传开了，沈家老三是真的疯了，躲在家里谁都不见。 沈南山就算被赶走了，他置办的东西也在那里，沈家老二带人把崔氏给下葬了，期间沈竹贤压根没出现，帮忙的人连沈家的饭都没吃。 初七天大晴，沈素商一大早听到院子里喜鹊叫个没完，她到外面看了看。 “唐二缺，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扔包子皮，你信不信我把你给扔了。”沈素商生气的在院子里叫了起来。 唐缺一阵牙疼，他已经扔的很隐蔽了，怎么还被发现。 “戚夫人，我家二少爷扔了多少，回头加倍赔给你们就是。”雷管家想他家二少爷也是要脸的，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吆喝过。 “这是钱的问题吗？”沈素商看着雷管家“是，你们唐家是有钱，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但是不能浪费。这是我戚家的规矩，想继续在这里住，就得守我们戚家的规矩，再让我发现一次，腿给打折。” “没事，你随便打，我给他接上。”任天远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竟然很兴奋。 沈素商扭头看了任天远一眼，她家住的到底都是什么人啊？ “我问一下啊，你怎么知道他又扔包子皮了？”赵风帆觉得不可能啊。 唐二缺之前扔过，被沈素商逮住臭骂了几顿，于是他一次比一次扔的隐蔽，沈素商怎么就都能发现的。 “你看那鸟，在我们家都吃肥了，哪儿都不去了。”沈素商指着墙头。 唐二缺还以为出了叛徒，怎么都没想到叛徒竟然是鸟。 这一天天的吃他的，还出卖他。 “二缺，你认了吧。”赵风帆忍不住笑。 一大早就开始吵吵闹闹的，上午也热闹不减。 那一批手工皂本想年前运到京城卖的，但是沈素商觉得没成熟。 这样一拖延，赵风帆不想通过他家卖了，他打算以沈素商的名义在京城弄个铺子。 沈素商想了想没反对，两个人算了分成，准备在京城开铺子。 两个人正商量着，云剑声带着付雅来了。 “哟，云少夫人啊。”沈素商走过来“这脸色看着不错啊，最近过的挺好。” “你这个没良心的，让我帮过忙之后就不去找我了。”付雅嗔笑到。 “看到你，我的心就开始热乎了，怎么可能凉。”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云剑声看到沈氏和付雅这样打趣，也不见付雅在家里这么开心：“我去找戚兄聊天。”他拱手过去找戚名哲了。 沈素商挽着付雅去一边：“这刚过完年你就来找我了，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 付雅看了看左右：“我婆婆这两天，明里暗里想让我给云家生个大胖小子。” 沈素商直接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你没婆婆，不用操心这样的事情。”付雅没好气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不笑：“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没想，这刚成亲，怎么就开始说孩子的事儿了？”付雅之前真没想过这些，所以有些不能接受。 “那你以前想的都是什么？” “我……”付雅的眼珠子转着，不知道怎么说。 她以前想的都是琴瑟和鸣，闻香寻梅，对酒当歌……关于诗文里的所有美好，她都想过。 “这事儿吧，你也不用操心，顺其自然就好。”沈素商觉得自己劝付雅一点用处都没有。 “哎，听说孙夫子的学生来找你们事儿了，结果灰溜溜的走了？”付雅换了话题。 “你相公给你说的？” 付雅不屑：“那些都是沽名钓誉之徒，别搭理他们，你说说吧，就那孙夫子，学生去给他拜年，他偏偏要说戚秀才多优秀，自己有多惋惜，不用想孙晴肯定也一副受伤者的姿态，你怎么得罪孙晴了？” “我真没得罪她。”沈素商觉得这话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你没得罪她，她干嘛总是找你的事儿？”付雅不相信“不过就你这怕麻烦的性子，应该不会得罪她。” “那不就对了。” “哎，我听说她想尽办法搭上了唐家小姐的关系，想选秀的时候让唐大小姐帮衬着点儿。”付雅认真的说。 “唐家大小姐？”沈素商意外，想唐小山不会也是要参加选秀吧？ “恩，你不知道吗？唐家大小姐在宫里，还是一个贵人呢。” 沈素商真不知道，她以为唐家就唐小山一个小姐：“哦。” “不过好像不知道怎么把唐家小姐得罪了。”付雅耸肩。 沈素商知道，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原来那天孙晴还是想一石二鸟，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笑什么？”付雅奇怪。 “没什么。” “还有一件事。”付雅神秘的说。 “什么？”沈素商想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付雅都这么神秘。 “我听说你们隔壁村有一家极品，逼的和大儿子断了关系，家里主母死了，大儿子回去吊唁，被要银子，还被赶走了，三儿子也被吓傻了，哈哈哈，你说是不是报应？”付雅想沈素商肯定对这样的事儿感兴趣。 沈素商一阵无语的看向一边。 “怎么？不好笑吗？你不觉得恶人有恶报，大快人心吗？” 沈素商无奈的看着付雅：“你下次道听途说的时候，道听途说的全面一点，那家人姓什么？” “好像是，沈！”付雅不太确定的说。 “我姓什么？” 付雅直愣愣的看着沈素商：“不可能，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同姓的人的确很多，但是翠溪村就一家，我是从翠溪村嫁过来的。” 付雅脸扭到一边，掩饰自己的尴尬，回头看着沈素商：“今天天气真好啊，你看喜鹊都在叫。” “它是叫着要吃的。” 第二百一十章：元宵节 付雅不想和沈素商聊天了。 本来想着自己从外面听到一点沈素商感兴趣的，特意给她说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戚名哲和云剑声聊天，沈素商带着付雅去后院看他们养的小鹿。 “对了，你知道这一带哪儿有茶园？”沈素商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了。 “唐家啊，唐家什么都有。”付雅直接说。 沈素商眼眸转了一下：“你和云剑声来不会是想结交唐二缺的吧？” 付雅嗤笑了一下：“我可没这想法。” 沈素商知道了，不过这也是无奈，在外面总要多认识一些有分量的人。 “不对啊，云家不是开武馆的吗？想结交唐家干嘛？”沈素商奇怪。 “云家是开武馆的，但主要营生是押镖。” 沈素商恍然，武馆一般都做这样的营生：“所以你们想帮唐家押镖？” “不是，唐家有自己的镖师，家里养的武师比我们镖局的都厉害，我估计云家就是想顺个路，路上安全点儿。”付雅不太确定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就明白了，如果刚好顺路，跟着唐家一起走，应该能省不少麻烦：“这事儿有利有弊，唐家一般是不会遇到麻烦，但是明明知道是唐家，还敢动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付雅想想也是。 不过这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儿，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事儿。 两个人聊到中午，付雅跟着沈素商去做饭。 她也学过厨艺，但是只是知道怎么做，管家的时候知道准备什么而已，没有亲手做过。 看着沈素商行云流水的动作，她有些羡慕。 “你就那样给丢灶火里啊？”付雅看着沈素商。 “叫花鸡，不丢灶火里丢哪儿？” 午饭做的很丰盛，家里来了客人，分开吃的，只有戚名哲他们四个人一起吃，吃过饭云剑声就带着付雅告辞了。 “云剑声见过唐二缺没？”沈素商回到屋里问戚名哲。 “他见唐二缺干嘛？”戚名哲奇怪。 “他没给你说啊？” “什么？” “付雅给我说，云剑声来可能是想结交唐二缺。” 戚名哲想了想恍然：“他没说，他那个人脸皮薄的很，估计是开不了口。” 沈素商恍然：“那就当不知道了。” 转眼就到元宵节了，元宵节云山县有花灯，沈素商准备带着她们去看花灯，但是人有点多，马爷爷的牛车肯定坐不下。 所以吃过午饭他们就往县城走了，顺便带着他们去看一下县城的院子，以后在县城里有什么事儿，可以先去那里。 姜氏知道他们回来，给他们每个人做了一盏花灯。 “我也有？”沈素商拿过花灯开心了。 “你当然有了。”姜氏看着沈素商“你们这么多人小心一点，不要走丢了。” “我们知道了。”豆蔻他们齐声说到。 小沐也和他们一起出去，小孩子就是长的快，几个孩子都不是之前营养不良的样子了，穿着新衣服一排过去很讨喜。 “贺老三，你盯紧他们四个。”沈素商叮嘱。 “放心好了，没有我贺老三盯不住的人。”贺老三拍了拍胸口。 一行人一起出去，沈素商走在最后面，她要推着戚名哲。 戚名哲好多年没有来看过花灯了：“以前花灯比现在热闹多了。” “哦？”沈素商意外“你们不是说以前的县令草菅人命吗？” “恩，以前那个县令草菅人命，特别喜欢歌功颂德，所以所有的节日，他都亲自命令云山县的人怎么做，一定要给办的热热闹闹的。” “清明节呢？”沈素商直接问。 戚名哲扭头想敲沈素商的脑壳，真不知道她天天都想什么：“清明节呢，他就组织很大的法事，超度亡灵。” “还真不给落下。” 两个人走着看着，很快就和贺老三他们走散了。 沈素商就知道是这样，那几个孩子看到这么热闹，一会儿就跑的没影了。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到了花灯楼那里，这里都是猜灯谜的，猜中了就可以得到对应的花灯。 “哎，你们看。”孔正生和几个人正在猜灯谜，扭头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就叫了一边的人。 “戚名哲？”胡云书有些意外“他现在仗着自己认识县令和唐家公子，可是得意的很。” “可是今天县令大人和唐家公子都不在，我们……”孔正生暗示到。 “我们能怎么办？猜灯谜肯定比不过他。”一边一个学子没好气的说。 “谁要和他比猜灯谜了，他一个瘫子，如果离开了轮椅，他能怎么办？”孔正生暗示到。 众人恍然：“哦——” 于是他们径直向戚名哲走了过去，沈素商看了灯谜正要回来，被一个人直接撞开了，她心里一紧张。 “你干什么啊？走路不长眼啊？”那人恶狠狠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只担心戚名哲：“不好意思。”说着就要走。 “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那人拦着她不让她走。 这个时候有个人过去把戚名哲的轮椅推翻了，戚名哲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哟，这不是戚秀才吗？”孔正生笑吟吟的走了过来“身残志坚啊，趴着来猜灯谜啊？怎么？想赢两盏灯回去，今年都不用买灯了？” 戚名哲双手支地，试图把轮椅扶起来。 “我来帮戚兄。”胡云书慌忙走过去，一脚踩在戚名哲手背上，然后把他的轮椅给推走了“哎呀，不好意思，没扶好。” 戚名哲忍痛，一只手抓着胡云书的脚腕，直接把胡云书给摔到地上了。 胡云书没想到戚名哲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正要要踢过去，戚名哲一把抓在胡云书的脉门上了，胡云书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孔正生，快来帮我，这戚名哲使阴|招。”胡云书惊慌的叫着。 戚名哲抬头看着孔正生，把孔正生吓了一个激灵，戚名哲那目光让他不自觉的脊背一寒：“戚，戚名哲我告诉你，这里这么多人，你不要当街行凶。” 戚名哲知道自己成功了，他这么长时间的苦练还是有用处的，关键是他看了《白氏医问》，对周身大穴无比了解，看似不起眼的穴位，在特定的运转下，会有让人难以置信的效果。 第二百一十一章：被吓坏的胡云书 想到这里戚名哲一个机灵。 他之前虽然知道了《白氏医问》里记载的东西，但是因为下肢的穴位没有反应，所以他无法运转。 但是刚才，他突然意识到，既然存在运转，可以连为一体，那么就是说穴位之间也可以相互感应，可以用能运转的穴位，去影响不能运转的穴位。 孔正生看到戚名哲没反应，想过去把胡云书给拉过来。 这个时候沈素商一脚踢在孔正生的屁股上，让孔正生摔了一个狗啃泥。 “我就知道是你们搞的鬼。”沈素商看着戚名哲趴在地上，不过他看着怎么有些兴奋“相公你没事吧？” “我没事。”戚名哲松开胡云书。 “你找死啊。”孔正生羞怒的看着沈素商。 “我看到底是谁找死。敢动我相公！”沈素商说着又要过去踩。 孔正生一个激灵不敢说话，还往后缩了一点：“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又不是君子。”沈素商是真生气了。 “算你狠。”孔正生爬起来就跑。 “孔正生，救我。”胡云书在后面惨叫。 孔正生头也回，他可不想被沈素商当众再打一次，反正戚名哲不敢真把胡云书怎么样了。 胡云书看着沈氏那拼命的样子，没人给他说戚名哲的娘子这么彪悍啊？ “戚名哲，冤有头债有主，这主意是孔正生出的，和我没关系。”胡云书真的很害怕。 戚名哲一个瘫子，趴在地上都能把他给摔倒了，关键是戚名哲抓着他的腿，竟然能让他的腿没一点力气。 这点儿太邪门了。 “滚！”戚名哲看着胡云书。 胡云书的腿上依然没力气，听到戚名哲这样说如蒙大赦，手臂爬着离开。 众人哄笑起来，以为胡云书是被吓的。 沈素商过去把轮椅扶起来，发现一个轮子坏了，只好先给搬过来。 “我扶着相公能走吗？”沈素商有些担心，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人。 “能。”戚名哲搭着沈素商的肩膀。 可能是他最近出来太顺利了，所以忘记了这些人以前做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戚名哲了，他不但不会再任人欺凌，也要护着自己的家人。 “救命啊，救命啊……”胡云书反倒在那边惨叫了起来。 围观的人还没有走，听到胡云书这样惨叫，竟然笑了起来。 这真是打雁被雁啄瞎了眼，欺负别人不成，自己被吓成这样。 胡云书不是被吓的，他是腿真的没知觉了，他想自己的腿会不会像戚名哲那样废了。 “相公，他……”沈素商扶着戚名哲。 “他估计要爬一会儿。”戚名哲也不确定胡云书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肯定和他扣了胡云书的穴位有关。 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走吧。”戚名哲不想在这里了。 沈素商一手拎着轮椅，一边扶着戚名哲挺累的，刚走过人群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扭头看了一下，对上了两个人的目光。 那两个人目光有些阴沉，看到沈素商看他们，略微打量了一下，这才把目光移开。 沈素商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扶着戚名哲继续往前走。 “娘子可是觉得那两个人有些不同？”走了一段戚名哲小声问到。 “恩。”沈素商眼角看了看后面，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他们身上的味道，应该是牧民的味道，从小长期和牛羊生活在一起，吃奶制品比较多，所以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恩，他们目光锐利，上肢有力，底盘很稳，不是一般的练家子。”戚名哲没闻到味道，但是他瞥了一眼就看出了两个人的体型。 “那……”沈素商有些担心。 “应该不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戚名哲猜测到。 这云山县偏僻，人口也很稳定，没什么大人物，怎么突然来了这样两个人。 如果真如沈素商所说，他们身上有牧民的味道，难道是有人顺着山里的那条路来云山县了？ 这样事情就严重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出了热闹的地方，看到林飞站在那里。 “戚公子。”林飞慌忙过来行礼“我家少爷邀请公子去看花灯。” “他怎么不早说？”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我家公子应付了一下唐家家主，得空就赶紧找戚公子了，就在鼓楼那里，我带戚公子过去。”林飞已经接过沈素商手里的轮椅。 鼓楼是云山县最高的建筑，是看花灯最好的地点。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元宵节一年一次，每年都不同，娘子若是想看，我们就去吧。”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是挺想去的。 “背着我相公。”沈素商看着林飞。 “啊？”林飞愣住了。 “要不我们就不去了。”沈素商知道戚名哲这样每一步都会刺骨的疼。 “不用，娘子扶着挺好。”戚名哲赖在沈素商的肩膀上“就是娘子要忍耐一下，为夫走的比较慢。” “好。”沈素商点头。 林给跟在他们两个后面，后悔自己没有背着戚名哲了，如果背着戚名哲，也不用像蜗牛一样的走路。 赵风帆焉焉的趴在鼓楼上，云山县的元宵节和京城完全没法比，京城的元宵节他都觉得没意思，更何况是这种破地方的元宵节。 “少爷，少爷……”林飞在下面就叫了起来。 赵风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顺着台阶就跑了下去：“你们这是怎么了？” “轮椅坏了。”沈素商看着台阶，戚名哲肯定上不去。 “林飞，赶紧把戚公子背上来。”赵风帆接过林飞手里的轮椅。 这次戚名哲没有反对，让林飞把他背上去了。 戚名哲这是第一次元宵节上鼓楼，这里的视野非常好：“多谢赵公子邀请。” “我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赵风帆给戚名哲倒上酒“要不要喝一杯？” 戚名哲摇头：“多谢。” “客气什么。”赵风帆说着自己喝了，走到石栏那里和戚名哲一起看着外面“元宵节都是这些东西，无趣的很。” 沈素商怎么觉得赵风帆怎么有点厌世呢？ “你一个人，看着下面无尽繁华，更显得自己形单影只，当然觉得无趣了。”沈素商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都凉了，不如拿炭火来烤着吃？” “好啊。”赵风帆瞬间就兴奋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白薇迷路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的反应，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 哪儿有什么厌世，不过是没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赵风帆来了兴致，立马去抬炭火过来，拿了几根铁签子，直接扎着在炭火上面烤。 “你还别说，这样一烤比之前还好吃了。”赵风帆吹着说。 沈素商不搭理赵风帆，把烤好的东西给戚名哲：“相公也吃点儿。” 赵风帆抬头：“你手怎么了？” “蹭了一下。”戚名哲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些蹭伤。 看到戚名哲的手，沈素商的表情又不好了，高希同领盒饭了，那孔正生又作妖的厉害。 赵风帆看沈素商的表情，想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于是立马闭嘴了，烤好的肉它不好吃吗？ 林飞和宋高寒也坐下烤东西吃了。 一开始，他们只是把肉给烤了，接着他们把所有的他菜都给烤了，一大桌子酒席，竟然被他们给吃光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中间几次对视，最终没有问关于那条密道的事儿。 夜深了，下面的人也慢慢少了，林飞驾车送他们回去。 姜氏在门口紧张的走来走去，看到沈素商回来慌忙迎了过去：“大囡……”她看还有外人就不好意思的点了一下头。 “我先送戚公子进去。”林飞扶着戚名哲。 “谢谢了，慢点儿。”沈素商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转即看着她娘“怎么了？” “白薇不见了。”姜氏紧张的说。 “什么？”沈素商意外“她和贺老三他们走散了？” “恩，你爹、贺老三和马叔已经找了好久了，你说……她万一……” “娘不要紧张，今天的人太多，也许只是走散了，过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沈素商安慰到。 她想过小满和小沐会走丢，但是没想到白薇竟然会走丢。 白薇年龄最大也最稳重，经过上次被卖的事情之后，不会和陌生人接触，怎么会是白薇走丢了。 其实她第一反应是白薇出事了。 “可是……”姜氏十分担心。 这个时候林飞出来了。 “林飞，白薇和我们走散了，麻烦你找你家少爷，和我们一起找找。”沈素商慌忙说。 “好。”林飞点头。 沈素商没惊动官府的人，只是赵风帆他们几个一起找了，他们也认识白薇。 然而两个时辰过去，云山县县城已经彻底安静了，还是没有找到白薇。 “要不我让衙役找吧。”赵风帆看沈素商那么担心。 沈素商犹豫，让衙役找，就算是找到了，对白薇也有影响。 “嫂子。”白薇怯怯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回头，看到白薇从一条小巷子里出来。 “白薇？”沈素商看着白薇的样子“你去哪儿了？” “我……迷路了。”白薇犹豫着说。 沈素商过去拦着白薇的肩膀，突然闻到一丝血腥味，她表情凝重了一下，转即看着赵风帆：“今天真谢谢你们了，白薇找到了，你们早点儿回去睡吧。” 赵风帆打了一个哈欠：“总算是找到了，我们回去了。” 宋高寒有些狐疑的看了白薇一眼，转身跟着他家公子回去了。 白薇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沈素商把白薇带到自己房间里。 白薇想了想紧张的摇头。 “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白薇袖子上的血。 刚才在台面太黑，根本看不出来白薇袖子的上的血，现在的房间里就看的清楚。 她之前还以为是白薇受伤了，这样的位置，估计是在哪儿沾上的。 白薇知道躲避来不及了，就垂下头。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沈素商追问到。 “我……我遇到一个人受伤了，看他可怜，就给他买了伤药，还有一些吃的，这血是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沾的。”白薇小心的说。 “遇到一个受伤的人，你知道他是为什么受伤的，万一他是一个歹徒怎么办？”沈素商一阵牙疼。 “他……应该不是坏人。”白薇不敢大声说，她也不是很确定。 “不管她是不是坏人，他受伤了，你就算不告官，也应该找我们，让我们来处理这件事。”沈素商想想都后怕。 受伤严重的人，指不定是什么亡命之徒。 “哦。”白薇点头。 沈素商转身拿了一件外套：“先把衣服换了，别吓到小满他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带我们去看看你救的那个人。” “他不是坏人。”白薇又强调了一下。 “不管他是不是坏人，他受伤了。”沈素商强调。 “哦。”白薇点头。 让白薇去睡觉，沈素商一阵头大，自己家里都是什么人啊？ “你不用担心了，如果白薇救的人真是坏人，白薇也不会好好回来。”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担心的样子。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忘了今天晚上我们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两个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被沈素商这样一提醒，戚名哲也想起来了：“这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要不……找个机会问问赵风帆山里那条路的事儿？”沈素商试探的问戚名哲。 戚名哲摇头：“那件事非同小可，我们能没一点关系，估计是赵风帆瞒着赵家的，如果我们再问，会让赵风帆很为难。” 沈素商想了想也是：“那明天我们去看看白薇救的那个人，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 戚名哲点头。 早上吃了早饭，沈素商带着白薇和贺老三就去昨天那个地方了，地上除了一片血迹，根本就没什么人。 “你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沈素商扭头看着白薇。 “天黑，记不清楚，不过我见了肯定会认出来了。”白薇很确定的说。 “那算了，既然他走了，就最好不要再见。”沈素商拦着白薇的肩膀“走，回家。” 三个人一起走了小巷子，贺老三突然回头。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贺老三。 “好像有人。”贺老三疑惑的看着后面。 “这两边都是人家，有人多正常。”沈素商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也是。”贺老三摸了一下后脑勺。 三个人一离开小巷子，莫达和席归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昨天去买药的，应该就是那个小女孩。”莫达看着沈素商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 第二百一十三章：小碗汤 他们两个追杀尤行很久了，尤行身中慢性毒药，而且有伤在身，不得已要来城里找药铺。 没想到他运气竟然这么好，遇到一个愿意帮他的人。 昨天晚上，他们看到有人围观，说有人不能动了，他们还以为是尤行，耽误了时间，给尤行了时间喘息。 关键是遇到了那个小女孩，不然他们早就抓到尤行了。 “跟着他们。”席归想他们身上肯定有线索。 沈素商不想让她娘怀疑，所以出来的时候是戚名哲他们一起出来了，戚名哲去把轮椅修一下，沈素商看过之后就直接去木匠铺子找戚名哲了。 “娘子。”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回来笑了一下“这个梳妆台怎么样？”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在看的梳妆台，十分精巧，放首饰的，放胭脂水粉的，设计的很精妙：“我现在又用不上这个。” “娘子怎么用不上。”戚名哲不开心了。 “我懒。”沈素商笑了一下“谢谢杨师傅，我们先走了。” “哎。”杨木匠点头，这小两口关系真好。 沈素商他们一行人出了云山县，慢悠悠的回家。 莫大和席归追到城门口不敢继续追下去了，外面是旷野，很容易被发现。 于是两个人回去问杨木匠了，杨木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就随口告诉他们是崖口村戚家。 唐缺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望眼欲穿，早知道他也去看花灯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了，连一个调侃的人都没有。 “雷管家，去给我也做个轮椅。”唐缺吩咐到。 “老爷已经吩咐人做好了。”雷管家行礼。 唐缺听雷管家这样说，立马怏怏的，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他需要什么，他爹都给他做好了。 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需要。 这样的感觉对唐缺来说很不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戚名哲一行人慢慢悠悠的回来，叮叮当当的牛铃声，还有小满他们的欢声笑语，让唐缺不自觉的伸长了脖子。 “哎哟，二缺出来晒太阳呢？”沈素商调侃到“晒太阳好，多晒太阳，可以补钙。” “补钙是什么？”唐缺奇怪。 “呵呵。”沈素商不给他解释。 沈素商一天不在家，一到厨房就看到一堆剩菜，这剩的菜都够他们吃两天了。 “唐缺！”沈素商生气的叫到。 “戚夫人。”雷管家慌忙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沈素商指着厨房里的一大堆剩菜。 “我家少爷和任神医吃不完，戚夫人又不让仍，就都留着了。”雷管家很诚恳的说。 沈素商看着雷管家那诚恳的样子：“吃不完就不能不做这么多吗？” “我家少爷都想吃。”雷管家一脸认真。 沈素商叉腰看着一堆剩菜：“告诉你家少爷，今天中午就开始吃小碗汤，什么时候这些菜吃完了，再吃别的。” “好嘞！”雷管家开心的走了。 雷管家现在很清楚，他家少爷就喜欢戚夫人做的东西，不管戚夫人做什么，他家少爷都甘之若饴，省的他操心了。 小碗汤来历就是酒席上的剩菜。 把酒席上剩菜筛选一下，选出能吃的，煮成一锅汤。 后来别人发现这样的汤独具风味，于是当成了单独的一道汤。 雷管家看着自家少爷开心的喝着自己的剩菜，真是一言难尽，算是明白了千金难买我喜欢的真谛。 戚名哲昨天晚上意识到穴位的妙用，打算仔细的钻研一下，可是家里的人太多，尤其是任天远在这里，他打算找个地方慢慢钻研。 “娘子，我想到山上静静。”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怎么了？”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她想戚名哲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想静静了？ “娘子不要误会，娘子之前说，我虽然有腿疾，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我之前并未领悟其中真谛，昨天晚上我抓倒了胡云书，才知道我能做的事情很多，所以……” “所以你想练飞镖？”沈素商眼睛亮亮的。 戚名哲不知道怎么解释：“是。” “那挺好的啊。”沈素商想了想“家里的确人有些多，任天远把山上的东西都拿回来了，万一有野兽怎么办？” “娘子放心好了，这山上顶多只有野猪。” 沈素商瞬间就傻眼了。 野猪？ 野猪已经很吓人了好不好，老野猪皮连子弹都打不透，人遇到了只能绕着走。 “娘子？”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我觉得还是算了，后面地方挺大的。”沈素商商量着说。 “我主要上上山练一下臂力。”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平时他不管做什么，沈素商都支持他，这次怎么不支持了。 “那你一定要贺老三跟着。”沈素商不想扰了戚名哲的兴致。 “好。”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和贺老三亲自陪戚名哲上山。 她时间长没来，任天远每天上上下下，已经踩出一条路了。 虽然任天远从这里拿走了不少东西，但是这里依然很寂静。 沈素商这次来和上次来心态完全不同，上次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次是自己的地方，只要是自己的就会有一种归属感。 “相公要是想住这里，我让贺老三搬点儿东西上来，周围本来就险峻，只要做几个陷阱，应该没什么问题。”沈素商看着周围。 戚名哲点头：“好。” 沈素商扶着戚名哲在周围看了看，竟然看到了晚霞。 这个位置，虽然是一个夹缝，可是这个夹缝刚好会看到全年的朝霞和晚霞。 “相公，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位置很特别？”沈素商看着西沉的太阳，每一瞬间都有属于自己的变。 “好像是……”戚名哲也发现了这个地方的特别。 他想上一个在这里的人究竟是什么心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之后呢？ 之后戚名哲当然不知道，时候不早了，他们要回家了。 食材的不同变化成了食物，只要食材的变化足够丰富，那么食物永远都可以满足人的新奇。 同样的小碗汤，沈素商能给做出不同的味道，所有人都喝的津津有味。 第二百一十四章：是不是有仇 豆蔻得了赵风帆的香，不知道是怎么用的，自己研究了很长时间，只好拿给她阿姐看了。 “哪儿来的？”沈素商闻了一下。 “赵公子给的。”豆蔻说着眼珠子看向房顶。 “你这丫头，赵风帆的身份非比寻常，你不要到时候伤了心。”沈素商提醒。 “阿姐说什么呢，就是给了我一点香而已。”豆蔻装作生气。 “好，好，好，就是给你一点香。”沈素商没好气的说“去拿点儿后院的细沙来，要干的。” “好。”豆蔻拎着裙角就跑了出去。 沈素商看着豆蔻跑出去，不自觉笑了起来。 所谓情窦初开，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内心萌动，仅仅是喜欢，何尝不是一种简单的愉悦自己的表现。 豆蔻拿了细沙来，沈素商拿了普通的三足香炉，把沙子在里面铺平，然后划了浅浅的纹路把香料小心的倒到纹路里，再给点燃，很快袅袅青烟就飘了起来。 豆蔻闻了一下，果真是赵公子身上的味道。 “好了，拿到你房间里自己闻吧。”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阿姐净会取笑我。”豆蔻说着小心翼翼的抱着香炉就走。 豆蔻要出门槛，任天远刚好进门槛，豆蔻给任天远行礼停顿了一下才走。 任天远跨在门槛那里，有些发愣。 “任神医，你这是怎么了？”沈素商看着任神医那奇怪的样子。 任天远回头：“那是你妹妹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以为你和她有什么仇怨呢。”任天远说着跨进门槛。 “你这玩笑开的有点过分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她那种香？” “那香怎么了？”沈素商奇怪。 “那种香……”任天远突然反应过来了“不是你的吧？” 戚家不富裕，没有焚香的习俗，再说那种香很贵，一般人用不起。 “赵风帆送给豆蔻的。”沈素商直接说。 “赵风帆是不是和豆蔻有仇？”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任神医，你要是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这样我完全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恩。”任天远点头“那种香，可以宁神、助眠，用时间长了会有依赖性，而且……”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这个而且应该才是重点。 任天远没有要说的意思，只是看着沈素商。 “而且什么？”沈素商安奈不住了。 “而且你扣我药钱太厉害了，那山上的东西也不是你家的，你一次抵一种药材，简直就是抢劫。” 沈素商一阵无语：“免你一次。” “而且那种香损人身体，若长期用，不利子嗣。”任天远得意的说。 沈素商直接愣住了。 不利子嗣？ 这香是赵风帆给的。 “不管男女，都会不利子嗣。”任天远补充到。 沈素商慢慢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任天远看着沈素商的样子，这香有不是他们家的，她这是怎么表情？ 赵风帆那小子倒也不坏，就是人贱。 “任神医来找我有什么事儿？”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 “哦，戚名哲说打算天天上山，对他身体没什么好处。”任天远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了，如果戚名哲在上面发现了什么了，不就没他的份儿了。 “我知道了。”沈素商直接出去了。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素商拿着豆蔻房间里壁炉上的茶壶，直接浇灭了屋子里放着的熏香。 “姐？”豆蔻生气的看着她阿姐。 沈素商看着豆蔻：“豆蔻，以后家里不能用熏香，不管是什么香，都会影响你对味道的判断，这样不好。” 豆蔻有些生气，但是只能忍着：“我又没想判断味道。” 沈素商的脑子有点乱：“味道是一个很重要的判定依据，姐以后会教你。” 豆蔻虽然还不开心，但是她点了点头。 沈素商离开豆蔻的房间，赵风帆那货，肯定没这样的心思，而且没这样必要，那么就是赵家的问题了。 戚名哲只给她说赵家肯定不一般，但是没说赵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这些都要和戚名哲商量。 商量之后呢？ 就像戚名哲之前说的，依靠必定会被束缚，他们和赵家，已经不可能完全剥离了。 “娘子？”戚名哲进屋看到沈素商一脸凝重的坐在那里。 “相公。”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略微有些慌乱。 想想突然之间奇怪的事情挺多，云山县出现了牧民，白薇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现在就是赵风帆一直用的熏香的问题。 如果赵风帆在赵家的处境很糟糕，自身难保呢？ “怎么了？”戚名哲是第一次见到沈素商慌乱。 “没什么。”沈素商过去从贺老三手里接过戚名哲的轮椅“我们去后院转转吧？” “好啊。”戚名哲觉得一定有什么。 他们现在说的后院，不单单是被院墙围起来的后院，还有后面的园子。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到水池那里，水池清澈，下面全部都是细细的白沙。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狐疑。 “今天豆蔻烧了赵风帆给的熏香，刚好被任天远闻到了，任天远说那熏香不利子嗣。”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也一脸震惊了，随即释然了：“赵家定然不是普通人家，大宅院里的事儿很正常。” “那……赵家会不会知道云山县的事儿。”沈素商直接问。 戚名哲没有回答，赵家十有是知道云山县的事，这和那熏香应该没什么关系。 他们之前没想要了解赵风帆，想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但是现在必须了解赵风帆了，也许已经和他们息息相关。 “我们还是做好准备吧，这两天没事就去县城一趟。”戚名哲直接说。 他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好。”沈素商点头。 沈素商之前还奇怪云山县为什么突然出现了疑似牧民的人，现在看来，他们要面对的情况要复杂的多。 晚上沈素商依然会给戚名哲泡药浴，最起码可以强身健体，她刚收拾好了戚名哲睡下，就听到外面一声巨响，怎么感觉是门被一脚踢开的声音。 第二百一十五章：谁的仇家 沈素商一个激灵，跳起来直接把戚名哲扶到墙角，两个人在墙角看着外面的情况。 一边任天远站着，一个人在地上躺着。 另外一边雷管家和一个人黑衣人打的难舍难分，不过看着没什么危险。 “我去！”沈素商惊讶“以前怎么不知道雷管家还有武功？” “没点儿特长，是没资格做唐家的管家的。”戚名哲解释。 “我以前一直认为，雷管家的特长是够不要脸。”沈素商玩笑着说。 戚名哲也笑了起来，整个云山县除了唐家家主，估计也就沈素商敢这样说雷管家了。 雷管家之所以一直没有胜出，是因为他想活捉对方。 戚家小门小户的，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对手，估计这人是冲着他家少爷来的。 这样脑补之后，雷管家更加卖力了。 任天远看的烦，一根银针过去，和雷管家打斗的人也躺在地上了。 “你……”雷管家生气，只好生生的忍住了，躬身行礼“神医，留个活口好问话。” “人又没死。”任天远说完背手回自己房间了“你说你们唐家人在干嘛的，都让人杀到院子里了。”他也认为这是冲着唐家来的。 雷管家很委屈，来人武功高强，他在这里又没什么人手。 想到这里，雷管家觉得二少爷不能继续在戚家了，第一会给戚家带来麻烦，第二这里不安全。 戚名哲拄着双拐和沈素商一起出来了，看到地上的人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竟然是这两个人。 “不好意思戚公子，这事儿我们会处理的。”雷管家拱手。 戚名哲点头：“这两个人的来历不简单，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是。”雷管家拱手。 戚名哲和沈素商再回房间都有些睡不着了，他家竟然会来武功这么好的人，以后是不是更危险了？ “娘子，我们在崖口村也没什么产业，不如我们直接去城里住吧？”戚名哲提议。 他们城里的院子很大，安置他们一家人绰绰有余。 沈素商摇头：“我们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很多，城里的宅院虽然大，但是做事不方便，我们可能还要跑来跑去。” 她还想到戚名哲的腿，戚名哲在家里可以毫无顾忌的锻炼，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到了城里免不得人多眼杂，不如在这里自在。 戚名哲想了想：“那要不，我们再雇几个护院？” “算了，今天晚上的事情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就今天晚上来的人的身手，我们就是再雇几个护院也没用。”沈素商觉得不靠谱。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也没有结果，就睡着了。 早起沈素商起床做饭，看到雷管家站在院子里。 “雷管家一晚上没睡啊？”沈素商招呼了一声。 “戚夫人，那两个人死了。”雷管家有些沉重的说。 “啊？”沈素商意外。 “他们是死士，穴道一解开就吞了藏在舌下的毒药。”雷管家没想到那些人会那么果决。 沈素商想了想走进雷管家：“你们唐家可得罪过境外的人？” 雷管家立马摇头：“我们唐家和境外一点来往都没有，怎么可能得罪境外的人。” “那……有没有可能你们得罪了人，那人请境外的人报仇？”沈素商继续问到。 雷管家依然摇头：“戚夫人，我们唐家在云山县是数得上号的，但是离开了云山县什么都不是，怎么可能会得罪那样的人，再说了，境外的人想到大召要过重重关卡，过了那么多关卡也不可能跑到云山县啊。” 沈素商一阵牙疼，她怎么觉得那两个人可能不是冲着唐家来的呢？ “有件事我和戚夫人商量一下，如今我家公子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只要好好修养就行，我们想今天离开，戚夫人放心，之前说好的银子，我们一文钱不会少的。” 沈素商想了想，唐二缺走了也好，万一唐二缺在她这里出事，那就不是银子的问题了。 吃了早饭，沈素商去找任天远了。 如果和唐家没关系，那不会是任天远的仇家吧？ 他这个人太乖张，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人，人家来寻仇了。 “任神医，你在你的行医生涯里，有没有得罪过境外的人，或者说和境外有关系的人。”沈素商直接问。 “你不会以为昨天那两个人是冲我来的吧？”任天远一脸嘲讽的看着沈素商。 “不然呢？那么厉害，也只有任神医会得罪那样的人。”沈素商也不隐瞒。 “那些人还没资格让我得罪。”任天远不屑的说。 沈素商有些无语，也只能说霸气：“可能你得罪人太多，质量参差不齐，你记不住了。” “那他们也没必要被俘就直接吞毒药自杀，这应该是带着命令的死士，现在被人发现了，就直接死了。”任天远觉得沈素商平时挺聪明的，这件事怎么就这么笨呢？ 怨不得沈素商笨，她从来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被任天远这样一说，沈素商瞬间明白了。 和唐家没关系，和任天远没关系，冲着她家来的？ 沈素商分析来分析去，她家除了戚名哲的身份有些问题之外，就是白薇刚救过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不管是因为哪一点，沈素商都有些吃不消啊。 她打量了一下任天远，想最近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任天远留在家里，这是个高手。 唐二缺不想走，回家之后又好无趣，但是最终还是走了。 “戚夫人，这是三千两，你点一下。”雷管家恭恭敬敬的送上一沓银票。 沈素商直接数了十张出来还回去了：“说好的价钱，这便宜我可不占。” 雷管家看着戚夫人眼睛都不眨的递回一千两银票，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就算是村子里殷实的人家，也不可能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 “我家老爷说了，戚家若是有事，可以随时去唐家。”雷管家行礼。 “代我谢谢唐老爷。”沈素商也没有拒绝，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遇到需要唐家的事儿了呢。 “戚夫人不用客气，要不要我们把院墙再磊高一点？” “不用了。”沈素商拒绝。 第二百一十六章：尤行 他们家现在也就养得起这么高的院墙，再高也没意义，那样的人真来了，不是院墙的问题。 唐缺离开戚家，戚家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那两个人的尸体也被唐家带走处理了，沈素商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白薇拿着一块玉佩，她当时没收那个人的玉佩，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放到她身上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还给他。 豆蔻猛的凑了过去，吓的白薇慌忙把玉佩藏了起来。 “看什么呢？”豆蔻狐疑的看着白薇。 “没什么。”白薇装作若无其事的说“走，我们去打喂鸡鸭的草吧。” “对哦。”豆蔻想了想也是。 这些天过年，为鸡鸭的草早就吃完了，这些天只能为米糠。 她们两个就去下坡口那里打豆芽草和水芹，现在是他们家的地，水也不深，沈素商很放心她们去。 小满也跟着去了，贺老三陪着戚名哲上山了，马爷爷去放牛了，沈素商检查了手工皂，就准备包装的事情了。 黄昏的时候，一家人都回来坐在起吃饭，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众人相互看了看，贺老三去开门了。 “你找谁？”贺老三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请问任神医是不是住这里？”尤行行礼。 贺老三往里面看了一下，他觉得那个任老头烦人的很，住到这里之后总是有人来找他：“任老头，找你的。” “不见。”任天远看都不看。 不管是谁，他都不想见。 尤行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往前走了一步：“在下尤行，前来求医。” 沈素商伸长脖子看了一下，这任天远的名声这么响的吗？ 白薇一愣，惊讶的回头，看到外面的人，她又慌忙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你认识他？”沈素商看着白薇的异常。 白薇没回答。 “你之前救的人不会就是他吧？”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白薇。 白薇谨慎的点了点头。 沈素商想了想回头看着尤行：“是不是城里一个邢大夫告诉你来这里求医的？” “是。”尤行以为他们都知道。 沈素商一阵牙疼，之前是唐二缺，现在又来了个尤行，这邢大夫是只要自己治不了的，就往他们这里介绍。 “不治。”任天远直接说。 尤行掏出一沓金票：“这是诊金。” 他穿的看着很普通，拿出十张一百两的金票眼睛都不眨一下：“在下听闻，任大夫诊费千金，已经准备好了。” 沈素商想这人真实诚，一般说的千金是银子，这娃竟然知己拿了一千两金子来：“任老头，这可是你定下的。” 任天远看了一眼尤行拿出来的金票：“算你懂规矩，过来。” 尤行往前一步，恭敬的把金票放在饭桌上。 “抬手。”任天远放下筷子。 尤行想这神医这么随意的吗？ 不过还是手腕抬起来了。 任天远直接给尤行把脉：“你这外伤、内伤加中毒……”他猛的抬头看着尤行。 尤行本来还有担心，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看出来他的情况了：“有何不妥。” “随我进来。”任天远松开尤行的手腕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尤行对戚名哲他们拱手，跟着任天远去任天远的房间了。 “赶紧吃饭。”沈素商看着一桌子人好奇的样子。 一直到吃晚饭收拾好，任天远和尤行都没出来，沈素商叫了白薇，确定白薇救的就是那个人。 “他也是境外的人。”沈素商笑了一下。 虽然他身上没有之前那两个人身上那么重的味道，但是他手外侧有薄茧，一看就是长期骑马。 但是他保养的很好，体型也很匀称，那一千两黄金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就是养尊处优长期骑马。 “啊？”白薇意外。 沈素商看着白薇，白薇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她一直养的很好，出落的水灵，等到她议亲，估计家里的门槛要给踩断了。 “等任老头给他诊断完了，我好好问问他，你在一边听着。”沈素商可不想招惹上什么麻烦，她现在自保能力很差。 “好。”白薇点头。 过了许久任天远才带着尤行出来：“我饭呢？” “你也不看什么时候了。”沈素商看着任老头的样子。 任老头抬头看了看天：“再给我做点儿饭，给这小子也做点儿。” “小子，过来帮忙。”沈素商叫了一声。 尤行站在那里没动，让他去帮忙做饭？ “怎么？你还想来我家白吃啊？”沈素商看他不动。 “对了，让他先住古长青的房间。”任天远想起来了。 “还想白住？”沈素商说着叉腰。 尤行往怀里一摸，拿出一张金票：“我可以付钱。” “那你吃你钱，住你的钱去吧。”沈素商转身就走。 “去！”任天远瞪了尤行一眼。 尤行只好低头跟着过去了，他连厨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这一身伤和中的毒，估计也就任神医能解。 沈素商在准备东西，白薇在一边帮忙，看到尤行进来就背对着尤行。 尤行进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还不知道怎么问。 “坐！”沈素商示意了一下一边的草垫。 尤行只好坐了过去。 “你是哪儿人？”沈素商直接问。 “我是大召涑川人。”尤行直接说。 沈素商不知道涑川是什么地方：“你不是大召人？” 尤行警惕的看着沈素商：“我怎么不是大召人？” “大召人会默认自己是大召人，所以介绍自己的时候，只会说自己是涑川人。”沈素商看着尤行。 尤行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拆穿了：“知道我的身份，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不是让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尤行认为这不过是普通农家，给钱就行，可是对方一说这样的话，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告诉你吧，我们家昨天被两个人偷袭，可能是西羯人。”沈素商盯着尤行。 她并不知道西羯在什么地方，只是山里那条路通往境外，邻国的名字就西羯。 第二百一十七章：你亲娘 尤行听到她这句话掩饰不住的震惊了一下，随即避开了一下，调整好了又转过头。 “看来这位夫人对西羯很熟。”尤行笑着说。 “真是西羯？”沈素商没想到自己蒙对了。 尤行又懵了，她之前说的和真的一样，原来都是骗他的？ “西羯是我猜的，但是有两个人来我们戚家是真的。”沈素商看着尤行那有些生气的样子“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昨天晚上我不在这里，怎么就断定是冲着我来的。”尤行立马撇清。 “白薇。”沈素商叫了一声。 白薇这才转过身，她也发现这件事可能很严重。 “是你？”尤行震惊的看着白薇。 “之前我还好奇，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厉害的人找上我们戚家，现在我想明白了。”沈素商说着也不耽误做饭“之前白薇救了你，给你买了吃的和伤药，追杀你的那两个人去医馆打听了谁买过伤药，就打听到了白薇。” “之后他们又找到了你之前藏身的地方，我不放心白薇救了什么人，就让她带我去看，当时你已经走了，但是那两个人没走，藏在那里等着你回去。”沈素商想起贺老三的话。 当时她真的没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有人藏在暗中。 “之后他们跟着我们打听到了我们家，以为你会在我们家，昨天晚上就来暗杀。”沈素商看着尤行。 尤行想了想，的确有这个可能：“多谢。” “你不用谢我们，你只要把你的来历说清楚，不要给我们家带来麻烦就好了。”沈素商直接说。 “我不说我的身份，就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尤行微微叹气，他以为这只是一户普通的农家，看来自己想的简单了。 “那我就猜一下吧，你来自西羯，养尊处优，不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定然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追杀你的人很厉害，你不是贵族就是皇室。”沈素商看着尤行。 尤行这次没有否认：“戚夫人知道这些就可以了，就当以前那个我已经死了，我只是尤行。” 沈素商知道了：“追杀你的只有那两个人吗？” “之前很多，一路上死到两个了。” “你杀的？” “我和我护卫。” 沈素商恍然，想他要是真的武功那么高，也不会这么狼狈：“你确定只剩两个了？” “确定。” “那要杀你的人不会再派人追杀你？” “暂时不会，他们没那个精力。”尤行无奈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吃饭吧，这村子虽然偏远，但是人比较固定，也喜欢家长里短，你最好不要出门，出门被人问到了，你就说是我们家请来的护院，最好不要搭理他们就行了。” “是。”尤行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的行踪。 任天远和尤行吃了晚饭，沈素商收拾了一下休息，躺在床上和戚名哲说这件事。 “这任天远在我们家，竟然能引来这么多人。”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戚名哲也有些无奈，本来是找来给他治病了，结果却成了招惹麻烦的：“任神医在我们家的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回头给邢大夫和古长青交代一下，不让他们介绍就行了。” “我觉得邢大夫就算答应了，不知道哪一天有病的严重的人，他又给送来了。” 戚名哲知道是这样：“那也说一声吧。” “好吧！我们明天去县城一趟，顺便找一下赵风帆。” 说到找赵风帆戚名哲沉默了一下，如果那熏香是人故意的，那么赵风帆的处境也非常危险：“娘子，到时候我们先旁敲侧击一下，毕竟那是从他家里出来的。” “我知道。”沈素商给戚名哲盖了一下被子“早点睡吧。” 年过完了，天还很冷，能做的事情不多，街上的行人看着懒懒的。 赵风帆起的晚，还没吃完早饭就听说戚名哲和沈素商来了。 “你这是早饭还是午饭啊？”沈素商看着赵风帆在吃饭。 “上午饭。”赵风帆一阵干笑“你们来有什么事儿？” “你挺聪明的，知道没事我们不会来。”沈素商把戚名哲的轮椅放好位置，自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你给豆蔻的熏香还有吗？” “有啊，你也想要？”赵风帆说着放下筷子“林飞，去给戚夫人拿一盒来。” 林飞行礼去拿熏香了。 “真大方，一次拿一盒，你经常用？”沈素商玩笑着说。 “恩，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晚上睡不好，就用这熏香，真的好用。”赵风帆很得意的说。 “谁给你的？” “我娘啊。” 沈素商没想到这熏香是赵风帆他娘给的，那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你亲娘？”戚名哲直接问到。 赵风帆目光闪烁了一下：“我娘当然是我亲娘，怎么了？” 戚名哲恍然，看来赵家挺复杂的。 沈素商也恍然，她这是一夫一妻制习惯了，听到娘就认为是亲妈，这里还有姨娘啊。 “你娘就是赵家主母？”戚名哲又问了一下。 赵风帆觉得戚名哲他们今天问的问题怪怪的，突然打量着他们：“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想这赵风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知道我们赵家很厉害，想打听打听。”赵风帆得意。 戚名哲苦笑，沈素商翻了一个白眼扭一边。 “少爷。”林飞拿着熏香过来了。 “给戚夫人。”赵风帆直接说。 林飞拿给沈素商，沈素商打开一看有些懵，她以为熏香是胭脂盒那么大一盒，没想到竟然是巴掌大的盒子，里面一层陶瓷，外面是木壳。 “这一盒你用多长时间？”戚名哲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大一盒。 “半个月二十天吧。”赵风帆也不太确定。 “你吃呢？”沈素商看着那么大一盒，这不是加了榆树皮粉的线香，这可是实实在在一盒香料。 “没吃过，你可以试试。”赵风帆很认真的说。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赵公子说。”戚名哲看向林飞。 林飞看自家公子，赵风帆挥手，他行礼退下了。 “你对人家客气点儿，人家是从小跟着你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第二百一十八章：委婉点儿 沈素商想知道赵风帆身边的人都跟着她多长时间了。 “他没有从小跟着我，来云山县才开始跟着我的。”赵风帆解释。 “你们这种大户人家，书童、小斯不都是从小跟着的？”沈素商之前真是这样认为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得了这个差事之后，我之前那书童和小斯就接连出意外，这是我爹又给我安排的。” “所以林飞他们都是你爹给的？以前是谁给的？” “我娘啊。”赵风帆奇怪的看看戚名哲，又看看沈素商，觉得他们今天问的问题太奇怪了。 听到赵风帆这样说，沈素商就松了一口气。 “赵公子。”戚名哲很凝重的看着赵风帆“之前你给豆蔻的熏香被任大夫闻到了，他说那香有损身体，不利子嗣。” 赵风帆听到戚名哲的话，如遭雷劈，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沈素商看赵风帆这样，一阵牙疼的看着戚名哲。 他们都铺垫那么长时间了，也不缺那两句，这样说着也太直接了吧？ “我已经很委婉了。” “你这叫委婉吗？”沈素商以前怎么没发现戚名哲是一个直男。 “那你说应该怎么说？”戚名哲觉得挺委婉的啊。 “你就不能说……”沈素商想了想“给他说个事儿，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再反复的给他讲大户人家这样的事情应该很正常……” “不用了。”赵风帆打断沈素商的话。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赵风帆，这娃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自暴自弃了？ “我是赵家最不成器的嫡子，但是我娘对我很好，不管我做什么，我娘都支持，说白了，就是捧杀。”赵风帆自嘲的笑了一下。 沈素商和戚名哲不说话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的确不方便参与。 “我娘并不是我生母，我生母只是我父亲一个外室，生我时难产过世了，我生下来就寄名在赵家主母名下，是赵家最得宠的嫡子，父亲每年都会带我去祭拜我生母。”赵风帆也不隐瞒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是一个纨绔，终究不过是用一种顽劣的方式，证明自己得到了更多宠爱。 可是那种宠爱突然之间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了。 人在一瞬间长大，不过是在一瞬间认识到一切的残酷。 赵风帆本就知道这一切很残酷，但是没想到会残酷到这个地步。 “那个……”赵风帆看着沈素商“任神医既然能闻出这种香看，能不能解这种毒？” “没问。”沈素商想这个赵风帆适应能力还真强，这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回头帮我问问。”赵风帆笑着说。 “好。”沈素商点头“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任老头人还是挺靠谱的，既然能闻出来，应该有办法。” “告诉他，小爷我不缺银子。”赵风帆一脸得意。 “你还是低调一点吧。”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那通往境外那条路呢？”戚名哲直接问了。 “估计过几天我父亲就会派人过来了，我审问了于向云，他说的路经过一条隐蔽的暗河，只有冬天没水的时候可以通过。”赵风帆直接说。 “冬天没水的时候？”戚名哲想了想“山路崎岖，每个人带的粮食不多，他们这样过去，知道这条路的人就很多了。” “只有于向云一个人。”赵风帆笑了一下。 “那就是……”戚名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他人都死了。 而这次连于向云都死了。 “你有没有想过，西羯的人，也知道这条路。”沈素商直接说。 “想过了，不过这条路虽然不是有去无回，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何况是运粮草行军了。”赵风帆让他们放心。 这件事说开了，戚名哲看沈素商没有留他们的意思，就直接告辞了。 两个人去邢大夫那里叮嘱了一下邢大夫，另外问了一下有没有人在这里打探没伤药的人，伙计说的那个人刚好就是死去的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 两个人又去问了杨木匠，果真有人从他这里打听他们。 那么沈素商猜测的这件事就成立了。 在城里吃了午饭，回到家里就看到院子里一滩淤血，两个人瞬间警惕了。 “阿姐，阿姐。”豆蔻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豆蔻那紧张的样子。 “任神医放尤大哥的血，尤大哥昏迷了。”豆蔻急的都快哭了。 沈素商倒是松了一口：“死了没有？” 豆蔻想了想摇头。 “那就没事，估计尤行中毒在血液，只有不断的放血，才能解毒。”沈素商吐了一口气。 “你拜我为师吧，我看你天资不错。”任天远觉得沈素商真的是可塑之才。 沈素商没好气的看了任天远一眼：“你要能治好我相公的病，我就拜你为师。” 任天远立马闭嘴了，他要是能治好戚名哲，也不用在戚家矮一头了。 沈素商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偷偷看了戚名哲一眼，戚名哲笑了一下不在意，让沈素商推着他回房间了。 晚上尤行醒了，不过他失血过多全身无力，再加上身上有伤，下床的力气都没有，白薇一直在照顾他。 沈素商以为赵风帆会低沉一段时间，谁知道过了三天就来找她了，商量在京城开铺子的事儿，顺便让任神医看看他的身体。 赵风帆中的是慢性毒药，伤及根本，年龄大一点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好在他们及时发现，任天远又给赵风帆调制了新的熏香，慢慢解毒才行。 另外教他了一套身法，现在还年轻，慢慢养着虽然不能说长命百岁，活到七十没问题。 等第一批手工皂运往京城已经是一月底了，沈素商没想生意会多好，因为生意好的话，她做的手工皂跟不上卖，到时候难道要关门？ 因为铺子开了，沈素商要再收一下茶籽油，另外她还要开始找其它的油了，尤其是玫瑰精油之类的，比较常见，味道也是大众能接受的。 “准备一下，过两天带你们去见一个人。”赵风帆得意的说。 “谁？”沈素商看赵风帆这么凝重，估计是很重要的人。 “我爹派来的，负责那条路的人。”赵风帆直接说。 第二百一十九章：菘蓝根 现在这件事他已经完全不隐瞒戚名哲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觉得他可以彻底相信戚名哲了。 本来他来云山县，是想结交戚名哲，让戚名哲相信他的，结果却成了他相信戚名哲了，可是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这样不好吧。”戚名哲没想到赵风帆竟然会这样做。 “你放心好了，我问过周方了，他同意了。”赵风帆直接说。 “那你没问过我。”戚名哲摊手，表示他不同意。 赵风帆看着戚名哲，想这件事需要问戚名哲吗？他不是很想知道这件事吗？ 戚名哲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如果因为这件事引来了麻烦，到时候他们戚家怎么办？ 沈素商翻看成衣铺子的账本，刚开业，订出去的衣服不少，收入算是不错，沈素商就放心了。 现在做生意只要能稳住，后面应该就会不错。 “哎呀大囡。”陈大菊一脸苦愁的进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陈大菊。 “孙家定了一批大氅，要求必须要蓝色，就是去年你染布的蓝色，可是现在根本就买不到那样的布，怎么办啊？”陈大菊为难把字据递给沈素商。 沈素商接过字据看了看：“完不成十倍赔偿？” “是啊，他们给的价格高，但是完不成十倍赔偿，我现在去哪儿弄那样颜色的布。”陈大菊十分无奈。 沈素商怎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呢？ 她用菘蓝染布也就去年刚开始，市面上本就没那么多菘蓝染的布。 “我当时和他们聊着，想着应该能买到布，谁知道出来转了一圈，所有的布庄都没有。”陈大菊也是贪心了。 “你去和孙家协商一下，我们可以收价格低一点，让他们换种颜色。”沈素商也有些头大。 “我去过了，孙家说不行。”陈大菊要是有办法，也不会来和沈素商说。 她自己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陈婶儿不要生气了，这是人家算计好了。”沈素商看着陈婶儿的样子“我来想办法。” “那辛苦你了。” 沈素商只好去找杨开瑞和周立新了，他们两个去年准备的比较早，都开染坊了，应该会有些颜料。 “染布？”杨开瑞听沈素商这样说直接笑了起来“谁能比戚夫人更会染布啊，怎么来找我们了。” “还请杨二叔帮忙。”沈素商知道杨开瑞在埋汰她，还是耐着性子说。 “二十两。”杨开瑞直接说。 沈素商皱眉。 “也帮不了。”杨开瑞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沈素商这样吃瘪，他别提多舒爽了。 想想当初沈素商坑他的时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沈素商看着杨开瑞：“既然杨二叔不方便，就当我没说。”她说完就走。 周立新没有直接拒绝，但是眼神和动作让沈素商想揍人，她忍住打人的冲动直接走了。 她到天黑才回家，家里给她留了饭，她坐在厨房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娘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戚名哲拄着双拐过来。 “怎么看出来的？”沈素商笑了一下。 “每次遇到事情，娘子吃饭就会很认真。”戚名哲笑着说，但是心里很担心，这次估计是遇到很麻烦的事情了。 “今天这粥里煮了什么啊？甜甜的。”沈素商吃了一块块根。 “恩，一种野菜，这个时候还没有发芽，所以根很甜，小满以前最喜欢吃这个。”戚名哲笑着说，心里却是苦涩的。 “根？”沈素商夹了一块反复看了看，突然眼睛亮了“白薇，豆蔻，小满。” 戚名哲被沈素商这样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怎么了。 被叫到的三个人立马跑了进来。 “嫂子，怎么了？”白薇担心的看着沈素商。 “你们认识不认识菘蓝的根？”沈素商直接问。 “当然认识了。”白薇很确定的说。 “好，你明天和贺老三去四合屯，让人挖菘蓝的根，十文钱一斤，越多越好。”沈素一斤？”白薇惊讶“那根挺沉的。” “不管沉不沉。”沈素商命令到。 “好。”白薇点头。 “豆蔻和马爷爷去翠溪村收，小满……就在家里看家。”沈素商分工。 她是一时激动，把小满也叫来了。 “哦。”小满怏怏的。 “行了，你们不要忙了，都早点儿睡，明天早起，不能把这件事给耽误了。”沈素商挥手。 三个人离开，沈素商立马心情大好。 菘蓝的根是可以越冬的，现在没有菘蓝，但是有根啊，有根就行。 “娘子要那么多菘蓝的根干嘛？”戚名哲不解。 “今天孙先生的书院定了一批大氅，要求要菘蓝染的蓝色，但是现在云山县已经没有菘蓝染的蓝色布了。”沈素商摊手。 戚名哲的第一反应也是孙先生故意的，但是他没直接说：“对了，赵风帆说过两天带我们去见负责那条路的人。” “你答应了？”沈素商意外。 “恩。” 孙谨孺和孙晴坐在堂屋里，孙谨孺身边放着一个算盘：“你的衣服和首饰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路上打点的钱还没个着落，不如卖点儿产业。” “爹就放心吧，女儿已经把云山县所有菘蓝染的布料买下了，素香沉在女儿选秀之前肯定做不出来那么多大氅，他们赔的银子足够。”孙晴很自信的说。 孙谨孺点头：“你打小精通诗词歌赋，可不能输给了别人。” “爹放心好了。” 沈素商担心挖不到那么多菘蓝的根，白天就没去和她娘说，结果到了晚上，他们看到贺老三和马爷爷拉回来了两大车的菘蓝根。 “明天还要吗？”白薇从车上跳下来“我们那里特别多。” 因为时间的限制，去年秋天沈素商只把崖口村一带的菘蓝给挖了，就算杨开瑞和周立新后来在周围挖了，也没到四合屯那里。 “要，有多少要多少。”沈素商财大气粗的说。 生意本来就是合则两利的事情，既然杨开瑞和周立新都那么想吃独食，她就要让他们尝尝被噎住的下场。 第二天沈素商去买石灰了，之前的石灰被她刷墙用完了，顺便去找一下赵风帆。 这赵风帆知道熏香的事情之后，变的正经了很多，开始坐公堂了，还结交了云山县的士绅，一副励精图治的样子。 第二百二十章：周方 今天他审的是一个斗大小的案子，要解决云山县大斗进小斗出的现象，引得外面的百姓一片叫好。 等人都离开了，赵风帆才看到了站到后面的沈素商。 “你怎么来了？”赵风帆拎着自己的官府从公堂上跑过来。 “看你的英明神武啊。”沈素商玩笑着说“你这样做，就不怕云山县那些士绅造反？” “我和唐老爷打过招呼了。”赵风帆得意的说。 沈素商恍然，有唐家那尊大神压着，云山县的士绅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我今天再给你送个功德。”她把染布方子给赵风帆。 “这是什么？”赵风帆看了一下意外“你们戚家的染布方子？” “恩。”沈素商点头。 “你给我这是……” “如果云山县的百姓都知道这样染布了，就不用多花钱了。”沈素商直接说。 “你让我公布这个染布方子？”赵风帆惊讶。 “恩。” 赵风帆想了想：“是不是哪个买你方子的人得罪你了？”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这货猜诡计还真一猜一个准：“都得罪了。” “那必须公布，你放心，我敲锣打鼓的公布。”赵风帆保证。 “好。”沈素商笑眯眯的点头。 买染布方子是花了钱，但是真正的大头是开染坊的银子，场地、设备，那可都是钱。 做完这件事，沈素商就去找她娘了。 姜氏已经知道定制大氅的事，她把之前赚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算算还不够要赔的银子的十分之一，到时候免不了又向大囡开口。 “娘。”沈素商进门叫了一声。 姜氏慌忙把账本给收起来。 “娘在算赔孙家多少钱吗？”沈素商往椅子上一坐，一点正型都没有。 姜氏无奈的点头：“你陈大婶已经问了，市面上那些布提前一天被人买完了，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 “娘，你先把那些大氅用素布做出来，最后再染色。”沈素商直接说。 之前她不敢这样说，现在确定有很多菘蓝根，她就有恃无恐了。 “我之前陈大婶把一批旧衣服染色了，效果也不错。”沈素商补充道。 “可是，拿什么染色？”姜氏看着沈素商。 “我已经让人挖了很多菘蓝根，菘蓝根也可以做染料，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染色之后再做衣服，时间肯定跟不上了，先做好再染色，时间就很充裕了。”沈素商得意的说。 姜氏恍然：“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以免节外生枝。” “我知道，我就是先来告诉娘一声，让娘放心。” “恩，以后接这样的大单子，我们一定会谨慎的。”姜氏保证到。 “不过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看来我们要囤一些布了。”沈素商凝重的说。 “云山县布匹的种类太少，没必要囤。”姜氏也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他们做的量也不大。 “云山县种桑织布是不是也不多？”沈素商看向她娘。 姜氏点头：“据我所知是不多。” 沈素商就奇怪了，这农事桑麻是基础，为什么云山县会不多呢？ “云山县多麻，野生的苘麻、苎麻，而且麻透气又好，一般人穿麻的居多，种桑养蚕那都是大户人家，或者家境殷实的，至于棉花，他们都认为不如种粮食，偶尔种了，也是用棉絮。”姜氏补充到。 沈素商恍然，那麻那么粗糙，可不是透气性好吗：“我知道了。” 忙完了这些事儿，沈素商就回家了。 之前她把地租给周家也不是全部租了，剩下的地打算春播之后就种棉花。 今天四合屯收了三车，周老伯还驾车帮着送了一趟。 “东家，这东西又不会吃，你收这么多干嘛？”周风来不解。 “染布。”沈素商也不隐瞒，反正很快这件事就不是秘密了。 “染布？”周风来想戚家人真是异想天开，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染布。 低调向来不是赵风帆的性格，他还真敲锣打鼓的公告了这件事，染布的方子就贴在城墙上，这染布方子很快就成了常识。 杨开瑞和周立新知道自己完了，所有人都知道怎么用菘蓝染布了，这行当还有什么利润。 他们想到了是沈素商，可是这是知县大人亲自公布的，他们能怎么办？ 沈素商已经开始泡菘蓝根了，这次家里有人，不用她那么辛苦。 一月底第一批手工皂送往京城，押送的是云家，云家刚好送一批货去京城，就顺便给他们送去了。 沈素商和赵风帆合作的铺子，本来是赵风帆主导，要出面的事儿都有赵风帆来做，但是熏香的事情之后，赵风帆不愿意在出面了，这事儿他们就背后运作。 “哎，你们准备一下，我带你们去见我爹派到云山县的人。”赵风帆吊儿郎当的说。 “他有时间见我们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什么叫他有时间了，我是看你们有时间了。”赵风帆马屁拍的贼溜。 “说什么事儿？”戚名哲盯着赵风帆。 “没有，我就是带你们见见他，别的什么都没有。”赵风帆摊手。 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有，他不想周方在暗戚名哲在明，那样到时候戚名哲会很被动。 “那以什么名义见？”戚名哲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 “我的朋友。”赵风帆得意的说。 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不管他怎么排斥赵风帆，不可否认他们现在算是朋友了。 周方三十岁出头，身高不到七尺，长的精瘦，看起来沉默寡言，如果不是必要，都不想多看任何人一眼。 “周哥，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的朋友，戚秀才，他可是云山县最年轻的秀才。”赵风帆夸张的介绍。 周方略微打量了一下戚名哲，又看沈素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这是周哥。”赵风帆也一脸得意“周哥箭术非常厉害，可以百步穿杨……” “少爷，折煞属下了。”周方打断赵风帆的话。 赵风帆干笑了一下：“反正就是非常厉害了。” 这一次见面，虽然赵风帆极力的活跃气氛，可是不管是周方，还是戚名哲都没有多说话的意思，饭桌上十分尴尬。 “少爷，我想和这位戚公子单独说几句。”周方实在受不了自家少爷的喋喋不休。 第二百二十一章：相互试探 赵风帆被问的尴尬了，气氛一下子就凝固起来了。 “戚兄他害羞……”赵风帆不想出去。 “他是少爷的朋友，属下自有分寸。”周方看着戚名哲。 “娘子，你也出去透透气吧。”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点头，直接离开了。 赵风帆看着沈素商都离开了，自己也不好留在这里：“那你们需要什么就说啊。”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们两个，发现两个人都不搭理他，只好灰溜溜的出去了。 赵风帆和沈素商一离开，周方猛的出手，戚名哲试图抬手挡，箭尖已经到他眉心了，他一脸惊慌，额头上冷汗都惊出来了。 周方看着戚名哲的反应，慢慢的收起了自己的箭：“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戚名哲扭头叫到“赵……” “戚秀才就这点儿肚量吗？”周方打断了戚名哲的话。 “哎！”赵风帆已经跑进来了“需要什么。” “我和你家这位没什么可聊的，我要走了。”戚名哲直接说。 “走。”赵风帆推着戚名哲就走。 周方也没拦着，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风帆推着戚名哲到外面：“你们什么都没聊？” “本来就没什么好聊的。”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哦。”赵风帆想不应该啊，两个人既然都答应见面，那应该会想试探一下对方才对。 “相公，你没事吧。”沈素商担心的看着戚名哲。 “没事，我们走。”戚名哲生气的说。 赵风帆只好把戚名哲的轮椅交给了沈素商：“你你们路上小心一点。” “我看是在你家小心点儿才对。”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就走。 戚名哲在门口目送戚名哲和沈素商离开，回头看到周方站在他一边，把他吓了一跳。 “周哥，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赵风帆拍着胸口。 “那就是戚家后人？”周方盯着戚名哲的背影。 “你是觉得我弄错了？”赵风帆没好气的说。 “不过如此。”周方说完转身就回去了。 惊慌可以装出来，但是惊慌出的冷汗的装不出来的，那个戚名也没什么。 偏偏戚名哲就是可以装出来，这是他最近练习运转穴位的学到的。 他这样摸索会走很多弯路，但是同样可以在弯路上看到不同的东西，瞬间出冷汗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 “那个周方，是个斥候吧。”沈素商想了一会儿突然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戚名哲好奇。 “赵风帆介绍他的样子，再看他的体型，已经对周围的警觉性，还和那条路有关，十有就是斥候了。”沈素商不是看出来的，是分析出来的。 “应该就是，而且武功非常高。” 沈素商一惊：“他对相公出手了？” “试探。” “他……”沈素商有些生气。 “无妨，估计这次是他想见我们，想看看我们对赵家来说有没有威胁。”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对方十有是不知道他知道那条路的事儿，不然箭头就不是在眉心了，说实在的，他真挡不住。 沈素商想了想算了，赵家那个庞然大物，她现在是惹不起。 两个人直接去苏沉香了，沈素商要去看看那批衣服的进度。 进门刚好看到小月在。 “大囡。”陈大菊见到沈素商来叫了一声。 “老土。”小月白了沈素商一眼。 沈素商没搭理她，一个侍女还不至于让她生气：“她来做什么？” “来看做衣服的进度。”陈大菊直接说。 “之前签的字据里，可包括可以随时来看进度？”沈素商问陈大婶。 “不包括。”陈大菊直接说说完就笑了“小月姑娘，我们到时候按时交衣服就行了，你来看什么。” “我看你们是做不出来，不想让人看吧。”小月嘲讽。 “那是我们的事儿。”陈大菊自信的说“我们有字据，谁也跑不了。” “到时候你可是耽误了我们书院的大事。”小月叫嚣。 “那也是到时候的事儿。”陈大菊直接怼回去，只要大囡在，她就自信满满的。 “你，你们……”小月指着她们。 “你这指头值多少钱？”沈素商看着小月的指头。 “你想干嘛？”小月不知道沈素商是什么意思。 “我想给剁了。”沈素商嗤笑了一下。 小月被吓的立马把手背在后面：“你好恶毒。” “我恶毒不恶毒是我的事儿，我又不是不赔你钱，倒是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们素香沉会按照字据办事，不用她惦记。”沈素商冷冷的说。 “你们等着。”小月转身就跑。 沈素商不屑，这次可是以孙家的名义来做这件事，孙家什么时候这么上不了台面了。 “大囡，孙晴要参加选秀，在准备衣服和首饰呢？估计家里是没钱了，才用这么下作的手段。”陈大菊没好气的说。 “哦？”沈素商意外“选秀还需要钱吗？” “当然了，参加的时候，衣服首饰都要自己准备，为了被选中，要在这上面下大功夫，听说有人还特意去淮州买胭脂水粉，若是被选中了，还得准备银两打点，到时候给个好位置，也好被圣人看中。”陈大菊小声说。 沈素商目瞪口呆，为了能进宫都还蛮拼的。 小月跑到茶楼上，对自家小姐行礼。 “看到了没？”孙晴怏怏的。 “遇到那个沈素商了，她拦着不让看。”小月低头。 孙晴瞥了小月一眼，这丫头真的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你就不会偷偷的看。” “奴婢已经打听过了，素香沉买了一批素布，戚家收了大量的菘蓝根，估计是想自己染布。”小月慌忙说。 孙晴听小月这样说想了一下笑了起来：“那沈素商还真异想天开，自己染布，她得有时间才行。” 不知道怎么回事，孙家的书院要给学子做大氅的事情在云山县传开了，到时候书院会统一大氅，不少学子都觉得如此甚好。 而且给学子做大氅的是现在云山县最有名的素香沉，用的是现在云山县最流行的蓝色。 付雅知道这件事之后觉得这件事不对，直接去找沈素商了。 “你怎么什么事儿都担心啊？”沈素商在后院给那些树挖坑浇水。 现在有些树已经开始发芽了，沈素商能看出树的死活了，死的就砍了，活着的她伺候的精细。 “你还有心思伺弄这些，你不觉得是孙家故意的吗？”付雅有些生气。 沈素商看了付雅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又不顺心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时间问题 沈素商算是看出来了，这付雅以前就是在云巅之上的。 现在嫁做人妻，开始接触人间烟火，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付雅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出了一口气：“我婆婆让我管家。” “管家？”沈素商笑了起来“这后宅里不是争着管家吗？” “你说的简单，云家现在漏的跟筛子一样，还得撑着门楣，你去管管试试。”付雅没好气的说。 “不应该吧？”沈素商听戚名哲说的样子，云家应该还不错。 “那是你不知道。”付雅看看左右也没坐的地方，只好继续站着“云家以前的确不错，但是这几年丢了几次镖，家底给亏空了。”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付雅：“我怎么没听说。”她这次的手工皂可是让云家送的，不会出事吧？ “这种事情要是连你都听说了，云家的招牌不是砸了吗。”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云家想顺唐家的路：“看来外面是不太平，那就不走镖了呗。” “不走镖云家那一大家子吃什么啊。”付雅有点头疼。 这管家真比琴棋书画难多了。 “瘦死骆驼比马大，云家不可能一点产业都没有，好好经营产业，应该还能过下去。” “你说的简单。”付雅有些无奈。 沈素商想了想：“云家现在有多少武师？” “几十号吧。”付雅回答之后就打开了话匣子“你是不知道，现在粮食涨价的厉害，这几十号人都能把云家给吃穷了。” 沈素商想可不是吗，那可都是特别能吃的武师：“我觉得云家得想想做别的了，再有钱也搁不住经常丢镖。” 付雅点头。 “还有啊，你这纯粹是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就拿别人的问题转移注意力，我和孙家的事儿呢？我真不着急，你真不用担心。”沈素商看了付雅一眼。 付雅没有否认，她现在真不知道云家的事儿应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素香沉给孙家书院做大氅的事儿闹的越来越厉害，很多人都想看看素香沉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大氅。 “孙家这是故意的吧？”唐二缺听到时候一阵嘲讽“我们唐家要不要办个书院？” “二公子有此大志，老爷定感欣慰。”雷管家认同。 “那就去准备吧。”唐二缺笑着说。 距离交衣服只剩两天了，陈大菊拉着做好的衣服来崖口村，她是晚上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沈素商已经烧火等着了。 “你娘担心出意外，就多做了几件。”陈大菊把几包袱衣服卸下来。 “这样挺好。”沈素商点头。 “不要颜色太重。”陈大菊提醒。 “我调的颜色比较浅，到时候不行就再煮一次。”沈素商已经想到了。 煮衣服需要力气和耐心，好在现在家里有贺老三，沈素商叮嘱好注意什么之后就去眯了一会儿，醒来已经煮好了，颜色的确有点浅，她就又调制染料开始煮。 一直到上午才煮好。 煮好的衣服就在后院浣洗，后面的水池现在刚好用上，不然就要去河里浣洗了。 一大早孙家的人就来素香沉了，同时还来了很多学子，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们学院做的衣服可做好了？”孙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今天陈大菊不在，姜氏来看店，姜氏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今天却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气势：“孙小姐急什么，说好的今天，不过子时，都是今天。” “你们拖延一天的时间有什么用呢？如果没有做好，直接说就是了，我们书院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孙晴微微笑着。 “孙小姐这样说，倒显得我们素香沉不讲道理了。”姜氏一笑“只是时间未过而已。” “那我就等着。” “孙小姐带这么多人等着，排场挺大。”姜氏微微颔首。 姜氏长的温婉，说话柔柔的，有一种让人无法在她面前生气的感觉。 孙晴看着姜氏，虽然是一个可以当自己娘的女人，她还是会莫名的嫉妒，好像姜氏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而她不过是跳梁小丑。 “没办法，素香沉的衣服太出名，他们都想看看，若是满意了，对素香沉来说，指不定会有一笔大买卖。”孙晴说的天衣无缝。 “对啊，对啊！”一边立马有人附和“不过看样子你们是做不出来吧？” “做不出来就早点儿说，不要耽误我们时间。” ……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了，唐小山推着唐缺过来了。 “唐公子，唐小姐。”孙晴不自觉的紧张了一下，她知道沈素商和唐小姐关系非常好。 唐二缺在戚家治伤的事儿知道的人很少，他们只知道去找了一位神医，却不知道是去戚家。 “这素香沉不管哪次热闹，都少不了你孙小姐啊。”唐小山走到前面。 唐家的下人把唐缺的轮椅抬进店铺，然后稳稳的放下。 “我们书院在素香沉定了几件大氅。”孙晴标准的笑着，牙齿已经暗自磨了好几次了。 “是么？我怎么听说孙家学院要求必须用菘蓝染的布做，而前一天孙家把云山县所有菘蓝染的布都给买了。”唐小山嘲讽到。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是摆明了坑素香沉吗？ “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买了布不够用才在素香沉下的订单，这用菘蓝染布的法子是戚家有的，戚家肯定有办法。”孙晴温和的说。 “大家都知道冬天没有菘蓝，你这个时候一定要用菘蓝染的布，这居心昭然若揭。”唐缺看着孙晴。 “没想到唐公子竟然这样想我。”孙晴说着一脸委屈，拿手帕掩鼻，看着很受伤的样子“我们书院只是想为云山县的学子做点儿事情，竟然要被人这样揣度。” “唐公子，孙小姐也是一片好心，唐公子这样，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边的学子生气的说。 “她算哪门子君子？”唐小山给了那个学子一个白眼“你不会是被一件衣服给收买了吧？”唐小山想了想“女子送男子衣服，这什么意思？” 第二百二十三章：顺序颠倒 唐小山说话向来不需要的遮拦，说完之后还戏谑的看着他们。 “唐小姐你……”那小书生急红了脸“你为何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我怎么污人清白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唐小山理直气壮的说。 那小书生一时语塞，低头脸红。 “唐小姐，衣服是书院送的，我不过是负责来取一下。”孙晴弱弱的说。 “哦，你只是来取一下啊？”唐小山抱臂看着孙晴“据我所知，孙小姐是要参加选秀的，难道参加选秀就可以随意的抛头露面？” 孙晴低头，看着很无奈的样子：“家父身体不适，只好我来走一趟。” 唐小山不屑：“书院那么多学子，孙夫子一个信不过啊？一定要他女儿亲自来取。” “家父是第一次给书院的学子做统一的大氅，十分在意，我主动来取的，也算是尽点孝道，还请唐小姐不要误会。”孙晴行礼。 姜氏听着她们一问一答，知道唐小山不是孙晴的对手：“唐小姐里面坐，不过是来取衣服，等会儿就好了。” 唐小山往里面走到姜氏一边，直接搭上姜氏的手臂和姜氏很亲昵：“可是他们来这么多人，再听他们说的话，好像沈姐姐做不出来似得。” 孙晴干笑了一下。 “做不出来的也没事，来人。”唐缺挥手。 两个小斯抱着两个箱子进来，站在自家少爷一边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元宝，引的众人吸了一口气。 “这十倍的赔偿，本少爷出了。”唐缺得意的说。 姜氏有些尴尬：“多谢唐公子，不过我们已经做出来了，很快就送来。” “那这钱就算本少爷投素香沉的，我倒要看看，云山县有那个不开眼的，敢来本少爷投的店里搞事情。”唐缺嘲讽。 孙晴垂眸站在那里，之前她还担心戚家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现在有人拿，她就放心了。 也不知道那沈素商有什么手段，竟然和唐家的人的关系这么好。 唐家的下人摆了桌子，放点心茶水，唐缺、唐小山和姜氏慢慢的吃着，也不邀请孙晴过去，孙晴只能那样站着。 一时间素香沉里的情况有些诡异，几个人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谈笑风生。 而另外一些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着急的左右看看。 沈素商早起一件一件的检查了衣服，然后再叠好，这才装了箱笼，和陈大婶一起去素香沉。 “我看孙家这次还能说什么。”陈大菊开心的说。 “陈大婶不要想这是意气之争，不过是一笔生意而已，放平心态就好。”沈素商笑着说。 “你和你娘一样，做事稳当。”陈大菊反思了一下。 素香沉门口有很多不明所以的聚来看热闹的人，时不时扭头看看街口的方向，想知道素香沉到底能不能拿出那些学子的大氅。 应该是不能，要不然书院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来。 “来了，来了。”有人认出了车上的陈大菊。 里面的人听到有人这样叫，也立马扭头看着外面。 马顺把马车稳稳的停的素香沉的门口，沈素商看到这架势，下车先进去了。 “沈姐姐。”唐小山开心的跑了过来“你是不是送衣服来了。” “恩。”沈素商扭头看着陈大婶他们搬了箱笼进来“既然孙小姐亲自来了，那就每件验过再带走，以免之后说我们做的衣服有什么问题。” 孙晴的脸色发白：“我定的是你们素香沉的衣服，你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批衣服。” “是我们素香沉做的，不过是先做衣服再染色的，所以要拉到我们作坊去染色。”沈素商笑着说。 孙晴恍然，怪不得素香沉买的是素布，是做好之后再染色。 她之前对沈素商急着收菘蓝根做染料一点都不在意，那是因为她知道即便是他们自己染布，也没时间做出那么多衣服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这个顺序倒了过来。 “沈姐姐好聪明，这样做衣服的时候准备染料，染料准备好了，衣服也做好了。”唐小山恍然。 沈素商点头：“请孙小姐检查衣服。” 孙晴的手略微有些颤抖，这笔钱是他们孙家最后一笔钱了，之前说的是免费给学子做大氅，那么这笔钱就彻底没有了。 沈素商看着孙晴的样子，她想孙晴想要的不是她能把衣服做出来，应该是那十倍的赔款。 “孙小姐，手不要抖，这批大氅对孙家来说挺重要的。”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孙晴。 有那么一瞬间，孙晴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素香沉里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检查了所有衣服，一点问题都没有。 “孙小姐，可以结账了。”沈素商看向孙晴。 “本小姐银子没带够，回头给你送过来。”孙晴强装表面的镇定。 “孙小姐这是在逗我玩儿吗？”沈素商一脸为难“孙小姐如此大动干戈，带了这么多人来，却没带银子了，这是笃定我们素香沉拿不出这些衣服吗？” “不是。”孙晴知道现在对她很不利。 她身后的学子一句话都不说。 事情到这一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先把市面上他们要求的布给买完，然后下了一个必须要这种布的衣服订单，之后扇风造势，最后还带这么多人了。 这次素香沉要是拿不出这批衣服，不光是十倍赔银子的事儿，可能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不是就好，这字据写的清清楚楚的，付全款。”沈素商拿出字据轻轻的抖了一下“孙家也不远，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孙小姐派人去拿了银子就好。” 孙晴的表情很精彩，忍不住做了一个深呼吸：“小月，回去让我爹把银子送来。” “你爹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唐小山立马说。 “让我爹派管家把银子送来。”孙晴恨的磨牙。 “是。”小月一溜烟跑了。 之前众人等着素香沉拿衣服出来，现在众人等着孙家送银子过来，这已经过了午饭的饭点了，竟然没人走。 “沈姐姐，先坐下吃点儿东西。”唐小山拉着沈素商就坐下。 第二百二十四章：跑了 唐缺看到沈素商一脸讨好的笑，看是雷管家一脸牙疼，觉得有些丢唐家的人。 “戚夫人，你和戚秀才最近可好。”唐缺问到。 “你不在之后，要多好有多好。”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唐缺脸上的笑立马就消失了，他这是被嫌弃了？ 沈素商吃着喝着不觉得时间过的快，外面有人觉得不对了。 “孙家距离这里也没多远，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来，不会是根本没钱，不管了吧？”外面有人叫着说。 孙晴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笔钱是肯定有，难道是她爹不想出？ 那岂不是要留她在这里丢人？ 想到这里，孙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亲眼看到沈素商挫败，想把上次丢的脸都找回来，没想到竟然让自己更丢脸了。 刚才她还在安慰自己，反正她要选秀离开云山县了，以后再也不用搭理这些人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可能今天就过不去了。 “来人，去孙家看看是怎么回事。”唐缺吩咐。 唐家下人一溜烟跑了出去，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很快就有结果了。 的确很快就有结果，孙家管家和小月早就拿着银子出来了，然而却没有来素香沉，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管家和小月跑了。 “不会是不想在孙家，跑了吧？”唐缺猜测着说。 “那我爹呢？”孙晴傻眼了。 “孙老爷好好的在家里啊。”唐家下人回答。 孙晴想她爹要是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会好：“我要先回去看看我爹，晚会儿来取衣服。”她说完也不等别人回答，直接跑了出去。 这次也没人拦着她。 “哎，我们在这里等着啊。”唐缺在后面大叫了一声。 铺子里的学子早就饥肠辘辘了，如今孙小姐一走，他们立马拱手告辞。 外面的人等来等去，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就无趣的散了。 “走，吃饭去。”唐缺往后一靠。 “你们去吧，我得把店里收拾一下。”沈素商看着里里外外的瓜子皮、花生壳。 “我让下人收拾，先吃饭再说。”唐缺不在意。 “真不用了，你们去吧。”沈素商不想去。 就算有唐小山在，她也不想和唐缺去吃饭。 “那行吧，孙家要是再生什么事儿，你和我说。”唐缺很嚣张的说。 沈素商笑了一下，孙家还能生什么事儿？ 孙家管家和小月骑着孙家的马逃走了，孙谨孺只好去告官，这样又耽误了一段时间，赵风帆派人去孙家管家的老家找了。 至于小月，饥荒的时候路边捡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家人是谁，根本不知道她可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沈素商吃了午饭，把素香沉收拾了一下，打算离开。 “这两箱银子怎么办？”姜氏打开一边的箱子。 “哪儿来的？”沈素商一阵意外。 她来的时候，没注意唐缺身后的两个人抱着两个小箱子。 唐缺和唐小山身后的人，总是抱着各种东西，以方便那二位大爷要什么有什么。 “唐公子留下的。”姜氏把这两箱银子的缘由说了一下“不过我也注意他走的时候让人把这两箱银子给留下了。” 沈素商看着那两箱银子：“娘，我们开个织坊怎么样？” “开织坊？”姜氏想了一下“我们现在用不了那么多布。” “年前不是有不少人家要做下人的衣服吗？上次陈大婶从农户那里收来的布我也看到了，质量参差不齐，而且数量也不稳定，这次我们钻了一个空子，先做衣服再染布，如果发生素布都买不到的事儿呢？” 姜氏暂时没这样想过。 “开了织坊，我们可以稳定布的质量，也算是降低成本了。”沈素商又说到。 姜氏看了看那两小箱子银子：“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做吧。” “好。”沈素商点头。 点了两箱银子的数量，沈素商直接给带走了，现在她家里比这里要安全。 她到家和戚名哲说了这件事，另外商量一下开织坊的事儿。 “相公在想什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一脸凝重的样子。 “今天古长青和云剑声他们去了没？”戚名哲问到。 “没有啊，都是一些小书生。”沈素商没好气的说“云剑声都成亲了，肯定不会掺和这种事儿，古长青和你关系这么好，他去了要怎么说？” “那他们明天就要来了。”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奇怪：“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戚名哲无奈的摇头。 沈素商也不问，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戚家人刚吃完饭，外面就响起了马蹄声，沈素商想不会这么快吧？今天就来了。 “你们这才消停了几天，怎么又惹上事儿了？”赵风帆进门就叫了起来。 “我们惹上什么事儿了？”沈素商从屋里出来，不解的看着赵风帆。 这个时候尤行在屋檐下，没来得及进屋，被赵风帆看到了。 “你们家又来人了？”赵风帆打量了一下尤行，怎么感觉这人不一般。 “恩，新雇的护院。”沈素商示意尤行进去。 “护院？怎么看着病怏怏的。”赵风帆说着已经到堂屋屋檐那里了。 “之前是个武师，受伤了之后被辞退了，也没地方去，就被我们收留了，我们不是有现成的大夫吗？治好之后免费给我们当三年护院。”沈素商毫无压力的胡扯。 赵风帆恍然，他就知道沈素商不会吃亏：“孙家和你那成衣铺子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儿啊。”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什么叫没什么事儿，今天孙家去告官，说他家管家和丫鬟带着他们家一笔买衣服的银子跑了，那衣服是从你们的铺子买的，还说你们的铺子好像故意为难他们。”赵风帆没好气的说。 “恶人先告状，真是恶人先告状，今天的事儿很多人在场，唐家二公子和小姐也在场，你随便问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沈素商信誓旦旦的说。 “我知道，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让你们开心开心。”赵风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事儿？”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赵风帆，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二百二十五章：感觉怪怪的 赵风帆这个人，好的坏的都占，也不是什么善茬，被他这样说出来的事，是好事才怪呢。 “你什么表情啊？”赵风帆看着沈素商。 “你直接说事儿。”沈素商带赵风帆进屋，把戚名哲推到桌子那里。 “孙家告官，孙家管家的确是带着银子和小月跑了，我给你们说，孙家为了准备让孙晴选秀，家里已经没钱了。”赵风帆得意。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 赵风帆看着他们：“你们就没有开心一点？” “这个有什么好开心的？”沈素商不解。 “你和那个孙晴不是一直不对付吗，现在她过的不好，你应该开心才对。”赵风帆理所应当的说。 “哦。”沈素商点头。 “就这样？”赵风帆懵懵的看着沈素商。 “那我应该怎么样？放鞭炮庆祝一下。”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赵风帆一脸牙疼的看着沈素商，她还是一个女人吗？女人难道不应该是知道自己讨厌的人过的不好，她就心情大好。 戚名哲看着赵风帆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就当我没说。”赵风帆有些气闷的坐在一边“给我拿点儿香榧吃。” 沈素商去拿香榧了。 “还有什么事儿？”戚名哲侧向赵风帆一边小声说。 “我担心，周方这次来，除了那条路的事儿，还有你父母的事儿。”赵风帆小声说。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戚名哲意外。 “我无意中发现他在暗中打听你的事儿。”赵风帆一脸不在意的说“我承认，我之前来，也是为了结交你，为了你父母，但是……那是你父母，和你没关系。” “那如果周方对我不利呢？”戚名哲问到。 “不可能。” “为什么？” “他只听我爹的，如果我爹想对你不利，我就不可能来云山县，只是……”赵风帆皱眉。 “只是什么？” “感觉怪怪的。” 戚名哲也感觉怪怪的。 这个时候沈素商端着香榧进来了，两个人都不自觉的坐直了一点。 沈素商看着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吃完赶紧走，别给我说天黑了，你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气！”赵风帆白了沈素商一眼。 赵风帆没在戚家过夜，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少爷，我觉得戚家新请的那个护院不简单。”宋高寒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到。 “你见戚家后来来的人，哪个简单了。”赵风帆不在意“戚家说是护院，那就是护院。” “是。”宋高寒不说话了。 他们三个人是老爷给少爷的，但是如果有什么严重的事儿，他们还是会和老爷说一声。 但是关于戚家的事儿，他们现在都不敢和老爷说，少爷现在和戚家的关系已经不同了，老爷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少爷也是。 戚名哲反复的想了想，还是和沈素商说了一下赵风帆今天来的目的。 “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想到了吗？”沈素商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在周方试探过戚名哲之后，他们就想到这一点了。 “今天聊这件事的时候，赵风帆说觉得这件事怪怪的，我也觉得这件事怪怪的，让赵风帆来结交我，不像是必须查我们戚家什么。”戚名哲分析到。 “那还有什么？”沈素商想他们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不知道啊，我爹娘什么都没告诉我，估计赵风帆他爹也是什么都没告诉他。” “哎。”沈素商突然侧身看着戚名哲“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惊天的身份，赵风帆他爹知道，但是又不敢直说，所以就暗戳戳的做这件事。” “你拉倒吧，你见过有惊天身份的人，以前过的那么惨的吗？” “你别忘了你家房子里可是有三根紫檀椽子。”沈素商小声说。 戚名哲的表情瞬间变的凝重了，的确是这样的：“我能保证，我是我爹娘亲生的。” “哦。”沈素商翻身躺平“那惊天身份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会不会是你爹娘有什么惊天的身份？” “要真是那样，他们能从工部全身而退？之后再被人找？”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的确有些说不通。” …… 那批衣服是染完了，但是这次沈素商收了大量的菘蓝根，肯定要全部给提炼成染料，吃过早饭就开始忙这些。 现在用菘蓝染衣服不是什么秘密，沈素商教家里人怎么泡酸米浆，这些事情以后都有他们做。 沈素商原本没打算开染坊，但是既然要开织坊，到时候为了方便管控质量，她十有要自己染布。 正在那里忙着，听到外面响起了马蹄声，沈素商叮嘱了他们一下，过去洗了一下手，就看到云剑声、古长青和叶翔进来了。 “见过嫂夫人。”叶翔很工整的行礼。 “你们在家等一会儿，我家相公出去有点事儿，我这就叫他回来。”沈素商抱歉一笑“白薇，来给客人煮茶。” “我来照看他们就好。”古长青拱手。 古长青是任天远的徒弟，又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对戚家很熟悉。 “那就劳烦了。”沈素商颔首。 戚名哲虽然料到今天会有人来，但是吃过早饭还是上山了，他现在每天双拐上山，到山上再训练臂力。 沈素商去山上找戚名哲，看到戚名哲双手倒立。 “相公？”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戚名哲笑了一下，慢慢的把腿放下：“娘子。” 沈素商都被惊呆了，什么时候戚名哲的臂力这么厉害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摔倒了只会愤怒的捶地的人了。 “云剑声、古长青和叶翔来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眼睛亮晶晶的。 戚名哲也笑了一下：“走，我们回家。” 这条路他们走的多了，比刚开出来的时候好走多了，戚名哲用双拐的速度也很快。 戚名哲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大致能猜到孙夫子到底想做什么，这对他来说挺难的。 云剑山他们三个聊天好像不怎么开心的事，表情有些阴沉，看到戚名哲过来都纷纷起身。 “不好意思，让三位久等了。”戚名哲拱手，坐在空着的一把椅子上。 “相公和他们聊，我去准备午饭。”沈素商转身就要走。 “嫂子也坐下吧。”叶翔干干的说。 第二百二十六章：夫复何求 叶翔一说这句话，云剑声和古长青都看了过去，看的叶翔有些尴尬。 “我又没说错什么。”叶翔说着看向一边。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有什么事儿和我相公说就好，中午都留下吃饭。”沈素商说完离开。 三个人微微低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找我不是有事儿吗？我回来了，你们怎么又不开口了？”戚名哲看着他们三个。 “我来说吧。”古长青无奈“昨天晚上孙夫子找我们了。” “恩？”戚名哲看着古长青。 “就是素香沉给书院做大氅那件事，孙夫子识人不明，被管家拿走了银钱。”古长青停下来看着戚名哲，想看戚名哲有什么反应。 戚名哲一脸认真的看着古长青，没任何反应。 古长青只好继续说下去：“孙夫子的意思是，先把大氅送到书院，给学子们发下去，钱以后再给。” 他们这么一说，云剑声和叶翔也看着戚名哲，他们知道这事儿挺为难的。 “赊账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儿，你们三个却这么难以开口，是因为你们知道，这件事不是赊账那么简单。”戚名哲直接说。 “我们知道不是赊账那么简单，但是夫子找我们了，我们只能来求戚兄。”云剑声无奈。 “对啊，你们也知道，他是夫子，是我的夫子，他先把这一批衣服发下去，赢了好名声，那么素香沉怎么办？到时候让我一个学生去问老师要账吗？让别人怎么看我？”戚名哲看着他们“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心知肚明。” “事儿已经是这样了，我们现在是想办法解决。”古长青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看着自己放在石桌上的手：“不怕你们笑话，我娘子嫁过来之前，我饭都吃不上。” 三个人不知道戚名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是我疏忽了，以前应该多来看看戚兄。”云剑声抱歉。 “我说这个，不是抱怨你们。”戚名哲一笑“当时我家徒四壁，家里没柴，我娘子打柴；锅里没米，我娘子上山挖野菜，下河抓鱼；屋子漏雨，我娘子修屋顶；别人找事儿，我娘子解决……我一个七尺男儿，只能看着她为家操劳，而现在……”戚名哲环视了他们一下“我娘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们还要我帮着外面的人，让我娘子大度吗？” 戚名哲一说这样的话，三个人有些愣愕，让一个人男人说出自己在家里一无是处的话很难，戚名哲竟然这么坦然的说了出来。 偏偏他们还反驳不了，没想到是是为戚家付出了这么多。 “一件事有很多种解决方法，但是这件事，这个方法，在我这里行不通。”戚名哲很果决的说。 三个人又相互看了看。 “名哲，你向来聪慧，那你有什么方法？”古长青问到。 戚名哲拿出十两银子放在石桌上：“夫子家逢大变，我略尽绵薄之力。” 三个人意外的看着戚名哲，这的确是一个方法，只要他们把银子凑够了，让夫子结了素香沉的账就可以了。 “万一夫子不接受……”云剑声担心。 “这是我想到的办法，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可以另想办法。”戚名哲摊手。 三个人没有留在戚家吃午饭，也没有拿戚名哲的银子。 戚家之前那么困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帮他，现在怎么好拿他的银子。 尤行来戚家一段时间了，虽然一直卧病在床，也了解了一些戚家的情况，但是每次有什么事儿，解决的办法都会让他很惊讶，他觉得戚家不简单。 “相公，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不然呢？”戚名哲一笑。 “相公以后不可妄自菲薄，说这个家里靠我，这个家是因为相公在，所以才这样的。”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眼里全是满溢的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当然是求她平安喜乐了。”沈素商笑着说。 古长青觉得戚名哲的办法也是一个办法，担心夫子不接受，于是先找了一些同窗把银子给凑齐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出钱，毕竟有些人家供一个人上学已经很辛苦了，没有多余的银子。 最终还是把银子给凑齐了，三个人拿着银子去找孙夫子。 “夫子，那铺子不是戚家一家的，再说那铺子刚开业，买布的银子都是凑的，先把那些衣服赊出来戚家决定不了，所以……我们一些同窗凑了一下，把衣服的钱给凑出来了。”古长青把银子放在桌子上。 孙谨孺看着桌子上的银子，这简直就是羞辱，但是他没有拒绝：“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夫子也别太生气，官府已经在缉拿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管家和小月抓回来了。”云剑声开导到。 孙谨孺重重的点头：“但愿如此，今天我也累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三个人行礼退下。 三个人还担心夫子会不收，没想到夫子问都没有问直接收了，这让他们心里都怪怪的。 看到三个人离开，孙晴从后面走了出来。 “爹，这是羞辱。”孙晴生气的说。 “我何尝不知道，但是现在需要这笔钱。”孙谨孺看着孙晴“你一定要争气，在宫里有个名分，到时候看这些人还敢如此折辱我们孙家。” “是。”孙晴点头“那这笔钱，真要送到素香沉吗？” “他们凑的钱，定然知道这些钱是做什么用的，若是不去把账结了，说不过去。” “那我路上打点的银子……”孙晴担心。 “你放心，我打算把九远庄给卖了。”孙谨孺叹了一口气。 “九远庄？”孙晴意外“那可是爹最喜欢的地方。” “你若是进宫了，爹也不怎么去，就卖了吧。”孙谨孺叹气。 九远庄虽然是在城外，但是紧邻着云山县，是云山县后面最大的一个平台，视野极好，一边又有流水，环境非常好。 “女儿定然不会让爹失望。”孙晴行礼“现在距离选秀的时间不多了，不如早点儿卖，也好抬抬价。” 第二百二十七章：再见田秀玲 孙谨孺有些沉重的点头，想以后女儿有出息了，再买回来也是一样的。 孙家去结账的时候非常低调，但是别人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同时别人知道了这些钱是孙夫子的学生凑的。 有些人听了这样的事儿一脸嘲讽，说的是免费发给学生的，这样下来，还不是学生自己买的。 孙谨孺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只好继续称病。 不过很快就有人知道孙家要卖九远庄的事儿了。 若是以前，肯定肯多人趋之若鹜，九远庄的位置很好，名气也大。 但是现在不同了，今年已经有饥荒的苗头，所有人都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那九远庄位置很好，但是是后山的一处大平台，全部都是石头，除了盖一些房子，就只能看看，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不在乎钱的人家不缺这样的庄子，钱没那么多的人家权衡利弊发现很鸡肋，至于没钱人就不要想了。 孙晴本以为会被人争着抢着买，没想到问的人都没有。 倒是引来不少安慰的人，好像孙家已经家道中落了一样，气的孙晴想要砸东西。 “九远庄？”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恩，九远庄在云山县后面，是一个平定的小山包，只有一条尽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上山，那里可以全览云山县城，曾经有人花了大力气在上面建了庄子，后来那人得罪了权贵，惨遭灭门，这庄子就到孙夫子手里了。”戚名哲解释。 “现在孙夫子要给卖了？”沈素商觉得孙家可能真的没钱了。 戚名哲点头：“那是一个好位置。” “相公想买？”沈素商意外。 戚名哲真的想买，但是家里的钱主要花到他身上了，他怎么能想这样的事情：“我就是给你说一下。” “那我们改天去看看。”沈素商看他相公的样子，是真的想买。 “喜欢那个地方的人很多，估计很快就卖出去了。” “那我们快点儿去看看。”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那路不好走，我去着不方便，你找云少夫人他们和你去吧。”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你是不想见孙夫子吧？” 戚名哲多少有那么一点心思，他会没有原则的护着沈素商，那是因为沈素商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但是脸皮厚这一点，他暂时不怎么擅长。 “那行，我明天就去找付雅。”沈素商点头“相公和我一起去县城，在我爹娘那里等着我。” “为什么？” 沈素商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想离开相公那么长时间。” 戚名哲听愣了。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沈素商转身就跑。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背影笑了起来，他家娘子这是害羞？ 想到这里，戚名哲认真的想了起来。 沈素商把戚名哲安置在她爹娘的院子了，自己去找付雅了。 田秀玲乘车去城外，透过车窗看到了沈素商，慌忙叫停了马车：“沈老板，沈老板。” 沈素商没被人这样叫过，完全没意识到是在叫她，继续往前走。 田秀玲只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追了两步追上沈素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沈老板。” 沈素商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田秀玲：“田小姐，你吓死我了。” “怎么了？被吓成这样？”田秀玲奇怪。 “你要突然被人这样拍一下，你也会被吓成这样。”沈素商苦笑着说“还有啊，我不习惯别人叫我沈老板，所以你叫我，我没意识到。” 田秀玲恍然：“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云家少夫人一起去看看孙家要卖的九远庄。”沈素商直接说。 “你想买九远庄？”田秀玲打量着沈素商。 “想去看看。” “我给你说，你别看着那个地方好看就买了，那个地方鸡肋的很，不然怎么可能问都没人问。”田秀玲好心提醒。 “那我也想去看看。”沈素商有些固执的说。 田秀玲看了看自己的马车：“那行吧，我和你一起去。” “你没事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走吧！”田秀玲拉着沈素商的手腕就走上车。 田秀玲主要想问沈素商泡茶的事儿，还有上次沈素商提了一句想做茶叶，她一直惦记着，结果却一直没再见沈素商。 这次好不容易见到了，她想顺便说说这件事。 很快到了云家，付雅一听沈素商叫她去看九远庄，兴奋的跑了出来。 “怎么感觉你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沈素商看着付雅。 “别提了，这次去京城的镖又出事了。”付雅吐气。 “什么？”沈素商差点儿跳起来，一头撞到车厢板上了“那我那手工皂呢？” 付雅愣了一会儿：“哦，是回来的时候接了顺路镖出事了，你的东西没事。” 沈素商这才放心，早知道就不用云家的镖局了。 “你……”田秀玲意外“在京城有生意？” “一点小东西，哦，这是田……”沈素商要给他们介绍。 “我们认识。”付雅给了沈素商一个白眼。 田秀玲笑了一下：“只是付小姐不怎么喜欢我们这种抛头露面的商户女子。” “我可没这样说。”付雅想想自己以前清高的样子，肯定有很多人不喜欢。 “但是付小姐是这样认为的。”田秀玲直接说。 “我怎么认为的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石头，当然能感觉到。” “那你感觉有误。” “那是我的感觉，你怎么知道有没有误。” …… 沈素商坐在中间懵了，这两个人竟然还是冤家，眼看是越吵越激烈了。 “停！”沈素商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能动手就别哔哔，要不你们下车比试一下？”沈沈素商提议。 两个人瞪了沈素商一眼，都扭到一边。 “动作都这样同步，心有灵犀啊。”沈素商想她们两个还真有趣“哎，我和那个孙晴不和，一会儿你们谁说去看九远庄？” “我帮你说。”两个人同时说，然后又十分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 “那这样吧，云少夫人说，如果到时候我看中了，田小姐帮忙杀价，怎么样？”沈素商分工。 第二百二十八章：吐槽模式 付雅喜欢好看但是没用的东西很正常。 田秀玲从小管家，柴米油盐中锤炼了一身的杀价技巧。 两个人想了想点头。 三个人说着已经到了孙家，孙家大门紧闭，付雅让绿萼去敲门。 孙晴听说是付雅想买，顿时就兴奋了，谁不知道付家人最喜欢风雅的东西，单单九远庄那观景台的优势，足以让付家心动了。 到大门口，孙晴看到沈素商和田秀玲都在，她表情有些不自然。 “云少夫人对九远庄有兴趣？”孙晴还是忍了。 要是没有卖九远庄的钱，她参加选秀会非常艰难，她必须在选秀之前把九远庄给卖出去。 “我没去过，想先去看看。”付雅看着孙晴。 “好啊，我这就带云少夫人去看，只是山路不好走，云少夫人要有准备才行。”孙晴好心提醒。 “无妨。”付雅点头。 “你们都要去吗？”孙晴看了一眼沈素商和田秀玲。 “当然都要去了。”付雅理所应当是说。 孙晴只好带着他们一起去。 九远庄出云山县就到了，是距离云山县最近的一个庄子，不过去的路上没什么人。 很快沈素商就知道这里为什么没什么人了，这里已经算是山体了，有很多碎石，没什么植被，现在别的地方已经开始草长莺飞了，而这里还是一片荒芜。 马车十分颠簸，三个人在马车里不停的撞到对方。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想要的九远庄，这里虽然距离云山县最近，但是来这里一次，也要一天的时间，因为他们要走过这一片碎石滩，还得爬上去，差不多就筋疲力尽了，哪儿有那么多心思去玩儿什么雅事。”付雅调侃到。 “而且没有菜，没有柴，什么都要运上去，上面根本就无法住人。”田秀玲认同付雅的话。 “我们已经到这里了，那就上去看看吧。”沈素商觉得自己之前想的简单了。 把他们的胃都快颠出来了，他们才到山下，几个人一起下了马车。 “从这里就要走着上去了。”孙晴笑了一下“三位小心点儿。” 沈素商看着这条路，只想说一句：卧槽！ 那是路吗？那是山缝里凿出来的台阶，估计也就一米宽，两边都是一线天。 她目测这个平台高二十米左右，山壁上长满了荆棘之类的小灌木，上去只能走这一条路。 四个人带了两个丫鬟爬上去，孙晴和付雅已经气喘吁吁，田秀玲也有些累，沈素商没什么大反应。 “戚夫人果真是在乡下习惯了，爬上来一点事儿都没有。”孙晴看着沈素商。 “所以没事要多去乡下干点儿活，爬这么一个山就不行了。”付雅自嘲着说。 孙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就是九远庄，风景这里独好。” “别说的那么好听，上来连个人都没有，茶都喝不上。”田秀玲扭头看向县城的方向，景观的确不错。 孙晴的表情干干的：“如今是早春，我父亲不带人来，这里就没人照应。” “没人照应，那就是说这里已经荒废了。”田秀玲看着孙晴。 “田小姐说笑了，这里都是刚修葺过的。”孙晴解释。 “那我们去里面看看。”付雅说着就走。 这里以前有很多房子，但是流转到孙家手上之后，大部分房子都荒废了，孙家又用不上那么多房子，维护着也麻烦，干脆就给拆了。 拆下来的砖瓦还堆在一边，和那些碎石堆在一起。 沈素商看清楚了这个独立的山头，山顶大部分地方都是平的，看周围的山势，也不用担心落石、滑坡、泥石流什么的。 山涧有瀑布下来，在这里形成河流，然后又顺着山体留下，水源肯定没问题。 “这还不破啊？”田秀玲吐槽到“你看看这上面的灰多厚了，满打满算也就八间屋子，两间要放东西，也就六间能住人。住在这里也是头大，柴米油盐都要她背上来，一般人家又不像唐家那样的大户，不在乎银子的。再说了，这里是距离云山县挺近的，但是路不好走，这一个来回，一天不用干别的了……” 沈素商听着田秀玲的吐槽都快怀疑人生的，她真的是方方面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吐槽，吐槽的能让人怀疑人生。 不是说好付雅说买田秀玲杀价，这还什么都没开始呢，她已经开启了吐槽模式。 孙晴听的脸都绿了，她自认为是云山县最有特色的庄子，结果在田秀玲嘴里就成了累赘。 付雅想距离田秀玲远一点，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对了，这庄子多少钱？”田秀玲一番不带换气的吐槽，最后才想起来问价钱。 沈素商扶额：妹纸，你刚才是意思难道不是，谁接手了这个地方，孙家都要感恩戴德吗？ 孙晴想要两千两的，但是被田秀玲吐槽怕了：“一千八百两。” “一千八百两？”田秀玲夸张的看着孙晴“你知道云山县里一个宅院多少钱吗？大三进，好地段的，也才五六百两，你这个地方就敢要一千八百两？你说你这个地方，平时连个人都不能住，没有城墙，没有可以种的地……” 沈素商和付雅都快怀疑人生了。 沈素商庆幸当初她是和田秀玲讲道理的，如果被田秀玲这样吐槽，她估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晴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不带这样讨价还价的：“不是云少夫人要买这个庄子吗？” “我觉得田小姐说的挺有道理的。”付雅点头。 孙晴有些无语：“我看云少夫人不是真的想买吧？不然也不会叫上田小姐。” 付雅想说田秀丽不是她叫的，但是没有说出来：“之前觉得这个位置挺不错的，但是田小姐说的问题，也的确是事实。” “那云少夫人想出多少？”付雅直接问到。 付雅看向沈素商，沈素商出了一个手指。 “一千两。”付雅直接说。 “云少夫人开玩笑的吗？九远庄这么大地方在这里放着呢，怎么可能只值一千两。”孙晴嘲讽“我看云少夫人根本就没想要，我们还是不要多说了。” 付雅看向沈素商，不知道沈素商是不是特别想买。 第二百二十九章：有点熟悉 其实付雅被田秀玲吐槽的想劝沈素商不要买这里了，真的太鸡肋了，纯粹就是有钱人闲着没事玩儿的。 沈素商摇头。 “那很抱歉，耽误孙小姐时间了，告辞。”付雅走的很洒脱，看来沈素商也不傻吗。 田秀玲跟着付雅就走，继续吐槽这个地方不好。 沈素商也转身就要走，结果被孙晴叫住了。 “戚夫人。”孙晴走到沈素商身边。 “恩？”沈素商看着孙晴。 “戚夫人知道不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孙晴看着沈素商。 “我知道，而且深有体会。”沈素商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孙晴盯着沈素商的背影，她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沈素商了，明明什么都不是，却还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三个人从山上下来时候已经不早了。 “走，我请客，一起吃午饭。”田秀玲十分爽快的说。 付雅也没有拒绝，以前她的确不会和田秀玲这样的人玩儿到一起，但是现在她有点能理解田秀玲了。 “对了，你说你们云家的镖又出事了，是不是要陪一大笔银子？”沈素商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付雅无奈的点头：“我公公的意思是，解散武馆。” “啊？”田秀玲惊讶“现在连云家都撑不下去了？” “你家也不行了？”付雅看向田秀玲。 “那倒不是，就是我听说好几家了，尤其是外面做生意的，外面世道不好。”田秀玲摇头。 “难道要天下大乱？”沈素商意外的看着他们。 两个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沈素商。 “哦。”沈素商不说话了。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连年灾荒什么的，很多人都落草为寇了，路上不好走。”田秀玲解释。 女人一般不会聊这种话题，也就沈素商感兴趣，三个人没说几句就不说了，又开始说云家的事儿了。 谁能想到向来显赫的云家，说倒会倒的这么快。 做生意赔本这种事情，真没法说。 说了一会儿又开始说沈素商买九远庄的事儿了。 “现在我们也去过了，那地方我真不建议你买，如果你想买庄子，我可以介绍几个给你，有产出，比那九远庄好多了。”田秀玲劝说到。 “若是一千两能买，就买了。”沈素商倒觉得那个位置不错。 尤其是她看过那里的环境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付雅和田秀玲对视了一下，戚家虽然和唐家认识，但是表现出来的也没什么钱啊，这种年景，还能拿一千两出来买那么一个鸡肋的东西。 三个人进城了饭就分开了，沈素商去她爹娘那里找戚名哲。 戚名哲在教小沐识字，小沐早就要要开笔了，因为之前沈家没钱，小沐就一直没有去学堂。 “这是小沐写的字？”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桌子上的字。 “恩。”戚名哲点头“小沐很有天分，得赶紧给他找个学堂上学。” 沈素商点头，她觉得小孩子上学是应该的：“我爹怎么说？” “岳父大人当然想让小沐上学了。”戚名哲笑了起来。 “阿姐，我以后一定会盖好房子的。”小沐很认真的看着他阿姐。 沈素商点头：“好。”看来这个梗，小沐要记一辈子了。 戚名哲也吃过午饭了，两个人停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下小沐上学的事情，这才一起回家。 “看过九远庄了？”出了县城，戚名哲才和沈素商说这件事。 “恩。” “要多少钱？” “孙家要一千八百两，我还价到一千两。” 戚名哲听到这个价钱愣了一下：“那就不要了。” “啊？”沈素商有些意外“为什么不要了？” 之前唐二缺在他们家住，留了两千两，那两千两对沈素商来说是横财，如果买不到戚名哲需要的药，她就要给花掉。 “当初夫子买九远庄的时候，花了三百两。”戚名哲平静的说。 沈素商以为自己还价已经还的够狠了，没想到孙家要价更狠。 “当时那个地方已经荒废了，不过是观景的地方，不值钱。”戚名哲想三五百两的话，可以买了，他挺喜欢的。 “幸好她没答应。”沈素商一阵唏嘘。 戚名哲笑了起来。 “不过我觉得那个地方有点熟悉，可是我真的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沈素商狐疑的说。 “可能是你经常来县城，那个地方看的是县城的景色，所以你会觉得熟悉。” “不是，就是那个地方本身很熟悉。”沈素商说着一个机灵“怎么感觉和我们家的地势很像？确切的说，山上那平台。” 戚名哲想了想：“好像还真有点像。” “那就奇怪了，那种地方，就算是风水不错了，但是一点产出都没有，不符合一般人选择居住地的条件。”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你不是说了，指不定是一个绝世高手隐居在那个地方。”戚名哲玩笑。 “我认真的。”沈素商没好气的看着戚名哲。 “行，娘子是认真的。” 沈素商还觉得戚名哲是敷衍她。 沈素商打算把织坊开在城里，城里有很多可以做事的妇人，时间比较稳定，也好管理。 今天田秀玲说可以帮她找房子，她就想到时候让田秀玲帮着找房子。 另外田秀玲说过几天来找她，商量茶叶子的事儿，沈素商想田秀玲实际上是对茶叶子这件事很上心，所以才一直惦记着她。 晚上吃过饭，沈素商给戚名哲泡药浴，不知道是不是跑药浴泡的，怎么感觉戚名哲的皮肤越来越好了。 “对了，云家的镖又出事了。”沈素商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什么，那你的……”戚名哲第一想到的也是沈素商往京城送的手工皂。 “回来的时候接顺路镖出事的。”沈素商感慨“付雅说云家可能要把武馆给关了。” 戚名哲吐了一口气，没想到云家会走到这一步。 “哎，他们说外面的世道乱，是不是要天下大乱了？”沈素商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对这些事情有兴趣：“你可知道召武乱政？” 沈素商摇头，她连这个社会体系都不是很了解：“你给讲讲呗。” 第二百三十章：逍遥 沈素商没那么大的胸怀，操心天下苍生。 她只是知道，稳定才能发展，像她这样小门小户，只有稳定了，自己才能安全一点。 “召武乱政是七年前朝廷想铲除武平王的势力，结果武平王竭力反抗，诸皇室成员在那风口企图篡位，结果一夜之间整个皇宫血流成河，之后武平王为表忠心，辅佐洪安皇帝继位，那场政变，被称作召武乱政。”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沈素了：“就这样？” “恩。”戚名哲点头。 “也就是说，朝廷想弄死武平王，结果被武平王给弄死了，人家武平王还深明大义，辅佐皇室成员继位，赢的了百姓的爱戴？”沈素商分析着说。 “算是这样吧。”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这样说有什么不对。 “百姓为什么爱戴他，他那样折腾了，现在外面乱成那样是怎么回事？送个货都能被劫。”沈素商觉得这样不对。 戚名哲想了想：“根据古长青说的，是现在的皇帝不得人心，所以降下天灾，大召到处不是旱灾就是水灾，民不聊生。” 沈素商歪头看着戚名哲：“这些都是古长青给你说的？” “恩。” “所以说，天下出了这么多事儿，都是皇室的错，皇室不得人心，武平王最好，天下人想武平王当皇帝。”沈素商看戚名哲。 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这话被沈素商说出来，怎么感觉不对味了。 “是不是还有武平王招贤纳士，爱民如子的传言？”沈素商又说到。 戚名哲想了想点头。 “嘁！”沈素商一脸不屑“水温怎么样？” 戚名哲以为沈素商会说出什么来，突然问他水温，让他有些转换不过来：“还行。” 沈素商第二天陪着戚名哲上山，现在天已经暖和一点了，上来一趟挺累的。 她在这里反复的看了看，再看看他们下面的房子，发现不是九远庄和他们这两个地方像，而是这三个地方都有些像。 难道是因为云山县这里的山都差不多，所以这样相似的地方也多。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这个解释比较科学一点。 戚名哲盘腿坐好，然后开始运转自己的穴位。 他就那么简单的坐着，其实无比的煎熬，那种疼痛和走路的疼痛是不同的，走路引起的是具体位置的刺疼，而这样运转是半身的困疼。 而在某个点上，下肢的某个穴位会有一点反应。 每当这个时候，戚名哲疼的都要昏厥了，但是他更兴奋，兴奋的记下这种运转，然后反复的尝试，一直到困疼变成麻疼，他也熟悉了怎么运转才会影响到那个穴位。 这样的事情就像开山凿石一样，不过凿的是自己的身体，最难的是今天觉得自己练好了，结果明天又恢复了原样。 如果换一个人早就崩溃了，可是戚名哲每次出门的时候，沈素商对他殷切期盼，回到家里沈素商又给他准备好了一切，努力的想让他能站起来，他就有了一天一天磨练下去的意志。 沈素商说过，他是她的支点。 沈素商又何尝不是他的支点。 戚名哲在盘坐，沈素商在周围看了看，尤其是崖洞下面。 下面有几个地方被凿开了，里面一看就是放了东西，不用想东西是被任天远给拿走了。 她有些无聊，反复看了几个小洞，怎么感觉这些小洞有一定规律呢？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挺智障的，任天远说了这里有一个阵法，既然是阵法，那就肯定有规律。 今天沈素商陪着戚名哲上来的，他没有在这里停留时间太长，快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就下去了。 “嫂子，嫂子。”小满看他们下来兴奋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小满兴奋的样子。 “有小蛤蟆豆。”小满指着水潭。 戚名哲笑了一下，沈素商扶着戚名哲走了过去。 小满说的小蛤蟆豆就是小蝌蚪，应该是刚孵出来不久的，他们家水潭的底部是白色的细沙，黑色的小蝌蚪看着很明显。 “春天来了。”沈素商看着那些小蝌蚪“你看这些小蝌蚪，一天一个样，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可以离开水了。” 戚名哲也盯着水里的小蝌蚪看，他以前没在意过这样的东西，可是看他们游来游去很是逍遥。 “逍遥！”戚名哲莫名蹦出这样一个词。 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逍遥怎么了？” “鲲游北冥是逍遥，鹏扶摇万里是逍遥，鹰击长空是逍遥，燕雀跃于树枝是逍遥，它们这样有一眼方塘也是逍遥。”戚名哲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好像装下了星辰大海。 这世间的逍遥，本不是别人描述的远方，而是一个人用自己的方式自在的活着，纵然是苦难，纵然是无奈，但是只要守住自己内心的逍遥，便和别人没有不同。 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不知道戚名哲突然想到了什么：“相公，你没事吧？” “娘子，我明白了。”戚名哲松开双拐，猛的往后坐下。 沈素商被吓了一跳，结果看到戚名哲稳稳的用手扶着地面，坐好之后开始盘自己的双腿结印开始冥想。 “嫂子，我哥这是……”小满一脸担心。 “你哥肯定没事。”戚名哲拉着小满“你去和白薇他们先做饭，我在这里守着。”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最近肯定不是锻炼那么简单，也许他正在做什么更加艰难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想明白。 戚名哲认为自己可以承受所有的苦难，哪怕是开山凿石，可是运转的本质不是开山凿石，而是上善若水。 志坚，如开山凿石。 心强，如流水至海。 流水至海，虽有百回千折，却没有改变过终点。 戚名哲想到自己小时候练的东西了，他爹告诉他，最高境界是逍遥。 那个时候他觉得鲲游北海，鹏程万里才是逍遥，所以他一直去追求，一直去寻找，在追求和寻找中已经忘记了自己。 第二百三十一章：想通了 那个时候，他爹也告诉他，以后可以去看看这个天下，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然而他没有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先体会到了什么叫涸辙之鱼。 从他小时候机敏懂事，从他到学堂里聪明好学，从他考中秀才被人追捧……他的眼睛里只有更远的方向。 春天的花开了，他在诗会上看到，作诗被人鼓掌称赞。 夏天的雨来了，他在茶会上听到，写字被人装裱收藏。 秋天的月亮了，他在酒会看观看，对酒当歌，不记得当时的人，也不记得当时的歌。 冬天的雪落了，他听人抚琴对雪，不知道雪能不能听的懂，他是不懂。 过往万千，如今一一呈现，纵然觉得不堪，也是一笑置之。 一直那一天，那个女人挟恩图报的出现在他面前，积攒多年的愤怒被她堵的只能忍着。 那个时候，他想做一个坏人，想自己不好过，也不让羞辱自己的人好过。 可是看她一天操劳到完的样子，他心软了。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儿，她是唯一一个，在他最凄惨的时候，还依然会认同他的人。 是她告诉他，他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心里有时候很清楚，她说那样的话的时候，其实没多少情义，只是在讲一个很普通的道理。 可是就是这普通的道理，让他开始反思，开始正视自己。 他们一起坐在漏雨的屋子了。 他们一起坐在星空下看星星。 一起过年的时候守夜。 一起看那株只有一根枝丫的梅花树开了梅花。 …… 戚名哲的脚趾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沈素商被戚名哲吓了一跳：“任老头！” 贺老三把戚名哲抱回屋里了，任老头立马给戚名哲把脉，他给戚名哲把脉的时候，震惊的试了一下戚名哲脚腕上的脉搏，微微的吐了一口气。 沈素商安静的坐在一边，大夫在这里，她着急也没用。 “他昏过去之前做了什么事儿？”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打坐。”沈素商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只是打坐？”任天远想戚名哲打坐的时候多了，他的山上大部分时间都是结印打坐。 沈素商认真的想了想：“哦，对了！他说逍遥。” “逍遥？”任天远有些不明白。 “对，他说了之后很兴奋，然后就开始打坐，之后就成这样了。”沈素商也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任天远想了许久：“你知道顿悟吗？” “那不是修炼的人的说法吗？”沈素商想这是玄学的范畴了。 任天远打量着沈素商。 “有什么不对？”沈素商现在有点慌，感觉脑子好像不怎么好使。 “顿悟简单的说，就是想通了。” “那他想通了什么？”沈素商问了之后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白痴。 “可能是想通了，觉得你太彪悍了，不想要你了。”任天远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被沈素商看的毛毛的：“给你开个玩笑，他身体没事，可能和他练的功法有关。”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不知道。”任天远摊手“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什么？” “他一直想站起来，元宵节那天晚上，他的腿感觉到疼了，从那以后他一直试图用疼痛让自己的腿有感觉。”任天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他见到的病人太多了，哭天喊地，抱怨命运不公，诅咒苍天无情，但是戚名哲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他还说准备齐了那些药，对戚名哲有好处，但是他知道其实不过是一次尝试。 沈素商愣住了，戚名哲这是不想让她担心，怪不得他有时候很疲惫的样子。 “这次只是昏迷，应该没事。”任天远安慰到。 他不擅长安慰人，他不觉的有什么好安慰的，人活着就会生病，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的常态。 “谢谢任神医。”沈素商行礼。 “那我先出去了。”任天远转身就跑。 戚家人都等在堂屋外面。 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个家实际靠戚夫人，但是现在戚秀才倒下了，他们才知道戚夫人说的，戚秀才是这个家的家主意味着什么。 “白薇，带着他们吃饭，把我的午饭给我送进来。”沈素商在里面叫了一声。 “好。”白薇慌忙去盛饭了。 戚家人无心吃饭，沈素商倒是认真一勺一勺认真的把饭给吃完了。 正如戚名哲说的，沈素商越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吃饭的时候就会越认真。 白薇看她嫂子把饭都吃完了，就舒了一口气，也让大家都放心，戚家才没有那么紧张了。 戚家的春播主要是蔬菜，之前沈素商已经把种子买回来了，打算和他们一起种下，结果戚名哲昏迷了，就豆蔻带着他们一起种地了。 可能是沈素商太镇定了，别人想被安慰了一样，除了有些担心，别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转眼两天过去了，沈素商每天会给戚名哲喂一点煮的很烂的糊糊，让任天远检查他身体的情况，知道他没事自己就放心了。 第三天付雅来了，沈素商关了堂屋的门，和付雅在院子里说话。 “你怎么看着有些憔悴。”付雅看着沈素商。 “没有啊。”沈素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 “你还能没睡好？”付雅想戚名哲那样也做不了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没睡好了？”沈素商看着付雅。 “行，行，行。”付雅不想和沈素商争这个“孙晴找我谈价钱了。” “你怎么说？” “你不是说一千两吗？我就给她说一千两，我也是刚听我相公说的，之前孙夫子买九远庄，花了三百两，他们真敢要价。”付雅嘲讽。 “那孙晴答应了？”沈素商想孙晴十有不会答应。 “没有。”付雅有些嘲讽“她还想一千五百两。” “既然我之前说了一千两，如果她愿意一千两，我就买。”沈素商自己说过的，也不好让付雅为难。 她已经看过了，那地方不值钱，但是那里堆的东西还值点儿钱，最起码她想修整那里的时候，砖瓦都有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赶人 付雅的意思是沈素商不要买九远庄了，那个地方太鸡肋。 花一千两买一个观景台，到时候想修葺的话，又要花不少银子。 但是沈素商还是坚持只要孙家接受一千两，就给买了。 付雅劝说无效，也只好这样了，她发现沈素商平时挺好说话的，但是如果遇到了什么让她坚持的事情，她就一步也不让。 “那我就走了，现在家里事儿多。”付雅无奈的说。 “云家……”沈素商想了想“真的要变卖家产了？” 付雅点头。 “那你怎么办？”沈素商看着付雅。 “我爹就我一个女儿，肯定见不得我吃苦，大不了到时候我带着云剑声回我家。”付雅不在意的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毕竟已经嫁到云家了，也要为云家的颜面着想，不要因为这样的事儿生气了。”沈素商劝说到。 “知道了，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我先来你这里，行了吧？”付雅笑着说。 “我可没说让你来我这里。”沈素商自己都够烦的了。 “我要是直接回家了，事情不更麻烦。”付雅摊手。 送走了付雅，沈素商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 有时候我们说不过是回到了原点，但是原点是那么好回去的吗？ 她想过自己会照顾戚名哲一辈子，但是她昏迷了，自己依然会担心。 晚上下起了小雨。 春天的雨很黏，淅淅沥沥的，不是很大，但是很密。 这样的雨对庄稼很好，但是心情低落的人总会有一种悲春秋的感觉。 “外面下雨了，你听到了没？”沈素商给戚名哲擦手“你真以为我对嫁人没要求啊，我也想找一个我喜欢的人，三观相同，我们一起煮茶听雨，喝酒看雪，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那些都没必要了。” 沈素商说着自己以前想说的话，那些自己以前想要的生活。 想戚名哲若是醒着，可能会觉得她是一个话唠，趁着他不能说话，自己就全部给说了。 不是不想生活没有仪式感，而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不想刻意的去仪式感，到时候像烟花的碎屑，不管多疲惫都要去收拾，何必呢？ 沈素商给戚名哲擦了之后就和他一起睡觉了，靠着戚名哲的手臂，还能听到他的心跳，自己安稳的睡着了。 一场春雨，大地迅速的复苏。 让人感觉那些植物在潜伏在地下的猛兽，一夜之间冲到到地面，并占领了地面。 沈素商站在门口看烟雨如云，不知道这雨要下多长时间。 池塘里的小蝌蚪没长那么快，最起码没有变成蛤蟆离开了。 “戚夫人在看什么。”尤行走到沈素商后面。 沈素商侧目看了尤行一眼：“下雨的时候有些潮，对伤口不好，你最好在屋子里待着。” 尤行笑了一下。 他在戚家这么长时间，戚夫人很少搭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白薇在照顾他，但是他依然对戚夫人充满了好奇。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聪慧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乡野村妇。 “任神医说我身体好的不差不多了，适当走动一下，有利于恢复。”尤行解释。 “既然这样，你就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戚夫人说我愿意免费给你们家做三年的护院。” “我就说你忘恩负义逃走了。” 尤行听沈沈素商毫无压力的说出这样的话，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怎么？”沈素商看了尤行一样“不管是忘恩负义，还是重情重义，对我来说只看结果怎么样，你的身份你自己清楚，你留在这里对我们戚家没什么好处，所以还是赶紧走为好。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你救命恩人的安危，就是要拉我们一起下水。” “我没这样想。”尤行慌忙说。 “你没这样想，但是你打算这样做了。”沈素商直接说。 尤行觉得这天没法继续聊下去了，深深的行礼，转身回家了。 沈素商头也没回。 想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她现在不过是想戚名哲会好，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纠结。 日久生情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戚名哲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沈素商回到房间，继续陪着戚名哲，然后开始盘算织坊的事儿。 虽然她说打算开，但是就云山县不重视农桑的情况，估计一开始会有些麻烦，她得看看目前的纺织品市场是怎么运转的才行。 以农户为单位的小农经济，相对来说非常稳定，他们能实现大部分的自给自足。 这样即便是外面出事，生产链也不可能断。 同样也有一定的滞后性，质量参差不齐，劳动力利用率低的问题。 现在她不需要考虑劳动力利用率低的问题，主要是质量管控。 她自己把问题罗列出来，然后对应的分析，有些问题要自己亲自去做一下市场调研才行。 戚名哲昏迷的第五天，这个时间好像有点长了，如果不是他身体机能正常，任天远也确定戚名哲没事，沈素商估计也要慌乱了。 早上沈素商把白薇和贺老三他们叫到房间里，一直这样也不是事儿。 “我相公虽然昏迷，但是只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问题，家里的事儿总要做，不能一直这样。”沈素商直接说。 “戚夫人，你说，我们都听你的。”贺老三立马说。 沈素商点头：“以后我若是有事出去，小满照顾你哥。” 小满点头：“嫂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我哥的。” “家里做饭清扫这些杂事，白薇和豆蔻负责。”沈素商看着她们两个。 两个人点头。 “贺老三主要还是劈柴抗东西，干点儿重活，这是你们整体要做事儿，每天要做的事情，我早上会和你们说，做完了我安排的事情，你们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沈素商环视了一下他们。 众人没有异议，家里的事情他们都清楚。 “那我呢？”尤行出现在门口。 众人回头看着尤行，暂时他们不把尤行当成自己的家人，只觉得他是一个来求医的人，而且给了钱了。 沈素商看向尤行，她觉得尤行是要赖在这里了：“你跟着贺老三。” 第二百三十三章：路遇饥民 沈素商猜到了尤行的身份，当然也知道他没地方可以去，如果真的不会再有人来追杀，留下他也没什么。 吩咐完了这些，沈素商打算去找一下田秀玲，田秀玲对云山县非常了解，她想打探事情，最好还是找田秀玲。 结果还没出门，田秀玲就找来了。 “你家真不错。”田秀玲打量着戚家的房舍“就是有些小了。” “家里人不多，够住了。”沈素商直接说。 “那是……你染布用的？”田秀玲直接走了过去。 沈素商跟着过去：“怎么？你们田家也想开染坊？” “当然不是。”田秀玲还是看的认真“只是觉得好神奇，竟然能变成这样的颜色。” 沈素商没好气的笑了一下：“找我干嘛？” “你之前不是想要茶树叶子吗？前几天下雨，茶叶可以采了，我觉得你见解比较独到，问问你打算怎么采。” “你有茶园？”沈素商意外。 “有一片小的，有点远，想去看的话，我们现在赶紧走，天黑能把你送回来。” 沈素商想了想：“行吧，走！” 采茶要讲时节，错过了这个时节就只能等明年了。 沈素商没有决定立马做茶叶方面的生意，也要先了解一下，省的到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收拾了之后田秀玲带着沈素商去茶园了。 田家的茶园在三头岭一带，云山县的茶园都在那边。 “怎么这么多逃荒的？”沈素商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人。 “早都开始了，去年粮食返青，赋税又那么重，他们也是出来讨一口吃的，等夏收的时候就又回家了。”田秀玲感慨着说。 沈素商看田秀玲的样子，好像对这样的事儿见怪不怪，自己也就没再问了。 两个人到了茶园，田秀玲说茶园不大，沈素商看到之后愣了一下，不大也有二十多亩。 这里的茶树和以后的台茶还有些区别，没有像造型园艺那样剪的那么工整，树间距也大，长的比较随意。 前几天下过雨，地上的草绿了一片，茶叶树的的芽孢已经长的很肥大，有些已经冒尖了。 “现在的温度，这芽孢一天一个样，很快就一芽一叶了。”田秀玲介绍到“看今年的年景应该不错。” 沈素商采了一个芽孢放在嘴里唱了一下，茶气很浓，苦涩也严重。 田秀玲看着她这样笑了一下：“芽孢的托特别苦。” 沈素商笑了一下，那是田秀玲没有见过好喝的芽孢。 “那边是谁家的？”沈素商极目望去，还有一片茶园。 “唐家，那边都是唐家的，整个云山县，也就这一带能种茶，我们田家的茶园除了唐家的是最大的。” 沈素商了解了，这里虽然能种茶，但是茶的品质应该一般：“你知道不知道哪儿有老茶树？” “后面的山里就有。” “真的？”沈素商意外。 “恩，不过量少，都是这里的庄户采了自己喝。”田秀玲没在意这个。 现在人喝的茶主要是调和茶，茶的味道和调和配比关系很大，茶叶虽然有关系，一般人没那么在意。 “你这一年能有多少茶？都是卖到什么地方？”沈素商问到。 “不多，我一般只要头春的一芽一叶，除了自己喝之外就是我爹那些朋友要，就差不多了。” 沈素商环视了一下这个茶园，二十多亩，其实挺多了，但是种植密度低，这样的小灌木采摘的效率低，所以并没有那么多。 “这样，你只要一芽一叶，那就把一芽两叶卖给我。”沈素商看着田秀玲。 一芽两叶对以后来说也是好茶了，毕竟以后的种植方式和采摘方式都比不上现在。 “一芽两叶味道差很多。”田秀玲知道一芽两叶。 “没事，我今年也就是试一下。”沈素商笑了一下。 “试什么？”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她这么关心和沈素商合作，就是想沈素商会知道关于泡茶的一些别的技巧。 “你放心好了，如果我真做这件事，肯定和你合作。”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的样子。 “那我们可说好了。”田秀玲立马确定。 “恩。” 两个人在茶园没有耽误多长时间，就赶紧回去了。 路上遇到一队逃荒的难民，有个小女孩上来要吃的，田秀玲看食盒里还有点心，就顺手给了那个小女孩。 “别！”沈素商还没来得及阻止，田秀玲已经把点心给那小女孩了“快赶车！”她立马吩咐到。 周围的难民看到能要到吃的，立马就围了过来，沈素商说快赶车，田家的车夫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马车已经被围着了。 “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我女儿已经饿死了。” “可怜可怜我们吧。” …… 十几个难民冲过来，一手按着田家的马车，一手伸到车窗那里，车帘的布帘都被扯下来了。 田秀玲有点懵，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给了一块点心，就惹来这样的麻烦，她求救一样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能怎么办，现在已经成这样了。 “女儿——女儿——”一个妇人突然惨叫了起来。 但见刚才吃了点心的小女孩，脖子伸长，翻着白眼，一看就是出问题了。 “你们还我女儿命来。”那妇人扑了过来。 “快给她喝水。”沈素商怒吼一声。 本来扒着马车的人被沈素商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一时间不叫了。 “你们毒害我女儿，要给我女儿偿命。”那妇人疯了一样扑向田家的马车。 沈素商看着那小女孩在地上抽搐，立马要下马车。 “你不能下。”田秀玲被吓到了拉着沈素商不让她下，如果沈素商下马车出事怎么办。 沈素商撇开田秀玲的手，直接跳了下去，下车抱着那小女孩就往河边跑。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那妇人后面追着，其他的乞丐也追了过去。 沈素商跪在河边，给小女孩喂了一些水，那小女孩总算是好一点了，然后沈素商一巴掌拍下去，小女孩把之前吃的点心给吐出来了。 “吃的。”小女孩能说话看到那一口顺着水飘走的点心哭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芋头粉条 众人看到小女孩好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沈素商听到小女孩的哭声一阵心酸，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那一口吃的。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那妇人一把揽过自己的女儿给沈素商磕头。 “起来吧，现在已经开始有春芽了，你们怎么还要逃荒？”沈素商看着那些人。 “是有春芽了，可是那东西刮肚子，不。 沈素商想了想：“市面上没有粮食吗？” “这谁知道啊，去年返青，粮食收成不好，后来东家又让补缴了新官粮，家里实在没粮了。” “新官粮？”沈素商觉得奇怪。 这个时候田秀玲走过来，看沈素商身上沾的泥土：“这个我知道，新官粮是知县大人新上任第一年，新征的。” “他没有征啊。”沈素商脱口而出。 田秀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众人也都齐齐的看着沈素商。 “额……我看县衙的征税头目上，没有这一条。”沈素商直接说。 “你还信那个啊？”田秀玲嗤笑“这些人天高皇帝远的，什么头目都能弄出来。”田喜玲也没怀疑什么。 “哦，那你们可以去告啊。”沈素商直接说。 “告什么？怎么告？”田秀玲摊手“去县衙告知县大人？” 沈素商想了一下，这中间估计是有误会：“你们这样逃荒也不能解决问题，这样，既然有这么饥民，城里应该有人施粥，知县大人要是知道这件事，应该也会处理，你们也不至于到处流浪。” 一群人懵懵的看着沈素商，想她也太天真了。 沈素商一阵牙疼，还有些着急：“我知道，日常需要吃点儿粮食，但是芋头、山药也可以啊，加点儿野菜煮煮，总不会让人饿死。” 众人想了想摇头，给沈素商行礼纷纷离开了。 “我有说错什么吗？”沈素商看着田秀玲。 “你没说错，但是……”田秀玲想沈素商也是村子里的，怎么就不知道老百姓的难处呢“就那芋头吧，野生的吃了嘴发麻，还能吃死人。” “走，去我家，让你吃点东西。”沈素商拉着田秀玲就走。 田秀玲本来就要把沈素商送回家，不过路上这样一折腾，她到戚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薇，豆蔻和小满三个人坐在门口，望眼欲穿的看着路口下面，纵然知道自己等的人肯定会回来，还是会觉得时间过的非常慢。 “嫂子！”小满看到马车往这边走，兴奋的站起来跑了过去。 沈素商探头看了一下，看她们三个都在门口。 小满跑过去迎马车，又跟着马车跑了回来，兴奋的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嫂子。 沈素商鼻子酸了一下，拉着小满冰凉的小手：“看手冰的。” “我不冷。”小满立马摇头。 田秀玲看着戚家人对沈素商的样子，竟然有些羡慕：“你回家吧，我就不下车了，改天来叫你。” “你下来，吃了饭再走。”沈素商看着田秀玲。 “真不用了。”田秀玲不想耽误时间。 “之前说好的，你下来。”沈素商装作生气。 田秀玲只好下车。 她和看城门的人认识，即便是回去晚了也能进城。 现在天冷，芋头粉条泡的时间长也不会坏，家里就一直泡着芋头粉条。 沈素商舀了一勺子肉酱化开，又加了酸菜、花生碎、豆腐干之类的洒在上面，很快一碗芋头粉就做好了。 田秀玲本来不怎么在意，可是闻到那酸辣的味道不自觉泛起了口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尝尝。”沈素商端到桌子上，田秀玲的丫鬟和车夫都坐在那里。 田秀玲尝了一口，粉条滑弹，汤汁清爽，肉酱香味恰到好处。 这一路挺冷的，她一碗粉下肚直接开始冒汗了。 “太好吃了，这是什么啊？”田秀玲把碗推给沈素商“再来一碗。” “这是芋头粉条，芋头做的。”沈素商又给田秀玲冲了一碗。 “这，这，这……”田秀玲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怎么可能？” 沈素商给田秀玲冲了一碗放在桌子上：“事实上就是这样。” 田秀玲挑起一条粉仔细的看了看：“如果真是这样，那的确可以吃饱。” “芋头粉做好之后可以存放很长时间，只要煮熟，充饥不是问题。”沈素商也有些饿“真正的饥荒……草根树皮不存，甚至……”她没有说下去“但是今天我在外面看到了，还有很多能吃的东西的。” 田秀玲沉默着把饭吃完：“我没来得及问你，你今天为什么不让我给他们吃的？” “他们那么多人，一看能要到东西，肯定都去要东西，你根本应付不了，严重的可能会出现哄抢，倒不如洒一把铜钱出去，自己解围，他们也能有换一点吃的。” 田秀玲想了想恍然，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吃了饭田秀玲倒不急着走了，和沈素商聊了一会儿。 沈素商去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进屋了。 屋子里的油灯亮着，戚名哲安静的躺在床上。 沈素商坐在床边，拉起戚名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相公，我今天去看茶园了，虽然世道不好的时候不适合做茶叶生意，但是好歹也是个生财的路子，相公放心，家事的事情我肯定会处理好的。” 沈素商早上安排了家里一天要做的事情，吃过早饭和马爷爷一起进城了，径直去找赵风帆。 赵风帆最近挺忙的，沈素商去他家找，结果发现赵风帆已经搬到后衙了，她只好去衙门找。 “少爷。”林飞笑着跑到房间里。 “别烦我。”赵风帆头也不抬，生气的说。 林飞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了：“戚夫人来了。” 赵风帆一愣笑了起来：“赶紧请进来啊。” “哎。”林飞看到自家少爷开心就放心了。 沈素商走到赵风帆的书房，看他桌子上堆了一堆的东西，不是状纸就是账本。 “最近太忙了。”赵风帆给沈素商倒水“京城来消息了，说那手工皂卖的不错，你准备一下，第二批赶紧送去，都要断货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献策 沈素商之前想的没错， 沈素商差点儿忘了这件事：“云家的镖局可能要遣散了，现在路上不好走。” “那就……”赵风帆本想说走官府的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没别的镖局了吗？” “云山县没有。”沈素商想这次自己的步子跨的有点大了。 赵风帆想了一下：“那我们自己开个镖局？” 沈素商想赵风帆真敢想，不过想想也不是不可以：“你打算怎么开？” “难道不是你开？” 沈素商不想和他说这件事了：“外面饥荒有流民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知道。”赵风帆一脸疲惫的往后一靠“我正操心这件事呢，霍忠说这不行那不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去年拦下了于向云那批粮食，朝廷方面也没有上缴，官仓应该有粮食才对。”沈素商好奇的问。 “官仓是有粮食，但是要动官仓的粮食就必须上报朝廷，上报朝廷你知道吧？” “啊？”沈素商看赵风帆说的为难“你是怕朝廷说你德不配位，所以天降横灾，把你给砍了？” “那倒不是，就是对我家有影响。”赵风帆嘟囔着说。 沈素商恍然：“哦，是这样的，去年你不是让唐家出面，把该征收的粮食都征收上来了吗？你猜那些人怎么干的？” 赵风帆看着沈素商，他最近算是亲政爱民，但是也不是什么事儿都知道。 “他们说要收新官粮，也就是你这新官上任收的粮食，也就是说，那些士绅应该出的粮食，被他们用这个名义从百姓那里收了，现在又在那里哄抬粮价，就饥荒了。”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岂有此理！”赵风帆直接跳了起来“这些人也太可恶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素商看着愤怒的赵风帆。 赵风帆想了想：“收回来啊？” “靠什么收？靠你那十几个衙役吗？”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若是以前，赵风帆肯定没有这么过顾忌，但是这次周方来给他说了很多事情，赵家现在在京城的处境不是很好，他也不是之前那个纨绔了。 赵风帆看着沈素商：“你来找我，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官仓不能开，但是义仓能开吧，还有去年拦截于向云的那批粮食，你肯定能做主吧？”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这个我能做主。” “你先开义仓，以以前的价格卖粮食，但是限量，每家每次只能买三天的粮食，每天的粮食价格降半文钱。”沈素商直接说。 “这——”赵风帆有些不能理解。 “另外，你开粥棚施粥，这样的事情城里的有钱人家肯定会争相效仿，做完这些，你先通过唐家敲打一下那些士绅，若是他们愿意把粮食退给下面的百姓还好，若是不愿意退，你发公告让人举报，只要有人举报，就三倍退回。” 赵风帆拧眉思考，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另外你找几个戏班子，在城里有戏台的地方唱戏，这样可以安稳民心。”沈素商补充到。 “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粮食的价格已经降到很低，那些士绅还不卖粮食呢？”赵风帆担心。 “人买东西，都是越升越买，他们觉得还能升，越降越不买，他们觉得还会降，只要不出现哄买的情况，人心安稳了，事情就慢慢解决了。”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赵风帆正在为这件事苦恼，一个纨绔的原则是不能让跟着自己的人吃苦，现在云山县的百姓就是跟着他的人。 “行，我这就去办。”赵风帆也不犹豫。 “好，那我先走了。”沈素商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送走沈素商，赵风帆和霍忠商量，霍忠大呼高明。 他家少爷来云山县，本没想做什么，不过是在这里认识戚名哲而已，现在看来，他家少爷外放的一件好事，京城的情况瞬息万变，赵家做的事儿又有些特殊，指不定最后赵家要靠少爷呢。 沈素商离开县衙去找她娘，顺便和她娘商量一下开织坊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就像那些手工皂一样，送去一批之后，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送。 忙完这些回去已经是下午了，沈素商看到城门口有些粥棚，她过去看了看，粥还不错。 她正准备走，看到杨开广一家人正在出城，她就停了一下，和他们错开了。 “他们这是要回崖口村？”沈素商问马爷爷。 “好像是，听人说杨开广单独开了一个染坊，花了不少钱。”马顺小声说。 沈素商恍然，她让赵风帆公开了染布方子，现在染布行当已经不怎么赚钱了。 不过只要做好还是有的赚的，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自己染布，置办那一大堆东西，还不如直接让别人给染了。 赵风帆按照沈素商的办法，用了六七天就稳住了云山县哄买粮食的情况，不过征收士绅的粮食还有些问题。 沈素商给种下的菜浇了水，回到房间里继续筹算织坊的事儿。 戚名哲这已经昏迷了十天了，难道要昏迷够传说中的九九八十一天？ 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崖口村也有人来戚家借粮食，都知道戚家去年买的粮食多，不过沈素商没有出面，让贺老三出面拒绝了。 现在已经有春芽了，但凡勤劳一点，勒紧裤腰带日子总能过下去，他们来借粮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不过沈素商拍贺老三给孙大娘送了一些粮食，孙大娘什么都没说，数了铜板给贺老三。 沈素商也不在意孙大娘这样，她不想欠别人的，自己何必争这个。 她觉得自己所求不多，可是人谁不会贪啊。 也许从她选择戚名哲开始，就是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嫂子，姓赵的的又来了。”小满脸红扑扑的跑了进来。 自从她哥昏迷之后，小满对所有找她嫂子的人都非常警惕。 沈素商看着小满的样子有点想笑：“我知道了，走。”她牵着小满的手出去了。 赵风帆下马就看到沈素商在院子里，是难得沈素商会出来迎接他。 “今天你家喜鹊是不是叫了？”赵风帆得意的进了院子。 “不，乌鸦叫了。”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第二百三十六章：苏醒 赵风帆听到沈素商这样说，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想自己干嘛嘴贱说这样的话。 他干干的清了一下嗓子：“戚兄呢？” 他问这个问题，小满不自觉的握紧了她嫂子的手。 沈素商用另外一只手摸了一下小满的头事，没事恕不招待。” 赵风帆现在已经被讨厌习惯了：“有些士绅是当地一霸，打举报的人，我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沈素商想了一下“你去找云剑声啊，云家现在可能要遣散武师，你去和他商量一下，看看你们怎么合作。” 赵风帆意外：“这样也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素商点头。 “行。”赵风帆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这件事要是成了，我又欠你们戚家一个人情。” 沈素商倒没想赵风帆欠他们家什么，一开始要不是有赵风帆这个冤大头，她做的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小满拉着她嫂子到门口，看着赵风帆走了她才放心。 沈素商看着小满那谨慎的样子，吃了太多的苦，现在都变成惊弓之鸟了，只要出一点事儿，她又开始不安全感泛滥她。 “小满，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嫂子在。”沈素商一字一顿，很认真的告诉小满。 小满犹豫了一下点头，她愿意相信她嫂子。 沈素商回到房间，看着床上躺着的戚名哲，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沈素商做事，但问己心，不求回报，若我真有功德，愿都积在你身上，求你平安康乐。”沈素商说完亲了一下戚名哲的额头。 有所求，有所愿，便是众生。 有一只蝌蚪好像生的比较早，长出了四肢，慢慢的爬到岸上。 她看着戚名哲那安静的样子，淡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戚名哲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睫毛颤动，眼睛慢慢的睁开。 “娘子，你不可以太自私了，不问我愿意不愿意，就把东西给我。”戚名哲轻声说。 沈素商愣在那里了，她有点不敢相信。 “为夫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戚名哲又说了一句。 沈素商猛的转身，看到戚名哲的眼睛真的睁开了，还笑吟吟的看着她：“不长。” “扶我一下。”戚名哲知道昏迷了。 他这一场昏迷，把自己的生平看了个透彻，看到了很多自己以前没有看到的东西。 沈素商慌忙过去把戚名哲扶了起来，他睡的时间太长了，身上没什么力气。 戚名哲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脚，他的下肢已经有感觉了，虽然无比的困顿，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 “娘子，辛苦了。”戚名哲鼻子有些酸。 这么多年了，他的腿终于有感觉了，也许他真的能站起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沈素商来了之后才有的变化，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只要你在，我就不辛苦。”沈素商看到戚名哲醒来，就像卸下千斤重担。 也许在别人眼里，戚名哲对她没有意义，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离开戚名哲怎么办，也许这就是喜欢。 戚家的人知道戚名哲醒来，都兴奋的来看，也都真的开心了。 “你们都出去，我给他检查一下。”任天远十分狐疑，他有预感，戚名哲的腿可能会站起来了。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任天远被看的毛毛的。 “戚夫人留下来帮忙。”任天远只好让沈素商留下来了。 任天远检查了一下戚名哲的身体，重点按了他的腿。 “是不是开始有感觉了？”任天远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任天远差点儿跳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和我以前练的功法有关。”戚名哲不想多说。 “是了。”任天远一直认为是这样“不过你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以前没有知觉，之后可能就是疼痛了。” “只要有感觉，不管是什么感觉都行。”戚名哲很果决的说。 那样最起码的证明他的腿还在。 “你能想的开就行，我会每天为你施针，减轻你的疼痛。”任天远也只能做这些事儿了。 “不用。”戚名哲直接拒绝了。 “那你就忍着吧。”任天远气呼呼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对戚名哲来说不是忍着，而是很开心。 “任老头这脾气啊，的收拾。”沈素商看任天远离开才没好气的说，转即她坐在床边看着戚名哲“到底有多疼？” “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娘子能不能再做一次我醒来之前做的事儿？” “什么？”沈素商想自己也就见了赵风帆。 戚名哲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咳咳咳……”沈素商想抽出自己的时候，结果被戚名哲抓住了“那个，那个，你把我手松开我才能做啊。” 戚名哲想了一下，这才松开沈素商的手。 沈素商直接在戚名哲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可以了吧？” 戚名哲有些生气，直接把沈素商拉到自己怀里：“你当为夫好骗吗？” 沈素商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那就要看相公相信不相信了。” 戚名哲被沈素商气的无话可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想出去看看。” 沈素商立马去把轮椅搬了进来，扶着戚名哲坐上轮椅。 戚名哲的腿是有感觉了，但是无法用力，略微一动就是一种奇特的困疼。 他昏迷的时候，草木只露出的了嫩芽，天地之间枯黄居多，现在是真的草长莺飞了，天地之间一片翠绿。 “这些地方我都种了菜，再过几天就发芽了。”沈素商指着他们的菜地给戚名哲看。 戚名哲点头：“有娘子在家里，我很放心。” 沈素商笑了起来。 付雅一大早就来戚家了，沈素商他们还在吃早饭。 “你这是赶着来我家吃早饭呢？”沈素商调侃“豆蔻，给云少夫人准备一份。” “我没时间和你玩笑，知县大人找云家合作，要用云家武师的事儿是不是你的主意？”付雅直接问。 “是啊，怎么了？”沈素商也不隐瞒。 “你这不是给云家出难题吗？回头让别人说云家是知县大人的狗腿子。”付雅有些激动，不文雅的话都出来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野猪下山 沈素商愣愣的看着付雅，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付雅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你是不知道，现在知县大人要和云山县的士绅为敌，用云家的人，你让云家以后怎么在云山县立足。” “哦。”沈素商恍然。 这些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像骨头烂到一个锅里，早就分的不那么清楚了，动辄就是荣辱与共了。 也有可能是那些士绅里有和云家关系不错的，上次高希同的事儿，也是云剑声第一个来问的。 “那你觉得知县大人这个时候这样做有错吗？”沈素商看着付雅。 付雅也不想来找沈素商，但是昨天云家去了很多人，一晚上都没消停，云剑声也非常无奈，所以一大早她就来找沈素商了。 沈素商这样问她，她立马就焉了。 沈素商接过豆蔻端过来的饭，也没立马给付雅，让她先想想。 “没错！”付雅直接说。 沈素商这才把饭给了付雅：“那么我们达成了第一个共识，这件事没错，但是牵扯太多，而且和云家有牵扯，云家无法做这件事。” “恩。”付雅看那一碗东西有些下不了口，但是闻着不错，就尝了一下，结果味道还真不错。 “既然这样，那你们云家就不要和知县合作了。”沈素商直接说。 付雅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一愣抬头看着沈素商，结果忘记吞咽了差点儿把她给呛到，猛烈的咳嗽起来了。 沈素商慌忙给她抚背：“你慢点儿。” “你不让他们合作，那你为什么这样说，惹出这么多事儿来。”付雅气顺了之后没好气的说。 “我之前想让你们合作，是想顺便挽救一下云家的镖局，合则两利，但是没想到云家竟然有这样的思量，我有什么办法？”沈素商摊手。 付雅一听也是，她也觉得云家想多了。 “再说了，云家为什么会顾忌那些人，不过是他们以前的关系是合则两利，而那些人为什么敢去和云家说，不过是不把云家放在眼里，那些人都是人精，他们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云家的衰落，他们去云家闹，维护的不过是自己的利益。”沈素商分析着说。 付雅想沈素商说的好有道理，最近云家是真的不好过，变卖产业这种事情谁不知道啊。 “你想想啊，富在山野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云家倒是讲义气，可是那些人和云家讲过义气吗？”沈素商继续说。 最后付雅在戚家吃了一碗早饭，被沈素商给说动了，信心满满的回去劝云家人了。 戚名哲终于忍不住笑了。 “相公笑什么？”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看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娘子做了不少事情。” “我都给你说了，你没听见是你的事儿。”沈素商觉得自己没错。 “那为夫想再听一遍。”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陪着戚名哲一起上山，给他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戚名哲都有些意外。 “你帮赵风帆解决云山县饥荒的问题？”戚名哲意外。 “这种饥荒，不过是分配不均，就现在的人口总量，只要调配到位不会有饥荒的。”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娘子很擅长这些？”戚名哲突然问。 “我……”沈素商突然扭头看着戚名哲，看他满头大汗“你怎么了？” “没什么。”戚名哲笑了一下。 双腿的疼痛，他虽然可以忽略，但是疼的出汗他没办法。 “这还叫没什么，你是不是时间长没上山，太累了，我们坐下歇歇。”沈素商扶着戚名哲。 “没事，不用，马上就要到了。”戚名哲说着继续走。 这种不间断无法改变的疼痛，会让人狂躁，可是戚名哲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即便是这样，他也能坚持下去。 沈素商把戚名哲送到平台那里，打算在这里放一些用的东西，床榻矮桌什么的，到时候戚名哲可以在这里休息。 不过她要设计的适合这里，于是拿着树枝在这里画了起来。 两个人中午回来的时候，小满紧张的凑了过来。 “嫂子，野猪下山了，把杨大笨他爹给咬伤了。”小满说着有些恐慌“你和我哥不要上山了。” “野猪下山把杨大笨他爹给咬伤了？”沈素商意外。 “恩，真的，请了大夫来，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小满说的很严重。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这事儿好像挺严重的。 “我怎么没听说这一带有野猪？”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村子里春天和秋天组织人巡夜，一方面是为了防人，最重要的是为了防野猪。”戚名哲解释。 沈素商恍然，这样的事情都是男人参与的，所以女子不清楚，更何况沈素商根本就没这样的意识。 野猪多新鲜啊，找都找不到。 “这样真的挺危险的。”沈素商点头。 “不过你放心，我们后面这片山，向来没有野猪的踪迹。”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大致知道了，就是山坳那里她住过一个人，那个人布置了一些东西，可以驱赶所有的野兽虫蚁，所以这片山里非常安静。 “但是……”沈素商觉得这件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晚上杨丰收没了，虽然请大夫花了不少钱，但是咬伤的太厉害了，大夫也回天乏力，最后只能惋惜了，杨丰收的几人哭的凄惨，感觉天都要塌了。 晚上沈素商给戚名哲泡药浴，希望能减轻一点他的疼痛，这次的药是任天远配的。 突然一声巨响把沈素商吓了一跳。 “铳？”戚名哲表情凝重“村子里出事了。” “不会是又有野猪伤人了吧？”沈素商猜测到。 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村里有人被野猪咬死，村里的人肯定要抓野猪的。 “春天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沈素商觉得奇怪。 “春天野猪生崽，需要的食物比较多，就会下山找东西吃，这个很正常。”戚名哲解释了一下。 “哦。”沈素商想想也是。 戚名哲泡好了药浴躺在床上，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沈素商听到贺老三去开门，安置好了戚名哲也出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野兽复仇 来的人是柳现存，他是来找戚名哲的，贺老三把他带到了堂屋。 “戚秀才在不在？”柳现存很客气的说。 “我家相公已经休息了，村正有什么话和我说就好。”沈素商直接说。 “村子里有野猪伤人，我们围追那野猪，逃到你们家的林子里了。村子里人怀疑是你家的野猪。”柳现存直接说。 “那村子里是不是想说，是我家教唆野猪伤人的。”沈素商直接嘲讽到。 “不是，不是，只是这林子是你们家的，我们总要去搜寻一番，如果搜寻不到，再出来伤人了，就说不过去了。”柳现存一脸为难。 沈素商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那我就要说说了，我家林子里本来是没有野猪的，现在你们一群人把野猪围追到我家林子里，伤了我家的林木怎么办？就是伤不到我家林木，伤到我家的花花草草怎么办？” 柳现存愣愕的看着沈氏。 “所以，你们要在不进我家林子的前提下，把那野猪给赶出去。”沈素商不讲理的时候，就轮不到别人讲理了。 “这，这……”柳现存有些无语“这怎么不可能？” “你们是在没进我家林子的情况下把野猪赶进去的，怎么就不能在没进林子的情况下把野猪给赶出来。” 沈素商以前挺好说话的，顶多就是不想搭理他们，他们还真以为沈素商好欺负。 “今天这事儿，村正最好立马给我说清楚，不然到时候只能去县衙去说了。”沈素商抱臂。 说到县衙，柳现存立马就怂了：“没事，没事，我们这就想办法。”他说完就走。 柳现存一走，戚家的人都笑了出来。 “笑什么，附近有野猪，赶紧去检查一下前门后门都关好了没有，院墙有没有不结实的。”沈素商一阵牙疼。 她回到里屋，戚名哲正笑的有些肚子疼。 “你别笑。”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一般情况下，野猪就算是下来找东西吃也不会咬伤人的，一旦开始咬人的野猪就非常危险，我看没抓到野猪之前，你还是不要上山了。” “没事。”戚名哲不以为然。 “我说有事。”沈素商盯着戚名哲。 “那就有事。”戚名哲点头。 野猪进了林子，即便是无主的林子，也不会有人追，柳现存那样去戚家，说白了就是找事儿，可惜了沈素商不吃这一套。 然而就在他们回家睡觉的时候，那野猪又出现了，拱坏了几家的院墙，还咬伤了村里的一个屠夫。 屠夫不到天亮也死了，这次崖口村的人开始怕了。 “这肯定不正常。”沈素商上午知道这件事之后一脸凝重。 “怎么不正常？”戚名哲也觉得最近还是不要上山为好。 “贺老三，你去打听一下，最近村子里有没有猎杀野猪被野猪逃脱的事情。”沈素商叫了一声。 “哎。”贺老三应了一声。 “另外把孙大娘接过来，她一个人住不安全。”沈素商有些担心。 “好嘞。”贺老三喜欢做这样的事儿。 快到中午的时候，贺老三回来了，拎着孙大娘的两笼子鸡，孙大娘在后面牵了两只狗，这是孙大娘家所有的活物了。 “孙大娘。”沈素商慌忙迎了过去。 孙大娘感慨，她一直不想欠别人的，最终还是来戚家了：“家里这几只鸡也老了，不怎么下蛋，就给戚秀才补身体吧。” “不用，家里的鸡开始下蛋了，每天两个鸡蛋补着呢，孙大娘来看看这房子还满意。”沈素商带着孙大娘去看房间。 孙大娘当然满意，拉着沈素商的手坐在床边：“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拱门拱的厉害，两条狗拼命的叫，才没声响了，想想就是那野猪了。” “那也太危险了。”沈素商吓了一身冷汗“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提前一天接大婶过来。” 孙大娘也想自己命大：“我知道你和戚秀才有心，这也是造孽啊，村子里那些人挖陷阱抓野猪，抓了六七只猪仔给吃了，你说那么小的猪仔，养大也能卖个钱。” 沈素商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她知道野猪攻击人的案例里，十有都是复仇，而且野兽一旦咬过人，就必须被猎杀，不然它不会停止这种行为。 对于这只野猪来说，不能说可怜不可怜，它可能看到自己的崽子被人抓走了，所以余生都要和人为敌，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 崖口村的人开始恐慌了，晚上生起了大火堆，所有青壮年一起巡夜，这样才没有再出现野猪伤人的事情。 沈素商带着贺老三在村外的田埂上慢慢的走，这里有新的野猪走过的痕迹，看来那只野猪就在附近，没有走远，只是村名的做法震慑到了它，它在寻找机会。 “阿姐，阿姐。”豆蔻在远处挥动着手臂“有个田小姐在找你。” “知道了。”沈素商应了一声往回走。 他们的宅院是单独的，而且比较偏，好在院墙修的好，周围也没见野猪的痕迹。 田秀玲看沈素商在外面，就没先进门，站在门口等沈素商回来。 “你们村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没什么人，所有人家的门都是关着的。”田秀玲看沈素商走进直接说到。 “最近有野猪伤人，都不敢出门。”沈素商有些无奈的说。 “你们村也有野猪伤人他？”田秀玲意外。 “怎么？别的地方也有？”沈素商惊讶。 “我就是来给你说一下，本来这两天要带你去采茶，但是那里出现了野猪伤人，挺危险的，就先不带你去了，你要的茶叶，到时候焙干了给你送过来。”田秀玲有些无奈的说。 “别，你让他们采了就送来吧。”沈素商是想做红茶。 “采了就送来？” “恩。”沈素商带着田秀玲进院子。 “你会炒茶？” “会一点。”沈素商笑了一下。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会整套做茶的工艺，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生疏。 “这你都会。”田秀玲皱眉“你们这里没茶叶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成精了 田秀玲好奇沈素商会炒茶很正常，云山县一带茶叶树非常少，以前没有炒茶师傅，在唐家从外面请来的，后来云山县别的炒茶师傅的都是跟着学的。 崖口村这里没有茶叶树，当然也不会有炒茶师傅，沈素商还是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会炒茶。 沈素商笑了一下不解释。 田秀玲看沈素商这样也不问了：“那行。不过我给你说清楚，一芽两叶的茶没有一芽一叶的茶好。” “我知道。”沈素商看田秀玲那担心的样子“哎，你那边野猪伤人是怎么回事？”她拎了花茶给田秀玲倒上。 “最近不是饥荒吗，猎户带着那里的百姓围林捕猎，抓了不少吃的，结果有几头野猪就开始下山伤人了。”田秀玲感慨着说。 “最近这野猪都成精了。”沈素商有些奇怪。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田秀玲就走了，沈素商送田秀玲离开，一转身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了。 她上午去看那野猪留下的痕迹了，还想野猪没有到她家周围，没想到野猪就在这里。 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有无数的想法，她家周围因为反复的施工，唐二缺在这里时候，唐家下人住的外面，外面被他们踩的很结实，所以野猪就算从这里走过，也不会有什么痕迹。 而再远的地方干草比较厚，踩过也看不出来。 关键是它真的成精了吗？什么时候来的？竟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是无意中对上眼了，野猪才盯上了她。 整个过程，沈素商一直盯着那头巨大的野猪，没有胆怯，就像看到一头普通的猪一样。 她想她距离家门口的距离，关门的速度，是否能避开野猪的攻击。 “娘子，你怎么……”戚名哲到门口奇怪的问。 “回去！”沈素商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奔向家门口，试图把戚名哲给推进去。 然而这个时候那头野猪也动了，直接扑向沈素商。 戚名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到野猪扑向沈素商的一瞬间，他身体瞬间动了，一跃踢向那头野猪。 就在野猪要扑到沈素商身上的前一瞬间，戚名哲一脚踢开了野猪，但是他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娘子，快进去！”戚名哲摔在地上不会动了。 沈素商一愣，戚名哲的武功竟然这么高？ “快进去！”戚名哲又怒吼了一声。 被踢的野猪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踢出去，在原地刨了几下蹄子，愤怒的盯着他们，又要冲过来。 沈素商看戚名哲躺在地上不动，反射性的要去拉他，但是她没有拉动，只好挡在戚名哲身前。 她向来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权衡利弊，让事情有一个最好的结果。 然而在戚名哲要遇到危险的那一瞬间，她失去了这种能力，明明知道，自己救不了戚名哲，戚名哲也无法离开这里，但是她还是留下了。 “去死！”贺老三一声怒吼，拿着石锁砸向那头野猪。 野猪被砸的身体偏了一下，沈素商和戚名哲才幸免于难。 “快进去！”贺老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野猪，被石锁砸了一下，竟然毫发无伤。 沈素商死命的拖着戚名哲，只能拖动一点点。 “快带他们进去。”尤行拿着一根木棍出来了，挡在戚名哲他们一边。 贺老三犹豫了一下，慌忙过去抱着戚名哲进去，沈素商这才一起进门了。 野猪被打了两下，显然是愤怒了，直接冲向尤行，尤行一跃避开冲击。 他虽然没有贺老三力气大，但是他十分灵活，野猪几次冲击都别他避开了，不过野猪愤怒之后他看着也有些狼狈。 “这畜生！”贺老三拿了铁叉出来“尤行，你让一下。” 尤行没有让开，而且给了贺老三一个合适的位置，让贺老三下手。 然而让贺老三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他那么大的力气，竟然只在野猪皮上留下一个血都没流出来的印子。 “快避开。”尤行冲过去拉开贺老三。 被叉了一下的野猪彻底震怒了，开始在那里横冲直闯，戚家的大门被冲了两次差点儿给冲开。 沈素商听到外面的响动，顺着梯子爬上墙头，看到野猪疯狂的样子。 “怎么办？”贺老三有些怵了“这畜生的皮连铁叉都伤不了。” 尤行也有些震惊，他要是遇到这样的野猪，估计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攻击它的眼睛。”沈素商在墙头提醒。 尤行和贺老三对视了一下，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在贺老三被撞了一次之后总算找着机会，直接把铁叉插到野猪的眼睛上了，那野猪吃痛嘶吼了几声，然后转身狂奔。 “你没事吧。”尤行慌忙去扶贺老三。 贺老三手握着铁叉呵呵的笑了起来：“那畜生敢伤它贺爷爷，就是找死。” “你赶紧进来看看伤怎么样，还在那里给猪当爷爷。”沈素商说着下了墙头。 那边戚名哲又昏死了过去，他刚才那一脚简直太厉害了，尤行自认自己没有那么样的能力。 任老头又上山了，现在野猪跑了，众人也没那么害怕了，马顺跑着上山找任天远回来了。 贺老三纯粹是被撞的，戚名哲又是昏迷。 “任老头，我家相公能走路了，他为了救我，把这么大一头野猪给踢开了。”沈素商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话，用手比划着一头很大很大的野猪。 任天远看沈素商比划的那么大的野猪：“真那么大不成精了。” “真的那么大。”沈素商很不服气的说。 “那你带我去看看。”任天远想不会真有那么大的野猪吧？ “跑了。”沈素商这才想起那野猪会跑到什么地方去。 “行了，别吹牛了，戚名哲的腿现在的确有好的可能，但是没这么快，要等他醒来再说。”任天远拧眉。 他有些挫败感，这还是第一次，他来看一个病人，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结果病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己好了，这简直是羞辱。 “对了，那野猪的眼睛受伤了，应该跑不远，一定要给抓住了，不然让它再出来祸害人就糟糕了。”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第二百四十章：分肉 动物受伤没有人受伤那么夸张，他们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和适应能力，他们的嗅觉和听觉很快就能替代视觉。 众人相互看了看，贺老三是最适合出去看的人，结果他受伤了，别人出门也不合适。 “我去吧。”孙大娘出现在堂屋门口。 “那怎么行。”沈素商直接否定了“算了，指不定眼瞎了就死了，我们最近小心一点就好了。” 这件事就先这么算了，马顺去把门口收拾了一下，众人不提这件事了。 “你去把这几味药材买回来，这几天要给他换药泡。”任天远给沈素商写了一个单子。 沈素商看了看那奇怪的药名：“云山县能买到吗？” “应该能，虽然贵点儿，也不是特别少见。”任天远不太确定的说。 沈素商听任天远说贵点儿：“有多贵？” “你准备两千两应该够了。”任天远估摸着说。 沈素商无奈的点头，和认知差别太大的人真没法聊天。 她还想着用唐家给的银子买九远庄呢，现在就要给花出去了。 马爷爷准备了车，他们一起出去城里买药，路过村子的时候发现村子里锣鼓喧天，沈素商都不用打听就听人喊着野猪被打死了。 她不由得的多看了一眼，听人说这野猪残害百姓，老天不容，所以就让它瞎了眼，冲到村子的大坑里了，最后把自己给撞死了。 沈素商听人说的玄乎其玄的，也懒得搭理。 “那么大的野猪，我还是第一次见。”马顺啧啧称奇。 沈素商觉得不是大的问题，而是很老，估计在深山老林里活了好多年了，也不知道山里出了什么事儿，今年往山外面了一点。 “我们赶紧去买药吧。”沈素商不想搭理这件事。 因为这野猪，崖口村的人又开始争了，这么大的野猪有不少肉，分肉是个问题。 杨丰收家和屠户家死人了，要求多分一点。 这个理由多分一点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他们要分的太多了，别人就不愿意了。 之前巡逻抓野猪的人也要多分一点，这次人多，多来多去，也都差不多。 没有壮劳力的人家就分不到了，那样的人家本来日子就不好过，现在好不容易能分点儿东西，又什么都分不到。 不患寡而患不均，分来分去，没一个人满意的。 沈素商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看到村口围着一群人，还在商量这件事。 “大囡，按理说，要不是你们家，他们也抓不住野猪，你们也去分点儿。”马顺提议。 村子里集体抓到野猪都是这样，都要分一下。 “那么大的野猪，天天在山林里跑，不知道会带什么东西，我们家又不缺。”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说带什么东西，马顺理解的是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就没多问了。 而沈素商说的带的不干净的东西是细菌、寄生虫什么的，这种没有经过检疫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好，毕竟是吃的。 沈素商到家的时候，戚名哲还没有醒，不过她不像上次那样紧张了。 尤其是因为今天戚名哲为了救她，竟然有那么帅的一踢，如果他醒来能走路了…… 想想都是很开心的事情。 她开心的往锅灶里加柴，虽然戚名哲没醒，她已经准备好了戚名哲的药浴。 孙大娘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了，她向来不喜欢和人接触，这两天在戚家住着，倒觉得不错。 沈素商是个好的，尊重别人的喜好，也从不强求什么。 “孙大娘。”沈素商看到孙大娘过来，就往一边挪了挪，给孙大娘一个位置。 孙大娘挨着沈素商坐下：“名哲这样，真为难你了。” “没有，我选择嫁给他的时候，已经知道他是这样了。”沈素商笑着说。 孙大娘觉得以前自己对沈素商误会太深了，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以前是大娘对不住你。” “没有啊。”沈素商不知道孙大娘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孙大娘已经很好了，我相公当时那样，孙大娘还愿意帮助我相公。” “你真是这样想的？”孙大娘意外。 “当然是了。”沈素商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人啊，不要看说了什么，面前笑颜如花，背后不知道说什么呢，但是做了什么是真的，孙大娘是没那么热情，但是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 孙大娘听沈素商这样说竟然有些感动了，她不稀罕别人理解，但是别人能理解更好：“你说说你们两口子，白天因为那野猪差点儿丢了命，现在别人在分野猪吃，你们连个味儿都闻不到。” 沈素商笑了起来：“我们家又不缺那一口，再说了，就是真缺，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病从口入，那野猪皮那么厚，估计是一头老野猪了。” 孙大娘没想到沈素商根本就不在意：“我刚才去看了，已经分的差不多了，那些孤寡的人家，也就分到了一点下水。” 沈素商也不在意：“孙大娘晚上还是不要出去，虽然这只野猪抓住，万一再有别的野兽，崖口村没有寨墙，晚上还是挺危险的。” 孙大娘点了点头：“我老婆子虽然老了，也能做点儿事儿，缝缝补补，做饭清扫，只要你给一口饭吃就行。”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孙大娘。 “怎么？不想让我住下去？”孙大娘看着沈素商。 “哪能呢。就是怕孙大娘你不愿意。”沈素商意外“不过孙大娘可不是做这样的事儿的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好姻缘等着孙大娘去成就呢。不如这样，孙大娘就住我家，以前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闲下来没事了，可以搭把手，我爹娘住城里，到时候给孙大娘一个房间，到时候孙大娘要是回不来了，就住那里，也方便一点。” 孙大娘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哪像你这样对人的，要赔死了，你说名哲怎么娶了你这样一个败家的媳妇。”她这样说着，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欣慰。 “孙大娘，要不是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和我相公，所以孙大娘就不要推辞了。”沈素商很诚恳的说。 第二百四十一章：冷战 说实在的，沈素商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最感谢的人就是孙大娘，虽然两个人没什么交集，但是这份情谊沈素商一直记着。 “我没想孙大娘能为我做什么，我只想孙大娘能坚持自己想做的事情，成就更多的好姻缘。”沈素商很诚恳的说。 “好。”孙大娘的鼻子有点酸。 孙大娘和沈素商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沈素商去净室看药煮的差不多了，于是去床边看着戚名哲。 她喜欢的人是一个盖世英雄，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戚名哲好像做到了。 有些事情，想着都会偷偷笑起来。 戚名哲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慢慢的睁开，接着全身针刺一般的疼痛传来，让他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 “相公！”沈素商瞬间激动了。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叫，慢慢的舒展了眉头：“娘子没事吧？” “我没事。”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相公真好。” 戚名哲努力的抬手，但是全身疼痛让他有些抬不起来。 沈素商慌忙抓着戚名哲的手，捂在自己脸颊上，一脸开心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笑了一下：“我哪儿好了？” “哪儿都好。”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要听我的，不然……”戚名哲有些自责“不然我们这个家怎么办啊？”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我当时这样想了，但是没做到。”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所以相公就不要为难我了，不是所有想到的事情，都能做到的。” 戚名哲一阵心疼：“好。” 他一定会努力，不让沈素商再面对这样的事情，以至于那么难选择。 “我给相公准备好药浴了，相公能动吗？”沈素商问到。 “要辛苦一下娘子了。”戚名哲一脸抱歉。 今天他的确站起来了，不单单是站起来了，还感觉到身体里的那种力量，但是昏迷之后那种力量好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素商准备好水，扶着戚名哲去泡药浴，然后给他说野猪的事儿。 “野猪已经被村子里的人分吃了？”戚名哲有些意外。 “恩，那野猪眼睛受伤，到村子里乱跑，然后把自己给撞死了。”沈素商想觉得那野猪的脾气太暴躁了。 “也好，以后不用担心了。” “我就是觉得奇怪，那么大的野猪，在深山老林里应该活的不错，为什么会突然出来了呢？”沈素商狐疑的说。 “这就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了。”戚名哲也觉得奇怪。 杀了野猪分了野猪，崖口村开心了两天，因为他们村子距离县城近，就有人穿的破烂去城里的粥棚那里领粥喝，别人争相效仿。 戚名哲这次醒来全身是无时无刻的疼，他还要在沈素商面前忍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任天远给戚名哲行针：“你的腿现在什么感觉？” “疼。”戚名哲说着吐了一口气。 “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任天远真的很好奇，这种功法他为所未闻，也太诡异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戚名哲摇头。 他的确不清楚，但是在他明白逍遥的时候，他想到了他爹给他讲的那些玄奇的故事，是关于逍遥的，还有他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感觉，好像非常羡慕那样的境界。 当时他还小，他并不能理解，现在想想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不清楚你就练？”任天远一阵无语“我看你这情况，要么是练的功法错了，出了岔子，要么就是只有一半，而且这功法十分霸道，导致你练了一半没有继续就伤到自己身体。” 戚名哲觉得任天远说的有道理：“还请任神医不要告诉我家娘子。” “你娘子那么聪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看出来。”任天远可不背这个锅。 戚名哲想想也是。 云山县的情况已经稳住了，尤其是赵风帆和赵家合作之后，那几十号武师被赵风帆给收编了，不管去哪儿都气势汹汹的，别人顿时不敢说一个不字了。 云剑声因为这件事和付雅分房了两天，本以为付雅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想到一大早起来付雅竟然不在了。 “少夫人呢？”云剑声看房间里没人。 “少夫人说去崖口村找她闺中好友叙旧。”丫鬟小心翼翼的说。 云剑声皱了一下眉头，崖口村？ 她去找沈素商了？ 云剑声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付雅为什么会和沈素商关系那么好，明明算计付雅最厉害的是沈素商 不过他还是策马去崖口村了，虽然这件事让他们云家很尴尬，但是他还是喜欢付雅的。 沈素商看着气呼呼付雅：“真吵架了？” “没有。”付雅用力的咬一颗香榧，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把一嘴碎壳都吐了出来。 “这还没有？”沈素商看着付雅那不在意形象的样子“你人都来了，不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你说的挺好的，我就和云剑声说了，他和他爹也说了，他爹不同意，我就自己做主和知县大人说了，然后知县大人亲自去了，我直接说了合作的方式，我公公也答应了，结果一家人都看我不顺眼，云剑声都两天没回房了，指不定去找他哪个表妹了。”付雅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目瞪口呆的看着付雅，只想说来个字：霸气！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付雅看着沈素商。 “你和人家说了，人家不同意，你还是这样做了，你还指望人家欢天喜地的啊？”沈素商这是服了，她和付雅也不是这样说的啊。 “这事儿不是对的吗？而且这也是目前唯一能救云家的机会，我不是想救云家吗。”付雅觉得自己很委屈。 沈素商无奈的点头：“你们都没错。” “就是说吗。”付雅感觉自己的气儿顺了一点“我不怕和他讲道理，但是他不回房是几个意思？合离就明说，我付雅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沈素商觉得付雅也太豪爽了，眼角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她略微一看竟然是云剑声。 她抬手挡住自己的眼角，这货什么时候来了？ “你怎么了？”付雅看沈素商奇怪的样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芥蒂消除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你不是说你们小两口已经分房了吗，这前后脚到是几个意思？ “不会是不舒服了吧？”付雅担心的看着沈素商。 “没什么，没什么。”沈素商坐正，清了一下嗓子“我觉得你这样的处理方法有些不对，你最起码要和云剑声商量好啊，这是云家的事儿，你嫁给的是云剑声，只要你们夫妻站在一起，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 “我和他说了，而且说好了啊，是他和他爹没商量好了，我就只能用点儿非常手段，再说了，我不也是为云家好，要不然我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做这样的事情，我自己也觉得丢人。”付雅气呼呼的说。 “是，是，是，对，对，对。”沈素商点头“男人真不是东西。” “也不是吧！”付雅有些为难的说“其实我家相公平时挺好的，就是这件事吧，我可能太武断了。” “你太武断了你生什么气？” “我就算太武断了，我也是和他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了，他只是没说服他爹而已，事儿发生之后，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连我的门都不进，你让云家人怎么看我？”付雅没好气的说“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离开云家就活不下去的人，干嘛要受这个气。” “你说的很道理。” “对啊，可是不管我说的多有道理，我都没有讲道理的机会。”付雅无奈的摊手。 云剑声在后面听着，他其实没那么生气，只是他爹那边没法说，又不知道怎么和付雅说，就想一个人静静。 “所以我给你说啊，女人最怕的就是冷战，对方什么都不说，都能把你逼的想杀人。”沈素商很严肃的说。 “对，对，对。”付雅深以为然。 后面的云剑声听的十分惭愧，他只是想让两个人都冷静一下而已，没想这样竟然对付雅伤害这么大。 “就说吧，我们在气头上的时候，可能会说一些过分的话，可是我们是女人啊，女人不讲道理不是很正常吗？”沈素商摊手。 “对！” “但是哄哄就好了，又不是真的让他们摘星星什么的。”沈素商生气的说。 “你说的太对了，你说我嫁给云剑声我图他什么啊，就算当时你把我设计了……” “怎么是我把你设计了？”沈素商不服了。 “行，行，行，我做的过分了。”付雅直接投降了“但是我嫁给云剑声，我是真的想和他过日子的。” “对，你以前不了解他，了解了之后，才发现他挺好。”沈素商点头。 “对啊。”付雅说着有些丧气“素商，说真的，我以前可能真没想过，生活竟然是这样的，虽然生活不是我想象的样子，但是因为云剑声，我也想接受生活的样子。” 云剑声更加惭愧了，他心里一直有个结，那就是付雅喜欢的其实是戚名哲，没想到自己一直都是错的。 “哦。”沈素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云剑声。 “你看什么？”付雅扭头看了过去，然后立马扭头。 “话呢，你也听到了，这事儿呢，云少夫人的方式是有些不对，但是目的没错，而且你们云家的确因为这个原因起死回生，结果也是好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沈素商说完就走。 “哎……”付雅叫沈素商，亏她那么相信沈素商，云剑声来了她都不说一下。 沈素商头也不回给付雅挥了一下手。 既然打算和云剑声过日子了，低一下头才像含羞带娇吗？ 云剑声走到付雅身边：“之前……是我不对。” 付雅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却十分开心：“你怎么不对？你哪儿不对了？” “我……”云剑声不知道怎么说了，其实他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付雅也有点太较真了。 可是自己要是不认错，今天的事儿怎么说？ 沈素商听到付雅这句话差点儿摔倒，女人啊，就是这么能折腾，她无奈的摇头，直接去找戚名哲了。 “我让娘子生气了，就是我的不对。”云剑声硬着头皮说，他觉得戚名哲好像就是这样说的。 付雅打量着云剑声。 “真的。”云剑声很诚恳的说。 “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爹那边怎么办？” “我回去说。”云剑声觉得这个的确要和他爹好好说说。 戚名哲坐在小池塘便，池塘里还有一些小蝌蚪，不过都长了后肢，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上岸了。 “娘子。”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过来叫了一声。 “云剑声来了。”沈素商坐在戚名哲一边。 “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和付雅生气了，付雅来了，他就跟着来了。”沈素商笑了一下“相公今天觉得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看了看左右：“我们在这里建一个茅庐怎么样？” “听娘子的。”戚名哲觉得也不错。 “好。” 付雅和云剑声不知道什么说的，都没留下吃午饭，和沈素商打了一个招呼就回家了。 沈素商也不在意，就算小两口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也要清楚为什么吵架，然后去更正。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周围的虫子也多了起来，任天远把从山上拿下来的东西布置在戚家周围，戚家周围倒没什么虫蚁。 沈素商定了很多扁筐，然后做了放扁筐的架子，架了一口炒茶的大铁锅，最近都在忙这件事了。 这天下午，沈素商正在洗棉布，付雅又来了。 “渴死我了，赶紧给我倒点儿水。”付雅到院子里就叫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沈素商慌忙个付雅倒水。 付雅抿了一下就被烫到了：“怎么这么烫。” 沈素商一阵无语的看着付雅，付雅怏怏的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凉水也行啊。”付雅真的很想喝水。 “这里用的泉水，必须煮开了才能喝，你就等等吧，什么事儿这么慌？”沈素商有些奇怪。 “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个孙晴，叫了好几个人去我家，说九远庄的事儿，连捧带排挤，话里话外都是我付雅以前那么视金钱如粪土，现在竟然在意那几百两的差价了，我公公婆婆知道了，差点儿直接拿银子过去把九远庄给买了。”付雅说着还是很生气。 第二百四十三章：你哪儿来的相公 沈素商听的有些愣，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她还以为孙晴不会再说这件事了，毕竟已经说了两次了。 “然后呢？”沈素商觉得如果只是这样，付雅应该不会这么生气。 “然后……然后我就用田秀玲的办法，把九远庄说的一无是处，更说当初孙夫子是用三百两买了九远庄，你是不知道当时孙晴那表情，恨不得挖一个地缝钻进去。” 沈素商想了想：“这么说来你是大获全胜了，你怎么又跑到我家来了。” 付雅有些自嘲：“这不是又让我公公婆婆不开心了，云剑声也说我不给孙夫子留面子，我生气。” “哈哈哈……”沈素商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付雅更生气了。 “行，行，行。”沈素商点头“不过这孙晴也真能用手段。” “孙家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想着孙晴要离开云山县了，脸就不重要了。”付雅嘲讽到。 “看来那九远庄是没人买了。”要不然孙晴也不会一直找付雅。 “田秀玲说的没错，除了你这样的冤大头，谁愿意买那样一个地方。”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她怎么成了冤大头了：“你就这样，又和云家人生气了。” “不然呢。” 沈素商只想说她真是英雄。 付雅实在太渴了，端起茶杯试试能不能喝，结果反射性的吐了起来。 “我家水没那么难喝吧？”沈素商看付雅吐的很难受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 “被气的了。”付雅拍拍自己胸口吐了一口气。 “你能被气成这样也是人才了。”沈素商试了一下杯沿“你是猫舌头吗？这个都嫌烫。” 付雅也不是觉得烫，就是有些反胃，端起茶杯又要喝，结果又吐了起来，这次更严重了。 沈素商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这样了，还嘴上说着不嫌弃。 “行了，行了，你别喝了，回家和你的琼浆玉液去吧。”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不是……”付雅按着自己的胸口。 她明明是一个挺文雅的人，怎么到了沈素商这里就的各种调侃了。 “不是是什么？”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她可能是怀孕了。”任天远在一边看不下去了。 两个人震惊的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走过来要给付雅把脉，付雅躲了一下。 “他是大夫。”沈素商看着付雅的样子。 付雅这才把胳膊伸了出来。 任天远确定了一下：“恩，刚好两个月了。”他说完就走。 付雅震惊在那里了，她怀孕了？ “恭喜！恭喜！”沈素商意外的看着付雅。 “我……”付雅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怀孕了“不可能吧？” “他是不会错的。”沈素商看着付雅的样子“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会怀孕？” 付雅想想自己的月事的确没来了，可是她还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她一开始准备的不是和云剑声生活，好不容易才准备好。 虽然她婆婆想要孙子，但是她没想会生孩子，毕竟生孩子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所以她怎么就怀孕了。 “不是，就是……”付雅真的没有准备好“太突然了。” “男人觉得太突然了还能理解，你说太突然了是什么意思？”沈素商不解的看着付雅。 “如果你现在怀孕了，你什么感觉？”付雅直接问。 沈素商不想和付雅聊天了，她能有什么感觉，肯定是天塌了、地裂了，她还能交感而孕啊。 “就是，就是……”付雅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了，没那么多就是了。”沈素商看着付雅“你来呢，是为了说孙家卖九远庄的事儿，被你这么一闹，估计孙晴也不会找你了，现在你怀孕了，云家肯定开心，你就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付雅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过多长时间，云剑声就来了，他是追着付雅来的，知道付雅怀孕之后，什么道理都不讲了，直接像供神仙一样让着付雅。 沈素商看着他们小两口离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戚名哲刚好回来了，看着云家的马车远走。 沈素商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普通的喜怒哀乐总是这么简单。” “你的呢？”戚名哲看向沈素商。 沈素商想想了：“我有相公就很开心。” 戚名哲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我也是。” 沈素商的脸立马拉下来了：“说！你哪儿来的相公。” 戚名哲反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家娘子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他拄着拐杖转身回家了，他家娘子的想法有问题，他得好好教教。 “你说啊。”沈素商跟着进去了，在戚名哲一边蹦蹦跳跳的。 院子里的人都愣了，戚夫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戚名哲没搭理她，径直去里屋了，看沈素商跟着进去，就把里屋的门关了，插上门栓。 “你关了门也是这个问题。”沈素商不依不饶。 戚名哲过去躺在床上，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你躺着就行了。”沈素商追到床边。 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直接把她带到床上。 沈素商摔到戚名哲身上，反射性的想挣扎，却被戚名哲抬头亲了一下她的唇，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就愣愣的爬着那里。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娘子说有我就可以了，那我有娘子就可以了。”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直接钻到戚名哲的胸口了。 戚名哲抱着沈素商，他的身上依然很疼，但是被沈素商压着好像没那么疼了：“娘子啊，等为夫可以走路了，娘子想做什么。” 沈素商认真的想了想：“你要真能走路了，我们去三头岭那里采野茶吧，田秀玲说那里有野茶树，如果能找到古茶树……”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按到胸口，不想听她说话了，原来自己一好，就要被当成苦力了。 沈素商被戚名哲按着趴不起来：“相公，你是不是不舒服，心跳怎么这么快，我把任老头叫来给你看看。” 第二百四十四章：村民生病 戚名哲想了想只好认了，谁让这是他家娘子呢。 春芽有很多药材，白薇和任天远出去采药了，豆蔻和小满就照看家里的牲畜。 沈素商炒茶的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送新鲜的茶叶过来，沈素商就可以炒茶了。 柳江生心急火燎的跑到戚家敲门，开门的是豆蔻。 “少爷在家吗？”柳江生十分恭敬的说。 “你说的是我姐夫？”豆蔻看着柳江生。 “是。” “你有什么事儿。” “听说少爷家里有一个神医，我爹身患恶疾，药石难医，求神医出手。”柳江生说着快要跪下了。 “那神医现在不在。”豆蔻直接说。 不用问她姐和姐夫，都是不会随便让任神医出去的，豆蔻很清楚这一点。 “那他……”柳江生傻眼了。 “你还是去找别的大夫吧，不要耽误了时间。”豆蔻看着柳江生。 “多谢。”柳江生行礼有些沮丧的离开。 沈素商在家里听到了豆蔻这样拒绝柳江生，想这丫头是越来越机灵了。 因为任天远是一个大夫，所以他不救人就是天理不容一样。 结果一个下午有两三户人家来求医，都被豆蔻用相同的借口给拒绝了。 沈素商心里嘀咕了，难道崖口村出现瘟疫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同时都病了。 如果真的是传染病，柳江生来也不会这么淡定。 沈素商让马爷爷出去打听一下，不过叮嘱他距离别人远一点，不要有接触。 “村子里好几户人家，都得了奇怪的病，身体表面出了虫子，有的遍体鳞疮，看着十分诡异，而且会传染，只要和他们接触过的人，也会得这样的病，现在村子里人心惶惶。”马顺说着很紧张。 幸亏他出去的时候，大囡交代他不要和那些人接触，距离那些人远一点。 “最早犯病的是哪几家？”沈素商听马爷爷这样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就是寄生虫和细菌，可能是之前只那头野猪引起的。 马顺说了最早发病的人家，沈素商更加确定了。 沈素商想了想，这样的病是会传染的，现在卫生条件又这么差，到时候崖口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到黄昏的时候，白薇和任天远一起回来了，两个人背了两大筐药草。 “任神医，咱们商量一点事儿。”沈素商笑眯眯的叫任天远。 任天远知道肯定没好事儿：“直说。” “你知不知道人体有虫怎么办？”沈素商直接问。 “毒死就好了。”任天远知道沈素商说的是什么意思。 “用曼陀罗？”沈素商直接说。 任天远有些意外的点头：“曼陀罗的确是比较常用方法，不过要注意用量。” 沈素商点头：“崖口村有不少人身体长虫，还请任神医开个药方。” “呵！那些人也有救的必要？”任天远不屑，出不起诊金，他又不想救，所以为什么要救。 “人体长虫如果泛滥的话，会污染水源，连带着水里的鱼虾之类都会有虫子，到时候就麻烦了。”沈素商提醒。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任天远不屑。 “和你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和你师父有关系，毕竟你师父要在这里生活，离不开这里山水。”沈素商语重心长的说。 任天远想了想，来这里之后，都是一些什么破事儿：“等会儿。” 他开了一张方子出来，一般的体内有虫都可以解决。 “这个方子，煎了之后内服，如果虫已经到表面也连带外用，坚持十天即可。”任天远直接说。 沈素商看了一下，这个方子上的药材她都认识：“多谢任神医。” 任天远不想搭理她。 沈素商没有把药方直接给崖口村的人，而是去找赵风帆了。 县衙出面，如果治好了那是县令爱民如子，如果治不好，他们也不敢去县衙找事儿，沈素商也是不想惹麻烦。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去县衙，刚好看到有一辆马车停在县衙门口。 “这马车不是云山县的。”戚名哲看着那马车的制式。 “怎么看出来的。”沈素商想那马车后面又没有车牌号。 “你看前面挂的牌子，那应该是皇宫里的马车。”戚名哲指着挂在车上的牌子。 沈素商一阵无语，还真有车牌号。 杨公公对赵风帆十分客气，毕竟赵家在京城的势力也很大，让这么一个公子哥来这种地方当知县，就是出来玩儿的。 “这名单我给你列好了，你带回去就行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赵风帆不在意的说。 “是。”杨公公赔笑“赵公子啊，我此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赵风帆意外的看着杨公公，他就好奇了，这些公公，只要得点儿势就鼻孔朝天的，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客气。 “杨公公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我能办的一定办。”赵风帆信誓旦旦的说。 “奴才听说，京城那手工皂是赵公子卖的。” “你听谁说的。”赵风帆直接说，他特意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没想到还是被人查出来了。 “赵公子息怒。”杨公公确定是赵风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风帆好像不想承认“奴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打听出来那铺子是赵公子租的，既然铺子是赵公子租的，应该知道是谁的手工皂，奴才出来一趟不容易，就是想给她宫里的贵人带点儿回去。” 赵风帆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京城的手工皂已经卖疯了，他之前运去的那一批已经卖完了，现在天天有权贵去打听，他租的铺子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哦，这事儿啊，行，我给杨公公备着。”赵风帆一口答应了。 根据他的推测，手工皂的成本应该很低，不然戚家不会一次做那么多。 “那就谢谢杨公子了，虽然这单子杨公子给我了，我总得走个过场不是。”杨公公谄媚到。 “行。”赵风帆直接答应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看赵风帆送杨公公出来，杨公公一行人去了驿馆。 “哎，我正打算去找你们的。”赵风帆转身回衙门，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在那里等着。 第二百四十五章：诅咒 赵风帆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好官了，最起码老百姓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很忙。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过去，看那马车还没走远。 “那是负责选秀的差吏？”戚名哲问到。 “恩，我们到里面说。”赵风帆带着他们就进县衙。 赵风帆的书房里堆的东西比以前更多了，地上还掉的很多。 赵风帆进屋就开始捡：“有点乱啊。” “你这是一生气，就扔东西。”沈素书。 “没用的吗？”赵风帆赔笑：“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崖口村最近有人得了怪病，任神医不方便去诊治，但是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写了一个方子，让县衙的人去一趟。”沈素商说着拿过方子。 药方是任天远写的，但是防治要点和注意事项都是沈素商写的。 “有这样的事儿？”赵风帆意外，拿过沈素商的方子看了看“我立马就派人过去。” “恩。”沈素商点头。 “对了，京城的手工皂已经卖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再送一批？”戚名哲问到。 “不是没找到镖局吗？怎么送？”说实在的，沈素商现在还不知道京城在哪个方向呢，以为是快递啊，贴个标签人家就给送过去了。 “那你先给我准备一些，杨公公说宫里贵人要，我看这样子，回头你这手工皂要成贡品了。”赵风帆没好气的说。 “那有银子吗？”沈素商只对有没有银子比较感兴趣。 “当然有了，每年的贡品都是不少银子，如果云山县拿的贡品朝廷喜欢，不但会减免赋税，还会有赏赐。” 沈素商想了想觉得可以啊，反正她运输是个问题，如果是贡品，那就是官府出面运输了，银子还不少：“可以啊。” “那你赶紧给准备一些。”赵风帆也在想这个问题。 “要多少？” 赵风帆知道沈素商有很多：“三十块吧。” “二十。”沈素商直接砍价“物以稀为贵。” 赵风帆想了想：“行，行，行，就二十。” 他们商量好了这件事就走了，就像赵风帆说的，沈素商找他肯定是有事儿。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在大街上慢慢的走着，街上没什么难民，看来那综合方法很有效，在加上现在已经暖和了，有的人回去春播，今年的饥荒就这么过去了。 戚名哲想了很久：“娘子，你有没有觉得，越喜欢一个人，就越想了解她。” “没有。”沈素商回答的干净利落“那只是想控制，想控制呢，是对自己没信心，觉得对方会有变化。” 戚名哲顿时无话可说了，他想过不问沈素商的过往，但是沈素商做的事儿让他越来越惊讶，那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沈素商得意的挑眉，她知道戚名哲想问什么，这个问题她早就反复想了，所以戚名哲问她的时候，她毫无压力。 “对啊，愈加在意，便心生惶恐。”戚名哲直接说“不若对方是云泥，总觉配之不及。” 沈素商愣愣的翻译了一下，才知道戚名哲在说什么，想这老兄也是穿越的吧，竟然知道这样的话。 “难道不是？”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惊讶的样子。 沈素商想这样说挺有道理的，但是自己应该怎么回复？ “戚兄！”赵风帆叫了戚名哲一身翻身下马。 “云公子。”沈素商起身想云剑声总算来的及时了一次。 赵风帆拱手：“我去崖口村找二位了，听说二位来城里了，特意找过来了。” “有什么事儿吗？”戚名哲奇怪。 “孙小姐又找到内人，说卖九远庄的事儿，内人说让我和戚夫人说一下。”云剑声直接说。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看来是没人买九远庄了，所以孙晴才拉下脸又去找付雅。 付雅也真够倒霉的，最后还是被孙晴给赖上了。 “她说就按之前的价格。”云剑声补充到“内人说不想买了，如果她再去问……” “六百两，若是她还愿意卖，就买了。”沈素商直接说。 云剑声意外，他以为沈素商会坚决不买了：“好。” “也不要让云少夫人为难，她若是再上门，就让她自己出价，出到我说的价格的话，或者更低，就买。”沈素商叮嘱。 “好。”云剑声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付雅不擅长和人说价钱。 别了云剑声，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去她爹娘那里。 年前定的衣服已经做完了，姜氏正在做一些新款，听到沈素商来就出去了。 “你这段时间不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姜氏担心的说。 “我们能有什么事儿，最近铺子里怎么样？”沈素商问到。 “上次赵家公子在铺子里那样说，就再也没人敢在铺子里乱来了，就是有人会问你陈大婶，说我们和唐家是什么关系。”姜氏笑了一下。 没事沈素商就放心了：“就说认识，别的也不用多说。” “你陈大婶就是这样说的。” “我爹和小沐呢？”沈素商奇怪，自己进来到现在都没见到她爹。 “去学堂了，你爹没事也跟着去识字了。”姜氏很欣慰。 沈素商听到她爹也去识字了，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又有些凄凉。 等沈素商回家的时候，赵风帆派的人已经来过崖口村了，柳现存生病比较厉害，村里的事儿落到杨开瑞身上了。 现在不光杨开广回来了，杨开瑞也回来了，那染坊开了就是赔钱，再说现在没有菘蓝，他们支应着也没用，干脆一起回来了。 他们走到自家坡下的时候，发现路边扎了很多削尖的木头，削尖的一头冲着他们家的方向。 “这是什么啊？”沈素商奇怪的看着路边那些好像是某种仪式感的木头。 戚名哲的脸立马变黑了。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这是诅咒，村子里的人认为谁家给村子里带来噩运，就会用削尖的木头对着那家的宅院，认为这样可以阻挡那家散发出来的噩运。”戚名哲解释到。 “所以……”沈素商反应过来了“崖口村的人认为我们家给村子里带来噩运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虫 沈素商知道是这个原因后差点儿笑了出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原始巫术？ 戚名哲对沈素商的反应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沈素商一脸纠结的看着戚名哲。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不让他们怀疑人生，我就不叫沈素商！”沈素商磨牙。 她一直不想和村子里的人计较，觉得普通人有那么一点小心思也正常，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圣人。 但是她现在明白了，不以恶小而为之，因为那样会成为习惯，会让他们最基本的道德准则出问题。 “娘子有什么打算？”戚名哲觉得崖口村的人要倒霉了。 “吵架！”沈素商理直气壮的说。 回到家里，沈素商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这事儿竟然和戚名哲泡药浴有关，毕竟每次煮那么大一锅药味道挺大的，村子里就有人说是戚名哲用了什么法子，把病气给散出去了，让村子里的人都得病了，他的病就好了。 所以崖口村的人就用这样的方法反制。 沈素商听了之后一阵无语，愚昧、蠢、自私，这些人算是占全了。 “这种事儿很多，自己治不了就说是别人的问题，不过是觉得你们好欺负。”任天远调侃到“要不要我帮忙，让他们真的起不来，以后就没人敢惹你们了。” 沈素商看了任天远一眼。 她来崖口村就被崖口村的村民排挤，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相处的不好，沈素商也不愿意和他们相处，只想做自己的事儿，所以很多事情才会一再恶化，重复发生。 究其原因，不过是村子里个别人坏人得到了好处，所以别人争相效仿，于是成了现在这样。 就像食物的腐烂一样，所有的事情是不会变好的，如果听之任之，只会变的更坏。 “孙大娘，你和村子里的人熟悉，帮忙去问问村子里都是谁家的人，生病是什么症状，还有谁家分了多少野猪肉。”沈素商商量着说。 “好。”孙大娘点头。 “贺老三，你和孙大娘一起去，记住，距离那些生病的人远一点，不要有任何接触。”沈素商叮嘱。 “放心吧。”贺老三拍胸口保证。 他身体好，被撞那一下挺严重的，但是恢复了两天已经大体无碍了。 当即两个人出去了，沈素商也放心做别的事情。 一大早，崖口村水井那里一阵密集的铜锣声，本来有不少人在那里挑水，有人听到铜锣声也出来了，这样的声音一般都是有重要的事情。 不过看到是沈素商的时候，都不自觉的侧了一下身。 他们纵然觉得崖口村突然之间病了这么多人和戚家脱不了干系，也不敢直接找戚家的事儿。 “崖口村的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因为村子里有人生了怪病的事儿心里耿耿于怀，担心自己的安危，这很正常。”沈素商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但是你们削尖了木头冲着我们家，我就要来说道说道了。” 众人不靠近，但是也都没有离开，想知道沈氏会怎么说这件事。 “我让孙大娘打听了一下，村里生病的人家，主要是上次分野猪肉多的人家，而在吃野猪肉之前，村子里没有这样的怪病，所有十有这病和吃野猪有关。”沈素商直接说。 她这话一出，下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了。 其实他们也怀疑和那头野猪有关，那野猪那么大，指不定已经成精了，肯定是野猪的魂魂回来报复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有野猪肉多的人家就有人生病了。 “所以有没有人家剩的还有生的猪肉。”沈素商问到。 众人不说话，这事儿过去几天了，谁还没吃完。 “村正家分的最多，指不定村正家还有，就是人没来。”老杨头叫了起来。 “贺老三你去问问，如果剩的还有，就让他们拿点儿过来，最好是带猪皮的。”沈素商吩咐。 “好嘞。”贺老三转身就走。 众人抄手站在那里，柳现存家也不远，一会儿就过来了，他们倒要看看沈氏让人拿猪肉干嘛。 “诸位，都是一个村的，戚家虽然是外来户，也在崖口村二十年了，我沈素商嫁到崖口村自认没有对不住你们任何一个人，只不过是极少数人贪我们戚家那点儿东西，闹的有点厉害而已。”沈素商环视了一下他们。 “但是不能那极少数人把崖口村的风气给带坏了，大家都是种地的，都不容易，这次只是来了一头野猪，就让村子里折损了两个人，不管他们生前为人怎么样，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谁能保证，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自己可以安然无恙？” “要是不相互帮衬着，这崖口村的人要是越来越少，对谁有好处？”沈素商质问到。 崖口村的人抄手低头，他们平时虽然有些小矛盾，低头不见抬头见也都算了，只有戚家独一户住在山边上，而且还是高门大户，所以被人排挤。 再加上戚家一直不合群。 “来了，来了。”贺老三带着柳江生跑了过来。 柳江生拎了一块煮熟的白肉：“家里的肉都煮了。” 沈素商一阵牙疼：“拿过来我看看。” 柳江生给了贺老三，自己不自觉的挠痒痒。 虽然肉是煮熟了，但是带着皮，皮上面看着疙疙瘩瘩的，她拿了一把小刀出来，把上面的疙瘩个划开。 划开的疙瘩里面有一个小窝，窝里蜷缩着一条虫。 “大家可以过来看。”沈素商招呼到。 他们不知道看什么，不过还是围了过去。 “野猪长期在山林里生活，身上会带各种虫子和不干净的东西，有些东西特别难处理，不长时间煮根本杀不死，人吃了这样的东西，自然会生病，身上长疮生虫子。”沈素商让人看猪皮下面的寄生虫。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有人开始干呕起来了。 “不单单是野猪，别的东西也都会有，如果有人抓到大一点蛇就会发现，蛇皮上有一层小疙瘩，那里面也有可能是虫子。”沈素商又提醒。 “那，那……”杨春景想了想“很多人都吃猪肉了，为什么有些人没有生病。” 第二百四十七章：赔钱了 当时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分到猪肉，但是只是有些人家生病了。 “这东西长时间煮也会被煮死，我看了一下，没有生病的人家分的猪肉比较少，想必是不舍得吃，放在锅里有个油腥，那样反复煮，里面的虫子就被杀死了。”沈素商解释。 有些人干干的咳嗽，他们家里的确是这样。 “那怎么办？”柳江生一脸恐慌。 “昨天县衙派人来给了办法，只要严格遵守县衙的要求，病就会好了，身上有虫子的，最好不要乱挠，不要和人接触，药坚持内服外用，衣服水煮一段时间被褥反复的晾晒，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沈素商看柳江生的样子，估计他也生寄生虫了。 沈素商详细的介绍了一下，众人才恍然，以前他们不知道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儿。 解释完之后人都散开了，都很佩服沈素商，有的人十分尴尬的去把自家插的木棍给拔了回来。 戚名哲坐在门口等沈素商，看到她春风得意的回来，知道这件事应该是解决了。 “怎么说服他们的？”戚名哲问到。 “那只野猪身上寄生虫真的很多，煮熟的肉皮下面还能看到虫，他们就相信了。”沈素商简单的说。 其实杨丰收和村里屠夫死的时候，沈素商已经怀疑那老野猪身上的寄生虫和病菌非常多，不然不会那么短时间里就能让人死亡。 野猪的口水堪称生化武器。 戚名哲眯着眼睛看着沈素商：“娘子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有些词为夫是第一次在娘子里听到。” 沈素商一阵牙疼，她怎么觉得戚名哲最近越来越好奇了：“那相公可要准备好了，以后可能会更多。” 戚名哲笑了一下：“娘子向来不喜欢管这些事情，怎么突然之间要去解释了？” 沈素商扭头看着不远处的村落：“因为我不想生活在愚昧之中。” 戚名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娘子如此聪慧，怎么会是愚昧？” “身居陋室，惟吾德馨！”沈素商想到这句话嗤笑了一下“相公啊，他们只是普通人啊，被人教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学了别人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戚名哲豁然明白了，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但是最起码可以给别人多一个选择。 沈素商特意做了二十个精美的盒子，给赵风帆拿了二十块手工皂，杨公公见到那二十块手工皂十分开心。 “哎，听说你和这个孙晴不和，我把她给筛下去。”赵风帆看着名册。 “别呀！赶紧让她走，走的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再回来了。”沈素商不耐烦的说。 赵风帆点头：“我明白了，你这招厉害。” “对了，你和云家是怎么合作的？”沈素商突然问到。 她觉得云家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之前付雅做的是有点武断，但是付雅现在有身孕了，估计云家也不会计较这件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我先把云家的武师全养着，他们也不会做别的，到时候形势好了，那些武师就再回云家。”赵风帆摊手。 沈素商想这样也行，那些武师也有个去处。 “京城的铺子可能开不下去了，这租铺子折腾一番，还赔钱了。”赵风帆为难。 沈素商想了想的确是这样，虽然手工皂在京城非常赚钱，但是铺子的投入是一次全部投进去了：“你算一下账，看需要赔多少。” 她手里还有些手工皂，但是现在运出去危险系数太高了，她得仔细想想才行。 “赔倒不用你赔，就是没赚钱。”赵风帆困惑的看着沈素商“你不打算做了？” “当然打算了，只是在云山县卖不上价钱，京城又太远，我暂时没想好。”沈素商有些无奈的说。 “这手工皂成本高吗？” “你问这个干嘛？” “只要利润够大，路上丢一批也没什么问题，再说找大镖局，若是丢镖了，也会赔钱。”赵风帆直接说。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你怎么不早说。” “关键是云山县现在根本就没镖局。”赵风帆早就想到了，可是不管大小，云山县现在是根本就没有“这种小破地方，吃没吃的，玩没完的，连个镖局都没有。” 沈素商一脸嫌弃的看着赵风帆，这的确是个问题，云山县的消费能力太有限了，想要快速积累财富显然不可能。 “距离云山县最近的是不是只有淮州？”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恩，淮州倒是不错，南北通衢，东西交错，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那如果我们把东西运到淮州呢？”沈素商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云山县到淮州就是有点远，中间大多都是山路，人家也比较少，连山匪都养不住，所以只是距离问题。 “可以啊，我立马让宋高寒去办。”赵风帆直接说。 “哎……”沈素商看着赵风帆那着急的样子“夏收之前，你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知县大人，淮州呢，我也没去过，这件事不能太急。” 处理完这件事，沈素商直接回家了，今天没和戚名哲一起出来，她有些担心。 到家之后，沈素商看到院子里一堆人，还有一堆茶叶。 “沈姐姐。”唐小山兴奋的跑到沈素商面前。 沈素商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沈姐姐又不去找我玩儿，我就只能来找沈姐姐了。”唐小山一脸天真的说。 沈素商可不会被她给骗了，上次说孙晴的时候，她可有条理的很：“真没事？” “真没事。”唐小山带着沈素商去石桌那里“家里的新茶，给沈姐姐送点儿。” 沈素商看着已经做好的茶饼一阵肉疼：“我不喜欢和茶饼，喜欢直接喝茶叶子。” “怪不得了。”唐小山看着一边的茶叶子“不过这些不好，沈姐姐要是喜欢，我让人送点儿好的来。” “不用，不用。”沈素商直接拒绝了“我打算自己做点儿。” “这么多沈姐姐自己怎么做的完？我给沈姐姐送几个炒茶师傅吧。”唐小山很大方的说。 沈素商也觉得田秀玲送来的茶叶有点多了：“行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制茶 唐小山是很纯粹的来找沈素商玩儿，让她的下人把沈素商的茶叶给晾了，自己缠着沈素商玩儿到快天黑。 戚名哲从上山下来的时候，唐小山才不情愿的走了。 “唐小姐怎么又来了？”戚名哲看着唐家带来的东西。 “估计是太闲了。”沈素商给戚名哲按腿，戚名哲的腿不自觉的颤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戚名哲一笑。 “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是没事。”沈素商不相信。 戚名哲拉过沈素商的手：“真的没事。今天进城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家现在有手工皂，今年我做点儿红茶试试，到时候要做的东西多了，只在云山县卖肯定不行，我打算在淮州开个铺子，用来流通。”沈素商和戚名哲商量。 戚名哲点头：“其实不用那么着急。” 沈素商本来不着急的，可是在戚名哲为她踢开野猪的时候，她着急了，她不喜欢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她要更努力才行。 到时候她可以雇佣很多人，可以住在很安全的地方，不可能因为一头野猪就让自己陷于那样的危险之中。 “不是急，就是今天刚好说到这里了。”沈素商玩着戚名哲的手指“到时候我会带着相公一起去的，这两天我就去定一辆马车。” 戚名哲附身额头抵着沈素商的额头，太煽情的话，说多了好像没有意义了，他自己也不敢对沈素商许诺什么了。 “娘子。” “恩？”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很沉重的样子。 “叫叫你，就很开心。” 沈素商也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唐小山就带着制茶师傅来了。 “这是谢师傅，我家从外面请的。”唐小山给沈素商介绍。 “谢师傅好。”沈素商见礼。 “夫人的茶叶在哪儿，带老朽去看看。”谢师傅客气之中有些孤傲。 虽然他是唐家制茶师傅，但是自己的身家也不错，竟然被小姐带到这样的人家来制茶，他觉得有点没面子。 “谢师傅这边请。”沈素商带着他过去。 茶叶已经放在竹筐里萎调了，不过还没好。 “这样茶叶让我来制茶？”谢师傅看到竹筐里的茶叶瞬间就不开心了。 “这样的茶叶怎么了？”唐小山听谢师傅说话的语气就不开心了“这样的茶叶就不是茶叶了？” “在不不是这个意思。”谢师傅慌忙行礼，这是唐家的小祖宗，谁也不敢得罪“我们的茶园里还有一些上好的一芽一叶没有制好，这种叶子……就是我们茶园里采下的最次的都比这个好。” 唐家茶园的位置好，产出的茶叶本就比田家的好，谢师傅这样说也没什么错。 “我是让你来制茶的，不是让你给我说茶叶好不好，如果谢师傅觉得我们唐家待着不舒服，走人就是了。”唐小山生气了。 她敢这样说她沈姐姐，那就是不给她面子，这没什么好说的。 “小姐属下不是那个意思。”谢师傅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会这么在意这个村妇。 “我不需要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只要让你做一件事，你给我做好就行了。”唐小山很果决的说。 沈素商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谢师傅，茶叶的确有好坏之分，但是不好的茶叶也不是百无一用，谢师傅若真喜欢制茶，就不应该嫌弃茶叶。” 谢师傅瞥了沈素商一眼：“夫人说的有些道理，但是也犯不着放着好的不做来做不好的茶。” “谢师傅说的是。”沈素商点头，转即看着唐小山“谢师傅可以做更好的茶，而我只需要两个人帮我揉捻就行，你也不用把你家的大师傅都带来了。” 唐小山依然不开心：“我带来了就是给沈姐姐用的，既然他不愿意在我们唐家，那以后就另谋高就了。” 谢师傅被吓了一跳：“我是老爷请回来的。” “你觉得你这个请回来的比我生出来的在我爹心里分量都重？”唐小山不依不饶。 “在下不敢。”谢师傅这才怕了。 “你们两个留下，一切听我沈姐姐的，谢师傅，我们回去说。”唐小山转身就走。 “哎……”沈素商看着风风火火的唐小山。 “我先走了，他们不听话沈姐姐给我说一声。”唐小山挥手就走。 沈素商无奈的摇头，她没想会这样。 “请戚夫人吩咐。”剩下的两个人无比乖巧。 他们觉得，这次回去可能见不到谢师傅，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了小姐。 太阳不错，茶叶萎调的很快，揉捻是个力气活，家里又没人能做，所以沈素商才答应让唐小山帮忙，谁知道会闹的不开心。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制茶，也就没上山。 到黄昏的时候，田家的人又送来一批茶叶，比昨天还多。 沈素商有点后悔了，她当时不应该说都要的。 第二天，沈素商把揉捻好的茶叶密实的按到木桶里盖上棉布放在太阳下面发酵。 “茶叶不能这样吧？”戚名哲看沈素商在盖棉布。 “到时候相公就知道了。”沈素商一脸神秘。 戚名哲笑了起来。 两个小学徒去处理其他的茶叶了，也没注意他们之前揉捻好的茶叶被这样处理了。 下午沈素商闻着味道差不多了，就发酵好的毛茶湿坯倒出来，放在竹筐上就忙别的了。 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听到院子里一声惨叫。 “怎么了？”沈素商慌忙过去，看一个学徒瘫坐的地上。 那学徒看到戚夫人过来，吓的直接跪下了：“戚夫人，我们虽然不像谢师傅那么厉害，但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什么情况？”沈素商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茶叶发霉。” 沈素商看着竹筐里的茶叶，发酵之后茶叶变成了暗红色，没想到吓到这两个学徒了：“没事，这是正常的。”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那学徒都被吓哭了“戚夫人，你行行好，我好不容易在唐家找了份儿差事，求你不要告诉小姐。” 沈素商看着学徒的样子：“你起来吧，这是正常的，是我处理，和你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你家小姐的。” 那学徒还是有些不相信看着戚夫人，他家小姐说了，有什么事儿都要告诉他家小姐。 第二百四十九章：田秀玲的心思 沈素商之前之所以那样对谢师傅，是因为她不喜欢谢师傅的为人，动辄就分东西的好坏。 拿着人家的薪水自己挑三拣四，完全可以选择不干。 谁知道她那样对谢师傅，把两个小学徒给吓到了，安抚了半天两个小学徒才相信。 她之前采购的扁筐，木桶和装茶叶的陶瓮，先来现在看来都不够用了，沈素商只好再去采购一些，顺便去找一下田秀玲。 田秀玲也在忙着采茶的事儿，不过她已经快忙完了，毕竟她的茶叶量少，而且开始的早。 “给你送去的茶叶子你还满意？”田秀玲煮上了水，却把茶盏和茶叶子放在沈素商一边。 沈素商动手给田秀玲泡茶：“你家茶园里还有多少茶叶你给我说个数，我之前准备的东西都不够用了，你也知道我那地方小。” “没多少吧。”田秀玲想了一下“我采了一芽一叶就回来了，让茶园里的人看着采。” “没多少？”沈素商不想和他们聊天，他们对多少的定义不一样“我就是让你给我个准数，不然我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行，我派人去问问，你要缺什么不够你给我说。”田秀玲很大方的说。 沈素商给田秀玲冲茶，田秀玲看的认真，沈素商干脆教她了：“不要怕烫，这茶碗边缘很薄，拇指摁好了。” 田秀玲试了好几次，总算是会用了：“你怎么怎么会用这样的方法泡茶的？” “这绿茶的茶叶子，闷了很容易出苦涩，这样直接漏水，即有茶香，也不至于会苦涩，还有你这一芽一叶，最好不要用开水，水开了稍微放一下再冲泡。” 田秀玲听的认真，她喜欢只喝茶叶子，单单沈素商教她这些，她就觉得很值了：“你听说了没？孙晴后天要进京了，孙家卖了不少产业。” “至于吗？”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对她那样人来说，觉得那是自己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田秀玲不屑“你觉得古长青这个人怎么样？”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有媒人上门说亲，听说他和你相公熟悉，我就问问你知道不知道。” “你们都是云山县的，云山县就这么大，你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他这个人挺仗义的，我这不是像你打听吗。” “那你就是有点意思了，如果没意思，就不会这样说，也不会问我。”沈素商看着田秀玲。 田秀玲歪头想了想：“有点吧。” 沈素商笑了一下：“喝绿茶的时候配点儿点心，不然容易醉茶，我还忙着呢，我先走了。” “你还没和我说呢。”田秀玲起身。 沈素商看着田秀玲：“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对他有点意思，应该是想听好听的，他对我相公的确很仗义，我也不能说别的，所以就不说了。” 田秀玲是多聪慧一个人，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好，我再想想。” 沈素商置办了一大堆东西，出城门的时候遇到了云剑声。 “戚夫人。”云剑声叫了一声。 沈素商下了牛车看着云剑声：“有事吗？” “孙家又找上付雅了，九远庄的价格谈到三百五十两了。”云剑声直接说。 “买了。”沈素商想孙家是真的要把所有东西都砸到孙晴身上。 “好。”云剑声上马回去了，付雅还在家里等着呢。 沈素商想忙完了这段时间去看看付雅，她孕吐那么明显，还要忙这件事。 两个制茶的学徒也明白了，是戚家夫人故意把茶叶给捂坏的，他们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们也发现了，这样捂出来的茶叶依然有茶香，不像是坏了，而且比较特别，两个人就开始上心了。 唐小山送人来之后就没再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谢师傅被家里人给训了，自己觉得没面子。 第二天付雅来把九远庄的地契送过来了，沈素商把银票给付雅，这一折腾，又没多少钱了。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又开始折腾茶叶了？”付雅看着戚家一院子的茶叶。 “之前想做点儿试试，给田秀玲说她家那一芽两叶有多少我要多少，谁知道会有这么多。”沈素商也是无奈。 “让你财大气粗。”付雅没好气的说。 “我也是……”沈素商现在气粗不起来了“你最近怎么样？” “就是闹的厉害，现在婆婆都不让我一个人出门。”付雅说着看了一样和戚名哲聊天的云剑声。 云剑声许久不见戚名哲，最近云家发生的事情也多，也趁机和戚名哲聊聊天。 “古长青最近好像想又想出去了。”云剑声无奈的说。 “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尤其出去见过世面，不想在云山县很正常。”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他见了我们好多同窗，说什么要出去干一番大事业，现在的科举……”云剑声已经放弃了。 “现在的形势的确有些微妙，虽然有机遇，但是同样危险。”戚名哲最近也想过这件事。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站起来，也不可能走仕途，但是沈素商对这个比较有兴趣，他有时候也会想想。 云剑声他们中午还要回家吃饭，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九远庄的地契。”沈素商把地契给戚名哲。 “花了多少？” “三百五十两。”沈素商想这个价格虽然比孙家买九远庄的时候高五十两，但是对孙家来说也是吐血价了。 戚名哲点头：“那里夏天很凉快的。”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凉快。”沈素商不以为然。 “等到夏天你去了，你就知道了。”戚名哲也不解释。 孙晴把所有的银票都缝到自己的衣服了，这几天她为了凑打点的银子，算是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她发誓她加倍的还回去，尤其是付雅。 “晴儿。”孙谨孺背手进了孙晴的房间。 “爹。”孙晴慌忙转身。 “明天你就要走了，你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爹担心你在外面受欺负。”孙谨孺担心的看着孙晴。 “爹放心好了，我们坐的是朝廷的马车，没人敢把我们怎么样。” 孙谨孺担心的不是这一点：“你去选秀，定然会遇到很多大家闺秀，你要知道，你不比任何人差。” 第二百五十章：开始合作 孙谨孺当初去考科举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没有考中，他不觉得是自己差，而是阅卷官员昏庸，收了别人的银子，让他落榜了。 所以他给他女儿准备了很多银子。 “我知道。”孙晴很自信。 “到了京城就托人稍个口信回来，好让爹放心。” “好。”孙晴点头。 孙谨孺想了又想：“皇宫里的女人很多，你要多学着点儿，外面不比家里……” 父女两个说了很多，孙晴十分乖巧，什么都答应，孙谨孺才放心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秀女的马车就离开云山县了，路边有很多人看热闹，不过人都在马车上，什么都看不到。 虽然都是云山县的女子，但是相互之间也不认识，把女儿送进宫的人家，都想自己女儿是天之骄女，养在深闺了不让别人看。 沈素商并不知道孙晴已经离开了云山县，这茶叶一天比一天送来的多，她从早忙到晚腰酸背疼的。 发酵好之后要烘干、筛分、拣剔，筛分和拣剔被沈素商给她省略了，她这次的茶不过是尝试，没想那么精细的分三六九等。 烘干之后就装瓮了，红茶要放置一段时间喝着比较好。 沈素商刚吃过午饭，检查了发酵的茶，就去看萎调的茶叶。 “戚夫人，戚夫人……”田秀玲来的匆忙有些热拿秀怕扇着，叫着就进戚家。 孙大娘的两条狗直接叫了起来，把田秀玲吓了一跳。 “别叫！”沈素商慌忙跑了过去，两条狗也知道是寄人篱下，立马乖巧的坐下了“你这是怎么了？” “你家什么时候有狗了？”田秀玲被吓的不轻。 “孙大娘来带的。” “那茶叶。”田秀玲有些尴尬“不全是我家茶园里的。” “什么？”沈素商惊讶。 “那两个庄户耍滑头，知道你要一芽两叶，就把周边的茶园里的一芽两叶也收了，一起送到你这里了。”田秀玲生气“你放心，我已经把那两个庄户给辞了。” 沈素商就说吗，怎么会有这么多。 “你别生气啊，多送来的茶叶，我把钱给你补出来。”田秀玲看沈素商那疲惫的样子，以为她是生气了。 “没事，反正都做完了。”沈素商有些无语“估计是之前听到我说有多少要多少。” “你家里什么味？”田秀玲鼻子嗅了嗅“你家的茶……怎么感觉……” “喏！”沈素商带着田秀玲看刚烘干的红茶。 田秀玲拿过茶叶子看了看：“这是什么茶？” “轻发酵的红茶。”沈素商介绍到“茶汤是红色的，不会也苦涩，不过茶气也会轻一点。” 田秀玲都震惊了：“我就知道你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一般，你在哪儿学的？” “从一本医书上看的，说可以这样炮制，对胃好。”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田秀玲也没有怀疑什么：“味道怎么样？” “到时候你给尝尝。” 田秀玲把茶叶丢嘴里砸吧了一会儿，突然看着沈素商：“我们开始合作怎么样？就做这个红茶。” “还不知道行不行呢，你就那么兴奋。” “你只要说对胃好，就肯定行。”田秀玲十分确定的说“而且你用的是一芽两叶，现在一芽两叶要的人很少，这样炮制之后，身价肯定百倍。” 沈素商觉得田秀玲就是一个商业奇才，她现在刚好又没钱了：“行，你说怎么合作？” 太田秀玲收购茶叶，沈素商出炮制的方法，之后撇开店铺人工之类的成本两个人五五分。 沈素商没想就答应了，她相信田秀玲这个人。 田秀玲本来是给沈素商道歉的，结果两个人一拍即合开始做红茶了。 戚名哲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哭笑不得，他家娘子都不会停下来。 再采的茶叶不往戚家送了，直接在茶园那里做，沈素商写了具体的方法，让田家茶园的师傅照着制作就行。 等到家里的茶叶做完，沈素商给了两个学徒赏钱，让两个学徒回去了，戚家才安静下来。 烘干的茶叶孙大娘和白薇他们给装到陶翁里，戚家里外都是茶叶的香味。 沈素商总算能松一口气躺在躺椅上休息，这批茶她没想卖。 “娘子，叶翔和云剑声他们后天在城里设宴为古长青践行。”戚名哲在里面叫到。 “哦。”沈素商应了一声，突然一个机灵“他不是要成亲吗？” “成亲？”戚名哲奇怪“什么时候？” “就是……”沈素商想了想“估计是他家人想让他成亲吧。” “他家人一直想让他成亲，不过古长青没那个心思。” “那喜欢他的姑娘可要伤心喽。”沈素商笑着说。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说喜欢古长青的姑娘，当即心里沉了一下：“谁喜欢古长青？” “田秀玲啊。” “哦。”戚名哲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 沈素商没注意到戚名哲的异常：“那相公要不要给他准备点儿礼物什么的？” “准备点儿盘缠吧。” 沈素商点头，只要和人接触，就有人情往来：“五十两够不够。” “足够了。” “毕竟他为了你出去寻医了那么长时间。” 提到寻医这件事，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恩。” 茶叶这两天全部装完了，东西也都收了起来。 最近白薇和任天远采回来的药材比较多，她打算给盖一排凉亭，也好晾那些药草。 又是钱！ 除了刚开始古长青在戚家的时候古长青和戚名哲的关系非常好，后来因为孙夫子的事儿，他们见面都是不好的事儿。 如今古长青要走了，所有人都是其乐融融的。 沈素商没想到孙夫子也来了，推着戚名哲进去之后就站在一边。 “名哲。”孙夫子叫了一声。 众人这才看向戚名哲。 “夫子，诸位。”戚名哲拱手。 “你和长青最为要好，他如今要出去闯一片天，你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孙夫子直接问。 沈素商听到孙谨孺这样说就不开心了，好像她相公不想搭理古长青，要孙夫子特意交代一样。 “长风破浪日，鹏程万里时。”戚名哲很真诚的说。 “乘戚兄吉言。”古长青意气风发的笑了起来。 接着一群人又在相互恭维，戚名哲坐在轮椅上有些不方便，慢慢的又被人挤出来了，沈素商慌忙过去把他推过来。 “你明明不想说那些的。”沈素商在戚名哲耳边小声问。 “那娘子觉得我想说什么？” 第二百五十一章：不适合你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些，这些话太客套了，真正关系好的人，其实担心对方会不好。 可是戚名哲没有机会再说，他一直坐在最后面。 沈素商出去用茅房的时候，看到田秀玲带着自己的丫鬟坐的外面的吃饭，不过她看着没心思吃饭，而是一直看着对面的雅间，看到沈素商还有些尴尬。 “知道今天有人在这里给古长青践行？”沈素商过去坐在田秀玲一边。 “恩。”田秀玲也不是一个别扭的“你说的没错。” 沈素商笑了起来：“我说的没错你也没打算听我的。” 田秀玲吐了一口气：“我是一个女子，没有你那么义无反顾。” “我怎么义无反顾了？” “戚名哲那样，你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他。”田秀玲直接说。 “那是因为我相公足够好。”沈素商不服气的说。 田秀玲白了沈素商一眼，不管戚名哲有多好，他都是一个瘫子，就会拖累沈素商一辈子。 “给你说了你不懂。”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行，我不懂，你在外面没事啊，不怕你相公在里面出什么事儿？”田秀玲回怼到。 “我走了。”沈素商说着就要走。 “哎，你还当真了。” “本来就是真的。” 看来自己不用担心田秀玲什么，只要古长青一走，她就会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人好好过日子。 “哎。”田秀玲追了一步拉着沈素商“想办法让我单独见古长青一次呗？” “你想干嘛？”沈素商警惕的看着田秀玲。 她不会是嘴上说的豪爽，其实根本就看不开，只是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就是见见，能有什么。”田秀玲装作不在意的说。 “行，我试试，你晚点儿走。”沈素商说完就进去了。 不让田秀玲见古长青，估计她是不会死心的。 里面的人在喝酒，推杯换盏的，还让戚名哲喝，戚名哲都推辞了。 “戚兄，说实在的，我要感谢你。”古长青很真诚的说“这杯你一定要喝了。” “既然你要走了，什么时候去向你师父辞行。”沈素商看戚名哲不想喝就换了话题。 古长青好像被问住了：“明天就去。” “好。”沈素商点头。 被她这么一打断，古长青端着酒杯有些不自在，就去别处了。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先走了，走之前给田秀玲说了一声，让田秀玲明天去她家。 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了，沈素商抬头看了看星星，春末夏初的天空不若冬天的明净，星星有几分朦胧。 “相公真没想过好男儿志在四方吗？”沈素商突然问。 “那不是我想过，是别人告诉我过。”戚名哲和沈素商在一起就会愉悦“四方也不过天地。” 沈素商点头。 两个人在城里睡了一晚上，一大早起床吃了点儿东西就回去了。 因为茶叶的事情，开织坊的事情就推后了，关键是她钱不够了。 给戚名哲买药，买九远庄，还有平时的零零碎碎的，手工皂送出去一批一文钱没回，她现在又要盘算着过日子了。 她以为他们回来已经的够早了，路过田地的时候看到周老伯已经带着三个儿子在地里锄草。 四合屯距离这里挺远的，他们还是走着过来，这个时候已经锄了那么多了，他们晚上不睡觉的吗？ “周老伯。”沈素商招呼了一声。 “哎，东家。”周老伯抬头看到是沈素商就笑了。 “周老伯这么早来，吃饭了没？” “带的有干粮。”周风来开心，他看到庄稼长的好他就开心。 “忙完了去家里坐坐。”沈素商叫着说。 “好。”周风来应了一声。 上次因为你白薇的事情，他们也算熟悉了，说话就没那么拘谨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先回家了，刚好遇到白薇和任天远出门。 “任神医今天……”戚名哲想说古长青要来辞行。 “今天天气不错，任神医说不定能遇到什么罕见的药材。”沈素商打断了戚名哲的话。 戚名哲奇怪的看着沈素商，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不让他说。 任天远狐疑的看着沈素商，觉得这一对夫妻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他：“如果真遇到了，我送你一半。” “好啊。”沈素商挥手。 白薇在一边笑了起来，不知道她嫂子又想干嘛了。 沈素商扶戚名哲下车。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戚名哲奇怪。 “今天田秀玲要来。”沈素商感慨着说“不死心。” “这又有什么关系？” 沈素商想了想：“哦，我还没给你说啊。”沈素商就给戚名哲说了一下。 戚名哲听后哭笑不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所以你想让古长青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谁知道呢？那一对师徒貌合神离，都不怎么在意对方。” “不管怎么样，古长青肯定会等任神医回来的。”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接连几天都没上山了，今天古长青会来，戚名哲也没打算上山。 田秀玲先来的，给沈素商带了一些自己做的点心。 “你这衣服在我家店里买的吧？”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的衣服。 田秀玲平时穿的衣服颜色偏暗，一般都是工整的竖襟还喜欢马面裙，今天竟然穿了一袭杏粉色的抹胸长裙，看着娇俏了不少。 “怎么样？”田秀玲开心。 亏沈素商之前把田秀玲定义为女强人，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瞬间就成了小女人。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更难过英雄关好不好。 “不怎么适合你。”沈素商直接说。 这话田秀玲就不爱听了：“你家的衣服。” “我家衣服没问题，就是不适合你啊。”沈素商无比耿直的说。 田秀玲无话可说了：“你那红茶能喝吗？” “不能。”沈素商摇头。 “我想了，现在煮茶的小泥炉不适合你那样冲泡茶叶子，你觉得用什么茶具合适？”田秀玲干脆换话题了。 “这个我们商量一下。”沈素商带田秀玲过去坐下。 两个人竟然真的谈论用什么茶具的问题了。 这对沈素商来说不是问题，但是还要装做自己不懂的样子。 眼看要中午了，她时不时的瞟一下门口，古长青不会放他们鸽子了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死心而已 沈素商之前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毕竟古长青不管愿意不愿意都是那种一诺千金的人。 田秀玲也有些失望，她没想沈素商会骗她，完全没这个必要。 “你会做春卷吗？”沈素商突然问？ “不会。”田秀玲不怎么会做饭。 “我教你啊。”沈素商带着田秀玲去厨房了。 春天有很多春芽，沈素商豆蔻和小满采了很多回来，最近他们都很喜欢吃春卷，吃不完的就过水晾干。 田秀玲有些心不在焉的。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古长青？”沈素商觉得田秀玲不是那么纠结的女子，除非她早就认识古长青，那些心思被媒人说媒给点燃了。 田秀玲这才点头：“我从小就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所以没什么人和我玩儿，有一次我被他们孤立，一个人躲在花园里哭，是古长青找到了我，陪了我一个下午，那时候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了。” 沈素商就说吗：“那万一你记忆里的人，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样子呢？” “他人挺好的，为了你相公，出去求医好几年。”田秀玲直接说。 “哎，你……”沈素商这就不开心了，为什么又扯到她相公头上了“所以，你是什么都知道，那次是故意不说的。” 田秀玲没有否认，直接说了多丢人啊。 “行，行，行，你记忆里的小哥哥什么都好。”沈素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古长青出去好几年，他是怎么生活的？难道是一边打工一边求医？ 古长青怎么看都不是那样的人啊。 她又想到戚名哲说给古长青准备盘缠，古家看着也不错啊，不至于拿不出古长青的盘缠吧？ 还有田秀玲之前说云山县好多人家都过的不好。 综合这些，沈素商得出一个结论：古家也败落了。 她这样想着，外面一阵马蹄声靠近，听声音应该是一匹马。 沈素商和田秀玲下意识的对视了一下，沈素商有些疑惑，而田秀玲的眼底一片光亮。 “我出去看看。”沈素商先出去了。 田秀玲立马洗手。 真的是古长青来了，一个人来的。 “古兄怎么来这么晚？”戚名哲看古长青的时候有些挑剔。 “昨天喝多了，有些不舒服。”古长青拱手致歉“我师父他老人家呢？” “去采药了，晚会儿回来。”沈素商直接说“田小姐在厨房碍手碍脚的，麻烦你带着田小姐去后面转转，一会儿饭就好了。” 田秀玲从厨房出来，微微低头，有些不敢看古长青，心想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是不是真像沈素商说的那样不合适。 “我和戚兄……”古长青不想去。 “去吧，有什么话，我们吃完饭再说。”戚名哲打断了古长青的话。 “好吧。”古长青有些无奈“田小姐随我来。”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后面那一片现在已经很整齐了，菜地长一片葱茏，只是花木那一块是原来的花木，枝干瘦骨嶙嶙又翻着树皮，新的枝芽没有多少。 不过毕竟是春末，一切都是生意盎然。 “没想到戚家后面还有这样一片地方。”田秀玲试图打破尴尬。 “以前这里是个很大的花园。”古长青感慨着说。 “听说古公子要离开云山县出去闯荡，好男儿志在四方，小女子佩服。”田秀玲很诚恳的说。 古长青这才看了田秀玲一眼：“田小姐既然知道我要离开云山县，那我家上门提亲的事情田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田喜玲愣了一下：“古公子真没有成家的打算吗？” “古某一事无成，怎敢妄议成家之事。”古长青很认真的说。 田秀玲觉得古长青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成家立业，我相信古公子日后定会名闻天下。” 古长青听到田秀玲这样说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 “娘子不好奇他们相处的怎么样？”戚名哲和沈素商坐在一起做春卷。 “不好奇。”沈素商一点都不好奇。 “不好奇为何还想撮合他们？” “只不多想让田秀玲死心而已。”沈素商平静的说“相公，我总觉得古长青这次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可能就判若两人了。” 戚名哲点了点头：“可是他志在此。” “古长青说在外为你求医那些年，他的盘缠哪儿来的？”沈素商直接问。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一个人在外面那么多年，哪儿来的钱。” 戚名哲低头想了一下：“古家会给他送银子，只是托人送那么远，收费比较高。” 沈素商恍然，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古家现在应该没什么钱了，古长青也知道是这样，所以他不愿意在云山县。 他们不叫古长青和田秀玲吃饭，一直到他们自己回来，才开始吃饭。 春卷自己卷菜吃，戚名哲和古长青坐在一起，别人坐在一起。 小满都快饿死了，他们家最近都没吃饭这么晚过。 “我师父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古长青问到。 “他老人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会和我们说这些吗？”戚名哲反问。 古长青不问了，现在不管怎么说，任天远都是他师父，他不敢不敬，所以只能等着。 吃过午饭田秀玲就告辞了，沈素商出门送她。 “没事儿吧？”沈素商怎么看田秀玲都是有事的样子。 “能有什么事儿，我回去了，等红茶能喝了，记得叫我来喝茶。”田秀玲努力的笑了一下。 “好。”沈素商点头。 “回去吧，我走了。”田秀玲头也不回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沈素商看着马车走远，无奈的摇头，女人啊。 田秀玲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眼泪直接掉下来了，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也许沈素商说的是对的，记忆里的人早已不是曾经的样子，可是有些东西，就在记忆那个点上无比闪耀。 沈素商回家，戚名哲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古长青呢？” “去收拾他东西了。” 沈素商才想起来，古长青之前在这里住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事儿了？”沈素商突然觉得应该还有事儿才对。 第二百五十三章：游侠 自从上次野猪的事情之后，她就天天忙，特别容易有这样的错觉，好像总是还有什么事儿一样。 “没什么事儿吧？”戚名哲认真的想了想。 从昨天到今天，好像也就这些事儿。 “嘶——”沈素商想起来了“回来的时候周大伯说来咱家呢，到现在都没来。” 戚名哲听到是这件事无奈的笑了一下：“人家也许只是应承一句，早就回去了。” 沈素商想想也是，如果要来早就来了。 任天远到黄昏的时候才回来，还真挖到了一个十分罕见的东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地灵子，名字听着不怎么样，也没有直接的作用，但是可以做一切药引，只要加了地灵子，药效就会超乎人的想象。 他正兴奋，看到古长青从房间里出来了，当即又板起脸了。 “师父。”古长青躬身行礼“徒儿要远行，特意来向师父辞行。” 任天远打量了一下古长青：“作为你的师父，奉劝你一句，还是在云山县好好待着，最起码可以安乐终老，你此番出去便无法回头。” “徒儿心意已决，请师父成全。”古长青很坚决的说。 “好，你我师徒之情就此断绝，此后你我互不相识。”任天远说着就进屋了。 古长青愣在那里了，想了一会儿转身对着任天远的房间拜了三拜，这才起身离开。 沈素商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辞行变成断绝关系了？ 戚名哲拄着双拐送古长青出去：“这些盘缠是我给你准备的，这封信你出去遇到困难再看。” 古长青犹豫了一下收下了：“师父的脾气太古怪，有劳戚兄了。” 戚名哲点头。 马蹄声远，戚名哲知道任天远说的是真的，古长青此去应该是再也不会回头了。 等他回来，任天远已经出来了，在向沈素商炫耀他挖的地灵子。 沈素商只觉得这个挺好看的，可能挺好吃：“看着挺好看的，应该好吃，我们晚上给吃了吧？” “你知道这个值多少钱吗？”任天远鄙视了沈素商一下。 “你出去的时候说分我一半的。”沈素商笑了起来“你说多少钱，地灵子我就不要了，你把钱给我一半。” 任天远默默的拉回自己的地灵子，他太得意了，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万金难求。”尤行在后面突然说。 任天远扭头一阵牙疼的看着尤行，自己怎么救了一个白眼狼。 “地灵子最为神奇的地方不是药引，而是引药。”尤行把目光从地灵子上移开“将死之人，即便是把药灌下去，也很难到指定的位置起作用，但是地灵子可以。” 沈素商听尤行这样说震惊了，戚名哲也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会不会到他下肢的穴位？ “你就别想了，你那不是病。”任天远看着戚名哲。 “我想试一下。”戚名哲不放弃。 “我说了没用。”任天远真不舍得。 “任老头，那地灵子再厉害，放在那里不用有什么用？你也不想在你有生之年，多试试各种用法，说不定能写出像《白氏医问》那样的医书传世呢。”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试一下，不管用量是多少，我那一半我都不要了。” 任天远在目光在他们几个人身上穿梭，最后才下定决心：“好，我就试一下。” 任天远拿出他以前的一些珍贵药材，开始鼓捣，亲自给戚名哲煮药浴。 沈素商坐在院子里，尤行过来和她坐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地灵子？”沈素商意外的看着尤行。 “当初因为一块地灵子，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尤行笑着说。 “在你们西羯吗？” 尤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你懂医。”沈素商突然意识到一个她一直忽略的问题。 尤行的伤和中的毒有多严重？ 后来在任天远的医治下恢复了多长时间就知道了。 他自己竟然能坚持那么长时间，而且让白薇去给他买药，这些都足以证明他懂医。 “懂一点。”尤行没有隐瞒。 “地灵子真的只有这些用处吗？”沈素商问到。 “地灵子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传说，见都没见过，所以具体有什么用处说不清楚，不过传说它最厉害的作用是可以让人沟通天地。”尤行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很慢。 沈素商愣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你也信？” “听说这种说法出现在游侠本纪里。” “那是什么东西？”沈素商困惑。 “在千年以前，有一个皇庭，当时没有大召、西羯、达洛、北燕等诸多的国家，只有那一个皇庭，而统治皇庭的就是可以沟通天地的神人，也就是那个时候，地灵子这种东西被采尽，后来皇庭分崩离析，有一部分人离开了皇庭就成了游侠，据说游侠可以御风而行、日跨千里，是一群非常神秘的人。”尤行说着有些向往。 “后来呢？”沈素商虽然不相信，但是也想知道结果。 “后来，游侠也成了一个传说，唯一让人知道他们存在的就是游侠本纪，再到后来很多说书的用游侠本纪编写话本，就分不清楚到底哪本才是游侠本纪了。” “所以你看的这些，都是从说书的话本里看到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游侠应该存在。”尤行很坚定的说。 “行了，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沈素商不搭理他了。 之前尤行的确不相信，但是他今天竟然见到了地灵子，他开始相信了：“你知道吗，游侠是所有国家的敌人。” “侠以武犯禁？”沈素商不以为然。 “不是。当初的皇庭是内部出了问题自己分裂了，如果游侠真的是皇庭后人，他们若是出现，可能会统治所有的国家。” 沈素商都被他说愣了：“你开什么玩笑呢，都过了千年了，祖宗十八代都过去了，谁还认识谁啊。” “但是，每个朝廷都没放弃过寻找游侠。”尤行很认真的说“这个是真的，因为在一个朝廷建立的时候，都会得到莫名的帮助，他们认为那是游侠，同时也惧怕自己被推翻，还有一个原因……” 第二百五十四章：站起来了 沈素商看尤行那么凝重，却没有说下去，好像等着她猜一样，她却懵懵的，完全不去猜。 尤行看沈素商一脸懵懵的看着他：“戚夫人这么聪慧，应该会猜到才是。” “我再聪慧，也只能对我认知以内的事情分析和推断，你说这又是千年以前，又是朝廷的，我根本都不知道好吧。”沈素商摊手。 尤行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了。 白薇站在窗户那里偷看了很久了，为什么尤行对她就像对一个小孩一样，她也不比她嫂子小多少啊？ “外面凉，你没好彻底，回屋去吧。”沈素商看尤行不说话了，就让他进去。 尤行站了起来：“戚夫人最好封锁地灵子的消息。” “多谢。”沈素商颔首。 尤行离开，沈素商支着头看着堂屋的方向。 那些朝廷一直找游侠的重要原因是：长生。 到了皇帝那个位置，权力和财富已经到了顶峰，想要一直握着巅峰的权力，就只有长生。 曾经统治皇庭的是神人，神人应该可以长生，游侠是神人的后人，他们身上会有线索。 无稽之谈！ 沈素商想了想就把这件事甩到脑后了。 “什么感觉？”任天远看着戚名哲有些肉疼。 本来他只打算用一小块的，够引药就可以了，现在已经用了一半了，加上自己那些名贵的药材，如果这次戚名哲还不能站起来的话，他就是血赔。 戚名哲的全身都往外面冒汗，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应，一股力量在全身的窍穴游走，那种感觉仿佛是自己的身体被钻的千疮百孔，他随时都会坚持不住。 接着他开始出现幻象，先是刀山火海的煎熬，让他无数次的想放弃，接着是鸟语花香的仙境，让人沉溺其中。 但是他神台总有一丝清明，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还有沈素商看到他的时候，眼底的笑。 任天远抓耳挠腮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戚名哲的身体一直都很凶险，是他自己一次一次熬过来的，如果这次熬不过来？ 他纠结了一下，又切了一片地灵子下来，丢到戚名哲盘坐的大浴盆里。 已经到后半夜，沈素商依然在外面坐着，突然她感觉头顶有一颗星异常的亮了一下，等她抬头却没有看到是哪颗，刚才那一闪好像就是自己的错觉。 司天监的大祭司喝的醉醺醺的，靠在龙柱上睡觉，突然一个机灵，眼底没有丝毫醉意，慢慢的又迷茫起来了。 武平王府如今已经是武王府了，一群术士拿着星盘八卦各种对应，但是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王爷，如今皇室只剩座位上那个人了，王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秋颜悠悠的说。 武王看了秋颜一眼：“游侠未出。” “那些人应该早就不存在了，只是太祖为了正名，故弄玄虚而已。”秋颜不在意的说。 “当时给私库起火，关于太祖的一切都被烧掉，我觉得是有人故意的。”武王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王爷就是太谨慎了，就现在朝廷的呼声，王爷让那傀儡皇帝禅位，天下苍生必定会喜极而泣。”秋颜笑的妩媚。 武王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王爷。”一个术士叩头行礼“此形象怪异，可能是出生了一个福泽深厚之人。” “是，如此天象，只可能是出生了一个福泽深厚之人。”众人立马附和。 “福泽深厚？都能引动星象，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位置给本王算出来。”武王命令到。 “是。”众人慌忙开始算。 戚名哲慢慢的睁开眼，任天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任天远一脸希翼。 戚名哲扶着浴盆，慢慢的试了一下：“任神医扶我一把。” 任天远慌忙扶着戚名哲，戚名哲慢慢的从浴盆里站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他瘫坐在床上，他下肢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巨疼，现在终于能站起来了。 任天远也无比激动：“大囡，大囡……” 这是任天远第一次叫沈素商的小名，平时只听马顺会这样叫。 沈素商看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任天远这样叫直接冲进堂屋。 院子里的的屋门也都打开了，他们是回去睡觉了，但是沈素商还在院子里，戚名哲今天晚上可能会站起来，他们都睡不着。 沈素商看任天远扶着戚名哲，戚名哲的衣服是湿的，还往下面滴水，站着也是颤巍巍的，但是他站起来了。 “娘子，别动。”戚名哲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素商站在那里，鼻子一酸，眼眶已经红了。 戚名哲慢慢的松开任天远，自己稳了稳腿，才慢慢的向沈素商挪动。 太长时间没有走路了，忘记了用腿真实走路的感觉，虽然还是会疼，但是他可以独立走了。 戚名哲努力的走了三步，身体已经有些晃了，额头也开始冒汗，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但是他还是努力的往前走，每走一步，都会觉得比上一步好一点。 贺老三他们都挤在门口，屏住呼吸看戚名哲一步一步的挪向沈素商。 沈素商每一个呼吸都在想自己跑过去算了，但是她还是生生的忍住了，一脸期待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终于挪到沈素商面前，第一次发现沈素商只到他胸口，这么小一个身板，是怎么扛起这个家的？ “娘子。”戚名哲站在沈素商面前叫了一声。 沈素商直接扑到戚名哲的怀里，喉咙开始哽咽，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委屈。 戚名哲紧紧的抱着沈素商，幸好她还在，幸好自己那么自私的把她留下了。 任天远觉得年轻人真无聊，动辄就煽情，没想到他竟然被煽情到了，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离开堂屋的时候顺便把门口的人赶走了，把门给关上了。 尤行看着屋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知道他们两个的故事，之前他觉得不过是家长里短的小日子，现在才意识到那是震撼。 白薇走到自己的屋门口，看到尤行还在那里站着，就过去走到尤行身边。 “尤行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白薇很认真的问。 第二百五十五章：紧张 其实她想问好久了，但是每次都问不出来。 今天她看到戚大哥和嫂子那样，她才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尤行看白薇那认真的样子：“你还小。”他说完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我会长大的。”白薇不服气的说。 “你这傻孩子，谁不会长大啊。”孙大娘看出了白薇的心思，她倒觉得不错，就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赶紧去睡吧。” 被孙大娘这么一说，白薇好像没那么尴尬了，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戚名哲身上有水，把沈素商的衣服都打湿了，沈素商把自己关到净室里换衣服。 “娘子，我也得换衣服。”戚名哲等在净室门口。 “我换了你再换。”沈素商意识到一个问题，戚名哲现在能走了，他是正常人了。 “为什么啊？”戚名哲问着嘴挂笑。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沈素商把门开了“进去换衣服。” “以前都是娘子给我换的。”戚名哲扶着门框拦着沈素商。 “以前你……”沈素商扶着自己额头“哎呦，我实在太累了，太困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以前她的确太累了，都没有调皮过：“那娘子先去床上等着为夫。” 沈素商顺着戚名哲的胳膊下面钻过去跑了。 戚名哲一笑，抬腿的时候又不自觉的吸了一口冷气，刚开始会走，还是疼的厉害。 沈素商已经在床上翻了无数遍了，一会儿缩到最里面，想这样的距离应该可以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睡外面好，下床比较容易。 总之脑子莫名的混乱，猛的坐了起来，想自己干脆去和白薇她们睡算了。 这样更不行了，白薇他们屋里住了三个人，自己找什么理由去？ 戚名哲不能走的时候，她做梦都想戚名哲会走路，现在会走了，自己想什么呢？ 她又绝望的躺下了，自己嫁过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把这个理由再想一百遍。 戚名哲吃力的换了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岳母给他们新做的，穿起来很合适。 扶着墙略微休息了一下，这才出去了，看到沈素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过去一看她竟然睡着了。 戚名哲一阵无奈，只好把她盖好，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沈素商睡了。 这是他的女人，从此以后她不会让他的女人再受一点委屈，不让他的女人总是要因为别人通情达理。 沈素商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不过醒来之后发现睡着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还有百分之一的问题是睡不着。 “醒了？”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轻声问。 沈素商差点儿跳起来，才发现自己被戚名哲揽着。 “怎么？不习惯？”戚名哲看沈素商那紧张的样子“还是说，你觉得以前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才会那么放心。” 沈素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又好像不对。 “你放心好了。”戚名哲觉得好像还有一段路需要走。 沈素商也不想自己这么被动，照顾一个病人和身边躺着一个健康健全的人是两码事：“额……我只是该起床了。” “你昨天睡的晚，再睡会儿。”戚名哲把沈素商又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 “会被人说的。”沈素商这话一落，怎么感觉房间里又暗了。 她勾头看了一下，发现外面有人拿苇笆把他们的窗户给堵了，她一阵磨牙。 “他们不会说的，天还没有亮。”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他这次好了之后，不光腿好了，而且听力和视力也比以前好太多，墙外面悄默默的有人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 沈素商败给这些人了，亏她平时对他们那么好，现在戚名哲能走了，他们瞬间全部叛变了。 “你刚好，应该还需要锻炼一下，这不能懈怠了。”沈素商觉得太尴尬，小心翼翼的说。 “娘子说怎么锻炼。”戚名哲认真的问。 “先起床再说。”沈素商又试图坐起来。 “任神医说要多休息。”戚名哲按着沈素商。 “我又不需要休息。”沈素商觉得自己怂了。 “娘子，你可一直说你是我的妻。”戚名哲声音有些委屈，怎么觉得他一好，沈素商就不认账了。 “我当然是了，这没错啊。”沈素商说话底气都不是很足。 “对啊，你是我的妻啊。”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低声说。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沈素商耳边，耳朵好像被什么蹭到了还有点痒，沈素商抬手想拨一下耳边的东西，却被戚名哲抓住了她的手。 沈素商的手很修长，她虽然天天劳作，但是保养的不错，戚名哲在她指尖轻轻的亲了一下。 沈素商立马紧张起来了，猛的抽手又抬起来了，然后手指头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竟然还会动手，他有些失望。 “那个……就是……”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习惯，习惯你知道吧？” 戚名哲把沈素商转过来看着他：“娘子是在害怕？” “我不是害怕，我是紧张，我，我……”沈素商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刚才那一瞬间她心脏都骤缩了一下，那种感觉特别清楚。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慌乱的样子又心疼了，把沈素商的头轻轻的按在自己胸口：“是我的错。” 在他不能走的时候，他看着沈素商就会想走在她一边牵着她的手，想她完完整整的属于自己，但是他担心自己永远站不起来，所以不会逾越最后一道线。 但是现在他可以承诺沈素商了，就再也不想让她离开。 他从未发现自己对一个女人会有这样的心情。 “不是，就是……”沈素商也解释不清楚。 “没事，放心。”戚名哲轻轻的拍着沈素商的背。 沈素商被戚名哲这疼惜的动作安抚了，人也没有那么紧张了：“相公，你真不起床走走试试吗？” 戚名哲有些无奈：“好，起床。” 他们两个人打开堂屋的门出来，院子里东张西望的人瞬间装作若无其事。 “谁把苇笆放的这里了啊。”贺老三一脸抱怨的过去把苇笆给收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相互指教 沈素商想那么耿直老实的贺老三，现在也开始滑头了。 “怎么样，怎么样。”任天远激动的跑到戚名哲面前。 之前戚名哲有两次反复，他真担心一夜过去，戚名哲又回到之前的样子了。 戚名哲往前走了一步。 任天远无比激动：“这是我治好的，你们可都看到了，这是我治好的。” “没人和你争。”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老顽童的样子。 “争也争不过。”任天远说着，想那用掉的大半个地灵子也没那么心疼了。 戚名哲能走路了，就喜欢黏在沈素商身边，沈素商去哪儿他就在后面跟着，沈素商感觉自己像是长出来了一条尾巴。 “相公。”沈素商看着一脸认真的戚名哲“昨天古长青走的时候还不知道你能走了，要不你去送送他？” “娘子去吗？” “我就不去了，那是你朋友。” “那我也不去了，他又不可能因为我站起来就留下来，说不定到时候一定要我和他一起出去，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一想也是：“哎，对了，为什么古长青要出去，任老头会那样说他，而且和他断绝师徒关系？” “医相不分家，任神医的医术造诣那么厉害，定然也是精通卜卦之人。”戚名哲直接说。 “这么神奇？”沈素商意外。 “也是性子使然，古长青那性子，赤胆忠心，又喜欢锦衣横行，如今古家的情况他应该清楚，他肯定想光耀古家的门楣，所以他回不了头了。” 沈素商打量着戚名哲，怎么感觉他腿好了之后，整个人说话的方式和气场都变了。 “怎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没什么。”沈素商扭头。 “以前不是说我好看吗？” “现在不止是好看。”沈素商说着转身就走。 戚名哲有些无奈，跟着沈素商就过去了。 古长青和众人告别，看了看崖口村的方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不闯出一番事业，他是不会回来的。 越是看过外面的世界，他就越不甘心只在这个小地方，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是所有人都羡慕他的时候。 沈素商坐在厨房里，发现戚名哲没有跟过来，她就伸着头偷偷的看了一眼。 她总算是想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了，因为她和戚名哲的关系，她已经不能掌控了。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会让自己的内心有些不安。 以前她知道戚名哲就在那里，自己也可以推着戚名哲去别的地方，但是现在他不但好了，而且怎么看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这些她掌握不了。 想想自己是挺怂的。 戚名哲坐在屋檐下，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以前沈素商那么担心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现在怎么有点躲着他了。 任天远也做杂屋檐下，侧身轻声说：“你别那样跑来跑去的，腿还在疼吧？” 戚名哲看了任天远一眼没有说话。 “腿疼就对了，不过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媳妇又不会跑了。”任天远看着戚名哲那小心眼儿的样子。 戚名哲笑了一下，起身又找沈素商了。 任天远一阵无语，干脆回屋了，不看了。 “娘子之前说等为夫好了，想去山里采茶。”戚名哲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啊。”沈素商突然想起这件事了“不过今年已经过了采茶的时候了，等明年吧。” 戚名哲点头：“那明天去看看岳父和岳母吧，他们知道我腿好了，肯定会很开心。” 沈素商想了想也是：“也不急，家里最近事儿挺多的。” “以前都是娘子辛苦，以后家里的事儿，我来做。”戚名哲过去和沈素商坐在小板凳上。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家里都是柴米油盐的小事儿，人手也够，不用相公操心。” “以前因为我的身体，我们家总是被人看不起，以后不会了。”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那相公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沈素商想戚名哲既然好了，总有自己想做的事儿。 戚名哲想了想：“娘子不是希望我读书吗？如今我身体好了，可以考取功名了。”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古长青不是说现在世道混乱，仕途还能走吗？” “即便是不走仕途，也应该读书，这不是娘子说的吗？” “哦。”沈素商当时只是想让戚名哲有事儿做。 “娘子若是有什么心结，可以直接说。”戚名哲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就是……”沈素商把头低的越来越低“咱们俩吧，之前就是搭帮过日子，你突然好了……我当然开心啊。”沈素商慌忙说“就是……” 戚名哲是真猜不出来沈素商别扭什么了：“第一次做人相公，也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有些事情，只能娘子教我。” 沈素商更尴尬了：“我教不了你，我也是第一次啊。” “那相互指教了，娘子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关键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沈素商歪头丧气。 戚名哲笑了起来，看来他家娘子要哄着。 午饭特别丰盛，庆祝戚名哲病好了，在戚家的人都无比激动。 戚家现在过的风生水起了，外面的人还是看不起，不就是因为戚名哲身不好吗？现在戚名哲好了，看以后谁还敢再看不起戚家。 “戚秀才啊，你爹娘要是知道你腿好了，定然会十分欣慰。”孙大娘眼眶有些湿。 戚名哲想了想：“孙大娘知道我爹娘的事？” “你忘了，你小时候，我来你们家做过衣服，你小时候还穿过我做的衣服呢。”孙大娘直接说。 对于他爹娘的记忆，戚名哲并没有那么深刻，大概是因为当时他爹娘给他什么都很平淡，也没有很特别的事情。 “孙大娘给我讲讲我爹娘的事儿吧。”小满倒是激动了。 “好，你想听，我就讲给你们。”孙大娘笑着说。 任天远没有走的打算，他最近还是在研究《白氏医问》，估计这本书研究完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尤行看到戚名哲站起来，每次看戚名哲的目光都有些奇怪，这让沈素商很不开心。 第二百五十七章：转一圈 昨天晚上尤行给沈素商说的话，让沈素商觉得尤行突然那样给她说是有深意的，可是那些天马行空的事情，沈素商想不出有什么深意。 不过既然她答应让尤行暂时留下，也不会说什么。 “多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们戚家的帮助。”戚名哲很诚恳的致谢。 “哎，东家，你这话我贺老三就不爱听了，没有东家夫人，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贺老三很实诚的说。 众人点头，他们能在戚家，也是找了一个安稳的地方。 “这些都是我娘子做的，我不居功。”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这是戚家啊，因为是戚家，我们都有了一个安稳的地方。”沈素商从未想过戚名哲对她没有意义“大家伙能在一起就挺好的。” 众人开开心心的吃了午饭，又开始忙自己的事儿了。 “娘子，走，陪我出去转一圈。”戚名哲看在厨房里待着不出来的沈素商。 “我还没忙完呢。”沈素商不想出去。 “嫂子出去吧，这些我们来收拾。”小满立马说。 “走吧，小满都这样说了。”戚名哲笑的开心，却只看着沈素商一人笑。 沈素商只好出去了：“刚吃过饭，好好休息一下，要出去逛什么？” “消食。”戚名哲拉着沈素商就走。 沈素商不是没拉过戚名哲的手，但是这样被戚名哲拉着走，还是感觉很奇怪。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到村子边上转悠了。 村子里人的病还没有彻底好，但是没有传染，得病的人也都好转了。 “戚，戚，戚秀才——”周立新有些惊恐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微微颔首：“周老板。” “你的腿。”周立新声音都变了。 他之前对沈素商有些心思，想女人还是需要一个真正的男人，但是一直没机会，现在看到戚名哲的腿好了，他的腿开始软了。 “好了。”戚名哲很自然的说。 “那就太好了，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周立新落荒而逃。 “他干嘛这么怕你？”沈素商奇怪了，戚名哲什么都没做，而且说话很有礼貌。 “做贼心虚。” “贼？”沈素商觉得没有“不至于吧，他偷了怎么？” “贼心。”戚名哲看着自家娘子，以后他得看好了，都不知道别人有什么心思。 沈素商对别人的心思没兴趣，只是讨厌一个人的时候离那个人远一点就好了。 “走吧。”戚名哲带着沈素商继续逛。 一圈下来，崖口村的人都知道戚名哲的腿好了，不少人还出来道贺，那些人以前和沈素商没什么交集，沈素商也不认识。 其实戚名哲也不认识，但是崖口村就这么大，谁不知道戚家。 杨开广有些坐不住了，直接去找杨开瑞了，两家因为染布方子的事儿算是闹翻了，现在杨开广主动来，杨开瑞也没个好脸色。 “什么风把大哥吹来了啊。”杨开瑞有些嘲讽的说。 “你还不知道吧，戚秀才的腿好了。”杨开广也不在意，他这个二弟有好处就冲上去，想让他吐出来，想都别想。 杨开瑞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了：“好事儿啊，大哥以前在别人面前，不是也说想戚秀才的腿好吗，现在成真的了。” 杨开广看杨开瑞也幸灾乐祸的样子：“他这腿刚好就到村子里转了一圈，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人家腿好了，出来转转，多正常啊。” 杨开广嗤笑：“老二，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戚家的东西你也没少占，戚秀才这腿一好就出来转，那是警告。” “那也是警告大哥，和我什么关系，我可是真金白银买了戚家的东西。”杨开瑞不屑。 “那你就等着看吧，看戚秀才会饶过谁。”杨开广背着手气呼呼的走了。 杨开广一走，杨开瑞也皱眉了，这戚秀才好了，肯定会算以前的账。 曹氏凑了过来：“大哥这是吓唬我们呢，当初那些事情不都是他暗戳戳的做的。” 杨开瑞点头：“可是这戚秀才好了，以前那事儿。” “以前那事儿咋了，都过去了，我看那沈氏挺好说话的，不如我们拎点东西去戚家一趟，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也好探个底。”曹氏提议。 “行。”杨开瑞点头。 沈素商看崖口村人的表现，总算知道戚名哲为什么带她出来转悠了。 “你这是想让别人都知道你腿好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娘子是这样认为的。” “不然呢？” “不然你等着看。”戚名哲笑了一下“上次因为被诅咒的事儿，我觉得娘子说的对，所以我打算换一个村正，说不定能让崖口村的日子好过一点。” “相公不会是想当村正了吧？” “你想让我当？”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怎么可能，天天跑腿，家长里短的，不适合相公。”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从今天下午开始，咱们家会去一些人，你都看看，看谁适合当村正，回头给赵风帆说一声。”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他竟然真想管这件事。 “以前我是不会管，但是娘子说的对，不想生活在愚昧之中。” 沈素商点头：“其实他们如果不是那么急功近利，不是那样涸泽而渔，我赚钱的时候也愿意带着他们赚钱，但是你看看他们，知道什么会赚钱了就蜂拥而上，还断别人财路。” 两个人说着回家，戚名哲的眼角的目光都没离开过沈素商，原来这样看他家娘子，竟然这么可爱。 沈素商虽然不看戚名哲，但是能感觉到戚名哲一直在看她，尴尬的她头都不敢抬。 戚名哲说的没错，下午村子里不少人来道贺，拿的都是家里的鸡蛋、红枣什么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很金贵了。 沈素商就在院子里放了椅子，院子里坐了一院子人，说的大多都是戚老爷以前有多少，对他们村有多好。 沈素商一直笑着，内心却在感慨，戚家虽然不怎么和崖口村的人接触，但是以前对崖口村的人真的挺不错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无法适应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沈素商没见过戚名哲的父母，原主倒是见过戚名哲的父母，每次会给她一些大钱、绢花、点心之类的，原主都不敢抬头看他们。 从这些记忆，沈素商感觉戚名哲的父母虽然对人和善，却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人明面上恭维，背地里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可能是因为不想让戚名哲无时无刻的跟在自己身边，沈素商竟然很有耐心的和这些人聊了一个下午，也知道了一下戚家以前的事情。 “孙大娘，戚家以前真的那么有钱吗？”沈素商做饭，孙大娘在烧火。 “在我们看来，那不是一般的有钱，盖院子，置办田产，给下人的打赏，来人了点心整包的让人带走。”孙大娘感慨着说。 沈素商觉得有些不对，京城一个工部小吏都那么有钱的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个人长期处于一种生活状态中养成的习惯。 “大娘，我来烧火吧。”戚名哲进来。 “君子远庖厨。”沈素商立马说。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沈素商一阵无语，看来她穿过来的这个世界，和她之前的世界还是有些相同的，不然戚名哲也不会知道这个典故。 “娘子不要曲解文意了。”戚名哲看沈素商不说话又说到“看娘子对我家以前的事情很有兴趣？” “和那些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家以前那么有钱，相公就没什么感觉？” 戚名哲认真的想了想：“可能我什么都不管，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没什么感觉。” 沈素商只想说：何不食肉糜！ “娘子若是想知道，我好好想想，详细的给娘子说。”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哦，我今天倒是听说一个人，叫杨成业，之前村子里人抓到野猪崽的时候，他阻止人吃，但是没成功，后来野猪到村子里伤人，是他组织人晚上点火聚在一起驱赶野猪的。”沈素商换了话题。 “是他啊。”戚名哲笑了一下。 “你认识。” “当然认识，他比我大三四岁吧，当初我想让他当我书童，但是他家里忙，他为了照顾他娘，就没来，这几年他来看过我几次，问我几个字，给我带点儿吃的东西。”戚名哲现在提到以前的那些窘迫已经很坦然了。 他和杨成业没什么关系，但是杨成业对他倒是不错。 “那也算有情义，关键我听别人说的那些事儿，觉得他做事比较有条理，而且讲道理。”沈素商分析着说。 “那你是想让他当村正？” “我没见人，也不好说。” 戚名哲点头：“那明天我带你去见见。” 吃过晚饭，收拾好，沈素商就和白薇她们一起玩儿，白薇他们识字，沈素商就在一边缝荷包，扎到了好几次手。 “阿姐你别缝了，你这缝出来上面都是血，谁敢用啊。”豆蔻不满的说“我姐夫刚好，你赶紧去陪陪我姐夫吧。” 沈素商歪头想了一下，怎么觉得这一天这么漫长呢，和戚名哲在一起，连走个路都觉得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是啊嫂子，我哥好了，你最开心才对，怎么不搭理我哥了？”连小满都看出来她嫂子今天很不正常。 沈素商看向白薇，白薇也认真的点头。 “你们这一个个小白眼，平时谁对你们最好啊，现在你哥醒来了，都开心嫌弃我了。”沈素商自怨的说。 “嫂子，这不是嫌弃，你看我戚大哥都在门口转几圈了。”白薇都觉得尴尬了。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在外面转悠，所以她才更不想回去。 “嫂子，你赶紧走吧。”小满拉着她嫂子就往外面拉。 沈素商被拉到门口，推出房间，然后门就被关上了，她尴尬的站在门口看着戚名哲。 “那个……我女红不好，想跟着豆蔻学学女红。”沈素商找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 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过去拉着沈素商的手就走，沈素商看戚名哲不是进屋就跟着他走了。 戚名哲把沈素商拉到后院的水塘那里，那里周围非常空旷，也不担心有人。 “娘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戚名哲拉沈素商坐下，把她的头按自己胳膊上。 沈素商靠在戚名哲的胳膊上：“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当初嫁给你，就是因为我不想被卖了，我当时想嫁给你我只用照顾你，照顾好小满，自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你会不会很生气？” “这个为夫早就知道了。”戚名哲早就知道沈素商为什么嫁给他。 “可是你现在好了。”沈素商觉得这个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难道你不想我好？” “我当然想了。”沈素商激动的坐直看着戚名哲。 “你对我的好，可以为我当一切危险，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沈素商觉得自己太别扭了吧。 “你只是不习惯是吧？” 沈素商觉得可以这样定义。 “可能是我太急了，在我不能走路的时候，我有很多很多想为娘子做的事情，所以能走路了，就一刻都不想离开娘子，不知道这样会让娘子无法适应。”戚名哲反思了一下。 他从未如此在意一个人，所以不知道怎么对她好。 “不是，不是……”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更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我们成亲，没有喜宴，没有合卺酒，连娘子的盖头都是自己掀开的，来的那天晚上就开始为我做饭，的确是我亏欠娘子，娘子会有这样的芥蒂也是正常。”戚名哲自责的说。 “我没在意过这个。”沈素商一开始真没在意。 “那是因为，当时你找我，只是想离开那个家，你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嫁给我。”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没有反驳，就因为一开始是这样的，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计较，现在也不想计较，可是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戚名哲无奈的点头，原来沈素商对他的所有好，只是因为感激他，让她离开了那个家。 第二百五十九章：装着睡着 现在他好了，沈素商就没有那样的负担了，所以想到男女之情，沈素商就开始不同了。 那么曾经她那么认真的说，她是他的妻，到底是为什么。 她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是不是也只是不想让他那么自卑。 “戚名哲？”沈素商感觉到戚名哲越来越深沉，就试探着叫了一声。 “恩？”戚名哲扭头看着沈素商。 “你想什么呢？”沈素商有些担心，这娃不会多想了吧。 “你可能被我以前的样子给骗到了，我这个人脾气差的很，而且非常专横，沈素商，我不管你当初是怎么想的，你嫁给了我，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妻。”他说着伸手一揽，直接把沈素商横放到自己怀里。 他的腿吃疼他略微的咬了一下牙。 “我当然是你的妻。”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怎么感觉她会离开的样子。 “那你今天为什么这样？”戚名哲不解了。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愈加在意，便心生惶恐。不若对方是云泥，总觉配之不及。”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那天是戚名哲告诉她的，当时她没什么感觉，昨天戚名哲好了，她便有这样的感觉了。 她认真的想了想，之前她没有感触，那是因为戚名哲去哪儿都要被她推着，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现在她开始担心了。 戚名哲的心一紧，盯着沈素商的眼睛。 “我的相公这么。 戚名哲轻抚沈素商的脸颊：“好。”他觉得这些事情还是不要着急了，反正来日方长。 两个人坐了许久才回去，戚名哲起身的时候有些吃力。 “怎么了？”沈素商立马紧张起来。 “没什么，有点疼。”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往回走。 “有点疼你还一天都不休息。”沈素商装作生气。 “不舍得休息。” 沈素商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戚名哲还是要泡药浴，灶里药汤已经煮好了，沈素商习惯性的挽起袖子就要给戚名哲准备药浴。 “娘子，我已经好了。”戚名哲接过沈素商手里的木桶“娘子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你的腿不是还疼吗？” “做这些事儿没事。”戚名哲自己倒水。 “那我先出去了。”沈素商转身就跑。 戚名哲无奈的摇头，他家娘子害羞，得惯着。 以前沈素商都是用戚名哲煮药用的大锅里剩的水泡脚，今天戚名哲自己在里面，沈素商只好在外面等着，结果戚名哲给她端着泡脚的水出来了。 “额……”沈素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我来吧。” 戚名哲把泡脚水放在床边：“地上凉，娘子赶紧坐床上去。” 沈素商这才过去，磨叽着脱袜子，戚名哲直接蹲在地上，把她的袜子给脱了。 “试试水温怎么样。”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脚，往她的脚背上撩了一点水。 沈素商整个人都懵了，这样怎么试水温？ “恩？”戚名哲抬头看着沈素商。 “我自己来吧。”沈素商弯腰想把脸给藏起来，结果直接装到戚名哲的头上了“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摸戚名哲的头顶。 戚名哲也有些哭笑不得：“娘子以前为我做这些的时候，可有觉得不妥。” “我那是……”沈素商表示自己是照顾病人。 戚名哲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没什么。”沈素商也不想解释“就是……这样有点痒，我自己来。”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说这样有点痒，心里痒了一下：“好。”他起身去洗了一下手，直接睡觉了。 沈素商自己倒了洗脚水，又在外面磨叽了一会儿，想戚名哲应该睡着了，这才回房了。 到了房间，戚名哲好像是睡着了，但是只有一个被窝，她悄默默的抱了被子，小心的翻到里面，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这才躺下睡了。 谁知道她一躺下，灯立马就灭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戚名哲一捞，捞到他的被窝里了。 “你没睡？”沈素商被吓了一跳，手还碰到戚名哲的肌肤，吓的她立马把手背到后面。 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的动作，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又吓到她了，于是帮沈素商盖了一下被子，换了一个舒服点儿姿势抱着她睡觉了。 沈素商没有听到戚名哲的回答，想难道有人梦游的如此清奇？ 她手背着不舒服，于是慢慢的挪了一下，想让自己舒服一点的，但凡碰到戚名哲，戚名哲就会动一下，让她动起来方便。 “你没睡着吧？”沈素商确定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想我装着睡着了，娘子会舒服一点，不那么紧张。”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干脆翻身看着戚名哲：“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们以前就这样。” 沈素商顿时无话可说：“好吧。”她玩笑的伸手揽着戚名哲的侧腰，结果刚碰到戚名哲的侧腰，她自己就怂了，立马要抽回。 戚名哲先一步按着她的手：“这是娘子自愿的。” “你以前穿里衣的。”沈素商想自己也是作死。 戚名哲按着她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摸了过去。 “睡觉，睡觉，睡觉。”沈素商扑腾着翻身，给了戚名哲一个背，怎么感觉这戚名哲是一个老手。 戚名哲从背后揽着沈素商：“睡觉了。” 之后，沈素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反正醒来的时候，自己像八爪鱼一样黏在戚名哲的身上，戚名哲还来者不拒揽着她的腰。 “戚名哲。”沈素商叫了一声。 “恩。”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醒。” “那你为什么答应？” “只要是娘子叫我，梦里都会答应。”戚名哲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你……”沈素商更加确定了，他是一个老手，不过他什么时候练的手？ 她试图从戚名哲身上离开，结果却被戚名哲翻身给压住了。 “你想干嘛？”沈素商被戚名哲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第二百六十章：杨成业 沈素商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感觉自己像白痴。 关键是戚名哲好了之后，她觉得自己在戚名哲面前就是白痴，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有些紧张的样子：“娘子既然觉得那样不舒服，就换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不舒服了？”沈素商无语。 “哦。”戚名哲翻身，又把沈素商带到自己身上“既然娘子觉得舒服，那就继续。” 沈素商一阵牙疼：“戚名哲，你怎么这么擅长这些啊？” “触景生情。”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这样，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我们圆房吧。”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被噎到了，直愣愣的看着戚名哲：“你这也太直接了。” “那如果娘子愿意我们就圆房吧，如果娘子暂时不愿意，我们就等娘子愿意了再圆房。这样说够委婉了吧。” 沈素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戚名哲这腿一好真的是换了一个人：“那我们先起床行不行？” 戚名哲快速的在沈素商的唇上亲了一下：“好。”他说完就起床。 结果沈素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圆房的确是个问题。 吃过早饭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去找杨成业了，杨成业家住在上井口，也是比较早到崖口村的，虽然他家也是杨氏宗族的，但是并不受待见，日子过的很辛苦。 杨成业家里穷，有个瘸子娘，到现在都没有成亲。 门开着，戚名哲还是敲了几下门：“杨大哥在家吗？” 沈素商注意到戚名哲对人的称呼，在崖口村很少用大哥这个称呼。 杨成业过来，看到是戚名哲，随即笑了一下：“我听村子里人说你腿好了，进来吧。”他招呼杨戚名哲。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进门，看到杨成业用笼子装了几只鸡，准备出门的样子：“杨大哥这是要出去？” “这几天我娘的腿又有点疼，我卖几只鸡给我娘抓点儿药。”杨成业笑着说。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杨成业算是一个例外。 他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他娘身体不好，他一个人照顾他娘到现在，媳妇都没娶。 “这样吧，带大娘去我让我家那个郎中瞧瞧。”戚名哲直接说。 “那太好了。”杨成业忍不住开心，戚家的郎中能把戚名哲的腿都治好了，只是让他娘的腿不疼应该没问题。 “咳咳咳……”周氏在房间里咳嗽起来了“成业啊，谁来了。” 沈素商扭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这咳嗽声来的真是时候。 “是戚秀才，他家有个郎中很厉害，我带娘去看看。”杨成业应了一声。 “不要麻烦人家了，都不容易。”周氏叹气“我这老毛病，你把药抓回来就好了。” “不麻烦。”沈素商扬声说到“那药是真能好应该早就好了，说明那个大夫不行，要换个大夫看看。” “戚家娘子说的对，我这就带你过去。”杨成业冲戚名哲行礼，就算是脸皮厚欠人情，为了他娘，他也认了。 他急急的回房间带他娘出来，也没招呼戚名哲和沈素商。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狐疑。 他们本是找杨成业的，没想到摊上了这样的事儿，今天任天远也没出去。 收拾了一下，杨成业就背着他娘出来了。 周氏是一个精瘦的妇人，倒也不算很苍老，沈素商大致算了一下，周氏应该是四十多岁，和这里别的四十多岁的人比，相貌都算年轻的。 杨成业在村子里的人缘倒是不是，路上遇到的人也都打招呼，对戚名哲也热络起来了。 周氏一路上都碎碎念，意思是不想去。 “哟，这高门大户的，诊金肯定很贵吧，我们不去了。”周氏看到戚家立马说。 “多谢杨大哥以前来看我，不要钱。”戚名哲也不看周氏。 杨成业有些尴尬，他以前来找戚名哲，其实是想多识几个字。 任天远和白薇准备炮制何首乌，他们最近挖了不少，一起给炮制了。 “白薇，看病。”沈素商叫了一声。 白薇走了过来，奇怪她嫂子为什么叫她看病。 “噫！这么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看病。”周氏嫌弃的说“肯定是骗人的。” “任先生，有病人。”白薇知道她嫂子是怎么回事了，就回头叫了一声。 沈素商叫任天远，任天远肯定要讲条件，但是白薇叫任天远，任天远只能捏着鼻子受了，要不然这样的病人，任天远是肯定不会看的。 任天远一阵牙疼，只好过来了：“哪个呀？” “我娘。”杨成业把他娘放在竹椅上。 “怎么回事。”任天远过来打量着坐在竹椅上的周氏。 “腿疼。”杨成业慌忙答到。 “没问你。”任天远有情绪，只能找敢怼的人怼。 “你这大夫，疼就是疼，谁说不一样。”周氏看自己儿子被说就不开心了。 “你治不治啊？”任天远没好气的说。 “治治。”杨成业点头。 “没问你。”任天远生气的看着杨成业。 沈素商知道任老头是故意的，他不开心了，他在表达自己的情绪。 杨成业想医术高超的人可能都有些怪癖，于是低头在一边站着。 “我们不治了，你这个大夫什么态度。”周氏蹭的站了起来。 杨成业惊讶的看着他娘：“娘，你能站起来了？” “哎哟！”周氏啪叽又坐在竹椅上了。 “娘，娘你怎么了？”杨成业紧张。 “我这看你被人欺负，护子心切就站了起来，现在这腿啊，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周氏哀怨。 戚名哲和沈素商又对视了一下，这杨成业也真够倒霉的。 “大夫，我娘这病……”杨成业担心。 “你娘这病啊，好治，不过要讲天时地利人和。”戚名哲往前走了一步。 杨成业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任天远也一脸趣味的看着戚名哲。 “这天时呢，就是现在，夏初之际蛇虫鼠蚁众多；地利呢，就是把你娘放在明镜潭，那里一到晚上蛇虫野兽众多；人和就是你千万不要陪着，让你娘一个人在那里，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你这什么法子，是想让我老婆子是送死。”周氏尖刻的骂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明镜潭 他们看着周氏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吟吟的。 杨成业也觉得这样不妥：“那地方太危险了。” “杨大哥，你娘这病太怪异了，药吃了那么多年了都没用，必须用特殊的法子。”沈素商很肯定的说。 “别听他们的，他们想害我。”周氏叫到。 “我们为什么要害你？害你有什么好处？”沈素商问到。 “你们就是居心不良。”周氏很笃定的说。 “大娘啊，你这是不想自己病好吧？”沈素商看着周氏“你想一直拖累你儿子。” “你胡说。”周氏紧张，一脸愤怒的盯着沈素商。 “我怎么胡说了？我家相公可不轻易给人望气的，这是看在杨大哥的面子上才这样做，保证一天之后诸邪皆退，大娘再也不受病痛之苦。”沈素商看着周氏。 “真的？”杨成业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他们是骗子，他们都是骗子。”周氏看杨成业被说动了。 “娘，戚秀才的腿都好了，他肯定不会骗我们的。”杨成业商量到。 “我不去，你们就是让我去送死，我不去。”周氏脸扭一边，不搭理他们。 杨成业有些为难。 “杨大哥，生病的人说的话的不能相信，一切都是为了大娘的身体。”戚名哲看杨成业犹豫。 杨成业想了想：“好，娘，只是去待一段时间，没事的。” “我不去，我不去。”周氏叫着。 任天远觉得聒噪，直接点了周氏的哑穴，周氏再叫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你把我娘怎么了？”杨成业紧张起来了。 “你放心好了，只是点了她的哑穴，半个时辰之后自己就开了。”任天远不在意的说。 “事不宜迟，还是赶紧送大娘过去吧。”戚名哲看了一下天光。 “娘，你这次一定会好的。”杨成业不管他娘挣扎，背着他娘就走。 戚名哲和沈素商也跟在后面，看周氏在杨开业的背上挣扎，杨开业背着有些辛苦。 “明镜潭是什么地方？”沈素商还没听说过。 “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戚名哲没给沈素商解释。 沈素商到崖口村这么长时间，其实并没有去过多少地方，最远就是站在河道边的山上看那条河。 他们顺着田埂一直走到山里，这是一条羊肠小道，中间是鹅卵石，两边的草已经长上来了。 “这里以前应该有水吧？”沈素商踩着那些鹅卵石没踩实趔趄了一下。 戚名哲直接抓着沈素商的手：“要不我背你。” “不用。”沈素商也没把手抽回来，不然戚名哲真会把她背起来。 “这里现在应该也有水，夏天水量大的时候就会有。”戚名哲解释了一下“这里叫夏回沟。” 杨成业在前，戚名哲和沈素商在后面，走了快两刻钟才到了他们说的明镜潭。 沈素商看到这个地方瞬间知道为什么叫明镜潭了，椭圆形，真的像一个镜子，而且这里地势环抱，几乎没什么风，水潭表面总是平静如镜。 “我去！”沈素商看周围的脚印“这里被野兽踩的寸草不生？” 戚名哲点头：“到了晚上，附近的野兽都会到这里饮水。” “为什么啊？”沈素商有些不明白。 这里水源挺多的，犯不着一定要挤在这里饮水，而且对于一些食草动物来说，来这里挺危险的。 “我也不知道，传说这里有龙神，那些动物都来跪拜。”戚名哲笑着说的。 沈素商才不相信这种说法。 杨成业把他娘安置在一块石头上，那石头被野兽蹭痒，蹭的都发亮了。 “娘，我也是为了你好，我回去给你准备点儿吃的和铺盖。”杨成业说着就走。 周氏不能说话，死死的拉着杨成业。 “娘，难道你不想好起来吗？”杨成业质问到。 周氏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还是松开了杨成业。 “走吧。”杨成业走到戚名哲他们一边。 三个人一起离开了，周氏坐在那石头上，眼里的恨意都能杀人了。 一转弯，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停了下来。 “怎么？”杨成业看着他们两个。 “你就不想知道你娘是怎么好起来的？”戚名哲看着杨成业。 “你不是说……”杨成业意外。 “我说你不能陪着，又没说你不能偷看。”戚名哲转身就走。 明镜湖周围的地势都很高，他们随便找一个地方就能看到周氏，周氏倒是很安稳的在石头上坐着。 “戚秀才，你今天找我，不是为了我娘的病吧？”杨成业这才想了起来。 “哦，咱们这几年是越来越不景气了，你怎么看？”戚名哲问到。 “都是尝到了一点歪门邪道的甜头，地都不好好种了，收成一不好，可不是越来越不景气吗。”杨成业没好气说。 他没有直说，其实就是坑戚家的事儿，不过戚名哲自己不说，他没必要提。 “那你觉得主要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沈素商问到。 “说句不好听的，不管是杨叔还是柳叔，那都是想着往自己家里捞好处，谁管村子里的人怎么样。”杨成业说着眼睛一直看着他娘。 “那如果让你当呢？”沈素商直接问。 杨成业愣住了，扭头看了看他们：“我怎么可能，不识字，年龄小，村子里的人不服。” “不识字可以学，年龄不是问题。”戚名哲说着拿着一块大石头扔了出去。 杨成业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他娘直接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一溜烟就跑了，那腿脚比谁都利索。 杨成业愣在那里了，然后惊喜的看着戚名哲：“我娘好了？真的好了。” 沈素商一阵无语，杨成业做事是不错，但是也是处理不好家里的事儿。 “你没看出来吗？你娘根本就没病。”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杨成业愣住了：“不可能，我娘要是没病，她干嘛要装病。” “这就要问你娘，你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沈素商知道周氏肯定不会说实话。 杨成业一脸纠结，他觉得这样问他娘不好：“说不定真在这里治好的。”他有些固执的说。 第二百六十二章：装病 杨成业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觉得太荒唐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看出来了，现在杨成业是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不管到底是什么，总得去见她人吧。”沈素商看着杨成业的样子。 杨成业不说话，戚名哲示意了一下沈素商两个人先去一边了。 “你觉得是什么？”戚名哲小声问沈素商。 “杨成业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在了，他娘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想把儿子死死的困在自己身边，不想有任何变化。”沈素商觉得可能是这样。 这样的情况在单亲家庭里出现的概率比较大一点，杨成业这样也算单亲了。 “占有欲？”戚名哲重复了一下“我觉得娘子的占有欲应该强一点。” 沈素商一阵牙疼的看着戚名哲，她算是发现了，只要和戚名哲无关的事情，她都挺清醒的，一牵扯到戚名哲，她就容易出问题。 “对我。”戚名哲指着自己胸口。 “戚名哲，咱们现在在忙正事儿呢。”沈素商扭到一边不看他，不过耳朵根有点发烫。 戚名哲笑了一下，看着远处的杨成业，如果杨成业处理不好这件事，他觉得杨成业也不适合当村正。 过了一刻钟左右，杨成业走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快到正头顶上了，有点热。 三个人还没到村口，就看到路边有几个人，都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嘛，三个人远远的看到，刚好也走过去了。 “杨成业，你咋把你娘送到那种地方，你是鬼迷心窍了。”一个人抬头看到杨成业就开始骂。 他们这才看到，地上爬着的人是周氏，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 周氏勾头看到杨成业有些懵，已经有人跑她家是叫人了，她没想到她儿子竟然在这里。 杨成业看着他娘，他亲眼看到他娘跑出来的，现在竟然爬在地上，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他再不愿意相信，戚秀才他们说的也是一个事实。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夫妻，蛊惑我儿子，让我儿子把我送到那里等死，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我老婆子是怎么得罪你们了。”周氏悲切的哭着。 沈素商一阵头疼，靠近戚名哲小声问：“她怎么会说话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吧？”戚名哲略微的算了一下。 “哦。”沈素商想想也是。 杨成业有些无奈的走到他娘身边：“娘，刚才我没有离开，我就在一边看着呢。” 周氏愣住了。 “你装病不就是不像让我娶妻吗。”杨成业自嘲的说。 看到他娘这样，他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而已，他娘对他很好，有一口吃的，自己饿着也要让他吃，他一直很努力的想让他娘日子过好一点，可是攒点儿就买药，他们娘俩过的很清苦。 一边的人有些意外，都忘记谴责杨成业了。 “娘，我是你儿啊。”杨成业有千言万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嗓子他都僵硬的不会发声了，最后挤出这么几个字。 崖口村的人都知道杨成业孝顺，没想到会不管周氏直接走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周氏在后面叫着“你被他们骗了。” “娘若是不跟着，回家怕是见不到我了。”杨业成头也不回。 周氏趴在地上犹豫了一会儿，看杨业成大步离开，她只好跳起来跟过去了。 众人看傻眼了，周氏那腿竟然是装的？ “治病容易，治人心难啊。”沈素商看着周氏跟着杨成业试图解释的的样子。 那几个人给戚名哲打了一个招呼也走了，都想知道杨业成家这是怎么回事。 “娘子想治的是人心？”戚名哲看着戚名哲。 “回家吃饭了。”沈素商先走了。 戚名哲后面跟着，他家娘子是有大志向的人。 下午周氏装病的事儿就传遍了崖口村，有几个妇人以这件事为借口，跑到戚家和沈素商闲聊，沈素商知道了杨成业家一些别的事情。 原来杨成业早年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两个人感情特别好，杨成业为了表示诚意到女方家里做农活，这就触怒了周氏，周氏以死相逼，人没死，腿落下了毛病。 “没想到的是，腿都是装的，这些年杨成业那么辛苦，周氏心里怎么过的去。”村子里的妇人谴责。 “可不是吗？要不是这次，她还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打算让他们家断子绝孙吗？”有人附和。 …… 沈素商听的也是一脸牙疼，女人有时候太可怕了。 晚上沈素商收拾好，竟然看到戚名哲在抄书。 “白氏医问？”沈素商愣了一下“你在模仿笔迹？” “白家的那一套原版比较珍贵，我打算给封藏起来，到时候让白薇传下去，或者白叔叔回来了交给白叔叔，这一套以防万一。”戚名哲平静的说。 “什么万一？”沈素商不解。 “有人求取，而我们必须给。”戚名哲出了一口气。 他这两天虽然粘着沈素商，但是回想起沈素商问的有些问题，他也觉得不同寻常。 沈素商点头：“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再说这么好的是，多抄几份也有保障。”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坐在一边给戚名哲磨墨，一开始她连墨都墨不好，这种墨锭也只有有钱人才用得起。 首先它很贵，然后墨的时候要用力均匀，这样墨出来的墨才会细腻饱满，最后就是不能隔夜，磨的多了就只能倒掉。 隔夜墨也不是不能用，有人用它画特殊的晕染效果，但是抄书肯定不行。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这两天总是躲着他，现在竟然帮他磨墨：“娘子可是在等我睡觉？” “你自己磨吧。”沈素商起身就走。 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看来不能自己贴金，会被他娘子扣下来的。 沈素商也没睡，拿过之前写的东西在看，现在戚名哲的身体好了，家里的银子消耗就不大了，织坊可以做起来了。 和田秀玲合作的红茶，想要进入市场估计需要一个周期。 她突然想起来了，上次唐小山走了之后就没再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想完又想自己是多想了，唐小山能出什么事儿，如果真出事了，也不是自己能管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欠揍 她看完想完，戚名哲竟然还在抄书，她想戚名哲不会是想抄一晚上吧。 左右想了想，她拿了一件大氅个戚名哲披上。 戚名哲意外，反手按住了沈素商的手：“娘子睡不着？” “没有啊，就是锅灶里火不多了，你要是再不泡，我担心药凉了。”沈素商找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 “哦。”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站了起来“娘子这个理由找的不错。” “你去泡，我给你收拾。”沈素商说着要抽手。 “还剩一点墨，不能浪费了。”戚名哲拉了一下沈素商给他披的大氅，坐下继续抄书。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忙，自己又无聊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戚名哲缠着的时候，她觉得戚名哲缠着她，现在戚名哲不搭理她了，她又觉得无聊了。 还是说以前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她突然之间有些无法适应。 想了又想，她躺的床上各种分析，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会失眠的。 戚名哲用的药浴可以缓解他身上的疼痛，这两天他身上已经没有那么疼了，相对以前来说都不算疼。 只是怎么和他娘子圆房是一个问题，他突然想到一个人，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戚名哲睡觉的时候，沈素商已经趴着摆了一个大字睡着了，戚名哲无奈的摇头，自己盖好，直接把沈素商捞到自己怀里。 沈素商是真的睡着了，往戚名哲的怀里的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的更香甜了。 戚名哲身体僵了好久，才发现沈素商根本就没醒，苦笑了一下也睡了。 “吃过早饭去见岳父岳目。”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点头：“我顺便要去见一下田秀玲。” “我找云剑声有点事儿。”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好。”沈素商以为戚名哲会和她一起去田家呢她。 这次他们没有让马爷爷赶车去，两个人走着去了，戚名哲现在就想和沈素商一起多走走。 崖口村遇到他们的人都热络的打招呼，让沈素商都以为自己是来错地方了。 至此，她才深刻的体会到，在当前的社会体系下，家里有个正常的男丁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相公，你找云剑声有什么事儿啊？”沈素商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好像所有人里，戚名哲最不可能找的就是云剑声了。 “额……有个问题要向他请教。” “什么问题？” “学问上的。”戚名哲若无其事的说。 “什么学问问题，相公说说，我们集思广益。”沈素商来兴致了。 “比较生涩的问题。”戚名哲怎么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呢。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说不定你认为比较生涩，但是我认为是日常呢。”沈素商得意。 戚名哲扶额：“关于水流至河中的讨论。” “水流至河中？”沈素商想了想，以为是他们这里的一个典故，就不再问了“哦。” 戚名哲见沈素商不再问了就松了一口气：“娘子找田小姐有什么事儿？” “就是茶叶的事儿。”沈素商直接说。 “娘子很懂茶叶？”戚名哲就知道，沈素商知道的东西，肯定很与众不同。 沈素商也不隐瞒，和戚名哲讲起了茶叶。 现在的茶和沈素商说的直接冲泡的茶不同，但是并不影响戚名哲认真的听，他觉得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姜氏见到戚名哲站起来了，简直是喜极而泣，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女儿总算是熬出来了。 “我去叫你爹回来，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姜氏说着就出门，突然又转身“大囡，你想吃什么菜，娘去买。” “随便什么都行。”沈素商也不挑。 “行。”姜氏说着就出去了。 她娘一出门，沈素商扭头打量着戚名哲。 “怎么了？”戚名哲奇怪。 “我怎么觉得，看到你能走路了，我娘比我还激动呢。”沈素商玩笑到。 “娘子那天晚上可是激动的哭了。”戚名哲附身靠近沈素商。 沈素商往后挺了一下，略微有些尴尬：“这不是咱们家。” 戚名哲站了起来：“我们在这里有房间的。”他说着转身就走。 “哎。”沈素商慌忙跑过去拦着他“这可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白天不许我在院子里转转？”戚名哲若无其事的说。 沈素商只想说两个字：欠揍！ “随便转，各种转，不要把自己转晕了。”沈素商气呼呼的去坐在一边的竹椅上。 戚名哲也过去坐下了，他娘子真的只能哄着。 不过他更喜欢沈素商有些小家子的气的样子，太理智了，让他心疼。 “你不是要去转吗？”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娘子不知道吗？我只想围着娘子转。”戚名哲认真的说。 “我告诉你，你可别说那么多甜言蜜语，小心词穷，以后没得说了。” “那若是娘子说，便不会有词穷。” “我可没那么大的词汇量，再说那不是我的长项。”沈素商眼角看着戚名哲。 “娘子只说喜欢二字，便够我一生欢喜。” 沈素商败给戚名哲了，她觉得她这辈子的尴尬，可能都要用在戚名哲身上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贫嘴，沈南山先回来了，看到戚名哲真的能站起来走路了，他兴奋的绕着看了好几圈，想着大囡以后终于不用再吃苦了。 “岳父。”戚名哲也不拘谨，就让他岳父那样看着。 “好，好。”沈南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番客套姜氏回来了，拎了一箩筐的菜。 “大囡，过来帮忙。”姜氏招呼了一声。 “来了。”沈素商趁机去厨房了，她爹都开始说让她赶紧生孩子的事儿了。 “以前家里穷，能吃饱就不错了，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娘就随便买了点回来。”姜氏抱歉的说。 “娘不是说了吗，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沈素商开始烧火。 姜氏看了一眼外面：“名哲什么时候好的？” “才好了两天，之前还疼，不能长时间走路。” “名哲腿好了，长的一表人才，又是个秀才，你这呀……”姜氏附身压低声音“赶紧给名哲生个儿子。” 第二百六十四章：有点吵 沈素商被噎的直接咳嗽起来了，她避开了她爹，没想到她娘也准备好了正面攻击。 “娘这是什么意思？”沈素商有些不服气。 “你说娘是什么意思，娘是担心你。”姜氏看着沈素商的“戚秀才不是一般人。” 沈素商被她娘说迷糊了：“当初戚家为什么会和我们家定下婚约？” “当时你才三岁，我带着你去戚家送绣品，戚家少爷看你长的可爱，就逗你玩儿，他一逗你，你就笑的开心，戚家老爷就说定个娃娃亲。”姜氏一直都觉得这门亲事很好。 “就这样？”沈素商觉得这亲事订的也太随意了。 “恩，不然你以为呢？” 沈素商以为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要不然他们两家悬殊这么大，为什么戚家会看上她：“娘，你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娘是大家闺秀才这样告诉你的，我是运气好，碰到你爹了，你看你三叔……”姜氏说到这里不说了看，沈家的事情她不想再说了。 “对了娘，我爹只说你们一家是被流放的，娘亲家原来是哪儿的？”沈素商小心的问，试图换个话题。 姜氏想了想：“京城。” 沈素商猜测的也是：“那娘在京城知道不知道武平王。” 姜氏拎着的勺子直接掉了。 “怎么了？”沈素商怎么觉得她娘不仅仅是知道武平王呢？ 姜氏慌忙把勺子捡起来清洗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武平王？” “听我相公一个朋友说的。” “大囡啊，你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离开这个地方，不要操心那么多事情。” “不是操心，就是顺便问问。”沈素商也知道，她和那样的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问都不要问，如果被有心人听到，可能会招致祸事。”姜氏叮嘱。 “这么偏远的地方，有谁会知道。” “不要掉以轻心，祸从口出。” “我知道了。” 姜氏的手艺很好，只是这些年生活太苦，她根本就没机会做。 戚名哲和沈素商吃过午饭，被她娘拉着两了一下尺寸，要给他们做新衣服，量完之后才放他们离开。 “我去田家，你去云家。”沈素商甩着手臂说。 “我先随娘子去田家，娘子忙完，我们再去云家。”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她以为戚名哲一开始想的是他们两个分开忙呢：“那多耽误时间。” 戚名哲没说话，牵着沈素商的手就走。 他没去过田家，但是见过田秀玲，他娘子有朋友，他也很开心。 田秀玲看到沈素商和戚名哲进来，表情有点干，直接把沈素商拉到一边了：“你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带个男人到处走呢？” “我为什么不敢？”沈素商被问的莫名其妙。 “你相公知道了怎么办？”田秀玲没想到沈素商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就是我相公啊。”沈素商有些哭笑不得。 田秀玲猛的回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戚名哲，然后惊讶的看着沈素商：“他腿什么时候好了？” “刚好。” 田秀玲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她见过戚名哲，但是戚名哲坐在轮椅上，她都没仔细看：“我没仔细看过你相公你别蒙我，久病在床的人，怎么可能一好就这么精神抖擞。” “你想多了，他真是我相公。”沈素商回头“相公。” “娘子。”戚名哲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微微笑了一下。 “你看。”沈素商摊手。 田秀玲有些难以置信，重重的拍了拍沈素商的肩膀：“怪不得被付雅看中了。” “你说什么呢？”沈素商看着田秀玲。 “玩笑，玩笑。”田秀玲拉着沈素商转身“你今天来什么事儿？” “那边的茶叶做完了没？” “差不多了，但是按照你说的，要封存一段时间。你要是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行，这种冲泡茶叶子的方法，我担心一开始人会不怎么接受。” “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攒几个场子，请城里那些人品鉴，很快就会打开了，不过到时候你要负责冲泡。” “行。”沈素商没有拒绝。 虽然是她出的方子，但是大部分事情都是田秀玲在忙，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那之前商量的茶器你让人做了没？”沈素商突然想到。 “让人做了，但是还没送来成品。”田秀玲想回头问问。 “对了，唐家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儿？”沈素商先到唐小山了。 “没有吧。”田秀玲想了想“你怎么担心唐家的事儿了，就是唐家真的有什么事儿，也不是我们能担心的。” “我就是顺便问问，上次我那里两个揉捻的学徒是唐家的，回去之后一直没消息，我以为唐家有什么事儿了呢。” “哦，这种小事，唐家肯定不在意。”田秀玲不在意。 两个人在院子里聊，戚名哲站在院子门口的小池塘那里，田家的院子小，但是建的精致，小池塘里虾藏莲叶下，鱼戏莲叶间，倒也风趣。 田秀香路过这里无意之间看到戚名哲，直接愣在那里了，云山县竟然有这样的男子，她以前怎么没见过。 虽然是布衣长袍，负手而立的样子，生生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拿着自己的荷包丢到水里了：“哎呀，我的荷包掉水里了，这位公子能帮我捞一下吗？” 戚名哲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回田秀玲的小院里了。 沈素商看戚名哲黑着脸：“相公怎么了？” “外面有点吵。”戚名哲平静的说。 田秀玲立马出去了，估计是外面有人惹沈素商她相公了，出门就撞见田秀香走过来。 “阿姐，你院子里竟然有男人。”田秀香气愤的说。 田秀玲一巴掌打在田秀香脸上：“说什么恬不知耻的话，你算什么东西。” 田秀香被打懵了，不知道她阿姐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个时候戚名哲和沈素商也出来了，看到她们姐妹这样也不意外。 “既然田小姐家里有事，我和相公就告辞了。”沈素商直接说。 “让你见笑了，到时候我去接你。”田秀玲一脸抱歉。 第二百六十五章：帮不了你 沈素商的相公进来到现在，都没看别人一眼，只有看着沈素商的时候，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田秀玲为沈素商感到欣慰。 没想到她这个妹妹不开眼，不知道有什么心思了。 田秀香听到那个是沈素商的相公，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低头掩饰。 送走沈素商和戚名哲，田秀玲回自己的房间轻轻的揉着太阳穴，看来的把田秀香给嫁了，已经留到现在了，田秀香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云家现在闭门谢客，武师跟着知县大人，他们家也没什么事儿，只要不遣散武师，他们云家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知道是沈素商来了，付雅自己跑出去接，她这几天在家都快被憋坏了。 “算你……”付雅正要调侃沈素商，结果看到沈素商身边的戚名哲，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我相公。”沈素商没想到付雅的反应更夸张。 付雅捂着自己的嘴，她知道是戚名哲，关键是戚名哲竟然站了起来。 “好了，我相公找你相公，我顺便来看看你。”沈素商看着付雅那夸张的样子。 云剑声最近大部分时间也在家，除了陪付雅就是习武，现在正在后院习武，听说戚名哲来了换了衣服到前院。 “名哲？”云剑声也震惊了“你的腿。” “好了。”戚名哲对云剑声也很平静。 云剑声真的难以置信：“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 “借一步说话。”戚名哲很客气的说。 付雅拉着沈素商去她的小院了，以前她不觉得无聊，现在怎么觉得一个人这么无聊呢？ “如果有自己想做的事儿，就不会无聊，如果什么都不想做，那肯定无聊，云家对你来说还是有些陌生，你不若在自己家里自在，这样很正常。”沈素商简单的分析着。 “好像是……”付雅无聊的说“那你说我做点儿什么呢？” “你自己不是琴棋书画什么都会吗？” “我现在都嫁人了，做那些干嘛？”付雅不屑。 沈素商无语了，这些事情和嫁人不嫁人有关系吗？ 云剑声带着戚名哲到一个和偏僻的地方，确定周围没人了。 “名哲兄，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要和说。”云剑声一脸凝重，戚名哲这么慎重，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就是问一下关于圆房的事儿。”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云剑声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愣住了，随即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戚名哲一脸严肃。 “你们？你们成亲了这么长时间，就没在一起？”云剑声说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戚名哲以前那样肯定不行“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 “我知道，所以才来请教。” 云剑声看着戚名哲，不知道戚名哲是怎么把这件事说的这么认真的：“这种事情需要教吗？” “我只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让付小姐同意的。” 云剑声更懵了：“这个……夫妻之间，水到渠成，需要商量吗？你们不会……” “不会什么？” “这个也需要商量。” 戚名哲以前也觉得不需要商量，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然呢？” 云剑声真为戚名哲着急：“这种事情怎么商量吗？” “那你告诉我，你们的过程。” 云剑声捂着脸扭到一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戚名哲：“戚兄，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帮不了你。” 戚名哲垂眸。 云剑声想了想：“要不……你喝点儿酒？或者你们喝点儿酒。” “酒？”戚名哲先到了合卺酒。 “对啊，助兴。”云剑声只能这样说了。 戚名哲想了想，觉得应该可以。 眼看时候不早了，付雅依依不舍的送沈素商离开：“你以后没事要经常来找我玩儿。” “我有事，我很忙。”沈素商直接拒绝。 “那你有事就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付雅很认真的说。 “你家种的有茉莉花没？”沈素商直接问。 “有啊，一大片呢，你要啊？”付雅来兴致了。 “行，有时间我们去看看。” “那就明天吧。”付雅直接说。 戚名哲看了云剑声一眼。 云剑声一阵头大，他娘子天天这个不愿意那个不愿意，怎么遇到了沈素商就什么都愿意了：“夫人，天色不早，他们该回去了。” 付雅抬头看了一下：“今天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沈素商好不容易离开云家，看到戚名哲朝大街方向走去：“哎，城门在这边。” “我知道。”戚名哲扭头“我想去买点儿东西。” “买什么？” “到了娘子就知道了。”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 沈素商看到酒馆，老板看到戚名哲就热情的招呼。 “老板，来一坛你们家最好的酒。”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掩鼻咳嗽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想喝酒了？你现在还用着药，不能喝酒吧？”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为什么？” “病人不能喝酒。”沈素商想说头孢配酒来着。 “任老头没说。” “他不说不代表没有。” “客官，本店最好的神仙醉，五两。”老板搬了一坛酒过来。 “五两？”沈素就能买一坛酒了吗？ “这可是本店最好的酒。”老板看沈素商惊讶。 戚名哲付了银子，抱着酒坛子就走，他觉得这个应该够了。 “相公，你刚好，真不能喝酒。”沈素商后面颠颠的跟着。 “那就留着。”戚名哲觉得早晚能用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 “出城。”沈素商拿出令牌。 看城门的人仔细看了看令牌，给他们开了城门。 城门一开，几个人骑马进来了，领头的是周方，戚名哲和沈素商都认出了他，他没看戚名哲和沈素商，两个人侧了一下身，避开了那一行人。 他们出城之后城门就关上了。 “周方？”沈素商直接问。 “恩。” “他去西羯了。”沈素商有些意外。 “应该是。” “那赵家到底要做什么？”沈素商狐疑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失望 这里可以通往西羯，对大召来说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赵家竟然隐瞒下了这件事。 现在赵家的人去了西羯，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确定了这件事之后两个人沉默的回家了，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 没有给他们留饭，沈素商下厨给两个人做晚饭，戚名哲就给沈素商打下手。 一些肉末酱，加上碧绿的菜尖，大火煮开下了饼块，一锅简单烩饼就做好了，沈素商盛了两大碗，两个人坐在厨房里吃晚饭。 “娘子之前说想去淮州，等忙完这一段，我陪娘子一起去。”戚名哲突然说。 今天再遇到周方，戚名哲开始有危机感了，赵风帆的确在保他们，但是也有赵风帆保护不了的时候。 “恩。”沈素商点头。 沈素商先把戚名哲的药汤给煮上，然后回去收拾厨房。 戚名哲想找什么理由让沈素商喝酒，结果找不到酒了，闻着味道过去，看到任天远在喝他的酒，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任老头。”戚名哲有些无奈的看着任天远。 “这酒还能喝，终于知道孝敬我这个老人家了。”任天远一脸得意。 戚名哲不想和任天远说话。 “你别不服气，你现在不能喝酒。”任天远直接说。 “为什么？”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的时候，还以为沈素商是说着玩儿的。 “你用的有些药和酒相冲，如果喝酒了，我可不能保证你能不能站着。”任天远耸肩。 戚名哲无奈的点头：“多谢任神医提醒。” “想谢我就来点实际的，再给买几坛子这样的酒回来，我就勉为其难的喝了。” 任天远没事的时候嗜酒，只是最近他一直有事，现在戚名哲好了，他高兴。 戚名哲出了任天远的房间，过去往灶台里加了一点柴禾，有些庆幸也有些失望。 “这火够了。”沈素商出来看到戚名哲坐在那里。 “恩。”戚名哲起身回房间了。 他还是继续抄书吧，没事做他容易乱想。 等药煮好了，戚名哲自己去泡药浴，想自己具体的要做什么，家里的事情沈素商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不一定有沈素商做的好，想到这了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三天药浴之后，戚名哲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任天远给戚名哲检查之后一脸惊讶的看着戚名哲。 “有什么问题吗？”戚名哲看着任天远那惊讶的样子。 “我们都知道，正常人，污浊与天地，体内气血会有滞阻，日积月累这是正常情况，但是你的身体完全没有。”任天远靠近戚名哲压低声音。 戚名哲知道这种说法，白氏医问里有这样的解释，身体没有滞阻，那是轻身之状，人群里万不存一。 “是不是地灵子的作用？”任天远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任神医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药是任神医给我用的。”戚名哲的确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任天远知道肯定和地灵子有关，之前他给戚名哲检查的时候，没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管怎么说，你的身体非常好。”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喝酒？”戚名哲比较在意这个。 “等你的药全部停了，然后再过三天，应该就可以了。”任天远很保守的说。 其实现在戚名哲的她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谨慎一点为好。 戚名哲想了一下，他的药浴还有五天，那就是要再等八天，他瞬间体会到什么家度日如年。 这两天戚名哲已经把《白氏医问》给抄完了，找了油纸和火漆，把白家那一份细细的包好，再装到香樟木做的盒子里，盒子装好之后还蜡封了一下，确保埋入地下不会有事。 两个人在地窖里找了一个地方挖坑，把《白氏医问》给埋了起来。 “相公，这也太谨慎了吧？”沈素商把坑填平，确保这里和别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娘子做事，谨小慎微，怎么会觉得这样谨慎？”戚名哲问到。 沈素商是觉得《白氏医问》没那么重要，所以觉得没必要这样：“万一我们忘了埋到什么地方了怎么办？” “那就全部挖开。”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戚名哲这表情，让她有些分不清楚戚名哲到底在意不在意这套书了。 这两天崖口村最热闹的事儿就是杨成业家里的事儿了，周氏装病这么多年，现在被拆穿了，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她没脸出家门。 杨成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不搭理他娘，周氏为此哭的那叫一个可怜，杨成业依然不为所动。 晚上沈素商在厨房收拾，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竟然是杨成业来了。 “我来找孙大娘。”杨成业有些拘谨的说。 孙大娘从屋子里出来：“成业有什么事儿。” 杨成业走到孙大娘身边鞠躬：“我想请孙大娘保媒。” 沈素商意外，看来杨成业真的是因为他娘的原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娶亲。 “那你进来说吧。”孙大娘转身回屋。 沈素商也不过问了，杨成业这么快就找孙大娘保媒，应该是早就有中意的女子，而且对方也愿意。 只是杨成业这个年龄了，家里也穷，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这么快就跟着杨成业。 她只是想了想，也没过去问。 戚名哲抄完白氏医问，又开始整理一些心得，有些是和沈素商以前的聊天内容。 杨成业和孙大娘说的时间挺长，等杨成业走，贺老三就顺便把院门给锁了。 一大早沈素商就换了衣服，今天和田秀玲约好去看茶叶，戚名哲今天也要一起。 “沈妹妹。”田秀玲在门口叫了一声。 沈素商听到田秀玲这样叫她有些意外：“你叫谁呢？” “我比你大，叫你一声妹妹怎么了。”田秀玲不在意的说。 “你比我大？”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田秀玲“不是女子十八不嫁父母获罪吗？” “官府是这样规定的，但是官府不追究就行了。”田秀玲得意的说。 沈素商直接想骂这社会体制了：“走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吴建树 田家的马车不大，三个人坐在里面有些拥挤，沈素商和田秀玲对面坐在里面，戚名哲挨着沈素商坐在靠外面一点。 戚名哲一直垂眸，好像周围的一切和他没关系一样，手却垂在他和沈素商之前，玩儿沈素商的小拇指。 沈素商当着田秀玲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住那种奇怪的感觉，若无其事的和田秀玲聊天。 可能因为戚名哲表情太冷漠了，田秀玲觉得尴尬，于是不停的和沈素商说话。 “我那妹妹的亲事真让我头大。”田秀玲诉苦。 “你那妹妹比你小不了多少，怎么也没嫁人？”沈素商奇怪了。 “她是庶出，平时别人不知道，但是一递婚书别人肯定就知道了，好一点的人家都不愿意娶一个庶出，除非是做小，她心高气傲的，不愿意嫁到普通人家，又不愿意给别人做小，就一直这样耽误着。” 沈素商恍然了，想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田秀玲。 “怎么？”田秀玲看沈素商那意味难明的样子。 “你故意的吧？”沈素商也不隐瞒了。 田秀玲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命。” 沈素商听到田秀玲这样说，笑着点头，同时确定了，不要得罪田秀玲，这女人挺狠的。 田秀玲这样和沈素商说，其实是告诉沈素商她一点都不在意她那个妹妹，如果到时候她那个妹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沈素商处理了就处理了。 “也是，女人想要什么，自己直接赚就好了。”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捏沈素商的指头重了一点，惹的沈素商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到了田家的茶园，田秀玲先吐了一口气，这一路上和沈素商的相公坐在那么小的马车里，她有些受不了。 “小姐。”庄头慌忙过来行礼。 “你怎么在这里？”田秀玲有些意外。 “听说小姐要来，小的特意来感谢，多谢小姐今年收了我们的茶。”庄头一脸讨好。 田秀玲笑了一下：“只要你们把事情做好，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是，是。”庄头点头。 沈素商没想到田秀玲还这么擅长用人，自己赚钱了，还让别人那么感谢她。 他们来看的是做好的红茶，田秀玲做的红茶按品相分了等级，以方便到时候卖。 “怎么样？”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抓了红茶在鼻尖闻了闻：“是不是发酵时间长了啊？” “按照你写的来的。”田秀玲有些担心。 “我写的……”沈素商拍了一下额头。 “怎么了？”田秀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做这些茶的时候，气温比我做的时候要高，按照我写的时间，时间就有点长了。”沈素商当时忘记了这个差别。 “那怎么办？”田秀玲担心起来了。 “没事，只是口感会有些差别，第一年出，没有对比，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沈素商只能这样想了。 他们两个正聊着，吴建树带着几个人，摇着扇着从外面进来，茶园里的园丁想阻拦，被吴建树身后的人直接推开了。 “吴建树，你又来干嘛？”田秀玲有些生气的看着吴建树。 “我听说田小姐来了，特意来看望田小姐，我们这算不算有缘。”吴建树说着眼睛看到一边的沈素商“沈素商？” 沈素商愣了一下，懵懵的看了看眼前这个人，原主的记忆瞬间出来了，她往戚名哲身后挪了挪。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个动作，知道沈素商应该认识这个人，而且不怎么愉快，于是挪了一下把沈素商完全护在身后。 吴建树看着戚名哲：“哪儿来的小白脸。” “吴建树你休得胡言，这是我沈妹妹的相公，戚秀才。”田秀玲也看出了沈素商的窘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肯定会护着沈素商，这个吴建树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调戏少女。 “你嫁人了，还嫁的一个秀才。”吴建树来兴致了，靠近戚名哲，结果被戚名哲嫌弃的看了一眼“你神气什么啊，你的女人是我不要的，干巴巴，肉都没二两。” 戚名哲一脚把吴建树踢翻在地上。 吴建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地上了，疼的他弓成一只虾米。 田秀玲被戚名哲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吴建树是不是东西，但是她都只能绕着，戚名哲竟然直接把人给打了。 沈素商拉了一下戚名哲的拳头，这些是原主的锅，戚名哲的反应也太大了。 “给我打。”吴建树咬牙。 他身后的打手直接冲了过去，戚名哲只觉得他们的动作很慢，一脚一个都给踢翻了。 田秀玲目瞪口呆，戚秀才还会武功？不然也不会踢的这么准。 “吴建树你还不快滚，不想要命了。”田秀玲觉得再这样下去，指不定要出人命。 吴建树疼的抽抽：“你们给我等着。”他放下狠话被人抬着走了。 田秀玲不知道怎么说，就算这人是戚秀才打的，也是在她的地方，人还都是因为她来的。 “那吴建树是什么来头？”沈素商见人走了慌忙问到，这估计又是一个麻烦。 “他认识你，你不知道她什么来头？”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忘了。”沈素商看着一边。 田秀玲觉得沈素商以前肯定被调戏过，太丢人了，不想说：“吴家是唐家的姻亲，跟着唐家主要做茶叶生意，一直想要我家的茶园，我没给，他每年都来闹事儿。” 沈素商恍然，原来和唐家有关系，怪不得这么嚣张。 “这个人就是难缠的小鬼，以前不知道惹的多少良家女子寻了短见，他今天说了这样的话，你要小心一点。”田秀玲提醒。 “哦。”沈素商点头。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缺少原主落水那段记忆。 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毕竟在极度恐慌和紧张的时候，记忆出现错乱很正常，但是吴建树出现，让她意识到原主的死亡可能是有原因的。 因为吴建树的事儿，他们大致看了一下，一行人就匆匆的回去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解释不清楚 戚名哲在遇到吴建树之后表情一直都不好，回来的时候虽然还捏着沈素商的小拇指，也只是安静的捏着。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生气了，自己肯定要给他一个交代。 可是这个怎么交代？ “没事有空就去找我玩儿。”田秀玲马车都没下，叮嘱了一下就走了。 沈素商挥手，站在那里看田家的马车下了坡才回头，回头就看到戚名哲在看着她。 “今天的这事儿，我可以解释。”沈素商虽然这样说，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恩。”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转身回家了。 下午家里的人都出去忙了，连任天远都不在家，尤行也跟着贺老三去砍柴了。 只有马爷爷在家，看到是他们回来了，就又去后面看牛了。 两个人回到房间里对面坐下，沈素商低头想怎么解释。 戚名哲是相信沈素商的，但是看到沈素商这么纠结犹豫，他有些怀疑了，吴建树和他娘子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儿。 “咱们先讨论一件事。”沈素商一脸凝重的抬头。 “恩。”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开口，心情就轻松了起来。 “如果，我说如果，一个人甲突然到了乙的身体里，那么乙之前做的事情，能不能算到甲的头上？”沈素商觉得自己说的很认真了。 “那这个人现在是甲还是乙？” “确切的说，是甲的记忆和认知乙的身体，重新组合了一下。”沈素商觉得这个解释已经很简单明了。 戚名哲打量着沈素商，这就是沈素商突然之间判若两人的原因吗？ 两个人组合到一起，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恩？”沈素商看戚名哲狐疑。 “这个很难定义。”戚名哲老实说了。 “我也觉得。”沈素商揉着自己的脑门脸扭到一边。 “娘子直接说就是。” 沈素商吐了一口气：“就是那个吴建树吧，他之前诱骗我，说会娶我，我呢就有点相信了，结果他老婆找去了，我就……” 沈素商想原主真的是爱慕虚荣到没有底线，明明知道吴建树有一群老婆，竟然还想嫁给吴建树。 关于原主的记忆，缺失的就是吴建树那一群女人去找原主之后，原主落水了，她就过来了。 “你和吴建树到底有没有关系？”戚名哲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吴建树说沈素商身上没二两肉，让他听着很不舒服。 “没有。”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原主好歹知道自己怎么值钱，虽然和吴建树眉来眼去，顶多让吴建树摸了摸小手，别的真没发生。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紧张的样子：“娘子在担心什么？” “我……”沈素商吸了一口气“你想什么我就在担心什么。” 戚名哲笑了一下，他家娘子真是一个机灵鬼：“我认为乙之前做的事情，和甲没有关系，这个人是甲，毕竟皮囊千篇一律，只分男女。”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她怎么觉得戚名哲是听懂了呢？ “只是我今天打吴建树，估计他还会生事儿，我们要堤防着点儿。”戚名哲提醒到。 沈素商没想到戚名哲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相公不担心……” “不担心。”戚名哲打断了沈素商的话“我只在意，从娘子和我在一起那一刻开始之后的事情。”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在这样的大社会环境下，戚名哲能这样想真的很不容易：“相公真好。” 戚名哲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不逗沈素商了，每次要忍着的都是他。 田秀玲回家就让人去打听吴建树和沈素商到底是什么关系了，不然到时候她会很被动。 她怎么都相信沈素商会是那种会被吴建树调戏的人，而且听吴建树那样说，沈素商和他可能还牵扯不清。 田秀香躲在门外，把田秀玲吩咐的事情听的一清二楚，和吴建树有关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女人，她一脸得意，悄悄的走了。 沈素商对比了田家的茶叶，田家的茶叶和她做出来的的确有些差别，其实同样的茶叶被不同的制茶师傅制出来，也会有差别。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面前的茶汤：“这茶汤很不同啊。” “这是直接冲泡的红茶，相公试一下。”沈素商给戚名哲推了一杯。 戚名哲尝了一下：“茶的清香变成了一种甜香，入口更顺滑，而且苦涩之味几乎没有。”他说着又喝了一口“没想到没有调配的茶也会这么好喝。” “相公还懂茶啊？”沈素商意外。 她以为戚名哲只会给她说一句好喝或者不好喝。 “虽然没怎么喝过茶，好歹在书上看到过不少。”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她家相公以前考中秀才意气风发，自然离不开诗酒茶这些捧场的东西。 “戚秀才在家吗？”田秀香在戚家门口张望，眼底有些嫌弃。 戚家的院子在村子里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是没法和城里那些宅院比，毕竟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铺成砖石。 “田二小姐。”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田秀香，没想到吴建树没来，田秀香竟然来了。 田秀香看到戚名哲眼底有些惊喜，娇滴滴的说到：“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要和戚秀才说，是有关你娘子的。”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和她认识？” “不认识。”沈素商和田秀香的确算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两次，正面都没有说话。 “那她想说你什么？家里的事儿娘子做主，让贺老三赶走就是。”戚名哲直接说。 田秀香急了：“难道戚秀才就不想知道你家娘子在外面有男人的事儿。” 沈素商直接愣住了，昨天才见吴建树，今天就有人来她家说她在外面有男人的事儿，什么时候消息传递的这么快了。 “娘子？”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掩鼻咳嗽了一下：“田二小姐，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外面有男人？” “哼！你少在这里装，吴建树是什么人云山县谁不知道，你和他有关系，自然是那种说不清楚的关系。”田秀香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她想到一个原因，田秀玲回家说这件事了，田秀香知道了，所以田秀香就找上门了。 “那田二小姐来我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沈素商说着已经走到田秀香身边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惩罚 先不想田秀玲回到田家是怎么说的，她打算先把眼前这个女人给处理了。 来她家说这样的话，这得以为她有好多欺负？ “我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的很。”田秀香抬起下巴，嘲讽的看着沈素商。 “我不清楚。”沈素商笑了一下。 “哼！你这种和吴建树有染的女人，不配嫁给戚秀才。”田秀香按耐不住说到，眼睛偷偷的看向戚名哲。 沈素商直接就是一巴掌：“我不配也轮不到你说。” 田秀香捂着自己的脸，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敢打我？” 沈素商又一巴掌下去：“你敢来我家说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敢打你？打你都是轻的。” 田秀香捂着两边的脸：“我告诉我姐姐。” “我觉得你今天来就应该带着你姐姐，省的你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被我给欺负了。”沈素商说着扯开田秀香的手，又一巴掌打了下去。 田秀香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这么霸道，再看这里都是戚家的人，她捂着脸哭着逃跑了。 戚名哲这才站了起来，嘴角噙笑，他发现了他家的娘子的逆鳞，他很满意。 “笑什么？你这沾花惹草本事见长啊。”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戚名哲拉过沈素商的手：“疼吗？” 沈素商想把手抽出来，结果被戚名哲直接拉入怀中。 “呀！”小满跑过来，看到她哥和嫂子这样，捂着眼转身就跑。 “有人。”沈素商挣扎了一下。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横抱了起来，转身回房间了，顺便脚一踢把门给关上了。 “在家里你注意一点。”沈素商一阵尴尬，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看到这样。 戚名哲把沈素商放在床上，单膝跪在床边握着沈素商的手：“要不要擦点儿药。” “你也太夸张了。”沈素商说着眼睛看向一边，她冷静一下想想，自己之所以会那么生气，是怕戚名哲会生气吧？ 戚名哲低头在沈素商手心亲了一下，沈素商一紧张又要把手抽回去，但是没有成功，引得戚名哲又笑了起来。 “笑什么。”沈素商有些气急。 “娘子向来温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人动手，今天是万不得已吗？”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这种事儿，怎么能忍。”沈素商想想还是很生气“相公就不生气吗？” “生谁的气？”戚名哲直接说。 “就是……”沈素商努力的想了想“田秀香这样说，是想让相公生我的气，所以你是生我的气？” 戚名哲认真的想了想：“咱们买个丫鬟吧？彪悍一点的。” 沈素商愣愣的看着戚名哲：“你什么意思？”戚名哲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都开始飘了，都想买丫鬟了。 “这样再遇到需要动手的事情，娘子就不用亲自动手了，手打疼了，我会心疼的。白薇和豆蔻她们，被你养的软性子，讲道理还行，吵架动手这种事情，估计是做不来。” 沈素商听愣了，想戚名哲这样说有些不好吧。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若是有合适的，就买回来。”戚名哲点头。 “你什么意思？”沈素商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说你要招惹多少女人回来？” 戚名哲直接趴在沈素商大腿上了，他家娘子这理解能力一点毛病都没有。 “戚名哲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心眼小的很，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个是你的女人，除非我走。”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扑倒在床上，惩罚一样咬住她的唇，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他生气了。 沈素商没反应过来，戚名哲在这方面对她都很小心的，突然这是怎么了？ 戚名哲很生气，是想惩罚沈素商的，但是自己瞬间就沦陷，那柔软香甜的味道，比他想的好太多。 “唔……”沈素商有些喘息不过来了。 戚名哲这才松开她一点，但是唇在她嘴角轻轻的蹭，让沈素商更紧张了。 “丫头，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自私的一件事，所以你永远都别想走。”戚名哲很霸道的说。 可能戚名哲一直太温和了，什么都让着沈素商，让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没有一点危险性，现在她感觉到戚名哲非常危险，和平时叫她娘子时判若两人。 戚名哲看着有些迷糊又有些惊讶沈素商，又慢慢的覆上她的唇，这次很轻柔，但是不容沈素商拒绝。 最后戚名哲无奈的松开沈素商，把沈素商横抱了一下放好，自己躺在沈素商一边。 沈素商对他虽然没有那么抗拒，但是他还是不想为难她。 沈素商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混乱，就在刚才她差点儿没有意识了，那种感觉让她不舒服，但是又让她很心动。 她觉得自己完了。 “这是你第一次说离开我的惩罚，我只能保证以后我再听到这样的话，惩罚的会更严厉。”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我……”沈素商想辩解，结果戚名哲侧目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就怂了。 怂了之后，在心里把自己嘲讽了一百遍，她竟然在戚名哲面前怂了，看来自己以前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戚名哲身体好了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控制不了了。 “你解释。”戚名哲等了一会儿沈素商没有说话，他直接问到。 “我是说如果，如果发生那样的事儿。” “不会！”戚名哲很绝对的说。 “这世界连穿越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会发生，还有什么是不会的。”沈素商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戚名哲猛的侧身看着沈素商。 “没什么。”沈素商说着转身，背对着戚名哲。 “穿越？”戚名哲特别在意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沈素商想告诉他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她一直不敢说。 “没什么意思，就是人突然之间性情大变，而且有了一些以往没有的能力。”沈素商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所以你经历过。”戚名哲靠近沈素商把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 沈素商没有回答。 戚名哲沉默了很长时间：“娘子说过，你就在我面前，娘子在我面前就够了。” 后来沈素商忘记了他们两个为什么生气了，好像很不至于，但是就是生气了。 第二百七十章：死亡原因 田秀香回到田家，自然不敢说她去戚家的事情。 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跑到别人家说那样的话，传出去她还怎么嫁人？ 当然，如果传出去她能嫁给戚名哲的话，她不介意整个云山县的人都知道。 想到这里她眼珠子转了一下。 吴建树调戏过的女人太多，沈素商籍籍无名，想要打听出来还真不容易，不过还是被田秀玲打听到了一个叫云曼灵的，现在的群芳楼。 田秀玲亲自去群芳楼找云曼灵，吴建树的女人玩儿腻了就直接卖了，不是卖给别人，就是卖到这种地方。 群芳楼的老鸨认识田秀玲，给了银子就把云曼灵带来了。 “田小姐啊，来看我笑话吗？”云曼灵穿一袭轻纱，一边的肩膀露着，身姿摇曳的走过去做在田秀玲一边，也不看田秀玲。 她跟着吴建树的时候，也风光过，当然认识田秀玲，吴建树一直想娶田秀玲，跟着吴建树的女人都知道。 “我觉得你连个笑话都不是。”田秀玲根本不看云曼灵。 云曼灵被气的胸口起伏。 田秀玲直接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我问你答，如果都是真的，这就是你的了。” 云曼灵立马眼睛冒光，也不生气了：“田小姐请问。” 到了这种地方，都是已经没脸的人了，要什么面子，有银子就行。 “你认识沈素商吗？”田秀玲直接问。 云曼灵眼神闪烁了一下：“田小姐怎么认识？” “那就是认识了，详细说说吧。” “那件事真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云曼灵慌忙说。 田秀玲这才扭头看着云曼灵，看来沈素商的事情还不简单，她又放了一锭银子。 云曼灵犹豫一下心一横：“那沈素商又没死，田小姐就是追究了，也追究不出什么。” “你的意思是，沈素商差点儿死？”田秀玲盯着云曼灵。 云曼灵眼神闪烁了一下：“好吧，好吧，那我就全部告诉你吧。” 吴建树调戏的女人，全部都是没什么身份，但是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乡下转悠，乡下的女人没见识，出了事儿也只能自己受着。 沈素商被吴建树看上了，虽然沈素商爱慕虚荣，看到吴建树的行头很快就和他眉来眼去的，但是沈素商是一个心气儿高的，一定要嫁给吴建树做正妻。 吴建树三次没得手，于是就带了两个女人去游说，其中一个就是云曼灵，那沈素商却不为所动，吴建树恼怒要用强，结果沈素商一看不对就跑了。 当时在崖口村附近，吴建树怕事情败露就带着云曼灵的去追，不小心把沈素商给推到河里了。 看着沈素商在河里挣扎，三个人有些害怕了。 “我当时还想呼救呢，结果被吴建树打了一顿，他担心沈素商被人救上来惹麻烦。”云曼灵解释到。 “她掉到水里，自己没呼救？”田秀玲觉得奇怪。 “就叫了一声，后来就一直挣扎，没有再呼救。”云曼灵当时还以为是遇到水鬼了，不然也不会那么诡异。 田秀玲皱眉想了想：“那你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我是想找死吗？”云曼灵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不过我后来偷偷的去打听了，那个沈素商没死。” 田秀玲反复的想了想，把银子推给云曼灵：“今天我没来找过你，你之前没找死，以后也别找死。” “是，是，是。”云曼灵拿到银子眼里就只有银子了。 田秀玲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也不怕吴建树报复沈素商，只是担心戚名哲知道这件事心里会有芥蒂，到时候就不好了。 从群芳楼回来，田秀玲看到车夫在清洗马车。 “昨天的马车怎么到现在才清洗？”田秀玲皱眉问到。 他们家的规矩很严，马车当天用过，当天必须收拾好，除非是夜里子时之后用的。 “回大小姐，二小姐上午用了马车。”车夫行礼。 “二小姐？”田秀玲看马车上的泥“去哪儿了？” “去崖口村戚家了。”车夫想大小姐和戚家关系好，二小姐可能是一样的。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田秀玲立马就生气了。 车夫被吓的弓了一下身子：“大小姐没过问过这件事。” 田秀玲的确没过问过田秀香做什么，但是田秀香做她都会知道，却没想到田秀香会自己去戚家，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她回家直接去找田秀香了。 田秀香上午脸被打的肿了起来，中午都没出去吃饭，现在擦了药躺在床上，想怎么出这口恶气。 “大小姐。”门口的丫鬟紧张的行礼。 田秀玲一脚把门踹开了，把田秀香吓的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慌忙捂着自己的脸。 “大姐，你怎么来了。”田秀香捂着脸紧张的问。 田秀玲看着田秀香的样子，直接过去扯开田秀香的手，看到她脸上还有浅浅的印子：“谁打的？” 田秀香以为她大姐要为她打抱不平，直接哭了起来：“就是经常来找大姐那个戚夫人，我去找她玩儿，她竟然打我。” 田秀玲一巴掌又抽了下去，沈素商怎么可能会轻易打人，一定是秀香做了什么让他沈素商打人的事儿。 田秀香被打懵了，愣愣的看着她姐。 “田秀香你最好弄清楚的你的身份，你若是做了什么让田家蒙羞的事情，后果你负担不起。”田秀玲盯着田秀香。 田秀香不敢顶撞田秀玲，田秀玲是正儿八经的嫡女长姐，而她是外室生的，连妾生都不是。 “看好她，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出这个房间半步。”田秀玲命令到，自己转身就出去了。 她本来还想要不要告诉沈素商这件事，现在看来必须说清楚了。 她问了田秀香身边的丫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田秀香偷听了她吩咐人打听沈素商和吴建树的事儿，猜想到沈素商和吴建树有联系。 她本想带有些布匹首饰去道歉，想了想带着戒尺去了。 她在沈素商面前显露自己的手段，是想告诉沈素商自己是一个有手段的人，可以合作，如果沈素商是一个聪慧的人，自然分的清手段和心思是两码事，她是真的想交好沈素商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负尺请罪 现在被田秀香这样一闹，沈素商不知道会怎么想，她之前做的事儿不就白做了。 经过上午的事儿，沈素商在戚名哲面前怂了，下午和戚名哲一起盘算家里的余钱，看怎么花。 “马车明天就去订，马匹直接买回来，不然去淮州太辛苦。”戚名哲先敲定了这件事。 沈素商点头。 “沈妹妹。”田秀玲在门口叫了一声。 沈素商听出是田秀玲的声音，扭头看着戚名哲，上午是妹妹来，下午是姐姐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沈妹妹在家吗？”田秀玲没有听到回应就站在门口叫。 “哎。”沈素商看戚名哲没反应，自己应了一声出去了，顺便把堂屋的门给关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个动作不自觉笑了一下，他的丫头果真心眼小，把他藏的严严实实的。 田秀玲这才进了戚家，直接躬身举戒尺过眉，站在那里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你这是干嘛？”沈素商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我回去让人打听了沈妹妹和吴建树的事儿，吩咐人的时候被田秀香听到了，这是我的错。”田秀玲很诚恳的说“我只是担心吴建树以此找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很被动。” “那田姐姐打听出什么来了？”沈素商知道田秀玲有女强人的通病，喜欢把一件事完整的控制在自己手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沈妹妹放心，在我之后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田秀玲很确定的说。 “什么事儿？”沈素商奇怪“被你说的这么严重。” 田秀玲以为沈素商是完全不想提这件事：“不提也罢。” “问题是到底是什么事儿？”沈素商觉得她和田秀玲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田秀玲看着沈素商说的那么认真，好像是真的不知道：“你先原谅我，我就说。” 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的样子：“我原谅你了。” “你说的太简单我不相信。” “那你要怎么才相信？” 田秀玲举了一下戒尺。 “你这是负尺请罪？”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啊？”田秀玲没听明白。 “好，好，好。”沈素商拿过戒尺，在田秀玲的手心轻轻的抽了一下“可以说了吧？” “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田秀玲看了看左右。 沈素商带着田秀玲去小水塘那里了，田秀玲来到这里有些不自在，想到她和古长青在这里的事情。 “说吧。”沈素商看着田秀玲又别扭起来了。 田秀玲就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云曼灵是不是撒谎了？” 这次轮到沈素商愣了，她没有这段记忆，他只记得原主见过吴建树三次，没想到竟然还有第四次，第四次就是原主身死，她穿越那次。 “当时我落水受刺激了，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沈素商眼眸一片冰冷，如果她记得这件事，吴建树就不是被踢一脚那么简单了。 “原来是这样啊。”田秀玲还以为是沈素商不想说这件事呢。 “那个吴建树经常用这样的手段？”沈素商看向田秀玲。 田秀玲点头：“吴建树一般都是诱骗，不会用强，女人一旦失了身那就是万劫不复，很多人都会说是女人不检点，男人风流是正常的，况且吴建树总是对乡下女子下手，纵然有想反抗的人家，也不是吴家的对手。” 沈素商想了想，虽然是原主的烂摊子，但是现在摊到她头上了，再说吴建树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你要小心一点。”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点头：“我也不怕他。” “关键是你相公把他打了，这事儿就不好说了。”田秀玲有些担心。 “哦。”沈素商想了想“那他也就是找唐家撑腰吧？” 田秀玲一阵无语：“吴家对付你们家，谁都不用找。” 沈素商想想也是，吴家还不把他们家放在眼里：“你放心好了。” 田秀玲不放心，不过天已经黑了，她该回去了：“我那庶妹，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是你家的事儿。”沈素商可不背这个锅，田秀玲已经把田秀香给养废了，可不是因为她。 等田秀玲离开，沈素商一个人站在池塘那里，要不是田秀玲来说，她还真不知道原主竟然是这样死的。 戚名哲听到田秀玲走了，不见沈素商过去，就过来找沈素商：“娘子？” “哦。”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田秀玲来道歉的。” 戚名哲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该吃饭了。” 戚名哲踢吴建树那一脚踢的刁钻，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就是疼的厉害，吴建树在床上躺了一天，疼的觉都睡不着，突然就好了，连一点伤都没有。 “打听的怎么样了？”吴建树咬牙，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他一定要给那个人好看。 “少爷，打听清楚了，沈素商嫁的人叫戚名哲是一个秀才，家住崖口村，以前是一个瘫子，前段时间才好。”小心翼翼的说。 “一个穷酸秀才，竟然敢打本少爷，带上人，去崖口村。”吴建树吩咐。 戚家人已经准备休息了，戚名哲在泡药浴了，突然外面亮着火把，响起了敲门声，贺老三听那声音，拎了一根棍子就跳了起来。 “开门，开门，开门……”两个人砸着戚家的大门。 沈素商也出来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吴建树带人来了。 吴家不住在城里，晚上来找事儿也正常。 尤行也出来了，觉得来者不善。 “吵死了。”任天远心情不好“你们也不管管。” “开门。”沈素商命令。 贺老三这才把门开了，两个人敲门的人差点儿一头栽进来，被贺老三拦着推了出去。 “让戚名哲和沈素商出来。”吴子豪嚣张的叫到。 他是吴家旁支，吴建树的狗腿子。 “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们东家出来。”贺老三蔑视着他们。 “废什么话，给我打。”吴建树直接命令。 十几个人直接往里面冲，贺老三少林棍一横，把他们都挡在外面了，直接打了出去。 贺老三虽然一身的力气，但是对方人多，他一个没拦住，还是让人冲到院子里去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出手 尤行以为贺老三就能解决，没想到还是让人进来了，他只好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一脚一个把人给踢出去了。 看着尤行的动作，沈素商觉得也太敷衍了，结果被戚名哲挡住了眼睛。 “怎么？”沈素商扒着戚名哲的手，以为要有什么血腥场面。 “不许看别的男人。”戚名哲靠近沈素商小声说。 沈素商一阵无语，说这种话也要分分时候好不好，她不过是眼睛看着一个方向，刚好那个方向有个人，那个人是男的。 “戚名哲，咱们讲讲道理……”沈素商小声的抗议。 “不讲！”戚名哲把沈素商按到自己身后。 沈素商只到戚名哲胸口，站在戚名哲身后只能看着他的背，这个男人一站起来怎么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真不好管了。 尤行除了把那些人踢出去之外，也不再动手。 那些人发现尤行不出门，他们也进不去，就只好和贺老三打。 “尤行，帮帮忙行不？”贺老三有些吃力了。 “我是护院，外面的不管。”尤行一本正经的说。 贺老三叫尤行，一走神被人踢了一脚，他一个踉跄直接撞到门框上了，干脆直接进院子了。 吴建树的人看到贺老三进了院子，就要直面门口站着的人了，他们瞬间就怂了。 “上啊。”吴子豪看着那些人。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一拥而上，结果还是被尽数踢了回去。 贺老三抓住机会，跑出去打了一通乱棍，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他立马跑回院子，站在尤行身后。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尤行是个高手，只要尤行在，他就不用担心，何必出去吃那个亏。 “一群废物。”吴建树看着那些人，没想到戚家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护院“戚名哲，你出来给我磕头认个错，再让你老婆陪我三天，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 戚名哲听到吴建豪这样说，一个闪身就到了外面，直接捏着吴建树的脖子。 尤行愣了，刚才戚名哲的速度，他都没反应过来，但是他为什么没看出戚名哲有武功？ 任天远也看到了，他确定之前戚名哲肯定是练了什么武功，只是到底是什么武功，会让人看不出有武功的前提下这么厉害。 戚名哲很生气，忍住没有直接捏断吴建树的脖子。 等吴建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会死，表情变成了惊恐。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直接把吴建树摔在地上：“跪下。” 吴建树被吓的差点儿直接昏死过去，听到戚名哲这样说他下意识的就跪下。 他带来的人看到他跪下，膝盖一软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你刚才说什么？”戚名哲也不看吴建树。 他现在都能听到吴建树的心跳声，吴建树已经被他吓的六神无主了。 “爷爷，爷爷饶命啊。”吴建树直接哭了起来。 “在这里跪一夜，以后见到我绕着走。”戚名哲说完转身回家了。 尤行的心跳有些快，他真感觉不到戚名哲有武功，这才是最可怕的。 吴建树本想着戚名哲进去了，自己就偷偷的离开，但是终究不敢，他觉得自己会死。 沈素商还在屋檐下站着，刚才她也被戚名哲的速度吓到了，那速度她真没看出来。 戚名哲路过沈素商，直接把沈素商捞到屋子里了。 沈素商好久才缓过神来：“相公，你练的什么武功？” “没有。”戚名哲知道自己的速递非常快，但是他真的没有练什么武功。 “那怎么可能……”沈素商觉得这个不合理。 “可能是娘子给我准备的药浴的功劳。” 沈素商才不相信。 贺老三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觉，就坐在门口看一群人跪着，一直咧嘴笑，他的东家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直到戚名哲起床，才让吴建树他们滚，他们跪了一晚上都已经不会走路了，相互搀扶着狼狈的离开了崖口村。 崖口村的人看着这样一群人离开崖口村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吴建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向来都是他玩儿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玩儿他，休息了两天十分不甘心的去唐家，想让唐家给他做主。 唐小山没出什么事儿了，就是贪玩跟着她哥去了一趟淮州，回来就来找沈素商了，还带了很多小玩意儿。 “这个胭脂和沈姐姐最配。”唐小山一脸讨好。 “你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沈素商总算是放心。 “我能出什么事儿。” “谢师傅的事儿你爹没训你？”沈素商意外。 “哦。”唐小山不在意“我爹给了他一笔银子，把他辞了。” 沈素商惊讶，看来唐老爷宠唐小山真的宠的无法无天：“就因为这事儿？” “也不全是，谢师傅现在在云山县的名气挺大的，有时候对我家的事儿都想指手画脚，我爹已经厌烦他了。” 沈素商点头，看来她只是导火索。 两个人在院子了聊天，突然戚家的大门被人踹开了。 “就是这。”吴建树点头哈腰的跟着一个人。 沈素商和唐小山扭头看着门口的人。 马管家正要发威，看到院子里坐的人直接膝盖一软，身子躬了起来：“小姐。” 吴建树愣了一下：“表妹怎么在这里？” “谁是你表妹。”唐小山看到吴建树一脸厌恶“马管家来干嘛？” 马管家要是知道小姐在这里，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来，他可不觉得自己比谢师傅重要：“没，没什么。” “说！”唐小山盯着马管家。 “就是表少爷被人打了，还说打他的人羞辱我们唐家，所以我就带人来问问。”马管家小心翼翼的说。 “是么？”唐小山看着吴建树。 “误会，都是误会。”吴建树慌忙说“我不知道戚秀才和表……小姐认识。”他不敢再叫唐小山表妹了。 “沈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唐小山看着沈素商，她才不相信吴建树。 “我们之间的事儿，就不用告诉唐小姐了吧。”吴建树一脸谄媚，其实是在威胁。 第二百七十三章：记住这种感觉 毕竟当初的事情对沈素商来说也不光彩，他的表妹嫉恶如仇，如果被他表妹知道了，对沈素商也没什么好处。 “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儿？”沈素商听出吴建树是什么意思了“我相公怎么说的？” 吴建树觉得脸发烫。 “说。”唐小山看着吴建树。 “以后见到戚家的人绕着走。”吴建树低头小声说。 “大声点。”唐小山生气了。 “以后见到戚家的人绕着走。”吴建树提高了声音。 “看来你记性不好，有必要再告诉你一声，去门口跪着，跪到太阳落山。”沈素商不看吴建树了，看这样的人，辣眼睛。 吴建树站在那里不动。 “还不快去。”唐小山生气。 “表妹，我好歹是你表哥，有人当着你的面这样欺负你表哥，是让你难堪啊。”吴建树想想跪在那里就是膝盖疼。 “我一点都不觉得难堪，反倒觉得挺好的。”唐小山笑着说“吴建树你打着我们唐家的名头做了多少坏事，我没有遇到就算了，竟然还敢惹到我沈姐姐头上，让你跪着都是轻的了，马管家。” “是。”马管家立马示意人把吴建树给架过去跪着。 他现在要好好表现，不然被小姐记恨上可就不好了。 吴建树气的要吐血，但是被人按在地上跪着，一动不能动。 “吴建树，我说你什么好。”马管家知道吴建树做的事儿，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踢到铁板，连他都搭里面了。 吴建树真不知道戚家竟然和唐小姐认识，而且唐小姐竟然会这么维护戚家。 沈素商大致说了一下吴建树来她家找事儿的经过，唐小山都听笑了。 “这个吴建树早就该被收拾了。”唐小山没好气的说。 “他不是你表哥吗？”沈素商意外。 唐小山不想说：“他要不是我表哥，他现在还能活着。” 沈素商只想说霸气。 唐小山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去，就是为了等着吴建树跪到太阳落山。 戚家的人一阵得意，沈素商看到他们这样，吃过饭把他们叫到一起了。 “收拾了吴建树，你们是不是很开心。”沈素商看着他们。 “开心！”小满以为别人会异口同声的说，结果就她一个人说，她有些尴尬“难道你们不开心吗？” 众人当然开心，但是沈素商这样问，肯定不是想他们只是开心。 “开心就好，记住这样的感觉，然后永远都不要失去这种感觉。”沈素商鼓励到。 尤行站在门口，以为沈素商会说什么家训，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他差点儿没站稳。 “但是不要失去这种感觉，就需要你有能力去维护。”沈素商环视了一下他们“今天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唐小姐在，如果唐小姐不在呢？” 这冷水来的猝不及防，众人相互看了看。 “我哥会把他们打跑的。”小满觉得唐小姐不在也不是问题。 “昨天晚上，你哥已经把他们打跑了，可是今天他们又来了。”沈素商看着小满“再说，你哥能无时无刻的在我们身边吗？” 小满想了想不说话了。 “我们戚家是一个整体，里面有强有弱，但是只有让别人敬畏了我们戚家，才不敢来找事儿。”沈素商看着他们“认清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戚名哲在里屋听着沈素商这样说，心里也感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反思一下了。 “好了，今天的事儿，你们自己回去想想，有什么想法，明天给我说一下，做人要低调。”沈素商叮嘱。 众人怎么感觉不到她很低调呢？ 一行人被沈素商训了一顿之后，各自回房间了，连最不擅长思考的贺老三都回去思考了。 沈素商训完他们，回到里屋看到戚名哲面前的纸，突然皱了一下眉头：“这是……我刚才说的话？” “恩，我觉得娘子说的很有道理，就写下来了，以后可以给我们的孩子看。” 沈素商一阵尴尬。 戚家以前算是大户，家里是有规矩的，但是现在这样一群人在一起，家里条件好一点的话，人自然就会有几分虚荣。 沈素商发现了这个苗头，迅速把这个苗头给扼杀了。 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敬畏之心，收拾一个吴建树真不算什么。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娘子觉得不好吗？” “倒不是不好……”沈素商想了想“就是不至于吧？” 她说家里的人义正言辞，到了戚名哲这里就怂了。 “怎么不至于？”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娘子一定会把孩子教好的。”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笑，怎么都觉得不怀好意。 吴建树加起来跪了一天一夜了，气的他拿着鞭子抽屋子里的女人，戚家竟然和唐小山认识，唐小山还让他那么没面子，他怎么甘心。 他屋子里的女人跪在地上躲都不敢躲，她们都是吴建树诱骗来的，现在唯恐离开吴建树，她们离开吴建树就什么都没有了。 “少爷，奴婢倒有一个法子。”柳烟儿妩媚的说。 “什么法子？”吴建树看着柳烟儿。 “那戚秀才好歹是个秀才，如果把他的名声搞臭了呢？”柳烟儿直接说。 吴建树想了想，靠唐家肯定不行了：“你详细说说。” 柳烟儿往前一步仔细的说了起来。 唐宁合上账本，看着唐小山不情愿的进来，他真对自己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哥。”唐小山眼神飘忽的叫了一声。 “你让吴建树在戚家门口跪了一天。”唐宁没好气的说。 “那都是轻的了。”唐小山不看他哥。 “你呀！”唐宁有些无语“吴建树那样的人，也值得你去处理。” “那大哥倒是去处理啊，看他做的那些事儿是人做的吗。”唐小山生气。 “再不是人做的，我也答应了娘，最起码让吴家康乐，现在吴家只有吴建树一个男丁，他可以自己作死，但是不能和你有关系。”唐宁说到最后声音变的严厉。 “我知道了，我就是今天遇到了。”唐小山不想说这件事。 “还有，你是不是和戚家走的太近了。”唐宁觉得这样不好。 第二百七十四章：污你名声 救了唐缺的神医和戚家有些关系，但是他们唐家也给足了诊金，戚家也得了不少好处，唐宁认为这是扯平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二弟和小妹就那么喜欢戚家，尤其是她小妹。 “近吗？”唐小山皱眉“要不是沈姐姐不愿意，我都想住戚家了。” 唐宁无语：“戚家到底有什么好的？” 唐小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就是很喜欢。” 唐宁一笑：“好了，因为你父亲让谢师傅离开了，现在你又让吴建树那么难堪，最近你还是收敛一点，万一为戚家招祸就不好了。” “我护着。”唐小山很霸气的说。 “你可是要嫁人的。”唐宁过去点了一下唐小山的额头“要是继续这样胡闹，谁敢娶你。” “不敢娶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嫁。” 唐宁点头：“我唐家女子，就要有这样的霸气。”他说着眼底却有些暗淡“你回去睡吧。” “好嘞。”唐小山转身就跑。 唐宁看着唐小山的背影，心底感慨了一下，这句话是他大姐给他说的，他大姐说：我唐家男子，就要有这样的霸气。 可是对他说这句话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去订马车，顺便去看看马，结果还没到马市就被林飞给找到了。 “戚夫人，我可找到你了”林飞一脸着急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她林飞。 林飞愣了一下，震撼的看着戚名哲：“戚，戚，戚……你腿好了。” 戚名哲没想到林飞会这么夸张：“刚好。” 林飞难以置信：“真的好了？” “你有什么事儿？”戚名哲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哦，有几个女子把戚秀才给告了，说戚秀才对她们欲行不轨，还打她们。”林飞慌忙说正事儿。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林飞之前觉得这事是笑话，没想到戚名哲竟然好了，不过这事儿依然是一个笑话。 “什么样的女子？”沈素商觉得这祸来的太突然了。 “就是普通女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是伤，说的有理有据的，还引的很多人在县衙围观，我家少爷也是没办法。”林飞无奈“请戚公子和我走一趟吧。” 戚名哲点头：“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沈素商拦着他们，转即看着戚名哲“相公，你到底认识多少女人？” “只有娘子一个。”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少嘴贫，只要是女性都算。”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自我卧病在床之后，你觉得我身边会有什么人？”戚名哲反问。 沈素商当然相信戚名哲：“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嫂子，嫂子……”叶翔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份樱桃。 戚名哲扭头，他听出是叶翔，但是他很不开心，见到他娘子这么开心是什么意思？ 叶翔看到扭头的戚名哲一个急刹手里的樱桃都掉了：“戚，戚，戚……” “噗——”沈素商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些人见到戚名哲是见鬼了吗？ “戚兄！”叶翔直接跳了过来。 戚名哲避开了一下，叶翔撞到林飞身上了，好在林飞地盘比较稳，没被叶翔撞倒。 “戚兄，你好了，你站起来了？太好了。”叶翔拉着戚名哲看不够的样子。 沈素商扶额，脸扭到一边，装作自己不认识这货。 “我好了。”戚名哲看着叶翔的样子。 “那太好了，走，我请客，我们去酒楼庆祝一下。”叶翔要拉戚名哲，被戚名哲避开了。 叶翔也不尴尬，站在戚名哲身边各种打量戚名哲。 “叶公子来的正好，我刚好需要叶公子帮个忙。”沈素商直接说。 “好啊。”叶翔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县衙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最能引起人的注意力，而且让人深恶痛绝。 林飞带着沈素商和叶翔穿过人群，众人盯着叶翔好像要把他给盯出一个洞来。 叶翔缩了缩脖子，后悔帮这个忙了。 “大人，戚名哲和他的夫人沈素商带到。”林飞行礼。 赵风帆看着叶翔，差点儿站起来，不过很快就稳住心神了，想林飞找人替代戚名哲也找一个坐着的啊。 “你们看一下，这是不是就是你们状告的人。”赵风帆问到。 跪在下面的六个女子扭头看了看，只听说戚名哲长的俊朗，而且一边有沈素商，于是纷纷点头。 “你们确定？”赵风帆又问了一句。 柳烟儿叩头：“千真万确，他就是化成毁我们也认识。” “这不是叶家的公子吗？”外面有人认出来了。 “是啊，这明明是叶家公子。”有人附和。 柳烟儿愣了一下：“难道此人用了假名？” “所以，你确定就是这个人，不管他是什么名字。”林飞问到。 柳烟儿不确定了：“奴家被虐待多日，有些记不清楚了。” “你不是说化成灰你都认识吗？”林飞逼问到。 柳烟儿哭了起来：“大人，我一介女流，被人羞辱，求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这个时候戚名哲走了上来，拱手行礼。 “戚，戚，戚……”赵风帆比刚才的林飞都激动。 沈素商无奈的扶额，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正在鄙人。”戚名哲拱手，他是秀才，到了大堂不用下跪。 “你站起来了？”赵风帆这才是真的跑了下来，围着戚名哲转了好几圈。 外面的人看的奇怪，不知道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县大人会这么兴奋。 “刚好。”戚名哲知道赵风帆会这样就不过来了。 “太好了。”赵风帆突然想起来了正事儿了“这几个女人污你名声，你打算怎么处理？” 堂内堂外的人都震惊了，污你名声？难道他才是真的戚名哲？ 只是这戚名哲和知县大人是什么关系，知县大人竟然袒护他到这个地步？ 戚名哲根本就不看那几个女人：“查她们的身份，问明白她们是受何人指使，彻查背后之人，严惩不贷。”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南宫离 和他有仇，身边有这么多女人，而且用这样的手段，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吴建树先是找了唐家了，结果又在他们家门口跪了一天，这次学聪明了，自己不出面，暗戳戳的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霍师爷，彻查，严惩！”赵风帆直接说。 “是。”霍忠行礼。 他家少爷在大堂上这样很不对，但是他家少爷最近挺辛苦的，就让他开心一下吧。 赵风帆把戚名哲带到后衙，反复的看了看，看的沈素商都看不过去了，直接当在戚名哲前面了。 “赵风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家人给你说亲了没有。”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赵风帆，开始怀疑赵风帆的取向了。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赵风帆奇怪的看着沈素商。 “只是觉得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需要一个女人。”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赵风帆本来无比的激动，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唰的下脸红了，莫名的又想起抱到沈素商的时候，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呢？ “你什么表情？”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立马捂着自己的脸：“最近太累了，没睡好。” 听到没睡好，戚名哲把沈素商拉到自己身后：“那赵大人好好休息，我们就告辞了。” “别呀。”赵风帆慌忙拦着“你好了也不说一声，我们去喝酒庆祝一下。” “还在吃药，不能喝酒。”戚名哲认真的说。 “哦。”赵风帆有些失望“那就吃饭，一起吃个饭。” “不饿。”戚名哲拒绝。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饿，肯定饿了，走，走，走。”赵风帆带着他们就走。 叶翔以为戚名哲和知县大人只是认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熟悉，关键是知县大人怎么一脸讨好戚名哲的样子。 他的内心是各种动物奔腾的，想戚兄你和知县大人这样关系，至于被人欺负吗？ 戚名哲对赵风帆淡淡的，虽然他认了赵风帆这个朋友，也只是允许赵风帆在他面前晃了晃去。 整个吃饭过程，赵风帆说的兴高采烈，他已经习惯了戚名哲不怎么搭理他，沈素商还有些嫌弃他。 叶翔听的小心翼翼，另带无数的问号，还不敢问。 戚名哲一脸平静，只是看下你沈素商的时候眼底满溢的笑意。 沈素商真的只是吃饭，她怎么发现，只要饭桌上有别的男人，她的压力就这么大呢？ 这样不好，这样真的不好。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赵风帆回去忙了，叶翔各种想问戚名哲，最后还是忍住了，然后他们告辞了。 “这事儿肯定是吴建树干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还真是小鬼难缠。” “估计他以后肯定不敢了。”戚名哲想拉沈素商的手，沈素商避开了一下。 “大街上呢。”沈素商尴尬的说。 “大街上你也是我娘子。”戚名哲很固执的拉着沈素商的手。 沈素商低头，她真不习惯这样，可是看到别的夫妻好像的这样的。 戚名哲没有买过马，但是看过相马的书，看了一遍都不怎么满意，这个时候在马市很偏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在卖马。 那马看着很瘦，还有些病恹恹的，根本就没人过去看。 戚名哲一看到那马眼睛就亮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表情变的凝重：“这马怎么卖？” 南宫离用一条破旧的毯子裹着自己，脸上脏污，头发脏乱，一双眼睛十分冷漠：“它病了，只要愿意治好它，我就相赠与你。” 沈素商还以为是个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女子，不自觉的打量了她一下。 “可带它去看过？”戚名哲试图摸那马，那马有些不情愿，但是没有避开。 南宫离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她的马孤傲的很，竟然愿意被这个人摸，她心里很难受：“看过。” “看不好，还是要花很多钱。”沈素商问到。 “应该是要花很多钱也可能看不好。”戚名哲直接说。 “你若不愿意，就不要挡着。”南宫离虽然觉得这两个人有些不同，但是看他们的穿着，并没有觉得他们会买马。 “我若是把马带走，你怎么知道我愿意不愿意治它，有没有把它治好。”沈素商问到。 “我会跟着，治好为止。”南宫离淡漠的说。 “好。”戚名哲直接答应了。 这事儿挺危险的，但是他还是打算这样做。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现在兽医不发达，这怎么治？ 南宫离意外，她不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有能力治好她的追月。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戚名哲直接说。 “你说。”南宫离打算赌一次。 “我们若是治好了这匹马，你要做我娘子三年侍女，三年之后，你可以带着马离开。”戚名哲觉得三年应该够了。 南宫离惊讶。 “你在外面应该挺危险的，你隐藏好你的身份，我也算是给你一个安身之所。”戚名哲继续说。 南宫离一阵紧张，已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这个人竟然能猜到她的身份，那一瞬间她起了杀心。 “你可想清楚了。”戚名哲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杀心。 南宫离权衡了许久，她现在已经这样了，也不可能更糟糕了：“好，只要你们能治好我的马，我就答应你们。” “走吧。”戚名哲带着沈素商转身就走。 沈素商紧紧的跟着戚名哲，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扭头看了一样，发现那个人没有跟过来：“相公，怎么回事？” “那是战马。”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懵了一下，瞬间就什么都知道了，那个女人身份不简单，她可能已经走投无路了：“她会跟着吗？” “会。”戚名哲感觉到她起了杀心，又灭了杀心，这个过程就够了。 果真南宫离后面跟着过去了，她想赌一下。 戚名哲和沈素商没有回头，南宫离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出了城一路到崖口村，南宫离环视了一下这里，她真是疯了，竟然跟着一个乡下人到这样的地方，还想他们会治好追云。 但是她也不怕，两个乡下人还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天星马 戚家周围有一股药味，并不难闻，戚名哲泡药浴这么长时间，后面的药渣都堆成小山了，有药味很正常。 南宫离走到戚家，看到尤行的时候不自觉的紧张了一下，那是一个高手。 “任大爷呢？”沈素商尤行。 “采药去了。”尤行扭头不看沈素商，他不敢看，戚名哲的目光会杀人。 “你进来吧。”沈素商扭头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犹豫了一下跨了进去，她突然觉得这户人家应该有些不同。 “你是先梳洗自己，还是先喂马？”沈素商问到。 “不用。”南宫离对沈素商还是很警惕“先给我的马看病。” “大夫不在家，你得等等，等着的时间你可以做点儿别的，后面有水，你可以先把马洗一下。”沈素商看了一下马“它这样肯定不舒服。” 南宫离想了想：“谢谢。”她牵着马去后面了。 “战马？”尤行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尤行想自己多嘴了，戚名哲应该是看出来了：“东家果真不是一般人。”这是他第一次叫戚名哲东家。 “彼此彼此。”戚名哲平静的说。 尤行不说了，他的身体已经快好彻底了，不过他没有走的打算。 “我去给她准备点儿吃的。”沈素商去厨房了。 时候也不早了，沈素商做好了吃的端到后面，然后看到那马在小水潭里撒欢，比之前有精神了，她一阵无语，不过那水是活水，流一会儿就没事了。 “给。”沈素商把碗给南宫离。 南宫离警惕的看着沈素商。 “在乡下就是这样，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到了自家门口，只要家里有吃的，就不会想让门口的人饿着。”沈素商又递了一下。 南宫离犹豫了一下，这才接过碗，试着吃了一口。 很简单的一碗面片汤，吃到嘴里软软的，咽到肚子里暖暖的。 食物也有让人相信的力量，南宫离吃了一口之后没有那么警惕了。 “我叫沈素商。”沈素商看她认真的吃东西“怎么称呼你？” “南宫离。”南宫离也不隐瞒了。 “真名吗？” 南宫离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叫你阿离吧，你的真名，暂时不要用了。”沈素商直接说。 南宫离想了想也是：“谢谢。” “我们刚认识，不了解对方，无法相处很正常，你若是觉得这里不能留，等大夫看过马之后，可以离开。”沈素商没想强人所难。 她知道戚名哲为什么要留下南宫离，因为南宫离是一个女的，而且她会武功。 之前戚名哲说给她找一个彪悍点儿的丫鬟，还真是处处留心着给她找。 南宫离想了想：“我说话算话。” 沈素商笑了一下：“慢点儿吃，不够还有。” 南宫离听到沈素商这样说，鼻子莫名的酸了一下，这个女人还没有她大，竟然试图关心人。 任天远试图再找到地灵子，所以这几天都没挖别的东西，就在周围各种找，但是好像真的只有一棵地灵子，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白薇倒是采了不少药材，她跟着任天远也学了不少东西。 “任神医。”沈素商一脸讨好的看着任天远。 “干嘛？”任天远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戚名哲把沈素商拎到自己身后，平静的看着任天远：“有一匹马病了，去看看。” 任天远看着戚名哲的样子，这小子是不是想忘恩负义？想到他的速度，任天远觉得自己打不过：“你们欺负老头不是，之前人病了让我看，现在马病了也让我看，我是大夫，不是兽医。” “去看一下。”戚名哲没有和他商量。 “行，行，行，在哪儿。”任天远想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不和这些后生计较。 戚名哲带着任天远到了后面，南宫离也在那里。 任天远看到那匹马蹭的就跑了过去，想要摸摸，结果那马生气的喷鼻，吓的任天远只好把手缩回来了。 “天星马？哪儿来的？”任天远兴奋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只认出这是战马，却没看出来是天星马：“不对吧？天星马应该比这种马高大很多。” “不是所有的天星马都高大，不高大的更难得，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任天远的手都是痒的。 天星马是遥远的天星国的马匹，集合了所有马的优点，是天生的战马，在大召万金难求，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匹。 南宫离也有些意外，她并不知道自己的马是天星马。 “愿意给它看病吗？”戚名哲觉得这样就好办了。 “它主人呢？”任天远冷静下来了，天星马孤傲的很，只认自己的主人。 南宫离往前走了一步。 任天远打量了一下南宫离：“你是这马的主人。” “马的主人把它托付给我。”南宫离不敢直接说，被人看出来是战马就很麻烦了，更何况是天星马。 “那它听你的话吗？”任天远有些担心了。 “听。”南宫离点头。 “那就好办了，不然到时候我没法医治它。”任天远松了一口气。 任天远愿意治就好办了。 追云的情况挺糟糕的，先是受伤，之后伤口感染，接着长期营养不良，现在体内还有寄生虫，如果是别的马，估计已经死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刚吃过饭，赵风帆带着林飞和宋高寒就来了，他刚忙完，饭还没有吃。 “你是怎么好的？”赵风帆简直比戚名哲都兴奋。 “治好的。”戚名哲不想和他说话。 “少爷，正事儿。”林飞提醒。 “哦。”赵风帆这才反应过来“今天那事儿和你没关系，是一个吴建树的指使的，那吴建树诱骗良家少女，陷害污蔑他人，已经被我收监了。” 戚名哲一点都不意外。 “我来就是问问你，怎么处理，他那样的人，死有余辜。”赵风帆没把吴建树放在眼里。 “他可能……”戚名哲想了想“不能死。” “为什么。”赵风帆奇怪。 “他和唐家关系不一般。”戚名哲提醒。 赵风帆看着林飞。 “霍师爷也没和我说。”林飞是真的不知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人情 现在赵风帆算是欠着唐家的人情，如果唐家真出面，戚名哲还不能不给面子。 “也好，之前你欠了唐家的人情，这次刚好还了。”戚名哲可不想这事儿闹的太厉害，到时候谁都下不了台。 赵风帆想想也是，但是觉得有些憋屈：“那也太便宜吴建树那混蛋了。” “打狗也得看主人，这狗的事儿就是主人的事儿，你先等等。”戚名哲笑着说。 就算是让赵风帆还唐家的人情，那也得唐家自己去要这个人情。 赵风帆点头，随即兴奋起来了：“你腿怎么好的？” “生病了，自然会好。”戚名哲也不想解释。 “不管是怎么好的，都太好了。”赵风帆是真的开心。 赵风帆处理完事情就来戚家了，也没有吃饭，在戚家吃了晚饭，和戚名哲坐在那里聊天。 “你腿好了，准备不准备参加今年的秋闱？”赵风帆突然问。 戚名哲想过这个问题，算算时间还能跟上：“知县大人是希望我参加秋闱？” “做官虽然无趣，但是能决定的事情比较多，我看你不是那种事不关己的人，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赵风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侧头略微想了一下：“我再想想。” 赵风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压低了声音：“最近云山县可能会有点不太平，你们谨慎一点，不该管的闲事不要管。” “具体一点。”戚名哲微微皱眉。 “你家里有神医，如果有人上门求医，来路不清的，最好拒绝。”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赵风帆带人离开了。 戚名哲站在门口听着越来越的马蹄声，表情有些凝重。 “他说了什么事儿，让相公这么担心？”沈素商小声问。 “说让我们不要救来路不明的人。” 沈素商心里苦笑，她家算是有两个。 这次吴建树是真踢到铁板了，他怎么都不明白，一个普通的乡下人家，认识唐家人就算了，怎么可能连知县大人都认识。 而且知县大人的态度，他觉得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唐宁打发走了吴家来求救的人，想吴建树横行乡里了这么多年，这次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当即让人把唐小山叫来了。 “大哥。”唐小山没个正型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坐好。”唐宁看着唐小山的样子“你可知道戚家和知县大人是什么关系？” 这把唐小山问住了：“认识吧？” “只是认识？”唐宁不相信。 吴建树让他的女人是诬告戚名哲是不对，但是那几个女人已经承认自己是诬告了，知县大人还穷追不舍，直接把吴建树给抓了。 这显然不对。 “我也不知道，可能……”唐小山想了想“当时戚家救了二哥，知县大人用戚家这个人情让爹帮忙，欠了戚家一个人情吧。” 唐宁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但是觉得不够，这欠来欠去的人情，不过是表面的客套，他不觉得一个人因为表面的客套，就会为另外一个人做那么多。 “大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唐小山奇怪。 “知县大人把吴建树抓了，还把以前逼死少女的事情都扣到他头上。” 唐小山开心的站了起来：“真的？那这个知县大人可真是一个好官。” 唐宁有些无奈的看了唐小山一眼，唐小山不以为然。 “你不知道就算了，之前你二哥在人家家里被照顾，现在已经好彻底了，也该去道谢，就明天吧。”唐宁直接说。 唐小山狐疑的看着她大哥，一副她大哥另有所图的样子。 “怎么？”唐宁看着唐小山。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唐小山打量着她大哥。 “恩，我想知道让你这么看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唐宁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他知道沈氏帮他妹妹的事儿，但是后来戚家狮子大开口，要了一笔住宿费，唐宁就没把戚家放在眼里了，现在他又开始好奇了。 “大哥，你可别让我为难。”唐小山非常凝重的说。 “为难？”唐宁有些不理解。 “如果是因为吴建树的事儿，我肯定站在沈姐姐一边，到时候大哥要和沈姐姐他们有分歧，那不就是让我为难吗？” 唐宁有些无奈：“你放心好了，知县大人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结交我们唐家的，我只是想去看看你二哥的救命恩人。” “那就好。”唐小山点头。 沈素商给阿离换了衣服，虽然是布衣短褐，穿在阿离身上也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感觉。 “你记清楚了，你家住三头寨，是贺老三的表妹。”沈素商重复了一遍。 “我记下了。”南宫离点头。 “沈姐姐，沈姐姐……”唐小山在外面叫着往里面跑。 沈素商扭头，看到唐小山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二缺和一个年长一点的男子，她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应该是唐小山的大哥。 “戚公子？”唐缺看到一边过来的戚名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戚名哲微微颔首，走到沈素商一边。 唐宁打量了一下戚名哲，这个人身上的气势有点特殊，看着那么平和，却让人无法忽视：“在下唐宁，是唐缺和小山的大哥，特来感谢之前对我二弟的救命之恩。” “不用了，已经给过钱了。”戚名哲平淡的说，他看出唐宁眼里的打量，心里有些不喜。 “先坐吧。”沈素商怎么觉得他们之间有点火药味呢？ 唐家十有是为了吴建树的事情来的，只是他们为什么不去找赵风帆，而来他们家。 “多谢。”唐宁颔首。 众人在堂屋坐下，沈素商先上了干果和蜜饯，又去拿了红茶来冲泡，陈放了几天，味道应该可以了。 “之前不知道，也没准备，恭喜戚公子康健。”唐宁拱手道贺。 “多谢。”戚名哲颔首，却不再说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谁都看的出来，戚名哲好像不想搭理唐宁。 “大哥，你看你一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唐缺抱怨到“你对他们严肃就算了，还出来吓别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改变主意了 唐宁听到唐缺这样说有些无奈，他这二弟和小妹怎么都这么喜欢戚家呢？ 戚名哲没有缓解尴尬的意思，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刚才唐宁打量他娘子了，他不开心。 这个时候沈素商带着阿离过来给他们上茶。 “这是……”唐缺闻到茶香，再看那茶汤“怎么调配出来的。” “这是茶叶子直接冲的，没有调配。”沈素商说着坐在戚名哲一边“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戚名哲扭向沈素商温柔的笑了一下。 唐宁听说这是茶叶子直接冲泡的，注意力就被茶汤吸引了，尝了一下之后表情有些精彩了，这茶香更纯粹一点，而且没有绿茶的苦涩，回味还特别好。 “对了，沈姐姐，你太厉害了，竟然那么轻易就识破了吴建树的诡计，真的是大快人心。”唐小山来兴致了。 她已经知道吴建树让人诬告戚名哲的始末了。 “看来吴家有人去你家求救了。”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唐小山。 “可不是吗。”唐小山说着瞥了她大哥一眼“不过沈姐姐你放心，吴建树那种渣渣，就是欠收拾。” 唐宁在专注的喝茶，很快就把一盏茶给喝完了，这才抬头看了一边的阿离一眼，阿离不搭理她，站在那里站的笔直。 唐宁清了一下嗓子，提示阿离自己没有茶水了，阿离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唐宁非常无奈的看着阿离，戚家的下人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 “这位公子一直盯着我看什么？”阿离一脸严肃的说。 她这话一出，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顺便看唐宁。 唐宁这次是真咳嗽了：“此茶甚好，能否再来一杯。”他只好说到。 沈素商一阵尴尬，想阿离以前肯定没有伺候过人，所以并不知道关注客人的需求：“阿离，给唐公子倒茶。” 阿离这才反应过来，过去给唐宁倒茶。 唐宁看着阿离的样子，估计是没伺候过人，而且眼中有一种淡漠，还有几分倨傲。 “让唐公子见笑了，阿离自小习武，并不擅长做这些。”沈素商解释到。 “自小习武？”唐宁恍然，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女子有几分凌厉。 “恩，她在三头寨长大，喜欢习武。”沈素商担心唐宁会多想。 唐宁点头：“还是一位女侠，失敬。” 阿离不搭理他，倒了茶之后转身去站在一边。 沈素商想让阿离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任重而道远。 “刚才你们说到什么了？”唐宁问到。 “大哥。”唐小山觉得好丢脸“你来不就是想说吴建树的事儿吗？” “吴建树的事儿自有知县大人决断，我来只是感谢戚家救我二弟。”唐宁这次说的十分诚恳。 唐缺和唐小山都有些不相信，他们的大哥向来不做没用的事情。 “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们戚家该收的银子已经收了，不必再感谢。”戚名哲可不想这个唐宁天天打着这个旗号来他们家。 “话是这样说，但是毕竟是救命之恩。”唐宁很诚恳的说“不知道这茶叶子是怎么炮制的，有这样风味。” 唐缺和唐小山同时把脸扭到一边，他们就知道，他们大哥绝对不做没用的事情，这是突然之间盯上人家的茶叶子了。 “这是红茶，我和田家已经合作了，在云山县很快就可以买到了，唐公子若是有兴趣，就捧场多买一点，算是照顾我们的生意。”沈素商笑着说。 唐宁有些失望，他还想和戚家合作呢。 “这样啊，一定。”唐宁点头。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吴建树的事儿，聊了一会儿就要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孙大娘的两只狗又叫了起来。 “真是狗仗人势，在家里敢叫的这么嚣张。”沈素商示意豆蔻把狗牵走“让唐公子受惊了，这狗叫也是因为人，以后得把狗管好才行。” 唐宁知道沈素商说的是什么意思：“受教了，以后唐某定会管好自家的狗。” 沈素商笑着点头。 就算唐宁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不想说吴建树的事儿，沈素商也不会放过这件事，不然到时候吴建树一出来，又是一个祸害。 看着唐家的马车离开，沈素商转身直接撞到戚名哲身上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被戚名哲揽住腰。 “相公！”沈素商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戚名哲这才松开沈素商：“看来唐家对娘子做的红茶有兴趣，娘子打算怎么办？” “合作呗。”沈素商不在意的说“红茶的工艺很简单，但是出来的茶叶千差万别，唐家有云山县最好的茶园，为什么不合作。” “以后需要出面的事儿，我来。”戚名哲直接说。 “好。”沈素商点头。 回头沈素商就把阿离叫到房间里了，今天阿离的表现让沈素商很担心。 “阿离，我觉得你得适应一下你的新身份，我没问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是你现在成了这样，想要活下去，就要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沈素商有些无奈的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低头没有回答沈素商，其实不用沈素商说，她已经在反思这个问题了。 她是宁死不愿意低头的，但是她现在没必要死，再说为了救追云她答应了戚家提的条件。 沈素商看着南宫离的样子：“唐家人没想你是什么特殊的人，所以他们不在意，但是如果是要找你的有心人呢？” 南宫离低头：“你放心，我不会给戚家带来麻烦。” “我一点都不放心。”沈素商想了想“这样，从今天开始，豆蔻他们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把这里的人应该会的东西都学会了。” 南宫离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你现在就是阿离，从小在山村里长大的普通人。”沈素商看南宫离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好。”南宫离最后还是答应了。 谁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活突然有一天会变成什么样，就像她从未想过自己要听一个乡野村妇的话一样。 晚上孙大娘回来了，带了一盒红纸包的点心，一脸的开心。 第二百七十九章：羡慕 孙大娘这几天在忙给杨成业保媒的事儿，今天看她这么开心应该是成功了。 “都吃点儿，沾点喜气儿。”孙大娘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 “杨成业看中的是哪家的姑娘，那姑娘人怎么样？”沈素商好奇的问到。 “你还知道那户人家。”孙大娘突然说。 “我知道那户人家？”沈素商想自己到底认识什么人。 “就是四合屯的周家。”孙大娘也不绕弯子。 “周家？”沈素商意外“他家不就三个儿子吗？” “他家是一个女儿三个儿子，只不过周大穗好多年不在家了，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孙大娘解释“当年要不是周氏死命拦着，周大穗早就嫁给杨成业了。” 沈素商愣了愣：“大娘的意思是，那周大穗这么多年没有嫁人，就等着杨成业呢？” “可不是吗，当年周氏那样闹，周大穗就离开了四合屯，到外面做事了，两个人都是死心眼儿，一直有联系，这次杨成业一发现他娘是装病的，就立马去找周大穗了，不管怎么说都要娶周大穗。”孙大娘感慨“也是可怜人。” 沈素商想想真够可怜的：“那他们什么时候成亲？” “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沈素商点头：“那不就五天吗，到时候我给送一份大礼。” 戚名哲想了一下，那天自己也刚好泡完药浴过三天了。 杨成业要娶亲的事儿传遍了崖口村，大部分人感慨杨成业真不容易，总算是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杨成业来找戚名哲的时候，戚名哲正拆院子里的架子，以后这些东西也用不到了。 “戚秀才。”杨成业进门叫到。 “恭喜杨大哥。”戚名哲点头。 “那个……”杨成业走到戚名哲一边“能不能先借给我一些银子。” 戚名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要多少？” “五两。”杨成业直接说“我会给你写欠条，按照钱庄的银子付利息。” “利息不用了。”戚名哲转身去屋子里给杨成业取银子。 杨成业千恩万谢，拿了银子离开了。 戚名哲认真的想了想，杨成业都想好好办一场婚事，他娘子嫁给他真的太委屈了。 “相公，我看到杨成业了。”沈素商从外面进来。 “恩，来借钱的。” “借了多少。”沈素商眼睛亮了起来。 “五两。” “那是要大办啊。”沈素商有些羡慕。 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多，但是普通农家足够办的像模像样了。 “娘子……”戚名哲欲言又止。 “恩？”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没什么，我们明天去城里看看马车做的怎么样了。” “也好。” 吴建树终究是被放出来了，但是被唐家给带走了，给放在唐家的庄子里了，估计他这辈子就要在唐家庄子里度过了。 杨成业娶亲真的很热闹，村子里的人都来帮忙，周氏不管愿意不愿意，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得笑着让周大穗进门。 沈素商和戚名哲去转了一圈就走了，这样已经很给杨成业面子了。 “真羡慕周大穗。”沈素商扭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杨家感慨着说。 “羡慕她？”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紧了一点。 “对啊，可以等到自己的幸福。”沈素商笑着说。 戚名哲转身把沈素商抱住了。 “怎么了？”沈素商觉得奇怪。 “娘子羡慕别人，我会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戚名哲很严肃的说。 “这之间没关系吧？” “娘子若是觉得那样的事情是常态，便不会羡慕。” 沈素商想了想，戚名哲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想周大穗那么大了不嫁人，得，他好不容易熬到不用泡药浴，不用吃药，在想怎么哄着他家娘子水到渠成呢。 “我们赶紧回去了。”沈素商担心有人经过。 “好。”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往回走。 回到家里，沈素商看到阿离在推磨，从她说过阿离之后，阿离开始做这些事情了，虽然她并不擅长。 “阿离，晚上和豆蔻她们学学女红。”沈素商叫了一声。 “习武之人不会女红很正常。”阿离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行。”沈素商一阵牙疼。 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进屋：“娘子若是觉得留下她不方便，回头让她走就是。” “她以前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现在能这样让步已经不容易了。”沈素商也没想南宫离一下子就适应这里，那样反倒不正常。 戚名哲是暂时找不到适合在他娘子身边的人：“都听娘子的。” 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压低了声音：“你说赵风帆说的不太平，会不会是说阿离？” “应该不是。”戚名哲不太确定“周方从西羯回来，赵风帆才说了这样的话。” “难道是……”沈素商猜测。 戚名哲点头，从赵风帆说这件事开始，他就怀疑是尤行。 “那让他走吧，反正他现在已经好彻底了。”沈素商觉得还是谨慎一点。 “那也得看他。”戚名哲知道现在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素商也想到了，只是他们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分析不出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吧。”戚名哲突然就换了话题。 “好。”沈素商转身就走“我去准备洗脚水。” 戚名哲已经不泡药浴了，洗脚水要另外准备。 可能是这几天戚名哲太安生了，沈素商对戚名哲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警惕了，又开始慢慢习惯了。 戚名哲趁着沈素商去准备洗脚水，把又买回来的酒拿了出来。 “相公要喝酒？”沈素商进来看到戚名哲已经把酒摆好了。 “恩，之前用药不能喝酒，我今天问过任神医了，他说可以了，我们喝酒庆祝一下。”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好，你等会儿。”沈素商放好洗脚水，转身去拿果脯和肉脯，肉脯是之前唐家拿来的肉太多做的。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开心的准备，心想沈素商是不是比他还心急？ 第二百八十章：馊主意 沈素商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她很纯粹的觉得今天没有吃到喜宴，他们两个人小酌两杯也不错。 两个人泡了脚，就在里屋的桌子那里坐着喝了起来。 “好甜。”沈素商喝了一口觉得好喝。 这种酿制的酒味道很甜，酒精味也没有那么冲。 戚名哲看到自家娘子那可爱的样子，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 他拿了酒杯从沈素商的臂弯里穿过：“娘子，我们之前还缺一杯合卺酒。”他说完一饮而尽。 沈素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酒杯，这是几个意思？ “恩？”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咽了一下口水：“这事儿我不介意的。”她说着试图把自己的胳膊给抽出来。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只好又凑过去把杯子里的酒喝了，这合卺酒一喝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想到这里沈素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大有一醉解千愁的气势。 “哎……”戚名哲慌忙拦着“这样会喝醉的。” “这度数，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沈素商直接给喝了。 戚名哲意外，没想到自家娘子是海量啊。 沈素商一口气喝了三杯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了一口气：“戚名哲，有多少夫妻可以共苦，却不能同甘，他日你若心里有了别人，一定要告诉我……”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立马生气了，难道了自己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他直接欺身往前握着沈素商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盯着沈素商：“他日我心里若有了别人，你便把它剖开！” 沈素商被戚名哲的样子吓了一跳，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结果被戚名哲握的更紧了，她干脆算了。 “我没那兴趣。”沈素商一笑“人会变很正常，只是接受深爱的人变心很痛苦，就像肋骨生生的被抽离一样。” 戚名哲皱眉：“你经历过？” 沈素商皱眉想了想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戚名哲盯着沈素商。 “我就是……”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眼神“打个比方。”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肯定有别人完全不知道的经历。 “既然谁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样，现在陪着自己的人以后会不会变心，为什么不善待现在呢？”沈素商往前趴在戚名哲的胸口。 戚名哲的胸口被撞了一下，如同绽放了漫天的烟火。 “戚名哲。”沈素商往戚名哲的怀里拱了一下，手直接扯开了戚名哲的腰带。 这次轮到戚名哲愣住了：“娘子，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素商笑了起来，比罂粟花都要妖冶：“我们是夫妻呀。” 戚名哲喉头滚动了一下，抱着沈素商就上床。 “哥——哥——”小满突然在外面叫了起来。 戚名哲一顿，有些恼怒的回头：“什么事儿？” “咱们家的小鹿不见了。”小满担心的说。 “不要了。”戚名哲生气。 “啊？”小满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可是……” “让贺老三去找。”戚名哲有些无语。 “哦。”小满奇怪她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戚名哲扭头看到沈素商脸红扑扑的，看来他娘子不怎么会喝酒。 “相公，你让让。”沈素商突然很严肃的说。 “这个时候，娘子让我怎么让？”戚名哲说着附身。 “呕——”沈素商猛的翻身，直接吐了起来。 她低估了这酒的后劲儿，她刚才喝的太快了，如今躺在床上胃里开始翻腾。 戚名哲没来得及避开，沈素商被戚名哲一挡直接吐在床上了。 戚名哲无奈，把沈素商抱到一边，把床上的东西都换了，等他转身的时候，他娘子已经歪头睡着了。 他瞬间觉得自己这是把自己给坑了，这个主意显然不靠谱。 沈素商醒来的时候，身上只剩一件肚兜，还被戚名哲抱着，她一脸牙疼，试图把肚兜拉拉，把自己盖的严实一点。 关键是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她怎么可能几杯酒就断片了。 “娘子醒了？”戚名哲发现沈素商的小动作，手环过去，抽开了肚兜的绳子。 “你……”沈素商想他们都这样了，应该是什么都发生了，不过她好像没什么不适啊。 “娘子可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戚名哲的心跳开始变快。 “额……”沈素商努力的想了起来“我吐了。” “之后呢？”戚名哲一脸玩味。 “之后……”沈素商的眼珠子乱转，之后好像就没了吧？ “娘子若是想不起来了，不如为夫帮你回忆一下。”戚名哲说着，嘴唇有意无意的碰到沈素商的耳垂。 沈素商瞬间就紧张起来，她昨天晚上不会做了什么很夸张的事情吧？ “恩？”戚名哲顺着沈素商的耳垂往下，鼻子蹭着沈素商的脖子。 “停！我想起来。”沈素商一本正经的看着戚名哲“该起床了。”她说着翻身就想走。 戚名哲怎么会让她离开，从后面抱着沈素商：“想起什么来了？” “就是……”沈素商被戚名哲这样抱着，不知道怎么想。 “东家，东家……”贺老三在外面叫了起来。 戚名哲一阵恼怒，回头得立个规矩，他休息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来叨扰：“什么事儿？” “鹿找到了，不过已经被咬死了。”贺老三十分心疼。 那鹿被他们养了一段时间，也是有感情的，没想到竟然被猛兽咬死了。 “死了就埋了。”戚名哲咬牙。 “鹿死了，我得赶紧去看看。”沈素商趁机立马起床。 戚名哲晚了一步，只好看着沈素商穿了衣服逃一样离开了。 他有些无奈的躺在床上，这怎么才能水到渠成呢？ 鹿不但被咬死了，还被吃了一半，看的人都不忍心看。 “这伤口，应该的老虎之类的。”任天远检查了一下。 “这周围的山里没听说有老虎啊。”贺老三困惑。 “去后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脚印。”沈素商一阵唏嘘。 如果真的是老虎，竟然悄无声息的把鹿给叼走了，家里的狗都没有叫，如果遇到的是人，那得有多危险。 尤行去检查了，不但找到了老虎的脚印，还找到了几根老虎毛，所有人都无比的沉重。 “老虎怎么可能到这里呢？”马顺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这里有老虎。 第二百八十一章：猎场 虽然这里群山连绵，但是大型的猛兽比较少，最多的就是野猪什么的，狼都很少见。 “先通知一下村子里的人，让他们出门小心一点。”戚名哲吩咐到。 “哎。”贺老三点头。 “把这鹿埋了吧。”沈素商不再看了。 因为这件事错过了早饭时间，等到上午才吃了一点东西。 “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沈素商反复的想了想和戚名哲商量。 戚名哲点头，先是野猪，现在是老虎：“有可能是山里出了什么事儿。” 他也只能想到这里，只是群山对他们来说是禁地，怎么可能出事儿了，还影响到山里的动物。 “你说会不会和山里去西羯的路有关？”沈素商猜测着说。 “那路应该很窄，不会有什么影响。”戚名哲也想到这个可能。 崖口村的人不相信有老虎，这里都没听说过出现老虎，所以戚家即便是让贺老三是通知了，他们也不以为然。 戚家的院墙可以拦住老虎，只是他们后面就是山，平时的他们不怎么关后门，鹿也是随便去后面转悠，可能是在后面的地里被叼走的。 家里的狗见到老虎早就吓的瑟瑟发抖，也不敢叫，所以他们才完全没有察觉。 沈素商只想这些动物是不是都成精了，竟然知道怎么避开他们。 忙活了一天，把家里所有需要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了。 晚上沈素商累的倒头就睡，本来有些想法的戚名哲，只好把那想法给安奈下去了。 半夜突然响起了一阵锣声，崖口村迅速亮起了火把。 戚家是单独住的，听到锣声起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到一起了。 “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尤行出门了。 没过多长时间，尤行就回来了，村子里有人家的猪被叼走了，只是叼着猪过院墙的时候有响动，惊动了家里的人呢，才看到是一只老虎。 “还真成精了？”沈素商一阵牙疼，看来那老虎已经把这里当成它的狩猎场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原因，就是明镜潭，可能很多动物循着明镜潭喝水，于是就近到了崖口村。 “晚上开始值夜，都机灵一点。”戚名哲叮嘱。 戚家人安排了值夜睡觉了，崖口村的人可不敢睡，谁知道那老虎什么时候又来了。 吃了早饭，戚名哲和沈素商带着尤行和阿离去了明镜潭，白天这里没动物，非常安静。 “你看。”沈素商指着潭边的一些动物骨头。 他们过去看了看，骨头有几天了，可能是那老虎留下的。 “这周围的脚印都是以前的。”沈素商看着周围的脚印。 “也就是说，那老虎本来在这里，但是这里的动物不来了，它就进村了。”戚名哲分析着说。 沈素商点头：“现在那老虎已经把崖口村当成他的猎场了，我们必须抓住它。” 动物都是直接的领地意识，一旦被它认定为自己的领地，那么就只能给猎杀了。 “那可是老虎。”南宫离抱臂，这样一户人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戚名哲和沈素商都没有搭理她，南宫离觉得无趣，慢慢的放下了手臂。 “我们现在要先找到老虎栖息的地方。”尤行提议“今天晚上老虎若是出来，我追踪一下。” “好。”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蹲在水潭边，用手沾了一点水想要尝。 “哎。”戚名哲立马制止了“这水脏的很。” 沈素商看了看自己的手：“装点儿回去。” 他们装了一些水，这才一起回去。 他们刚离开，后面的林子里就出现了一只老虎，看着他们离开。 老虎在不饿的时候是不会耗费体能去捕猎的。 沈素商把拿回去的水煮了一会儿，这才沾了一点尝了一下。 “娘子！”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一阵无语。 “果真是盐。”沈素商吐了自己尝的东西。 “盐？”戚名哲意外。 “我们第一次去明镜潭的时候，相公说那些野兽就喜欢在明镜潭喝水，我当时就觉得可能是盐，只是当时有别的事儿，我就给忽略了。”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也沾了一点尝了尝，果真是盐：“哪儿来的盐？” “可能是盐矿。”沈素商觉得只可能是这样。 只是如果是盐矿的话，为什么只有明镜潭那一个地方有，周围没一点反常的。 “盐矿？”戚名哲意外“那……” “只是猜测，等老虎抓到了，我们再研究一下。”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点头。 接连两天老虎没有再出现，崖口村的人开始没那么担心了，也许老虎只是路过这里。 沈素商找田秀玲冲泡了红茶，田秀玲开始准备推广红茶的事儿。 “我们最好能够请到谢师傅。”田秀玲分析着说。 “谢师傅？”沈素商想了想“之前唐家的制茶师傅谢师傅？” “恩。”田秀玲突然想起来“谢师傅现在已经不在唐家了，在云山县开了一个卖茶的铺子，生意非常好。就你和唐家的关系，说一下请谢师傅来应该不是难事儿。” 沈素商想想就牙疼：“可能更难。” “为什么？” 沈素商叹气：“那谢师傅之所以离开唐家，是因为去我那里制茶，他不情愿把唐小山给得罪了。” 田秀玲看着沈素商：“所以你把谢师傅给得罪了？” “这得看那谢师傅记仇不记仇了。” “那你别想了，那谢师傅我打听过非常记仇，这事儿你就不要出面了，我来想办法。” “除了谢师傅就不能是别人了。”沈素商觉得没必要钻这个牛角尖。 “谢师傅在云山县的声誉最高，再说了，你现在得罪了谢师傅，到时候如果请不到谢师傅，他肯定会出面刁难，到时候更难。” 沈素商想想也是：“那你想想办法，我这边配合。” 他们顺便去看了一下成衣铺子和她爹娘，这才和戚名哲一起回去了。 刚到村子里，就听到村子里一片哭声，他们对视了一下，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老虎叼走了一个孩子。 杨成业在一边：“那老虎神出鬼没，我们现在只能想办法抓到它，不然它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第二百八十二章：尤行身份 沈素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老虎遇到她家的鹿有可能是一个非常偶然的事件，接着它开始挑选容易抓捕的家畜，现在它开始叼人了。 当初野猪伤人大部分是出于报复，但是现在老虎是把人划入食物范围了。 “上报衙门了没？”戚名哲问到。 “已经上报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人。”柳现存慌忙说。 只要县衙来人，那肯定是听戚名哲的。 “现在天也热了，选几个好的院子，晚上把人集中起来，轮流守夜。”沈素商觉得这样安全一点。 “要是说村子里好的宅子，也就……戚秀才家的宅子了。”柳现存看着戚名哲。 他这样一说，周围的人都看着戚名哲，好像戚名哲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沈素商看向柳现存，这柳现存也太会顺杆子爬了，竟然把主意打到他们家头上了。 “我家宅院药味重，你们当初还用削尖了木头对着我家宅院避瘟神。”戚名哲环视了一下他们“再说我家的宅院比较偏，护不了村子里所有人人，到时候还相互没了照应。” 柳现存不死心，他想去戚家，戚家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也能护多少就护多少吧。” “那以村正的意思，谁适合去我家？”戚名哲看向柳现存。 “自然是村子里重要的人。”柳现存直接说。 “那就让村子里的孩童过去吧，孩童不好保护，对每家来说都很重要。” “孩子都那么小，不能离开自己的爹娘。”柳现存急了。 “按照村正这样说，孩子不是这个村子里最重要的人了，村正以为哪些人在这个村子里比较重要？”戚名哲追问到。 柳现存憋红了脸，他想去戚家。 他想着既然人去了戚家，戚家也不能让他不吃不喝，到时候也在戚家过几天舒坦日子。 “村正，戚秀才说的对，他家比较偏，再说他家的人也很多，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聚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杨成业说话了。 众人听到杨成业这样说点头，上次野猪的事情，也是杨成业带领他们赶的。 这么一对比，村子里的人柳现存不满了。 他一个村正，得了村子里那么多好处，现在什么都不管。 “杨大哥说的对，村子里人多，抱团总会有办法的，我就告辞了。”戚名哲说完转身就走。 沈素商立马跟了过去，结果看到村子里有两张陌生的面孔，两个人也没搭理，径直往回走。 “那两个人看着鬼鬼祟祟的。”等他们走远了，沈素商小声说。 “而且有武功。”戚名哲想到赵风帆说的最近云山县不太平。 “会不会是县衙来的衙役？” “怎么可能？衙役武功不会那么高，而且他们那么低调，怎么可能是来帮赶老虎的。”戚名哲皱眉。 沈素商想想也是：“相公为何不想让那些人去我们家？” “娘子本就喜欢清净，关键那些人若只是寻求庇佑也就罢了，不知道有什么别的想法，你没看柳现存话里话外自己想来咱们家。”戚名哲不屑。 沈素商想了想也是：“村子里的人这样，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他们若是听杨成业的齐心协力，就不会出什么事儿，如果他们还是存有各种小心思，也是给他们一个教训。”戚名哲看向沈素商“怎么？娘子心软了？” 沈素商的确狠不下有些心：“一般老虎是不会那么快叼人的，除非它之前已经咬过人。” “你确定？”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皱眉。 沈素商摇头：“只是有这样的一个可能。” 毕竟这只老虎从出现到开始叼人的周期太短了，尤其是把她家的鹿叼走那一次，那老虎可能已经在周围观察他们了。 戚名哲拧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的确比较严重。 两个人回家，戚名哲叫了尤行到后面。 “这两天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不要用武功。”戚名哲直接说。 尤行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你自己的身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戚名哲看尤行那不解的样子。 “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人来找我。”尤行很确定的说。 “如果……不是西羯的人，而是有人和西羯合作，帮西羯这个忙呢？”戚名哲直接说。 尤行一想惊讶了：“难道……你们发现了从这里去西羯的路？” 戚名哲看着尤行：“你知不知道京城赵家？” “云山县知县大人的本家？”尤行反问。 戚名哲点头。 “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你竟然不知道？”尤行意外。 “你知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锦衣侯赵家的公子。”尤行分析过这件事。 “锦衣侯？”戚名哲并没有听说过。 “第一任锦衣侯是你们大召太祖的亲信，主要为帝王扫荡暗中不平，知道皇室的很多秘辛，只是太祖仙逝之后，锦衣侯便放到明面上，不知道有没有继续做以前的事儿了。”尤行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你一个西羯人，怎么知道大召这么多事情？”戚名哲搭打量着尤行。 “我本是西羯送到大召的质子，自小在京城长大，纵然被看的严严实实，也总会听说一些好玩儿的东西。” “质子？”戚名哲知道尤行的身份了。 尤行并不隐瞒，他知道如果西羯的人真的和大召的人合作追过来，他需要戚名哲：“不过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回西羯了。” 戚名哲点头，能做质子的定然是嫡系，一个嫡系一直不在西羯皇庭，回去之后定然是困难重重，甚至被人夺了本属于他的一切。 “崖口村出现了陌生面孔，一切小心。”戚名哲说完自己走了。 尤行看着戚名哲的背影，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戚名哲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可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人，怎么可能这么稳重，有这样的胸襟？ 想了想戚名哲说的话，如果他继续在这里，可能会给戚家带来麻烦，但是戚名哲并没有让他离开，戚名哲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诱捕 戚名哲只是想，现在让不让尤行离开好像没什么差别了。 再说要不是尤行，他怎么可能知道赵风帆的身份，尤行是可能给他带来麻烦，但是也会给他很多别人给不了的帮助。 沈素商把南宫离也叫到一边。 南宫离这几天和豆蔻他们一起干活，慢慢的比之前稳重了，自己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经历自己没有经过的事情，就会看到自己没有看到的世界。 “今天我们回来的时候，在崖口村看到了两张生面孔，武功不错，应该是找人的。”沈素商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不自觉的紧张了一下。 “天星马十分珍贵，出现在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正常，不过我相公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再说什么，只是最近你要把马看好，你自己切勿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异常。”沈素商叮嘱。 南宫离想了想点头。 “以后就在家里做事，不用外出。”沈素商说完就走了。 南宫离坐在那里想了许久，其实她托付了追云是想寻短见的，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能做什么，但是这几天在戚家，她发现原来人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两个人叮嘱了尤行和南宫离，又吩咐了家里的人没什么事儿不要外出，尤其是不要单独外出。 一家人正在吃晚饭，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贺老三起身就去开门。 “你找谁？”贺老三看着柳江生。 柳江生有点怕贺老三：“戚少爷在吗？” “找我们东家有什么事儿？”贺老三语气不善，他讨厌柳家父子，一个钻营一个懦弱。 “我……”柳江生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爹年纪大了，在家里不安全，求少爷让我爹过来住几天。” 戚家的人都听到柳江生说的话了，马顺和孙大娘一脸嘲讽，别人都被柳家的厚脸皮惊呆了。 “柳村正好歹是一个村正，村子里的人会保护他的。”南宫离走了过来。 她最近和小满她们一起做事，知道崖口村不少事情，尤其是和戚家有些关系的。 “对。”贺老三点头“这天都黑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要遇到了老虎。” 柳江生行礼，转身就跑了。 他腿脚有些不方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柳家真够不要脸的。”贺老三嘲讽到。 戚名哲和沈素商没说什么，这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柳现存看到柳江生怯怯的回来，就知道他没把事情办成，一脸恼怒：“你说你能办点儿啥事儿。” 柳江生站在那里不说话，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习惯了。 柳现存反复的想了想：“你去叫些壮劳力来我们家，就说我们家的宅院结实。” 柳江生站在那里没动。 “去啊。”柳现存看着自己儿子那窝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爹把村里的壮劳力都叫来了，那别人怎么办？”柳江生鼓足勇气说。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只管把人给我叫来。”柳现存更生气了。 “我不去！”柳江生说着转身就走。 他很少在他爹面前说不，但是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他真不能继续这样。 “你个怂包。”柳现存生气的叫着。 柳江生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杨成业正挨家挨户的游说，村子里大多都是土坯墙，有些还是篱笆，那样的房子肯定拦不住老虎，他觉得把人聚集到院子好一点的人家是个不错的注意，有墙阻拦，人又多。 “哎，江生，你怎么一个人？”杨成业看柳江生低头在路上走。 “我是来找成业哥的，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柳江生干干的说。 “你来的正好，咱们去和你爹商量商量，让上面那六户人家在你家过夜。”杨成业询问到。 “我觉得戚少爷说的不错，把小孩送到他们家，要是真出事了，也不用保护那么多人。”柳江生反复想过这件事。 杨成业想了一下：“戚家就那么多人，万一老虎跑到戚家，那么多小孩聚集在一起，也很危险。” 柳江生也想过，但是他觉得戚少爷很有本事，但是他没有再说，直接点了点头。 最后崖口村大部分人家都聚集到一起了，周围烧起了火把，壮劳力轮流守夜。 沈素商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崖口村的火把：“马上就要夏收了，这样也不是事儿。” 戚名哲想过去搜捕老虎，但是去搜捕的话，必须要带上尤行他们，到时候被人发现了，对他们家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所以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 “老虎虽然凶残，但是只有一只，只要我们团结协作，肯定不是问题。”戚名哲说着皱了一下鼻子“什么味儿？”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转身回院子了，顺便把大门给关上了。 任天远正在研磨药粉，那药粉有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研磨的东西。 “诱捕猛兽的药粉。”任天远开心的说“老虎可是好东西，平时找都找不见，你们真是福星。” 沈素商磨牙，这任天远是故意的吧？ “诱捕猛兽的药粉？”戚名哲想了想“具体作用是什么？” “可以吸引猛兽到指定的地方。一般的猛兽都特别喜欢这个味道，闻到就会十分兴奋。”任天远一脸得意。 “也就是说你这药粉对猛兽没什么伤害，只是会吸引它，而且会让猛兽兴奋。”戚名哲总结了一下。 “这还不够吗？”任天远反问。 “吸引过去之后呢？”戚名哲觉得这才是重点。 “可以挖一个陷阱。”沈素商眼睛亮了。 任天远点头：“你家娘子比你聪明多了，不过先说好，这老虎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都别想分。” 戚名哲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好像也可以：“我明天就去选地方挖陷阱。” 晚上崖口村又响起了铜锣声，众人趴在墙头上看着外面慢慢转悠的老虎，感觉它好像是在自家的后院里转一样。 “大家不要慌，我们的地方高。”杨成业拿着铁叉“拿稳了手里的东西，它要是跳起来，就用力的插下去。”他看到那么大的老虎心里也震惊，但是还是鼓舞着别人。 众人听到杨成业这样说，手里的东西握紧了，但是心里更加紧张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查户籍 戚名哲和沈素商听到锣鼓声已经醒了，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了。 戚家的人都聚在堂屋里，上次一只野猪都让他们那么被动，这次可是老虎，老虎听起来就比野猪厉害很多。 “怎么不叫呢？”任天远听了好久都没听到老虎的叫声。 众人都看着任天远，看他幸灾乐祸的样子。 “要不你去看看？”任天远看向尤行。 “任大爷，你消停点儿吧。”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外面不停的有锣鼓声，戚家人干脆就在堂屋里休息，有人轮流守夜。 天一放亮，崖口村的人终于舒了一口气，这个夜晚实在太漫长了。 一大早就有人想来戚家借宿，戚名哲没有出面，贺老三出面全部给拒绝了。 不过沈素商他们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就是那老虎特别大，还有老虎在村子里悠闲的转悠，却什么都没做。 “老虎有那么大吗？”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有啊。”戚名哲想书里就是那样描写的。 沈素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可能她穿越来的这个世界，有些猛兽的确比她认知里的要大一些，毕竟生态环境不一样。 想到这里，沈素商就暗自抹汗，生活在这样的自然环境里，竟然就没有寨墙什么的，这里的人还真是心大。 那是因为这里一直都很安稳，最大的野兽就是野猪，在一般人眼里，野猪就是猪，冬天挖陷阱说不定还能抓到一头，让日子有点油水。 “那……你们怎么抓？”沈素商觉得任天远要做的事情危险系数直线飙升。 “我们把陷阱挖大一点，下面布置尖刺，上面再布置大网。”戚名哲早就想好了。 “哦。”沈素商就不过问了。 本来这两天沈素商要拿茶叶去找田秀玲的，这样也不能去了，其它所有事情都要搁置。 赵风帆他们选的是夏回沟一边的一个树林，那里本来就有老虎活动的轨迹，也好布置陷阱。 沈素商和任天远带着女眷在家，白天也没什么事儿。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南宫离很自觉的去开门。 “你们找谁？”南宫离看到门口的人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了，但是装作无知的盯着他们打量。 “这是戚家？”彭少同直接问到。 “是啊。”南宫离不掩饰自己的警惕。 “我们找戚秀才。”韦战直接说。 “你们找我们家少爷有什么事儿？”南宫离眼里的警惕慢慢的减少，心里却愈加的警惕。 “有些事情想问一下。”彭少同直接拿出自己的令牌。 “你这是啥？”南宫离眯眼一副想看仔细的样子。 “阿离，来客人了吗？”沈素商在院子里叫了一声。 “少夫人，找少爷的。”南宫离让到一边，既然沈素商要处理，就让沈素商来处理。 “让他们进来吧。”沈素商觉得让南宫离再和他们说一会儿话，指不定人家都不用找了，直接确定是找她了。 彭少同和韦战一起进了戚家的宅院，普通的农家，没什么特别的。 “两位找我家相公？”沈素商打量了一下他们，就是之前他在村子里遇到的两个人。 彭少同拿出令牌：“我们是县衙的，听说戚秀才的身体好了，我们来核查一下戚家的户籍，把戚家所有人的户籍都拿出来。” “借住的也要拿吗？”沈素商问到。 “要，如果借住的客人比较远，还需要有路引。”彭少同直接说。 沈素商歪头想了想：“既然是县衙来的，为什么不直接在县衙查一下，我的户籍应该还在翠溪村，不过我有保媒和婚书，之前家里事儿太多，还没有去更改户籍。” “无妨，只要拿出来就好。”彭少同有些没耐心了。 “我家相公和知县大人熟识，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儿，不如等我家相公回来了再说，或者说让我家相公直接去县衙理清一下。”沈素商慢悠悠的说。 彭少同拿的的确是县衙的令牌，不怕他们去县衙说什么，但是他们做的事儿不是县衙应该做的事儿：“戚夫人，我们为县衙办事，不要为难我们。” “我不是为难你们，你们说是因为我相公身体好了，他是个秀才，要重新核查户籍，我相公现在不在家，这种事儿我也做不了主。”沈素商很为难的说。 “你——”韦战有些生气了，他怎么感觉这个沈氏是在耍他们呢。 彭少同拦了一下：“我们之所以来查戚秀才的户籍，是听说戚家最近有几个来路不明的人，我们怀疑他们和一起凶杀案有关。” 沈素商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两位差爷是听谁说的，我家要是有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安稳。” “那戚夫人说一下家里的人的来历，拿出他们的户籍，我们也好回去复命。”彭少同看沈氏害怕，就给她一个台阶。 “我家啊……”沈素商开始数了。 豆蔻和白薇肯定没问题，贺老三也是清清白白的，任天远的名气挺大，随便问问就知道。 “尤行是任神医收的徒弟，去年就在我家了，你要想要他们的路引和户籍，得问任神医要，阿离是贺老三的表妹，之前住在三头岭那里，刚到我们家当长工，户籍我也得给你找找。”沈素商认真的陈述。 彭少同和韦战对视了一下，按照沈氏说的，时间对不上，那应该不是戚家的。 “多谢戚夫人，我们这就回去复命。”彭少同拱手。 “对了，我们村有老虎，已经给你们县衙说了，你们县衙也不派人来抓。”沈素商有些生气的说。 “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不过我们会帮你们问一下。”彭少同说完就走。 沈素商直接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了。 “这戚家兴起的太快了，真没问题吗？”韦战一脸狐疑。 “戚家说的，和崖口村人说的差不多，应该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彭少同也觉得戚家有些不同。 “我们这次可是宁可错杀不能漏过，如果……”韦战担心。 “戚家和少爷的关系不一般，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要轻举妄动。”彭少同叮嘱。 第二百八十五章：打虎 韦战还是有些狐疑，但是想想戚家和少爷的关系就算了。 沈素商看着他们走远吐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在崖口村待了一段时间，估计已经打听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了，只要她说的有些对不上，肯定会被他们两个怀疑。 当时任天远来的时候带的是古长青，后来古长青不在这里，尤行就来了，他们都不怎么和崖口村的人接触，别人应该说的是是而非，所以她才敢这样说。 “任老头，回头给尤行弄个身份。”沈素商回到院子里叫任天远。 “我凭什么给他一个身份。”任天远一脸不服气的说。 “他有钱。”沈素商直接说。 任天远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 戚名哲到了黄昏才回来，他们要赶紧把陷阱给挖好，省的这样战战兢兢的。 沈素商给他说了白天的事儿。 “等这件事忙完了，我们去找一下赵风帆。”戚名哲想今天那两个人之所以那么客气，最后轻易的走了，十有和赵风帆有关。 “好。” 先挖好坑，再在下面埋上削尖的木头，最后就是上面的网。 任天远把一大包药粉洒在陷阱里，那味道一般人真受不了。 “你确定能把老虎吸引来？”戚名哲看着那陷阱。 “也不看是谁配制的药。”任天远很自信的说。 “一会儿老虎若是掉到陷阱里，你负责把网拉下来。”戚名哲叮嘱贺老三。 “没问题。”贺老三趴在一边的树上。 任天远和南宫离都一个纵身，跃上了一边的树。 “你可以吗？”尤行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是准备爬上去的，被尤行这样一问，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以你的速度，纵上这样的树很轻松。”尤行说着纵身而上。 戚名哲看了看周围的树，找了一棵爬上去了。 尤行有些失望，他觉得戚名哲有武功，而且武功很高，这样的表现显然不正常。 五个人安静的趴在树上，那只老虎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去村子里，除了叼走了一头小牛犊，剩下的几次好像只是为了过去逛逛。 下玄月清亮，照的树下一片斑驳，他们没等多长时间就听到了动静，看到一头老虎狂奔着过来了。 任天远说的没错，他配制的药对猛兽有致命的吸引。 众人紧张的盯着狂奔而来的老虎，就在老虎落入陷阱的一瞬间，贺老拉下了。 “耶——”贺老三兴奋的叫了起来，结果一滑直接从树上滑下来了。 与此同时，那老虎在陷阱边上一跃，打了一个滚怒吼了一声，直接扑向贺老三。 贺老三瞬间傻眼了，愣在那里不知道有什么反应。 他觉得自己完了。 尤行和南宫离一跃而下同时出手，让老虎扑偏了一点，贺老三才捡了一条小命。 戚名哲在树上看的清楚，那老虎并没有掉入陷阱，而是扒在陷阱的边缘，在大网落下的一瞬间，它一跃而上钻了出来。 他想到沈素商反复说的一句话：难道它们都成精了。 尤行和南宫离都是高手，但是遇到这么大的老虎，他们也只能避其锋芒，眼看有些吃力，任天远才跳了下来。 三个人对上一只老虎也是游斗，这猛兽虽然没有什么招数，但是一扑一抓就能要了人命。 他们把陷阱布置的非常完美，但是没想到老虎竟然能避开陷阱，今天这样真是吉凶未卜。 “尤行，你带上贺老三，赶紧逃。”任天远想今天他的药算是浪费了。 尤行几次想去拎着贺老三逃走，但是都被老虎阻拦了。 南宫离倒是想帮尤行，但是那老虎狡猾的很，每次都刁钻的避开了。 戚名哲在树上把三个人的招式看的清楚，而且也不难。 就在这个时候，那老虎一个猛冲，撞到了戚名哲所在的树，树猛的晃动，戚名哲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那老虎反应很快，感觉到有东西，一闪就要避开，戚名哲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翻身就骑在老虎身上了。 他的速度让老虎都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戚名哲一拳就下去了。 老虎试图把戚名哲给甩下去，结果戚名哲坐的稳稳的，揪着老虎的耳朵一拳跟着一拳打了下去。 三个人站在那里都看呆了，戚名哲没有任何招式，但是稳稳的骑在狂躁的老虎身上，每一拳都打的结实。 “这……”南宫离没见过戚名哲打吴建树，完全不知道戚名哲竟然会武功。 “没有路数，只有速度。”尤行确定了。 “多打几拳啊。”任天远的眼睛冒光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浪费自己那么多药干嘛啊，让戚名哲直接一顿拳打就好了。 戚名哲一拳下去，感觉到全身的力量都在涌动源源不绝，一直到老虎试图撞到树上把他给撞死，戚名哲才一跃跳了下来。 在众人眼里那老虎很想不开，一头撞到树上了，晃悠了两下倒下了。 “再补两拳。”任天远跑了过去。 戚名哲没有过去补，尤行过去了，那老虎已经断气了。 贺老三之前被吓的半死，现在老虎死了，他立马就生龙活虎了，自告奋勇的抬着一头，尤行和南宫离抬着另外一头，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回去了。 回到家里之后老虎就交给任天远了，对任天远来说老虎全身是宝，他都不休息的，直接去剥老虎了。 “疼吧？”沈素商没好气的看着戚名哲抱怨“你说说你，你又不会武功，逞什么能，这手不知道多长时间会好。”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不但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他娘子关心他。 沈素商把戚名哲的手包扎的严严实实：“别的地方受伤没有？” “背上。”戚名哲一脸认真的说。 “不早说。”沈素商给戚名哲脱了上衣，结果看到他背上好好的，连一点挂伤都没有。 “多谢娘子为我宽衣，现在夜深人静了，我们可以休息了。”戚名哲一副得逞的笑。 自从他身体好了之后，沈素商都没帮他解过衣服了。 “你……”沈素商有些生气，刚才她真的很担心，竟然是玩笑，她转身就要走。 戚名哲立马从背后抱着沈素商：“娘子，如今我又有伤了，不能做别的，娘子是不是会像以前一样？” 第二百八十六章：这事很严重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瞬间又心软了，难道自己最近的表现让戚名哲很受伤？ “我去给你倒洗脚水。”沈素商安抚到。 “好。”戚名哲感觉沈素商语气软了，又开心了。 给戚名哲泡了脚，沈素商帮戚名哲躺下，自己才睡到里面。 “娘子。”戚名哲看沈素商躺的远远的。 “你手上有伤，碰到了会疼，好好睡吧。”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 “可是这样我睡不着。”戚名哲开始耍赖皮。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戚名哲，想了想凑到戚名哲身边，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吧？” 戚名哲的心揪了一下，顺着沈素商退的方向追了过去，直接含住了她的唇细细品尝才松开：“不可以。” 沈素商往下缩了一下，额头抵着戚名哲的锁骨：“你还有伤呢。” “这样会好很多。”戚名哲直接揽着沈素商睡觉了。 崖口村的人又熬过了一夜，昨夜他们听到了虎啸，但是没有见到老虎，早起杨成业带了一些人去周围查看，结果在夏回沟一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一个陷阱，里面有两头野猪，三只獐子，还有一些其它的小兽。 任天远配制的药真的很厉害，只可惜没有抓到老虎，倒是抓了一些别的野兽。 杨成业让人把那些野兽都捞了上来，这次吃可要谨慎一点。 沈素商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下午了，那些野兽的肉也都分完了。 “那应该是我们的，我们做的陷阱。”南宫离有些不服气。 “那我们是不是要告诉别人，我们把老虎给抓了，我们家有几个人非常厉害，可以抓到老虎。”沈素商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想了想算了，不就是几只野兽吗。 沈素商和戚名哲休息了一天就去找赵风帆了，最近因为周方在，赵风帆也挺忙的。 “我正要去找你呢。”赵风帆拿过一道文书“朝廷让云山县的手工皂作为贡品上供。” “贡品不是年底才送的吗？”沈素商并不知道这些。 “每个地方产出的东西不同，产出的时间也不同，所以送的时间不同。”戚名哲解释。 沈素商恍然：“那有多少银子？” “可以抵赋税，你说有多少？”戚名哲看到他家娘子说到银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沈素商不知道：“还是给我说具体的数字吧。” “回头我让霍忠算一下，你今年就可以送吗？”赵风帆想到了夏收。 “之前还剩下一批。”沈素商提醒。 “我差点儿给忘了。”赵风帆拍了一下脑壳“那就尽快送吧，把夏收的赋税给抵了。” 沈素商点头。 戚名哲看周围没人：“前两天有人去我家查我家的户籍，说是县衙的人。” 赵风帆表情干干的清了一下嗓子：“之前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我以为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家有个神医，他们要找的人身负重伤而且中毒了，那个人本身懂医术，而且非常精明，十有会找到你家。”赵风帆分析着说。 戚名哲知道是谁了：“这样说来，我家的确最有可能，那你直接问我就好了，为什么要那样迂回。” “又不是我的事儿，我也管不了他们的事儿。”赵风帆耸肩。 戚名哲明白了：“知道了。” 赵风帆一脸凝重：“这件事非常严重，你们最好和这件事没关系。” 赵风帆想了想：“崖口村早就上报说有老虎，衙门为什么没去人？” “最近这猛兽伤人太多了，我衙门就那么几个衙役，根本就忙不过来。”赵风帆说到这件事就头大。 “太多了？”戚名哲还不知道外面怎么样。 “恩。”赵风帆点头“城里的伤药都卖完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这样看来，真的是大山深处出问题了。 两个人又说了户籍的事儿，赵风帆派人带着他们去办。 赵风帆走到屋檐下歪头想了一会儿，林飞小跑着过来了。 “怎么样？”赵风帆问到。 “去戚家的是彭少同和韦战，之所以放过戚家和少爷有关，而且戚家买的药都是给戚公子买的，没有其它伤药和解毒的药。”林飞小声说。 赵风帆吐了一口气，幸好和戚家没关系，不然他真保不了戚家。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白薇可以自己自己采药，自己炮制。 仔细想了想又释然了，既然周方不追究，他何必追究这件事。 戚名哲和沈素商在衙门里办完事就去看了马车。 按照戚名哲的要求马车已经快做好了，戚名哲看了看也很满意。 两个人晃悠着又去马市了。 南宫离的马是战马，不适合拉车，再说那马有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任天远又十分宝贝那马，到时候知道他们要用那马拉车，可能要和他们拼命。 这次他们买了一匹本地的矮脚马，耐粗饲，腿力好，走的也比较稳，就是比较慢，是本地人拉车用的。 沈素商用袖子挡了一下太阳，现在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 “娘子等一下。”戚名哲突然转身去一边的摊位上了。 沈素商看戚名哲买了一把伞，过来撑开为她挡着，她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走吧。”戚名哲一脸自然的说。 “你手有伤，还是我来吧。”沈素商试图拿过戚名哲手里的伞。 “不用，我又不是两只手都受伤了。”戚名哲避开了一下“看路。” 沈素商低头看路，被人这样呵护多少有些不自在，她觉得自己就不是享福的命。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田秀玲在院子里等着。 “你可算是回来了。”田秀玲站起来迎过去“后天有个品茶会，你早点去我家找我。” “请谢师傅了没？”沈素商问到。 “请了。”田秀玲尴尬“所以到时候委屈你带个面纱。” “这不委屈，我后天早点去，先去找你。” 田秀玲和沈素商说了具体的细节，和所有请的人，唐家大公子唐宁竟然也在其中。 “他怎么也去了？？”沈素商意外。 “唐家才是云山县最大的茶商，而且唐家大公子也喜欢直接冲泡茶叶子。”田秀玲解释了一下。 第二百八十七章：飞扬居 那天沈素商能感觉到，唐宁对她的红茶很感兴趣，但是她没有接唐宁的话。 大树底下好乘凉是没错，但是大树底下同样会寸草不生，她还没弄清楚和唐家的关系，到时候唐家独大，他们所谓的合作不过是被吞并。 “其实唐家大公子已经见过红茶了，而且很感兴趣。”沈素商直接说道。 她说的感兴趣可不是喜欢红茶，而是想做红茶的生意。 田秀玲听沈素商这样说愣了一下，眼底有些许的无奈：“如果和唐家合作，的确更好一点。” 她自己心里清楚，红茶并不是非常复杂的工艺，唐家要是想窃取非常容易，而且以唐家的茶叶质量和制茶师傅，到时候他们会更被动。 “那你的意思是……想和唐家合作？”沈素商也不意外。 “这要看妹妹的了，这红茶的炮制是妹妹出的，只是这炮制方法并不复杂，在我家炮制过红茶的师傅都知道，唐家若是真想要，买几个师傅就好。” 沈素商狐疑的看着田秀玲：“田姐姐让他们炮制，就没有什么限制？” “自然是签了死契，发了毒誓的，只是唐家要是真有心，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 “只是要和唐家合作，唐家定然要拿大头，毕竟他们的茶叶产量非常大，不可能像我们现在分了。”田秀玲分析着说。 沈素商知道是这样，唐家的量太大，肯定不可能和她们之前一样分，但是赚的钱肯定比她们之前多。 田秀玲还想着，如果是红茶卖的好，她可以到别的地方买茶园，云山县茶园不多，但是别的地方有很多。 “现在唐家碍于几分交情，还愿意和我们商量，田姐姐就看着商量吧，至于以后分开各自做，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毕竟不可能一个人把市场给做完了。”沈素商也想开了。 “你倒想的开，你不去和唐家商量？” “不了，我相信田姐姐。”沈素商直接说。 确定了这件事田秀玲也没有多待，品茶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她是百忙之中抽空来和沈素商说的。 幸好她亲自来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还有唐家这么一回事。 沈素商送走田秀玲，继续在那里喝茶，戚名哲坐了过来。 “你竟然会愿意和唐家合作。”戚名哲以为沈素商会不愿意和唐家合作。 “红茶又不是复杂的工艺，主要看茶叶的质量和制茶师傅的手艺，不过入口吃的东西，每个人喜好不同，各有千秋不能说好坏。”沈素商想想也没那么在意。 戚名哲点头。 “不过手工皂的生意短期之内我会握的紧紧的。”沈素商挑眉。 手工皂她一开始就走了高端，在她没有捞够第一桶金的时候，她不打算那么无私。 “娘子想做什么，都有为夫撑着。”戚名哲很自信的说。 沈素商眯起眼睛看着戚名哲：“好。” 这两天老虎没出现，崖口村的人猜测可能已经走了，或者那天晚上的虎啸是出了什么事儿，还有那个陷阱。 总之村子里的气氛没那么压抑了，只是晚上还是不敢出门，一大家子最好还是住在一起。 品茶会在城里的飞扬居举行，这是一个非常精巧的园林，亭台楼阁遥呼相应，环廊相连，又有四时之景，现在小荷才露尖尖角，园林里的景色非常宜人。 沈素商早起去她娘那里穿了一件杏黄色的齐胸襦裙，为了掩饰身份，她娘还给她梳了一个少女的发髻，戴着面纱看着灵动娇俏。 “还能看出来吗？”沈素商在戚名哲面前转了一圈。 戚名哲盯着沈素商，才想起他家娘子跟着他几乎没有打扮过，今天这样打扮，更让他心动了。 “怎么样？”沈素商看戚名哲看的认真。 “有个地方不怎么合适，你过来我给你调整一下。”戚名哲拉着沈素商到一边的房间里。 “哪里？”沈素商低头看自己裙摆。 戚名哲直接揭下沈素商的面纱，扣着她的下颚让她不能动含住了她的唇。 沈素商的心脏紧抽了一下，然后开始快速的跳了起来，她略微的挣扎了一下。 “别动。”戚名哲松开她，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娘子太美，为夫没忍住，还请见谅。” 沈素商听他这样说不知道怎么生气了：“今天有正事儿，我们的事儿回家再说。”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说回家再说，立马有些激动了：“恩。” 田秀玲看到沈素商也愣了一下，要不是戚名哲在一边，她都没认出来。 “快走吧。”田秀玲带着沈素商。 按照沈素商之前的安排，田秀玲准备了大桌子，所有的茶具都是他们新让人烧制的茶具。 “今天来的主要是唐家大公子，谢师傅，郑夫子，云公子……”田秀玲给沈素商介绍。 “云公子？”沈素商意外“云剑声？” “恩。”田秀玲点头“这些是我能请到的，在云山县有头有脸的人了。” 田家在云山县只能算是是二流，她是费了好的劲儿请到谢师傅，至于说唐家大公子，应该是因为沈素商来的。 戚名哲没有在茶亭，而是在茶亭斜对面的一个亭子了，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沈素商。 没过多长时间，就开始有客人来了，田秀玲慌忙招呼。 田秀玲本就是商户女，从小就在外面和人接触，也不在意这些。 沈素商略微熟悉了一下茶具，她让田秀玲准备的是斗笠杯，虽然有点散香，但是用着比较方便，茶汤凉的也快。 谢师傅现在是云山县茶艺方面最有名的师傅，是很多大户人家的座上宾，很多人喜欢他调制的茶。 “唐公子。”谢师傅见到唐宁行礼，心里却十分舒爽，不当下人的感觉真好。 唐宁略微的颔首，坐在距离沈素商最近的位置：“这位是。” “这位是我请来的茶艺师，一会儿为大家冲泡茶叶。”田秀玲慌忙介绍。 唐宁见过沈素商，万一唐宁听出来沈素商的声音怎么办？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唐宁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第二百八十八章：品茶会 唐宁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女子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唐公子见过我请的茶艺师？”田秀玲立马岔开话题。 唐宁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见过，但是为什么会感觉有些熟悉呢？ “云公子来了。”田秀玲招呼了一声。 云剑声拱手见礼，坐在唐宁一边，他看到沈素商也皱了一下眉头。 田秀玲觉得奇怪了，沈素商都打扮成这样了，为什么别人还是会认出她来。 很快客人来的差不多了，田秀玲让人拿了一罐子红茶上来，开始介绍红茶。 田秀香今天也偷偷的跑出来了，她最近一直被关着，什么都做不了，今天她阿姐开品茶会，定然会有很多才俊。 她想的是田秀玲和戚家关系那么好，说不定戚家的人也会来。 她悄默默的去距离茶亭最近的一个亭子里，结果看到了戚名哲一个人坐在那里，她内心狂喜，觉得是老天在帮她。 茶亭那边沈素商已经开始泡茶了，刚才她已经熟悉了一下茶具，虽然不像专业的茶艺师那样做到行云流水，但是和煮茶相比已经也算能看。 “这种手法见所未见。”唐宁看着沈素商的手，她的手纤细，好像能抓住的茶香一样，赏心悦目。 “茶叶子是冲泡的，而且冲泡时间有讲究，手法自然有些不同。”田秀玲解释。 “刚才田小姐虽然说了这红茶的各种好处，可是直接喝茶叶子，难免会味道不佳。”谢师傅很排斥红茶。 他主要是调配茶的，如果人都直接喝茶叶子了，他调配茶就没人买了。 “这个要尝过才知道。”田秀玲也不和他争辩，亲自把茶杯送到每个人面前。 唐宁闻着那茶的味道，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熟悉了，这味道和戚家喝的一模一样，他不由得又看了沈素商一眼。 沈素商之前说过，她和田家合作，如今田秀玲在这里，沈素商没道理不在，看来是不想抛头露面，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茶汤入喉，比上次的味道更好一点。 “这……”云剑声也意外“完全不涩，茶香浑厚，还有一丝甘甜。” 众人纷纷点头，这红茶和他们喝的调制茶完全不同，但是味道不错。 谢师傅没想到红茶竟然是这个味道：“味道是比茶好一点，但是茶性寒伤肠胃，若是不加别的东西调配，对身体不好。” “谢师傅多虑了，这红茶和绿茶不同，不伤肠胃，刚才小女子已经介绍过了。”田秀玲笑着说。 “话是这么说，可有哪位大夫证明。”谢师傅摊手。 “戚家有位神医，他应该经常饮用此茶。”唐宁悠悠的说。 唐宁开口了，谢师傅不敢说什么了。 而且他知道，唐家二公子差点儿坠崖身亡，就是被戚家的那位神医治好的，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此茶甚好，不知道哪儿有卖的。”唐宁很想做红茶的生意，但是既然戚家不愿意，他也不好强行插一脚。 “唐公子若是喜欢，就送唐公子一些。”田秀玲笑着说。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落水的声音。 “救命，救命……”田秀香叫了起来。 戚名哲大步离开亭子，径直走向沈素商那里。 众人扭头看了过去，看到的田秀香在不到三尺深的水里扑腾，表情有些精彩。 “怎么回事？赶紧上来。”田秀玲出去呵斥到。 田秀香沾了一身的污泥，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凌乱的：“姐，戚秀才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 众人这才看到了戚名哲，他一脸淡漠，根本不看田秀香一眼。 “怎么回事？”沈素商慌忙跑过去。 她不习惯穿长裙，一抬脚踩到了衣服，直接往前摔倒，唐宁下意识的伸手扶着沈素商。 沈素商的面纱也开了，她慌忙拎了一下裙子：“谢谢。” 唐宁愣在那里了，美人抬眸是为惊鸿！ 沈素商也没注意唐宁的表情，直接跑到戚名哲一边：“怎么回事？” “没事，娘子忙完了吗？忙完我们走。”戚名哲平静的说。 “小红，你先带戚公子去休息。”田秀玲知道她这个妹妹又把戚名哲给得罪了。 上次被打还不够，这次竟然敢在人这么多的地方闹事儿。 戚名哲也不看别人，带着沈素商跟着小红过去。 “阿姐，戚公子他非礼我，我以后可怎么嫁人啊。”田秀香看到戚名哲要离开，就大声的叫了起来。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戚名哲有关系，自己只能嫁给戚名哲，就算是做妾她也愿意。 “嫁不出去削了头发做姑子去，我们田家没你这么丢人的庶女。”田秀玲是真的怒了。 她一直让人看着田秀香，估计是看田秀香的人懈怠了，才让她有机可趁。 众人听到田秀玲这样说有些意外，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们姐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 因为这个闹剧，品茶会提前结束了，唐宁和云剑声没有离开。 “田小姐，这红茶这么好，在云山县也卖不上什么价钱，不如让我送到淮州。”唐宁打定主意要做红茶的生意了。 红茶和戚家有关。 “那我们具体商量一下吧。”田秀玲请唐宁坐下。 田秀玲心里很清楚，要说合作，沈素商完全可以绕过她和唐家合作，但是却让她谈，就是愿意把银子分给她。 沈素商看着一脸冷淡的戚名哲，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要生气的应该是我吧？”沈素商谨慎的问戚名哲。 “本来是你，现在是我了。”戚名哲平静的说。 沈素商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请赐教。” 戚名哲瞥了沈素商一眼，她请赐教的态度不对。 沈素商看戚名哲那傲娇的小眼神，什么时候给他惯出了这样的臭毛病，她扭到一边想了想：“那算了，我也生气了。” 戚名哲本想捞点儿好处的，结果他娘子没有这样的自觉，他只好自己捞了，直接把沈素商横放在自己腿上了。 “外面有人。”沈素商咬牙说。 “我们是夫妻，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戚名哲得意。 “那你说吧，那田秀香把你怎么了。”沈素商只好认了。 “还能怎么着，和上次差不多。” 第二百八十九章：我背你 沈素商觉得应该差挺多的，这次戚名哲都给扔水里了。 “那你也不能个扔水里啊，让田秀玲多尴尬。”沈素商不信。 “她自己摔出去的。” “她闲着没事干嘛摔出去？”沈素商问出这句话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她不会……” “会。”戚名哲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尖。 当时田秀香各种自荐枕席，戚名哲不搭理她，她干脆心一横要扑戚名哲身上，戚名哲不但闪开了，还顺便挑了一下田秀香的膝盖，田秀香就直接摔到荷花池里了。 那荷花池水不深，除非人一直趴在里面，不然也淹不死人。 “我去！”沈素商挣扎着要起身。 “你去干嘛？”戚名哲慌忙扶着沈素商，担心她摔了。 “找田秀香算账。”沈素商说着就走，走了两步回头指着戚名哲“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 本来想跟过去的戚名哲坐在那里不动了。 “阿离。”沈素商出门叫了一声。 阿离立马就过来了，不知道是谁惹沈素商了，竟然这么生气。 “走。”沈素商带着阿离就走。 田秀香已经被带走了，在一处房间里换衣服，她还哭哭啼啼的，一脸委屈的样子。 田家的下人也不敢说什么，这次大小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二小姐，估计回头二小姐真会被送去当姑子。 这个时候沈素商带着阿离过来了，一脚把门给踢开了，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阿离，给我掌嘴。”沈素商看着田秀香。 阿离过去对田秀香就是一巴掌，吓的田家的下人话都不敢说，胆大的也只是敢出去告诉自家小姐。 田秀香被打懵了，上次沈素商打她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疼。 阿离和沈素商不同，她喜欢只打一边，这样比较顺手，而且阿离下手重，没几下就把田秀香打的嘴角流血。 田秀玲已经听到田秀香那杀猪般的惨叫了，抬头看到下人匆匆的跑来：“失陪一下。”她对唐宁行礼，起身离开。 “大小姐快去看看吧，戚夫人带人在打二小姐。”下人紧张的说。 田秀玲想了一下：“去把她的嘴塞上，不要叫的这么难听。” 下人震惊的看着自家小姐。 “去！”田秀玲看着丫鬟。 “是。”丫鬟行礼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田秀玲的无奈的吐了一口气，就是沈素商不收拾田秀香，她也会收拾田秀香，差点儿搞砸了她的品茶会。 唐宁看她回来：“田小姐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处理。” “没事。”田秀玲笑了一下“唐公子说的分成，我要和戚夫人商量了一下。” “可以把戚夫人邀请过来，我们一起商量。”唐宁直接说。 “戚夫人现在有事，走不开。”田秀玲心里嘀咕了一下，现在戚秀才也在，为何唐公子说的是找戚夫人商量。 田家的丫鬟把田秀香的嘴塞上了，垂首站在一边，不敢看戚家人的人。 田秀香倒是想挣扎，但是她在阿离手里怎么可能有挣扎的机会。 “田秀香，这脸反正你也不要了，下次我就直接给废了！”沈素商看着田秀香。 田秀香惊恐的盯着沈素商，她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这么狠，她怕了。 “我的男人你也敢肖想，真觉得我沈素商是泥捏的。”沈素商嘲讽到“这次看在你家长姐的份儿上放了你。”她说完带着阿离就走。 一边的下人一阵唏嘘，都把人打成这样了，还是是看他们家大小姐的面子。 阿离跟在沈素商一边，突然觉得跟着沈素商也不错，她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只是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而已。 戚名哲也听到了田秀香的惨叫，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沈素商踢门进来：“阿离看门，谁都不许进来。” 阿离立马把门给关上了。 戚名哲看着气势汹汹的娘子，不自觉的坐直了。 “算完了田秀香的账，该算你的了。”沈素商盯着戚名哲。 “我什么账。” “你连什么账都忘了。”沈素商装作生气。 “我没让田秀香碰到我……”戚名哲眼珠子一转“倒是你，和唐宁什么关系。”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我见他两次你都在身边。” “那他为什么那样扶你。”戚名哲想到这里就生气，站起来一步一步把沈素商逼到墙角“他扶你腰了。” “我那是差点儿摔倒，难不成你想让我摔倒。”沈素商辩解。 “我不想，但是我还是会生气。”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男人不讲道理的时候真可怕：“你这就让我很绝望了，让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那就……补偿一下？”戚名哲附身靠近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自己逃不了，直接在戚名哲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吧？” “不可以。”戚名哲一手扣着沈素商的后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动弹，开始肆意的掠夺。 想到沈素商说的回家再说，他现在想立马回家。 “娘子。”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轻轻的叫了一声。 “恩。”沈素商挂在戚名哲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们回家吧。” 原本中午要在一起吃饭的，等田秀玲来叫她的时候，她和戚名哲已经走了。 等着他们一起吃饭的唐宁和云剑声也等了一个空。 以前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总觉得路太短，今天感觉路太长了。 “相公你慢点儿。”沈素商觉得两个人的腿长真的是一个问题。 戚名哲直接蹲在沈素商前面。 “干嘛？”沈素商愣住了。 “我背你。”戚名哲觉得他娘子走的太慢了。 “不好吧。”沈素商看看左右。 阿离当做没看到。 “那我抱你。”戚名哲几分威胁的说。 沈素商只好乖乖的趴在戚名哲的背上了，戚名哲起身走的更快了，后面的阿离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别人看到戚名哲背着沈素商走那么快，还以为是出什么事儿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相公你慢点儿。”沈素商觉得戚名哲都要跑起来了。 “已经很慢了。”戚名哲觉得他应该把马车做的大一点，那样在马车里也比较方便。 第二百九十章：公公婆婆 沈素商不知道戚名哲现在的种种想法，虽然说让戚名哲慢点儿，但是看到戚名哲健步如飞还是很开心。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停着两辆马车，马匹精壮，车辆精致，云山县没有这么华美的马车。 沈素商动了一下，戚名哲放她下来，两个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个时候贺老三出来了：“戚少爷，有个人说他是戚家老爷。” “我爹？”戚名哲意外，拉着沈素商的手就进门。 院子里多了几个人，戚正茂和许止容坐在首位，一侧坐着一位妙龄女子，穿一袭粉绿的轻纱长裙，面带纱巾。 听到有人过来，堂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花菲儿眼眸本来十分挑剔，看到戚名哲的时候不自觉的亮了一下。 “名哲，你真的站起来了。”戚正茂激动的站了起来，过去打量着戚名哲。 戚名哲看着他爹，比记忆里苍老了很多：“爹。” “哎。”戚正茂激动，这才注意到一边的沈素商“这是……” “这是我的娘子，素商，爹娘为我定下的亲事。”戚名哲拉着沈素商“来见过爹娘。” 沈素商有些拘谨。 她嫁给戚名哲就没想过自己会有公公婆婆，突然有公公婆婆了感觉怪怪的。 “不用了。”许止容走了过“我们和花少主一路车马劳顿有些累了，名哲先安排我们休息一下，我们这几年不在家，家里怎么成了这样。” 许止容挑剔的看了沈素商一眼，随即不看了。 戚名哲察觉到他娘好像不怎么喜欢沈素商：“娘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去收拾。” “让她去收拾，你留下，我和你爹有话和你说。”许止容叫住戚名哲。 戚名哲正要发脾气，沈素商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手，戚名哲这才没有发脾气。 “我这就去收拾。”沈素商转身去收拾了。 家里的人眼巴巴的看着沈素商过来，他们听到堂屋里的对话了，一家人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一见面也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小满呢？”沈素商看看周围不见小满。 众人让了一下，小满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好像刚哭过。 沈素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孙大娘，不好意思要先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他们休息。” “没事，没事，我这就去收拾。”孙大娘知道，她是外人，戚家的房子不够住。 “白薇，你们的房子也收拾一下。”沈素商看向白薇。 白薇点头，带着豆蔻去收拾了。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吧，不要在这里围着。”沈素商看着贺老三他们。 众人相互看了看散开，怎么觉得他们要散了呢？ 沈素商进了厨房，阿离在门口站着。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小满的样子“你爹娘回来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我是开心。”小满十分委屈，其实她都不记得她爹娘长什么样了，毕竟他们走的时候，她还小“可是……” “有什么话和嫂子说。”沈素商看着小满那为难的样子。 小满抬头眼泪汪汪的：“嫂子，我爹娘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她觉得戚家二老好像是有些不喜欢她，但是也不至于不喜欢小满：“你想多了，可能是他们刚回来，而且是带客人回来的，有些顾不上。” 小满一脸不相信。 沈素商看着小满那不相信的样子：“这不是还有嫂子吗。”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小满更加担心了，她父母那态度，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万一不喜欢她嫂子怎么办：“嫂子，我一定站你这边。” 沈素商被小满逗笑了：“干嘛要站谁一边，都是一家人。” 戚名哲站的堂屋里，戚正茂和许止容非常意外。 “这是桂月谷的少主花菲儿。”许止容给介绍。 戚名哲瞥了一眼微微颔首，让准备起身的花菲儿有些尴尬。 戚正茂完全没想到他儿子已经站起来了：“我和你娘大费周章找到了桂月谷，就是想治好你的腿，如今你的腿已经好了，我们就放心了。” “多谢。”戚名哲很平静。 他一直认为他和父母重逢的时候会非常激动，毕竟是他期盼了很久的事情，但是刚才看到他父母的时候，他意识到一切已经不同了。 尤其是他们对沈素商的态度。 戚正茂感觉到儿子的冷漠：“另外就是我们戚家和桂月谷联姻的事情。” “我们戚家何德何能，有资格和桂月谷联姻。”戚名哲不知道桂月谷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过他父母这么看中，定然是了不得的地方。 “戚公子太谦逊了，你们戚家是风止山的后人。”花菲儿对戚名哲很满意。 “花少主说的事情，我从来不知道，再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不过是乡野村夫。”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名哲，不可妄自菲薄。”许止容生气。 “我只是说一个事实，爹和娘也从未给我说过这些，那这些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戚名哲不想和这些有任何关系。 他爹娘现在的态度，就是因为这些过往吧，他的身份不同，所以不能和别人一样。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什么风止山，也不知道桂月谷，这些和他都没关系。 “以前的事情我和你爹的确没有告诉你，我们会慢慢给你说，但是联姻的事情，我们已经答应了。”戚正茂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爹娘离开家的时候，我瘫痪在床，爹娘刚才也说了，这些年是去找医治我腿的方法，我想花少主应该不会想嫁给一个瘫子，之所以愿意联姻，应该有别的原因。” 三个人的眼眸都不自觉的转了一下，的确是有别的原因，戚名哲腿好了，也不影响结果。 “你想多了，娘只是想给你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妻子而已。”许止容发现她儿子好像性情大变，尤其是身上的气势。 “那就不劳娘费心了，我已经高攀到了我的娘子。”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那沈氏是我为你定的娃娃亲吧，以她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许止容眼底有几分不屑。 戚名哲打量着他爹娘，以前沈素商怀疑过他的身份，现在听到这样的话，他觉得也许一切都是算计：“爹娘不在家的时间太长了，应该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爹娘现在坐的地方是她修的，爹娘做的椅子是她买的，你儿子的命也是她救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不卑不亢 在别人看来，沈素商只是让戚家的生活好了一点，但是在戚名哲眼里，那就是救了他的命，如果不是沈素商，他可能坚持不过去年的冬天。 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戚正茂和许止容对视了一下，他们不知道那个沈素商对他们儿子竟然会这么重要。 “你说的这些，我们戚家会补偿她的。”许止容不可能接受沈素商的。 “她是我的娘子，不需要爹娘补偿。”戚名哲明白他父母的态度了，但是他是不可能放弃沈素商的“我会用余生来补偿她。” “你……”许止容有些生气。 “好了，我和你娘也累了，这些事情慢慢说。”戚正茂觉得这事儿对他儿子来说可能太突然了，他儿子根本就分不清楚里面的利害。 “好。”戚名哲点头。 孙大娘和白薇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了，孙大娘的东西也搬到马车上了。 “马爷爷，把孙大娘送我爹娘那里住下。”沈素商叮嘱。 “我回家就行。”孙大娘不想再麻烦戚家了。 “大娘住的偏，现在野兽多，你还是先去我娘那里住吧，我娘那里房子多，再说孙大娘最近总是跑城里，住那里也方便。”沈素商不放心。 孙大娘这才点头。 回到家里，看到院子里有别人在忙，沈素商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外人。 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进了尤行的房间，尤行一直关着屋门，看到他们进来让他们坐。 “月桂谷是什么地方？”戚名哲直接问。 他原本想问任天远的，现在任天远不在家。 “月桂谷？”尤行惊讶的看着戚名哲。 “恩。”戚名哲点头。 尤行看着戚名哲的样子，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月桂谷传说是游侠的一个分支，擅长医术和用毒。” “风止山呢？”戚名哲又问。 尤行看着戚名哲，接连问两个和有些有关的问题：“也是游侠的一个分支，擅长轻功和刺杀。” 戚名哲明白了，他是风止山的后人，他父母为了治他的腿，所以找了月桂谷，这一找就是几年。 “不过都是传说，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存在不存在。”尤行笑到。 “我父母刚回来，可能会有点不适应，请多担待。”戚名哲说完带着沈素商出去了。 尤行把门关上，他怎么觉得不能在戚家待了。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到后院的池塘那里，沈素商知道戚名哲要给她说什么秘密的事儿了。 “说吧。”沈素商直接问。 “我爹娘带回来的人是月桂谷的少主花菲儿，他们商量联姻的事情。”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瞪大了眼睛：“你爹娘这是想让你娶小？” “不，她做大。”戚名哲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让花菲儿做小的。 沈素商抱臂吸了一口气。 “他们的身份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和风止山有关。”戚名哲也不隐瞒沈素商“从现在开始，我和阿离一定要有一个在你身边。”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她分析了一下，自己好像的确应付不了那些人。 “你放心，我戚名哲的娘子只可能是你。”戚名哲把沈素商抱在怀里“有生之年我定护你。”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句话愣了：“有生之年？那……” “你放心好了。”戚名哲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沈素商想了想：“中午想吃什么？” “和以前一样。”戚名哲笑了一下。 沈素商带着豆蔻在厨房做饭，她真没想到戚名哲的父母回来竟然会这样。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担心沈素商会生气。 “饭菜做好了没有？”银翘进厨房看到沈素商在做饭，一脸倨傲的看着沈素商。 “马上就好。”沈素商把饭菜倒出来。 “这样的东西，猪都不吃。”银翘看沈素商做的烩饼。 沈素商正要嘲讽回去，看到戚名哲进来了，她忍住没说话。 戚名哲看了连翘一眼，过去自己盛了一碗，蹲在灶台一边吃了起来，看的连翘的脸都绿了，转身就走。 “相公。”沈素商扶戚名哲起来。 “娘子做的饭，不管什么时候都好吃。”戚名哲很开心的说。 沈素商的鼻子一酸，戚名哲什么都告诉她，而且这么坚定的护着她，她应该感到满足。 花菲儿坐在铺了狐裘的椅子上，懒懒的把玩着一个玉瓶。 “少主。”银翘进来了。 “怎么样？”花菲儿是让银翘去看看戚名哲那个娘子到底怎么样。 “戚公子护的紧，属下没有看出深浅。”银翘低头。 “还是一个痴情种，实在难得。”花菲儿笑吟吟的说。 “是。”银翘行礼站在一边。 戚正茂和许止容看着沈素商做的饭菜，表情也很难看。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许止容生气。 “这个已经是孩儿这些年吃的最好的东西了。”戚名哲很认真的吃着“爹娘留瘫痪在床的我和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妹妹在家，孩儿愚钝，不擅经营家业，又时长要吃药，很快就家徒四壁、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幸得娘子不弃，嫁过来之后，才有这般光景。” “我给你留那么多的产业，你竟然……”戚正茂想再差也不可能那样。 “当时年幼，爹娘又没有传教治家之道，平日瘫坐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孩儿有辱门风。”戚名哲说着站起来行礼。 戚正茂不知道怎么说，言下之意他一双儿女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既然你说你娘子那么厉害，怎么让你吃这样的东西。”许止容更加生气了，也不知道那沈氏给她儿子灌了什么汤，让她儿子这样护着。 “现在只吃的起这些。”戚名哲不卑不亢。 “我看家里不是有不少下人吗？”许止容看沈素商不说话，就出言挑拨。 “那不是下人，我新来的家人，还有娘子为我请来的神医，不然我的腿也不会好。”戚名哲走到沈素商一边“既然爹娘觉得这家什么都不好，看来是不适合住在一起，我和素商就搬出去住。” “你……”许止容拍桌，被戚正茂按住了手。 “坐下吃饭吧，我们戚家就算再落魄，也没有这样过，你娘一时间无法接受。”戚正茂觉得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才行。 第二百九十二章：我听相公的 他们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不但他儿子的腿好了，还这样护着沈氏。 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坐下，许氏生气脸扭一边，戚正茂目光安抚了一下。 花菲儿没和他们一起吃饭，a她可不会这样向戚家示好，这件事是戚家求着他们桂月谷的。 一顿饭吃的很压抑，吃过饭之后戚名哲帮着沈素商收拾碗筷。 “名哲，你是男子，不能做这些家务事儿。”许氏越看越生气。 “所以我在为娘分忧。”戚名哲一笑。 沈素商也差点儿笑，戚名哲这话挺气人的。 许氏被戚名哲这样不着痕迹的怼了一下，气儿瞬间更不顺了。 “相公，我来吧。”沈素商端着碗筷出去。 戚名哲留了下来。 “名哲，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戚正茂看着戚名哲。 “这亲事是爹娘定下的，她嫁过来再正常不过，爹娘突然又说联姻，这才不正常。”戚名哲看着他爹。 “我们这样也是为了你好。”许止容看着戚名哲。 “那爹娘倒是说说，怎么为了我好。”戚名哲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戚正茂看了许止容一眼叹了一口气：“你的腿是好了，但是我们和桂月谷联姻的条件是拿到桂月谷逍遥游的一部分。” “逍遥游？”戚名哲皱眉。 “对，当初逍遥游一分为四，从此再也没有人练成逍遥游。”戚正茂感慨着说“我们戚家本是风止山的传人，奈何风止山没落，我们改为戚姓生活在世俗中，我为了复兴风止山入了朝廷，想找到别的游侠留下的东西，并且从小教你练我们戚家保留的心法，想着能找到其它的心法。” 戚名哲恍然，原来是这样，任神医说的没错，是他练功出了问题：“如果心法不全，我就要一辈子瘫痪。” 戚正茂盯着戚名哲：“当时我在朝廷的记录里发现云山县可能有其它的心法，我不想让你错过修习心法的年龄，只能让你先修习。” “所以爹是在赌，拿我一辈子，赌爹可以找到其它的心法。”戚名哲明白了。 怪不得他对他爹没有什么记忆，因为他爹本身就很淡漠。 “你是戚家唯一的儿子，这是你的使命。”许止容有些不悦“难道你想一辈子像你爹一样窝囊。” 戚名哲看了他娘一眼，突然有点庆幸他爹娘离开了，没有让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你们让我修习心法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你们根本就没有问我，直接给我安排了，所以……我就是你们为了复兴风止山的一个工具。” 戚正茂和许止容看着自己儿子。 “那是你的荣耀。”许止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长成这样，肯定和那个沈素商脱不了干系。 “我并不认为只是荣耀，我不知道什么风止山，也不管什么游侠，天下有道，走马以粪，我宁愿走马以粪。”戚名哲看着他们。 两个人看着戚名哲有些无奈。 “不管你怎么说，桂月谷的亲事已经商定了，为了沈氏好，你也要答应，她只要温顺乖巧，我允许她留在你身边做一个丫鬟。”许止容没有和戚名哲商量的意思。 “那娘当初为何要定下这门亲事。”戚名哲怎么都想不明白。 “入乡随俗，你要专心修习心法，不想让别的事儿让你分心。”许止容理直气壮的说。 戚名哲明白了，沈素商不过是他父母为他准备的一个工具，一个掩人耳目的工具，一个让他们可以省去麻烦的工具。 “多谢爹娘这些年为孩儿费心费力，抱歉让你们白费了，孩儿已经成家，定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戚名哲行礼，转身离开堂屋。 戚正茂和许止容对视了一下。 “名哲这般排斥，怎么办？”戚正茂有些担心。 “他是没经历过事儿，不知道外面怎么样，再说了，就花菲儿的条件，那个沈素商拿什么和她比，我们不用担心。”许止容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没多少底气。 看来在他们不在时间里，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戚名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素商收拾厨房，这件事的确有些棘手。 “相公，既然你爹娘回来了，正屋肯定要空出来给给爹娘住，我们就住孙大娘之前住的屋子吧？”沈素商擦了手过来。 “家里的房子怎么都不够住，不如我们去城里住吧。”戚名哲笑着说。 “啊？”沈素商意外“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他们这么多人，已经不够住了。” “可是我爹娘那里收拾出来的房间也不够住啊。”沈素商略微的算了一下。 “那就先住客栈，娘子这些天也和田家小姐好好商议一下茶叶的事儿。”戚名哲不敢把沈素商放在这里。 那些都是江湖中人，不知道有什么手段，他不想自家娘子犯险 沈素商想了想：“我听相公的。” “那就收拾一下，贵重的东西都带上。”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 许氏倒是想找机会单独和沈素商谈谈，让她知难而退，但是戚名哲一直陪着沈素商身边，怎么说都不走，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名哲，你过来。”戚正茂看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 “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娘子不是外人。”戚名哲对沈素商寸步不离。 “联姻的事儿，要当着沈氏面说吗？”戚正茂也有些生气了。 “无妨。”戚名哲抬了一下下巴。 “沈氏，你既然嫁给了我儿，就要大度，为了他好，好好劝劝他。”戚正茂也没那么多耐心了。 “我听相公的。”沈素商说着往戚名哲一边挪了一点。 戚正茂看到沈素商这样，也是气不顺了：“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我爹只娶了我娘，我娘教我要听自己相公的。”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她觉得自己很诚恳，很认真了，怎么觉得别人不开心呢？ “那你们这是干什么？”戚正茂看着院子里的人都在收拾。 “家里的房子住不下，我们也不好让客人睡在外面，我们就出去凑合一下。”戚名哲解释到。 第二百九十三章：分开住 家里的房子的确不够住，花菲儿那些人也不可能三四个人住一间屋子。 “那你们去干嘛？”戚正茂看他们好像也要走。 “我是主人，要起带头作用。”戚名哲点头。 戚正茂被赌的无话可说，回头看到小满也准备好了小包袱：“小满？” “我跟着我哥。”小满说着站在她哥一边。 戚正茂胸口一阵疼。 家里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花菲儿坐在屋子里看热闹，她自小在桂月谷长大，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觉得新鲜还好玩儿。 “去查查那个沈氏到底是什么身份。”花菲儿直接说。 “是。”桔梗行礼退下。 收拾了一个下午，戚家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任天远还没有回来。 “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戚名哲看向白薇。 白薇摇头。 众人就在门口那里等着，任天远的东西比较多，当时拉了几马车，不过这次肯定只能带点儿贵重的走。 眼看太阳落山了，天光也也越来越暗，任天远还是没有回来。 “该做饭了。”许止容看了沈素商一眼。 阿离有些看不过去，低头站在那里不说话。 “母亲带回来那么多下人，自然能做出附和母亲口味的饭菜，我娘子笨，只能做适合我口味的，望母亲见谅。”戚名哲行礼。 许氏的胸口突突突的疼，看了沈氏一眼，沈氏低着头，好像这些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沈素商能说什么？ 她又不能和戚名哲他娘吵架，又不能让戚名哲难堪，所以还是不说话了。 “戚公子还真是重情义。”花菲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弃糟糠妻。” 她一袭粉绿色的长裙，走起路来如层云散落，而且声音甜美，那一双眸子摄人心魄。 “她不是糟糠妻，她是我一生至宝，我有生之年定会护她周全。”戚名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有生之年？”花菲儿笑了起来“这是做好同生死的准备了，不知道你的至宝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沈素商抬头看着花菲儿，在戚名哲父母面前她会避让，但是在觊觎她相公的女人面前，她一点都不会避让：“已经经历过的事情，不需要什么准备。”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那平静的样子，这个女人直视着她的双眼，那么平淡，好像是一个和她平起平坐的人。 她不自觉的笑了一下，这个女人挺有趣的。 “你们这是干嘛？”任天远进门就看到他们都背着行囊站在门口。 “任神医？”戚正茂意外的看着任天远。 戚名哲意外了，不知道他爹怎么认识任老头的。 “你是谁？”任天远奇怪的看着戚正茂。 戚正茂有些尴尬的掩鼻咳嗽了一下，当年他求医的时候找过任天远，不想人家已经不记得他了。 “是在的下父亲。”戚名哲回答了一下，掩饰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哦。”任天远想了想“你爹回来了？” “是。”戚名哲觉得任老头这话问的怪怪的。 “要把你赶走？”任天远觉得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戚名哲想了想，好像可以这样说，不管怎么说，是因为他爹回来了，所以他们要走。 “不是……”戚正茂试图解释。 “那是什么？”任天远看着戚正茂。 “房子不够住。”戚名哲解释。 “那我也得走？”任天远指着自己。 “我们都走，家里没人照顾任神医，所以，抱歉。”戚名哲十分诚恳的说。 任天远看他们阵仗：“行，让我收拾一下。”他说完回屋收拾了。 戚正茂好奇的看着任天远，当初他想了很多办法，连诊金都出了，任天远就是不搭理他，如今怎么在他家里，难道他儿子的腿是任天远治好的？ 任天远也注意到花菲儿了，想戚家怎么还认识桂月谷的人，自己还是赶紧跟着戚名哲走吧。 戚正茂想了想走到戚名哲一边：“你怎么认识任神医的？” “是娘子请来治我腿疾的。”戚名哲直接说。 戚正茂这才正眼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是什么出身他清楚的很，怎么可能可有能力把任天远给请来。 可是这个家里，应该没有人有能力把任天远给请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房子是不够住，也不缺任神医那一间，就让任神医留下吧。”戚正茂很想结交任天远。 “任神医脾气古怪，他决定的事别人改变不了。” 戚正茂想想也是。 等任天远收拾好，已经是满天星斗了，戚家灯火通亮，也没有人去做饭。 “孩儿告辞。”戚名哲行礼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戚正茂很生气，但是没有拦着，他倒要看看离开了戚家，他们能活多长时间。 而且他也需要一段时间弄清楚他们离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儿。 今天的事儿的确是他们太武断冒失了，所以才会闹的这么僵。 戚名哲一行人各有心思，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沈素商拿了令牌才放他们进去。 “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到时候再安排怎么住。”戚名哲带着所有人去酒楼。 他们这么大一群人走在路上很引人注意，刚到酒楼上了菜，赵风帆就找过来了。 “你们这是……”赵风帆看着戚家人都在这里了。 戚名哲站起来，和赵风帆走到一边：“你让人盯着我们？” “没有，就是你们那么多人一起进城，城门小吏想邀功，去禀报了一声。”赵风帆立马为自己辩解。 戚名哲想了想点头：“家里出了点儿事儿，暂时不能住了。” “那住我那里啊。”赵风帆直接说“反正我现在住后衙，院子空着。” “好。”戚名哲直接答应了。 赵风帆有些意外，他以为戚名哲不会答应。 “就是可能会给你添麻烦。”戚名哲有些抱歉的说。 “我什么时候怕麻烦了。”赵风帆拍着胸口“我那里你随便住，什么麻烦我都给你解决了。” “很大的麻烦。”戚名哲笑了一下。 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知道赵家为什么会盯着他了，看来赵家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第二百九十四章：想不开了 沈素商不知道戚名哲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注意，要去赵风帆那里住，不过竟然戚名哲决定了，她就跟着去了。 赵风帆之前住的院子挺大的，就是收拾出来的房间比较少，他立马派人给收拾了，等戚名哲他们去的时候，已经能住人了。 一直到丑时，所有的人才安置好。 “相公。”沈素商看戚名哲从外面进来慌忙站了起来。 戚名哲坐在沈素商一边，直接抱着沈素商的腰。 其实今天他真的挺害怕的，害怕沈素商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和他生气，还好他娘子坚定的和他站在一起。 “怎么了？”沈素商感觉到戚名哲很沉重。 “没什么，娘子放心。”戚名哲抬头看着沈素商“我怕娘子会生气。” “有这么好的相公，我生什么气？”沈素商托着戚名哲的脸“这种关系，最为难的是相公。” 戚名哲把沈素商抱的更紧了，上午的时候，沈素商因为他把田秀香给打了，这样的暴脾气，他还真担心见到花菲儿的时候，他娘子又要动手。 “多谢娘子体谅。”戚名哲笑了起来。 “那也是因为相公护着我。”沈素商认真的说“好了，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听到休息，戚名哲有些沮丧，他今天心急火燎的回家，谁想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儿。 “又怎么了？”沈素商看戚名哲表情起落。 “娘子——我们……”戚名哲疯狂暗示。 “今天太累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好好休息。” 戚名哲想想也是，只好放弃了。 早起赵风帆让人送了很多吃的来，众人一起吃了早饭。 “我们暂时先在这里住下，没什么事儿就不要出门。”戚名哲看着他们。 “哥，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小满眼巴巴的看着她哥。 小满想着她爹娘回来了，他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沈素商看着小满：“你不是说要跟着嫂子吗？你哥和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小满高兴不起来，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总是会有落差：“他们在家会喂鸡吗？” 众人沉默了，家也许是一群人在一起，也不单单是人，还有自己熟悉的院落，那里的鸡鸭牛羊，那里的一草一木。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沈素商觉得他们不会，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众人也不再追问了，这里的宅院比崖口村的好，但是终究少了一分家的感觉。 沈素商和戚名哲出门径直去沈家。 “相公为什么突然决定住在赵家？”沈素商有些不明白。 “如果我没有猜错，赵风帆来云山县应该是为了找游侠的下落，也就是我爹，我们住在赵家，会让我爹忌惮。”戚名哲也不隐瞒。 沈素商想了想，觉得这些事情有些混乱：“那你爹他们回来了，赵风帆会不会动手？” “不会，他并不确定。” 沈素商觉得更加混乱了。 姜氏在家做衣服，现在成衣铺子的生意不怎么样，但是接了很多大户人家下人的衣服，倒也不缺生意。 “爹，娘。”沈素商进门叫了一声。 姜氏和孙大娘都从屋子里出来了。 “听说亲家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家。”姜氏一脸抱怨。 “额……”沈素商觉得说服她娘也是一个问题“我就是来和娘说这件事的，我们进屋说。”沈素商挽着她娘就进屋。 戚名哲没有跟过去，沈素商和她娘说的话，他不适合在场。 沈素商没有瞒她娘，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没说戚家的身份，只说戚家人给戚名哲找了一个联姻对象，姜氏听了直接呆愣在那里了。 “娘，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最起码我相公肯定护着我。”沈素商看她娘的样子有些担心。 姜氏想了想木然的点头，她拉着沈素商的手：“大囡，在大户人家，这样的事儿很常见，你要想得开才是。” “我想的很开。”沈素商点头。 “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再说戚家联姻肯定是很重要的事儿，只要名哲的心里有你，你再给戚家生下一儿半女……”姜氏劝说到。 沈素商瞬间想不开了，她就不该相信她娘会给她什么好的主意：“娘，戚名哲只可能有一个妻子，要么是我，要么是别人。” “你……”姜氏叹气“娘也想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娘担心你的安危。” “我告诉娘这些，就是想让娘知道，万一戚家找你们了，你们也好有个应对。”沈素商无奈的说。 姜氏想了想点头：“你放心好了，娘知道了。” “那我就走了。”沈素商还惦记着那一家人呢。 “你们这样出来，你算是把你的公公婆婆彻底得罪了，你可要想清楚了。”姜氏十分无奈。 “我坚定不移的站在我相公一边。” “行，我和你爹也坚定不移的站在你的一边。”姜氏笑了起来。 叮嘱了她娘这件事，沈素商和戚名哲去买了很多吃喝用的东西，这才想家里置办的那些东西，有些肉疼。 沈素商下午去了田家、云家和唐家，叮嘱他们自己现在住在城里，不让他们去崖口村找，这找上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这样一天又过去了，沈素商躺在床上才有时间和精力分析这件事，这些事儿发生的太快了，她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戚名哲的父母回来之前，她还是一个普通的村妇，最大的追求就是赚足够多的钱，让自己能安安稳稳的。 怎么突然之间她要离开戚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关系，而她还可能会非常危险。 戚名哲洗了脚上床，看到沈素商瞪着眼睛躺着：“娘子在想什么？”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事已至此，我们以后要怎么过。” 戚名哲笑了一下，他娘子就是这么务实：“等马车好了，我们就去淮州一趟，茶叶的生意应该能稳一段时间，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我会参加今年的秋闱。” 他已经分析好了，就他家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敢和朝廷对抗，他只要入朝为官，那么就多了一重保障。 第二百九十五章：赌约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一直没决定这件事，现在是决定了。 “不管相公做什么，我都支持。”沈素商给戚名哲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还有别的吗？”戚名哲躺在沈素商身边。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主动凑了过去，戚名哲这才满意。 “嘶——”沈素商突然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戚名哲意外。 “没什么。”沈素商翻身就要下床。 这个时候戚名哲闻到一股血腥味，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有些无奈的躺平。 沈素商也觉得尴尬，睡觉的时候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挨着床最里面躺。 “过来。”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不。”沈素商缩在那里不动。 戚名哲直接过去了：“睡吧！”他隔着被子揽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头往戚名哲一边歪了歪安稳的睡觉了。 花菲儿打听出沈素商的一切，戚正茂他们也知道戚名哲这些年的日子。 “真是欺人太甚。”许止容起了杀心。 他们在崖口村的时候，对这里的人也算厚道，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对她的子女。 戚正茂也知道他儿子为什么那样护着沈氏了，他们戚家是真的欠着沈氏的：“不如让沈氏做名哲的妾室吧。” “你得问问花少主答应不答应。”许止容看着戚正茂。 戚正茂知道不用问肯定不会答应：“那怎么办？” “她和名哲并未圆房，多给她一些银子，算是补偿。”许止容不在意的说。 “真的？”戚正茂意外。 “我怎么可能会看错。”许止容笑了一下“老爷不必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戚正茂想了想点头。 “嫁到崖口村之后性情大变。”花菲儿重复了一遍“会一些以前不会的东西，看来她的奇遇不小。” 对江湖人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奇遇，而且大部分会隐瞒起来。 “少主，那个沈素商并没有什么背景，不如我们……”桔梗试探着说。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当然要好好玩玩了。”花菲儿笑了起来。 “可是她……”桔梗有些担心。 “没什么背景，有什么好担心的。”花菲儿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茶盏里的红色的茶汤透亮。 沈素商在赵家的宅院里的住了三天，每天都有人来找她玩儿，说是怕她寂寞，她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寂寞。 “大囡，大囡……”姜氏进来有些激动的叫着。 “娘，怎么了？”沈素商看着她娘那紧张的样子。 “你爹和你弟弟被接到崖口村了。”姜氏担心。 “什么？”沈素商没想到戚家人竟然会这么卑鄙“娘不要担心，他们肯定不会有事，我这就回去。” “可是……”姜氏又担心沈素商。 “我也不会有事。”沈素商宽慰的笑了一下。 已经是黄昏了，戚名哲和沈素商驾车回崖口村，尤行和南宫离跟着。 他们宅院里的东西已经全换了，照明用的是蜡烛，屋子了都是最好的家具，还请了一个厨子，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沈素商和小沐就坐在桌子那里吃饭，小心翼翼的。 戚名哲和沈素商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合乐的样子。 “爹。”沈素商叫了一声。 “大囡。”沈素商立马站了起来。 “阿姐。”小沐拔腿就跑到他阿姐一边。 沈素商拉着小沐，一脸平静的看着戚名哲的父母：“时候不早了，我来接我爹他们回去。” 许止容不知道沈素商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哪儿来的气势和她对峙：“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 “阿离，带着我爹和我弟在外面等着。”沈素商吩咐了一声。 沈南山听到大囡这样说，也站了起来，过去牵着小沐的手，跟着阿离出去了。 戚正茂和许止容也放下了碗筷，看着很从容的样子。 “锦衣侯派自己的儿子来云山县结交我，目的应该不简单。”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许止容的脸色变了一下，她就是知道那是赵家的宅院，所以才没有直接去找戚名哲，想了这样一个办法，没想到戚名哲竟然知道。 “你既然知道，还敢住在那里。”戚正茂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是敌是友只看目的。”戚名哲不在意“既然我们目的不同，我除了做砧板鱼肉就是鱼死网破。” “你敢！”戚正茂看着戚名哲。 “我为什么不敢？”戚名哲无所畏惧。 “你不怕我把他们都杀了吗？”戚正茂这才正视这件事。 之前他一直认为不管戚名哲怎么折腾，终归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要我坚定的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们都不会放过他们的。”戚名哲在意，他非常在意。 这种在意就是他风软肋，让他永远受制于人。 关键是他的妥协，并不能换来一个好的结果，那他何必妥协。 “说的很对。”花菲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戚老爷，看来你儿子比你聪明。” 戚正茂没有说话。 花菲儿转身看着戚名哲：“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戚名哲看着花菲儿。 “赌，你会喜欢我。”花菲儿很自信的说。 “你输了呢？”戚名哲直接问。 “我不会输。”花菲儿很确定的说“我赢了，不过是你的糟糠妻受点儿情伤，对别人不会有影响。而你喜欢我了，也不会在意她，皆大欢喜。” “你输了呢？”戚名哲很坚定的说。 “我输了。”花菲儿认真的想了想“我输了就认赌服输，把我掌握的逍遥游给你们戚家，我呢也不可能和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在一起。”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 “我相信你。”沈素商笑了一下。 “怎么赌？”戚名哲觉得这的确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接下来七天，我要是叫你，你就要和我在一起，不做任何逾越男女关系的事儿，七天之后你还是不喜欢我，算我输。”花菲儿很自信的说。 “好。”戚名哲点头。 “还有，我叫你的时候，她不能跟着。”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好。”沈素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省的你们一家人闹成这样，烦！”花菲儿说完就走。 第二百九十六章：拿什么比 花菲儿离开，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戚名哲没和他爹娘打招呼，牵着沈素商的手转身就走了。 戚正茂和许止容也不追究这件事了，这个赌不管输赢对他们都有利，他们也省的闹成这样。 “少主，真要这样赌吗？”银翘有些担心。 “怎么？你们不相信你们家少主。”花菲儿自信的说。 “自然相信，只是少主这样和他们对赌，失了身份。”银翘笑着说。 “我若赢了，他会是我的相公，和我相公赌，不输身份，我若输了，和这样的人赌，更不份。”花菲儿是真不在意这件事。 路上的时候，沈南山和小沐都在马车了，沈素商和戚名哲就没说什么，到了家里，两个人对面坐着。 “抱歉。”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 “事情总要解决，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沈素商知道这很无奈。 戚名哲已经把他们能用的资源都用上了，事情只能到这一步了。 再说这次不是她一个人的生死。 “我只是担心，赵家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沈素商拧眉。 “你放心好了，赵家即便是知道了，也会像知道那条路一样。”戚名哲很自信的说。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相互挟持的筹码，只是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愿意那样走。 沈素商恍然，原来她家相公已经想好了。 “那花菲儿肯定特别漂亮。”沈素商突然就酸了。 “我眼里只有娘子一个人是女人，别人和我什么关系。”戚名哲捏了一下沈素商的下巴“好了，睡吧。” “万一……”沈素商还是担心。 “万一什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尤行不是说，桂月谷医术和用毒双绝。”沈素商担心花菲儿用什么非常手段。 “我们有任老头。”戚名哲安慰到。 “哦。”沈素商还是担心。 沈素商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戚名哲很有耐心的调整自己的姿势让沈素商舒服一点。 “哎，相公。”沈素商侧身抬头看着戚名哲“我们那个……” “睡觉。”戚名哲把沈素商的头按在枕头上。 “我睡不着。”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扶着沈素商的后脑勺：“很快就睡着了。”他说着直接点了沈素商的睡穴。 沈素商直接昏睡过去了，戚名哲在沈素商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终究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不想让沈素商受到任何伤害。 众人这几天已经适应了在这里生活，早起自己做饭，也不用赵风帆派人给他们送饭了。 沈素商吃过早饭就在院子里等着，有一点动静就看看门口的方向，戚名哲知道她在等什么。 “要不，我带你去云家玩儿。”戚名哲提议。 “还是不要乱引祸水了。”沈素商托着下巴没好气的说。 戚名哲坐在沈素商一边：“娘子就是太善良。” 一直到吃过午饭，花菲儿他们都没有来，沈素商想不可能，只有七天时间，花菲儿肯定会安排好。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来敲门，敲门的是连翘。 “少夫人，我家小姐有请。”连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沈素商意外。 “是。”连翘点头。 “我与你家小姐的赌约是她随时可以叫我，却不是我娘子。”戚名哲拦着沈素商。 “我家小姐今天请的是少夫人，少夫人可以选择不去。”连翘几分倨傲。 “好。”沈素商坐在那里“我不去！” 连翘直接懵了，这戚家少夫人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 “回去复命吧。”戚名哲有点想笑。 连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只好回去复命了。 花菲儿听了连翘的话笑了起来：“还真有趣。”她说着就下车。 “少主，何必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屈尊降贵。”连翘不服气。 “那你去把她请来，还不能让她生气。”花菲儿说着就进赵家。 连翘想自己不用强，估计那个沈素商是不会出来的。 戚名哲没想到花菲儿会亲自来。 “少夫人真难请。”花菲儿玩笑着说。 “我就是胆小。”沈素商笑着说。 “何必呢，我和你相公有赌约，我没必要对你下手。”花菲儿饶有兴致的看着沈素商。 “杀人于无形的东西太多，不谨小慎微，小命就没有了。” 花菲儿点头：“谨慎点儿总是没错，不过我可以保证不对你做任何事情，而且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她这就是威胁了。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好。” “戚公子就不用跟着了，女人逛街。”花菲儿说着就走。 沈素商耸肩摊手，不在意的跟在花菲儿身后。 花菲儿的马车外面很精致，里面更加奢侈，一盏宫灯，是打磨了水晶放了夜明珠，让车里和外面一样光亮。 沈素商垂眸坐在一边，好像没看到那些东西。 “你和戚名哲并未圆房，离开他你也没什么损失。”花菲儿说着取下自己的面纱。 “你和戚名哲不认识，不嫁给他，也没什么。”沈素商抬头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长的的确惊艳，如冷月仙子一般，但是沈素商并没有自惭形秽的避开她。 花菲儿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这么镇定：“可是我见到了他，看中他了。” “那也得他愿意才行。” “那你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了。”花菲儿慢悠悠的说。 “你可以说给我听。” 花菲儿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一下，如果她没看上戚名哲，倒可以和沈素商是朋友：“当年风止山被灭，逃走的风家人连风姓都不敢用，韬光养晦三代人，不过就是为了光复风止山，而要光复风止山，必须有人连成逍遥游，他们找到了上部，我们桂月谷有下部，你觉得他们戚家会放弃吗？” 沈素商想了想：“所以我相公肯定会赢。” “他们不会放弃逍遥游的下部，但是他们同样不会放弃桂月谷的支持，你觉得你拿什么和我比？”花菲儿很自信的说。 “我在你眼里纵然是一无所有，我相公依然选择我，你不觉得你更失败吗？” 花菲儿笑的更开心了：“那是他的情义，而不是你的魅力。” 第二百九十七章：逛街的乐趣 戚名哲和沈素商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戚名哲说沈素商他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所以花菲儿认为，戚名哲对沈素商更多的是愧疚。 若是别人，定然已经变了脸色，沈素商却只是笑了一下：“看来花少主挺了解我们的。” “我这个人喜欢知己知彼。”花菲儿点头。 沈素商同意：“可惜我们认识的方式不怎么友好。” “如果不是这种方式，你也没资格认识我。” “很对！”沈素商点头“那花少主想带我去哪儿？” “逛街。”花菲儿直接说。 云山县的主街很短，但是花菲儿每个店铺都进，进去就是直接把店铺给买空，让他们直接送到崖口村戚家。 沈素商在后面跟着：“你这样完全没有逛街的乐趣。” “那逛街的乐趣是什么？” “在这么多东西里，挑选出自己喜欢的东西。” “那我和你不一样，我的乐趣是买东西本身。”花菲儿笑着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点头：“你这乐趣比较少见。” “主要是门槛太高。” “恩，你说的很对！” 两个人说着就到了素香沉。 “你家？”花菲儿看了沈素商一眼。 “怎么？又开始威胁我？”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动辄就威胁别人的人吗？”花菲儿打量着沈素商。 “没办法，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沈素商耸肩。 “带走你爹和你弟弟是真不是我。”花菲儿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 “就算不直接是你，也是因你而起，你也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干净。”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这女人真不讲理：“那你能怎么样？” “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就是仗势欺人，动辄就威胁人。”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花菲儿觉得戚名哲父母不喜欢沈素商很正常，真的太气人了：“行。”她说着就进了素香沉。 陈大菊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尤其是沈素商。 她已经知道沈家发生的事情了，所以十分警惕。 “陈大婶先进去吧，这里我来招待。”沈素商招呼了一下。 陈大菊担心的看了沈素商一眼，这才转身去后面了。 “这里所有的衣服我都买了。”花菲儿微微抬着下巴看着沈素商。 “不好意思，不卖！”沈素商看着花菲儿“你的乐趣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是我的乐趣是就不卖给你们这样的人。”沈素商得意的说。 “你……”连翘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了。 花菲儿瞥了连翘一眼，连翘躬身垂眸，不敢再说话了，她十分想不明白，自家少主为什么对这个沈素商这么宽容。 以往谁得罪了他们少主，都是直接拉去做花肥了。 “我们可以谈谈价钱。”花菲儿慢条斯理的说。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能和她聊天的人，花菲儿当然要好好玩儿了。 “你说。”沈素商是不会和钱过不去的。 “黄金千两。”花菲儿直接说。 “不赊账。”沈素商伸手。 “还真能商量啊，那如果我出够了价钱，你的相公是不是也可以让。” “你想多了，这衣服呢，回头我还可以再做出来，做出更好卖的，但是我的相公只有那么一个绝版，没得商量。”沈素商盯着花菲儿的眼睛。 花菲儿想了想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他在一起，可能过的不好呢？” “不管过的怎么样，都是我的选择，只要我相公愿意，我们就可以继续，至于你们说的我过的不好，你们谁可以负责？”沈素商摊手。 花菲儿认真的想了想：“你说的好有道理，幸亏你只是一个村姑，可以选择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你错了，每个人都可以选，对于每个人来说，外在的条件和自己要面对的压力是成正比的，我是一个村姑，我要面对的是随时会被卖掉的压力，你是一个少主，应该担负着桂月谷，但是你同样已经有很多资源了。”沈素商分析着说。 花菲儿拧眉看着沈素商：“你真的只是一个村姑吗？” “你认为呢？” 花菲儿认为自己对村姑好像有什么误解，她没见过多少村姑，也就一些药农，但是他们唯唯诺诺的，见到她头不敢抬，沈素商就差直接和她打架了。 “告诉你一件事。”花菲儿突然换了话题。 “什么？” “你知道戚家为什么要来云山县吗？”花菲儿笑着说。 “不知道。” 花菲儿听到沈素商不知道就得意了：“传说有一个叫姜遇的前辈炼成了逍遥游，晚年就定居在云山县，别人都怀疑他留下了逍遥游的心法和心得。” 沈素商想了一下：“按照你们的说法，逍遥游不是游侠的绝学吗？怎么外人会炼成。” “你还知道游侠？”花菲儿意外，随即解释到“的确是游侠的绝学，但是游侠已经是太久远的事情了，再说游侠的后人，也不一定全部都开宗立派的在世外，也有一些例外，像戚家这样的。” 沈素商恍然，现在游侠的后代估计已经不可考了，也许有人有大机遇，就炼成了。 “所以，戚家来云山县是为了找到那心法和心得。” “对，可惜了，连自己儿子都搭进去了，还是要求我们桂月谷。”花菲儿耸肩。 沈素商这才明白这些是怎么回事，想想就心累，她不过是想做一个村姑而已，怎么就招惹上这样的事儿了。 “我猜想你之所以能和戚名哲定下娃娃亲，估计是因为你母亲姜氏。”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到她娘说的原因，当时她还不相信，事实证明真不是那么简单：“你查了我所有的事情？” “恩，不然呢？”花菲儿很坦荡。 沈素商点头：“衣服还买不买了？” 花菲儿以为沈素商会自惭形秽的低落，没想到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买！” “逛街还有你不买的东西。”沈素商怎么觉得有点亏呢？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愿意。”花菲儿背手走。 沈素商看到花菲儿这姿态，明明就是一个小女孩，非要装的成熟稳重。 第二百九十八章：炫耀一番 一行人逛了一个下午，逛的都惊动赵风帆了。 这人是想把云山县给买空啊，到底是什么目的？ 沈素商勾头看到赵风帆：“干嘛？” “怎么是你？”赵风帆说着看了花菲儿一眼，想这女子的眼睛真好看。 他知道了戚家的事情，当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派人禀报了他父亲。 “意不意外。”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回头这些东西都要涨价了，引起慌乱怎么办？”赵风帆看是沈素商就直接说了。 沈素商看了花菲儿一眼：“有钱任性。” 花菲儿得意。 “她——怎么称呼？”赵风帆试探着问。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沈素商直接说。 连翘和桔梗同时用未出鞘的匕首抵着沈素商的脖子，气氛瞬间就紧张了。 “退下。”花菲儿声音不大，但是表情阴沉，她很生气。 银翘和桔梗觉得沈素商是故意的，竟然敢打趣她们家少主，但是还是躬身退下了。 赵风帆也被吓了一跳，他发现江湖中人比朝廷里的人狠多了，朝廷杀人还得找个理由，江湖中人是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还打听吗？”沈素商看着赵风帆的样子。 赵风帆慌忙摇头。 “我姓花。”花菲儿自己介绍到。 “哦，花姑娘。”赵风帆行礼。 “噗——”沈素商真没想到连起来会是这个称呼。 花菲儿和赵风帆奇怪的看着沈素商，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掩饰尴尬。 “恩，这个是我们云山县的县令，赵大人，年轻有为。”沈素商一本正经的介绍。 “这么年轻就当了县令，的确是年轻有为。”花菲儿点头。 “我说花姑娘，你不能这样买东西了，你这样会影响到云山县百姓的生活的。”赵风帆苦口婆心的说。 华菲想了一下：“你们云山县也没别的玩儿的。” “玩儿的可多了，我带你们去玩儿啊。”赵风帆自告奋勇的说。 “好啊。”花菲儿也不拒绝。 云山县是个小地方，但是周围群山环抱，又有几条河流，景色非常好。 但是这在花菲儿眼里不算什么，桂月谷的景色是一绝。 不过赵风帆这个人说起话来舌灿莲花，一石一木都能给说的绝无仅有，倒是十分有趣。 戚名哲远远的跟着，他是让沈素商一个人出来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放心。 很快就黄昏了，赵风帆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冷菜，边上还放了炭火。 “别看这吃法不文雅，但是味道是一绝。”赵风帆说着把冷掉的肉串起来烤。 沈素商没脸看了，当时她这样，只是太冷了，想吃点儿热乎的，怎么到了赵风帆眼里就是一绝了。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怎么觉得这饭菜有问题呢，于是示意连翘去试了一下，结果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就更奇怪了。 “怎么？少夫人看着不怎么喜欢吃这饭菜的样子。”花菲儿直接问到。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他说的太夸张了，不过是用炭火热一下剩菜。”沈素商笑着说。 花菲儿想沈素商说的挺对的：“去把戚公子也叫来吧，跟了半天了，也累了。”她吩咐到。 戚名哲知道自己会被发现，所以也没有偷偷摸摸的跟着，花菲儿没叫他，也没让不要跟着。 “娘子。”戚名哲过来之后拉着沈素商，眼里就没有别人。 花菲儿看到戚名哲这样，直接把自己的面纱取了。 赵风帆愣住了：“你就是传说中的仙子吧？” “仙子也要吃饭。”花菲儿这样说着无意的瞟了戚名哲一眼，发现戚名哲依然没什么反应。 “对，对，对……”赵风帆慌忙让人准备。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戚名哲给沈素商剔骨切块，喂到沈素商嘴里，看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法继续吃了。 沈素商平时听排斥这样的，但是今天一脸幸福的让戚名哲为她做这些。 大概就是女人攀比心理在作祟，就是想气气花菲儿。 “今天太晚了，听说赵大人在城里有个宅院，我今天能不能住在那里。”花菲儿看着赵风帆。 “好……”赵风帆兴奋的答应，结果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都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好可惜啊，我那里有客人住满了，不如这样，住到云山县后衙吧，那里有很多房间。” 花菲儿突然感觉有点挫败，沈素商就算了，赵风帆只是他们的朋友，竟然也会这样维护他们。 “既然不方便，就不打扰了。”花菲儿又恢复了高冷“我已经吃好了，走了。”她带人就走。 “哎……”赵风帆有些懊恼，跟着把花菲儿送到外面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都笑了起来。 赵风帆沮丧的回来，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就更沮丧了：“我为了你们，连美人都失去了。” “本来就不是你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我们也走了。” “你们不再吃会儿。”赵风帆觉得自己还没吃饱。 “不了，你自己吃吧。”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就走。 赵风帆看着炭火上烤的猪手，拿起来咬了一口，感觉味儿都不对了。 花菲儿玩了一个下午，精神一直很好，坐在马车里有些焉了。 “少主，我们要回崖口村吗？”银翘问到。 “不用，就在城里找个地方住下。”花菲儿说完笑了起来。 “少主今天为何要找戚家少夫人？”银翘十分不解，而且她家少主对沈素商也太好了。 “因为她是女人啊，女人很容易多想。”花菲儿很确定的说。 虽然她没怎么接触过男人，但是她对女人很了解。 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住的地方，关了屋门才开始说话。 “今天花少主没有为难你吧。”戚名哲担心的问。 虽然他一直跟着，但是两个女人之间的言语交锋不着痕迹，他不知道沈素商是不是被欺负了。 “没有，就是在我面前炫耀了一番，顺便说说你们戚家现在的处境。”沈素商笑眯眯的看着戚名哲“今天晚上你见到花菲儿的容貌了，是不是长的非常漂亮？” 第二百九十九章：天赋 说真的，沈素商没想到花菲儿晚上会和他们一起吃饭，而且取下了自己的面纱。 按照她之前的想法，花菲儿只想让她看到，可能是赵风帆的出现，让她改变了主意。 “没看。”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装作一脸不相信：“那么光彩照人，任凭是谁都会不自觉的多看一眼吧。” 戚名哲一脸凝重的看着沈素商：“明明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危险，就距离远一点，纵然花菲儿长的国色天香，我只要不看一眼，那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 “咳咳……”沈素商尴尬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是认真的。”戚名哲很严肃的说。 “好，好。”沈素商不开这样的玩笑了，明明知道戚名哲对这种事情非常认真。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捞到怀里：“说吧。” “什么？” “今天花菲儿为什么找你？”戚名哲有些不开心。 “哦。”沈素商想了想“应该是一招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戚名哲奇怪。 “恩。”沈素商点头“她找我是纯粹的逛街，但是她一直在显示自己的戚家的困难，这是想让自惭形秽，然后为了你好主动离开你。”她攀着戚名哲的脖子很认真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眼眸低垂了一下，随即嘴角挂笑：“看来她的计谋落空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她要面对的是谁。”沈素商得意“我要是自惭形秽呢，只要相公和她出去，我就会多想，她只要再有一点手段，我回来就会和相公争吵，这样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出问题了，相公应付她已经很累了，回来还要被我怀疑，自然会身心俱疲，到时候她就有机可趁了。” 戚名哲点头：“那些女人心思真多，还是我家娘子秀外慧中。” “那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沈素商更加得意了。 戚名哲直接吻了一下沈素商翘起的嘴角：“娘子早点休息。” 沈素商被他这样吻了一下心里痒痒的：“你不睡？” “我要跟着尤行习武。”戚名哲直接说。 “哦。”沈素商垂眸想了想迅速亲了一下戚名哲的唇“相公加油。”她说着就要跳下去。 戚名哲直接揽着她把她横抱了起来，转身就放到床上和她纠缠了起来。 “早点休息，不要担心。”戚名哲最后还是忍住了。 沈素商点头，他们现在的麻烦比较大，她就不给戚名哲添乱了。 尤行已经准备好了，其实他很想知道戚名哲到底有没有武功。 “我们开始吧。”戚名哲拱手。 “看好了。”尤行开始演示。 尤行的招式很凌厉，很直接，其中的变化非常微妙，他是从小练才会熟悉这样的路数。 一遍演示下来，尤行有些喘气：“这是总的招式，我现在教你第一招。” “不用。”戚名哲拿过尤行手里的剑直接开始练。 尤行看的都忘记喘气了。 他听说有练武奇才，能看一遍就记住所有的招式，但是也不可能看一遍就完全掌握了，而且看着比他还好。 “你这招式有几个地方有破绽。”戚名哲一遍下来确定了自己之前看到的破绽。 “哪里？”尤行呆若木鸡。 戚名哲又给尤行演示了一遍，在有破绽的地方提了出来，还直接给改正了。 尤行再练一遍，瞬间觉得剑法的威力都翻倍了，他十分震惊的看着戚名哲。 “你们西羯用剑很少，你这样的剑法，也算不错了。”戚名哲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尤行一剑刺了过去，戚名哲都没有回首，直接避开了。 尤行再出招，戚名哲赤手空拳一一化解。 关键是他没看到戚名哲的招式，戚名哲好像就在那里等着他。 他知道一种经常在生死边缘厮杀的人，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和反应速度，他们无招胜有招。 可是戚名哲不是那样的人，他认识戚名哲的时候，戚名哲还在床上躺着。 一定是地灵子的作用，怪不得那么多人为地灵子痴狂，说不定地灵子真能让人长生。 纵然看破一切的他，在见到这样的差别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心动。 他想到这里戚名哲一个后肘直接捣向他的心脏，他直接往后摔在地上，一口血吐了出来。 “你若是觉得这里不可留，就走吧。”戚名哲头也没回的走了。 一开始他知道尤行是在试探他，但是后面尤行出招的心态有些不同了。 尤行有咳出了几口血，他知道戚名哲是给他一点教训，刚才戚名哲若是想杀他，他都没机会躲闪。 吐出几口血之后，尤行的神台清明了，自嘲的笑了起来。 剑由心生，看来刚才戚名哲是察觉到了他心态变化。 这样的境界，也许只能用天赋来形容了。 “尤大哥。”白薇从一边跑了出来。 她一直都在这里，看到尤行受伤她本想装作没看见，最后还是跑出来了。 尤行笑了一下：“扶我一把。” 白薇慌忙把尤行扶起来：“戚大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是为了帮我。”尤行直接说。 “啊？”白薇不明白了。 “你以前说，你想去找你爹？”尤行突然问。 “恩。” “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去找。” 白薇很意外：“尤大哥知道我爹在哪儿吗？” “不知道，如果没找到，我们就一直找。”尤行对白薇笑了一下。 白薇的脸瞬间就红了。 戚名哲冲了一下身上的汗臭，回到房间沈素商已经睡着了，他把沈素商捞到怀里，沈素商往他怀里钻了一点继续睡觉了。 花菲儿一大早就来了，把戚名哲给带走了。 之前她对云山县不熟，对沈素商不熟，昨天逛了很多地方，和沈素商也聊了很多，和戚名哲说话的时候也有话说。 “沈素商说你们之前过的特别苦？她要天天在床边伺候你，要不是她，你可以站不起来。”花菲儿一副闲聊的样子。 这些不是沈素商和她说的，是她打听到的。 随便一个男人都不愿意让人说成靠女人活着，如果沈素商到处说，就伤了戚名哲的面子，让男人没面子后果很严重。 第三百章：抓虾 花菲儿以为戚名哲会生气，谁知道却看到戚名哲垂眸坐着，嘴角挂着微笑。 她掩饰自己的惊讶，微微的坐直了一点。 戚名哲在想和沈素商之前相处的方式，当时他的病人，心态不一样，现在想想沈素商还真的很累。 “你今天不在家，昨天那个赵大人会不会去找你娘子？我看他们挺熟悉的。”花菲儿又说到。 戚名哲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家娘子叫他什么吗？” “什么？” “冤大头。”戚名哲想沈素商坑赵风帆的样子。 现在算算他们早就扯平了，他娘子帮赵风帆的也够多了。 “冤大头？”花菲儿有些不理解。 “花少主，这场赌约不过是给我们彼此一个台阶下，家里的事情，门派的事情，我都不想过问，至于逍遥游，我也不想练。”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花菲儿支着头想了想：“难道戚公子想一辈子卑微的活着，遇到一点事情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掌握自己的命运？”戚名哲想到沈素商的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掌握自己的命运，那才是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我现在因为这件事妥协了，怎么能叫掌握自己的命运。” 花菲儿都被说愣了，觉得沈素商和戚名哲还真是夫妻，说话的方式都一样。 戚名哲说的太有道理，她只能换话题：“好吧，我们还是出去玩儿吧。” 天有些热，连翘在一边给花菲儿撑伞，他们在河边准备吃午饭。 戚名哲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河里有鱼虾，戚名哲想到沈素商以前做的虾，就抓了起来，找一边的荷叶包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花菲儿看着戚名哲那奇怪的样子。 “抓虾。”连翘很不想说。 竟然有人和他们少主出来玩儿的时候在抓虾，还有没有把他们家少主放在眼里。 “去，多抓点儿。”花菲儿吩咐。 连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素商在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看的别人觉得奇怪，难道嫂子一点都不在意。 只有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做事越沉稳越严谨，证明她的状态越不好。 “嫂子，我哥昨天都跟着你出去了，你就不去看看我哥？”小满很谨慎的说。 “你哥那么大一个人，不会有事。”沈素商平静的说。 “嫂子，这不是大不大的问题，我哥是和一个女人出去了，一个女人。”白薇提醒。 家里的人并不知道他们赌约的事情，现在都很担心戚名哲外面有人了。 “你们一个个小屁孩吓操心什么，我的相公我自己不知道吗？”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他们当然操心了，如果沈素商和戚名哲闹起来了，到时候遭殃的肯定是他们。 如果只是闹闹还好，要是闹的分开了，那他们怎么办？ “嫂子，我不小了。”白薇不服气。 “不小了啊？”沈素商想了想“那我和孙大娘说一声，看看有合适的人家，就给你找个人家。” “我还小。”白薇瞬间就怂了。 “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别以为不在家了，就不知道做什么了，绣线纸笔什么不够了就去买。”沈素商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是闲的了。 “哦。”众人立马就怂了。 赵风帆忙完衙门的事儿来找戚名哲，见沈素商一个人在家。 “戚兄呢？”赵风帆坐在一边拿了花生剥着吃。 “出去有事儿。”沈素商直接说“你有事说事。”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赵风帆嚼了两下花生“怎么没香榧了。” “有事说事。”沈素商看着赵风帆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 “我把戚兄爹娘回来的消息告诉家里了。”赵风帆小声嘟囔。 沈素商就知道：“你都已经告诉了，现在和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赵风帆挺为难的，和他们越熟悉就越为难：“你们也好有个准备。”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准备，现在还一堆破事儿呢，不知道解决了之后是什么情况：“对了，你之前说戚名哲他父亲是一个工部小吏，有修建云雀台的图纸。” “对啊。”赵风帆点头。 “所以……你告诉家里，你家人会不会让他爹回去建云雀台？”沈素商盯着赵风帆。 赵风帆之前一直这样认为，但是现在觉得可能不是这个原因：“可能会吧。” 沈素商想了想笑了起来：“没事，说就说了。” 赵风帆奇怪的看着沈素商，怎么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呢：“真没事？” “真没事。”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你说没事就行。”他想到时候就是真出事了，也有沈素商顶着。 花菲儿想和戚名哲来一出夏日观荷，结果却成了夏日抓虾，抓的多了，戚名哲就不要小的了，单单大的就抓了许多。 花菲儿坐在岸边看戚名哲挽起裤腿的样子，就那么看了半天，不管怎么看都有点赏心悦目。 “太阳落山了，花少主要回去了吧。”戚名哲拎着竹篓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懒懒的站了起来，结果没站稳直接往戚名哲一边摔了过去。 银翘和桔梗也不去扶着，就是摔倒了，也是摔在戚名哲身上。 花菲儿看戚名哲没有躲闪，自己也有恃无恐。 结果就在挨到戚名哲的一瞬间，戚名哲直接挪到一边了，花菲儿一闪跃起才没有摔到地上。 “你……”花菲儿觉得戚名哲是故意的。 “花少主武功不错。”戚名哲一脸平静的说。 花菲儿看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时候，眼底掩饰不住的笑，但是看别人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淡漠，让她更不服了。 “那当然了，所以我花菲儿，足以与任何男子相配。”花菲儿很自信的说。 “那只能说，有些男子高攀不起花少主。”戚名哲依然淡漠。 花菲儿不说让他走，他也不会走，这是他们之间的赌约，不过也就这样了。 “那我们现在去戚公子家吃晚饭吧。”花菲儿说着上了马车。 戚名哲没有上马车，而是和别人一样跟着马车走。 “快点儿。”花菲儿其实很生气。 马夫一鞭子抽下去，马车狂奔起来，周围的随从也都跟着狂奔。 第三百零一章：狗粮 花菲儿是想让戚名哲难堪，她知道戚名哲没有武功，到时候定然会十分辛苦。 然而她掀开车帘，看到戚名哲一副坦然的走着，脚底生风，却像是在闲庭悠步。 “你……”花菲儿惊讶了。 风止山擅长轻功和刺杀，关于游侠日行千里的传闻，也是因为轻功。 然而那样的轻功只是传说，难道戚名哲不单单是身体好了，而且练成了风止山的轻功？ “太颠簸了，不用那么快。”花菲儿放下了车帘。 马车的速度慢慢的降下来了，随车的随从气息很粗，却还要稳稳的跟着，而戚名哲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是故意的，昨天晚上跟着尤行习武，他掌握了不少窍门，而且他也发现了，他的身体和别人不太一样。 到赵家宅院的时候，小满和豆蔻在门口等着，本来十分欢喜，看到后面的花菲儿瞬间就警惕了。 花菲儿看到她们两个表情的转变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两个小姑娘真可爱。” 戚名哲瞥了花菲儿一眼，转即把竹篓给了豆蔻：“拿厨房去，晚上吃。” “好。”两个人拎着一篓子虾跑了。 “她们怕我。”花菲儿直接说。 “怕你很正常。”戚名哲也不掩饰。 沈素商没想到花菲儿会和戚名哲一起回来：“相公，花少主。” “好累。”花菲儿懒懒的说。 连翘立马拿了狐裘铺在一边的椅子上，花菲儿软软的坐在上面。 “名哲的体力真好，明天这样出去，怕是要你背着我了。”花菲儿娇滴滴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都知道花菲儿是故意的。 “相公，出门在外照顾老弱病残是美德。”沈素商看着戚名哲语重深长的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忍不住笑了起来：“为夫知道了，娘子可要做饭，为夫帮娘子烧火。” “好啊。”沈素商拉着戚名哲就走。 “戚公子还是换一身衣服吧，不要让少夫人闻到身上的味道不开心了。”花菲儿依然笑着。 “无妨，晚上和娘子一同沐浴即可。”戚名哲靠近沈素商小声说。 不过他的声音足以让花菲儿听清楚了，她的脸色这才变了一下。 “相公，有外人呢。”沈素商一脸害羞的样子，拉着戚名哲就跑。 看到他们离开，花菲儿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这是完败？ “少主，何必和他们这样。”连翘愈发的看不过去了。 “你不觉得很好玩儿吗？”花菲儿这样说着，有羡慕也有失望。 花菲儿之所以愿意联姻，不过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她也不相信男人，对她来说嫁给谁都差不多，只要自己看着还顺眼。 他们桂月谷大部分都是女子，她也是她娘出去闯荡和别的男人生下来的，至于那个男人是谁，她娘只说是负心人。 从此这天下的男人对花菲儿来说都负心。 银翘不觉得好玩儿：“奴婢是为少主不值。” 花菲儿笑，她以前也只会计较值不值，现在好像没那么多值不值。 人啊，就是那么傻。 沈素商看着满满一竹篓的河虾，个头还都很大，像是仔细挑选过的一样：“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多大河虾？” “就在城外，我特意挑选的。”戚名哲献宝一样说。 沈素商想了想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相公，你们去城外一天，不会就抓虾了吧？” “不会，就抓了半天。”戚名哲解释到。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表情变的越来越委屈。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扭头看着白薇她们“你们都出去。” 白薇她们立马都出去了，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了？”戚名哲把沈素商揽在怀里，低头看着她委屈的小脸。 “我都没和相公一起抓过虾。”沈素商想戚名哲好了之后，他们好像没一起做过什么。 戚名哲听到是这个理由笑了起来：“我自己抓的，想娘子以前抓了回去我吃，我就给娘子抓了一些回来。” “真的？”沈素商瞬间又开心了。 戚名哲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何时骗过娘子。” “这还差不多。”沈素商说着要往戚名哲身上爬。 “怎么了？”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抱起来了，让她高一点。 沈素商直接俯身，在戚名哲脖子上种草莓，种到自己满意为止。 戚名哲忍了又忍，沈素商总算是松开他了。 “好了。”沈素商站的地上抬头认真的检查了一下。 想在她面前挑拨，就让花菲儿尝尝狗粮到底是什么味的。 “娘子好了吗？”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额……我做饭。”沈素商转身就走。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给捞回来，她好了就想跑，哪儿有那么容易。 沈素商算是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她虽然想给花菲儿喂狗粮，可是也不想自己身上有什么痕迹，那样她要怎么见人。 整个做饭过程，她都一直低着头，生怕被人看到她有些肿的唇。 “名哲为我捞了那么多虾回来，怎么没虾？”花菲儿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戚名哲换了一身衣服过来了，圆领长袍，脖子上的痕迹非常清楚：“那是我捞给我家娘子吃的。” 花菲儿正要反驳，抬头看到戚名哲的脖子，就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相公真好。”沈素商看到花菲儿的表情一阵舒爽“回头我给相公炒虾干吃。” “好。”戚名哲点头。 这狗粮太狠，花菲儿直接被噎住了，饭好像都吃不下去了：“名哲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普天之下，只厚我娘子，别人没差别。”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你认为呢？”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我认为挺好的。”沈素商笑着说。 花菲儿笑了一下：“那我们明天见。”她说完就走。 “我送你啊。”沈素商说着就站了起来。 戚名哲直接拦住了：“花少主自己能走，不用你送，倒是你一天在家都做了什么，好好说给为夫听。”戚名哲有些责怪的说。 “等你啊，一天都在等你。”沈素商很可爱的说。 第三百零二章：你欺负人 就算花菲儿只是一个路人甲，被这样塞狗粮也会塞到怀疑人生。 所以她就算不是落荒而逃，也走的快了几分。 两个人看着她离开，相似一笑。 “相公，你说花少主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沈素商突然之间好奇了。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娘子等了我一天，定然是累坏了，赶紧吃饭。”戚名哲按了一下沈素商的肩膀，让她坐下吃饭。 说实在的，花菲儿有点羡慕了，这普通人柴米油盐的感情好像也不错。 “去给戚老爷说一声，让他们明天来看看他们的儿媳妇，不然他们的儿媳妇一个人在家多寂寞。”花菲儿就不信了，他们两个真的可以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是。”连翘知道他们家少主肯定不会输的。 沈素商先休息，戚名哲又找南宫离习武，南宫离的功法非常诡异，但是杀伤力不如尤行的强，让戚名哲有了几分兴趣，并没有立马指点南宫离。 南宫离练完之后行礼：“我家功法本不外传，我为戚公子演示一遍谢戚公子救命之恩，戚公子学会多少就是多少。” 戚名哲点头：“你这功法，是不是和祭祀有关？” 南宫离一惊，警惕的看着戚名哲。 “我只是问问。”戚名哲看着南宫离的样子，看来自己猜对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南宫离行礼离开。 戚名哲并没有立马修习南宫离的功法，而是站在原地徘徊，有心人可以看出，他走的位置就是刚才南宫离习武的步法。 来回走了几遍，戚名哲才开始练习。 他练习起来要比南宫离的威力大很多。 沈素商并没有睡觉，盖着薄毯子在等戚名哲，她娘说的没错，也许生个一儿半女就能让戚家无话可说了。 可是她又觉得这样不对，那样把戚名哲困着有必要吗？ “娘子还不睡？”戚名哲进来看到沈素商在床上翻腾。 “相公。”沈素商翻身支着头看着戚名哲“嗯……我睡了。”她觉得还是算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奇怪的样子，难道她面上说的简单，其实也有危机感，于是坐过去捋了一下沈素商的头发：“你放心，我和花菲儿只是一个赌约。” “我知道。”沈素商拉过戚名哲的手玩儿“我也相信相公，就是感觉一天时间好长。” 戚名哲翻过去拉着沈素商的手：“娘子辛苦了。” “戚名哲，我们……”沈素商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说“你赶紧去冲一下，一身汗味。” 戚名哲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子，拿了衣服转身出去了。 沈素商又躺在那里失望，戚名哲刚好那会儿，粘着她各种主动，这两天怎么没那么主动了呢？难道是热情耗尽了？ 想到这里沈素商想自己是不是有点作，她又不是不喜欢戚名哲，要是她和戚名哲早是实际上夫妻，再有个身孕什么的，戚名哲父母也不会这样的态度。 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好烦人，干脆翻身睡觉了。 她刚翻身就听到戚名哲进来的动静，她又翻过来，看到戚名哲蹑手蹑脚的过来，看到她翻身就就笑了一下。 “我以为娘子睡着了。”戚名哲把衣服挂在一边“怎么？睡不着？” “我问你，前天晚上我怎么突然睡着了？”沈素商今天真睡不着。 “我看娘子难以入睡，就点了娘子睡穴，想让娘子好好睡一觉。”戚名哲躺沈素商身边。 沈素商想这手法可不能失传了，简直是治疗失眠的最佳手法，要是按次收费的话，简直就是躺着赚钱。 “怎么？”戚名哲看沈素商的小眼珠乱转。 “相公。”沈素商往戚名哲身边凑了凑“你脖子上的印儿怎么消了。”她爬过去仔细看了看。 她觉得自己种的很有深度了，怎么这么快就消了。 戚名哲听到她这样说喉头滚动了一下：“要不然娘子再……” 沈素商不等他说完就爬上去咬，她决定了，盖了她的章就是她的人了，让花菲儿心里有点逼数。 “娘子……”戚名哲忍了许久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声音有些嘶哑的轻声叫着“你不怕吗？” “什么？”沈素商从戚名哲身上趴起来，检查自己努力的结果。 戚名哲直接拉上床帏，翻身看着沈素商：“娘子……” 沈素商算是知道了，上次戚名哲是骗她的，那天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如果真发生了，她会下不了床，比如今天早上。 以前她只觉得这是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戚名哲侧身支头看着沈素商，沈素商觉得自己像泼在床上的一滩水，扣都扣不起来了。 “娘子……”戚名哲眼底依然很兴奋，早知道这样，他干嘛要忍这么长时间。 沈素商是想回应他的，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还疼吗？”戚名哲把沈素商捞到自己怀里“疼的话我让任老头配点儿药。” 沈素商差点儿骂人，这要配点儿什么药？ “为夫今天回来轻点儿。”戚名哲挨着沈素商又有点躁动了。 沈素商感觉到了危险：“你欺负人。” 她真觉得戚名哲欺负人，为什么戚名哲一点事儿都没有，她却成了这样。 “丫头，乖！为夫只欺负你。”戚名哲掩饰不住笑意。 沈素商被戚名哲温柔的声音安抚了，竟然又在戚名哲的怀里睡着了。 院子里十分安静，沈素商不起床，也没有人去叫，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担心把他们给吵醒了。 日上三竿，花菲儿带人来了，贺老三偷偷摸摸的开门。 “叫你们家少爷，我家小姐来了。”银翘也不看贺老三一眼。 “我家少爷还在睡觉，你们等会儿。”贺老三没好气的说。 “你……”银翘想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睡觉。 “强行进去。”花菲儿知道贺老三说的还在睡觉是怎么回事。 这沈素商就这么一点手段吗？想这样留住戚名哲？ 银翘得了少主的指示，直接闯了进去，结果在院子里打了起来，南宫离和银翘打的旗鼓相关，惊动了别人，也惊动了躺在床上的戚名哲。 第三百零三章：你想要什么 戚名哲有些不悦，把沈素商盖好，穿了衣服就出去。 刚好银翘和南宫离打到他的屋门口，他一脚把银翘踢了出去，银翘摔到地上直接吐血了，她惊恐的看着戚名哲。 刚才她不知道戚名哲怎么出手的，仿佛戚名哲要踢她，她只能生生受着一样。 “以后若是有人强闯宅院，直接杀了。”戚名哲看了南宫离一眼。 “是。”南宫离不自觉的行礼。 这一瞬间戚名哲的气势，让南宫离有些害怕，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银翘捂着胸口，戚名哲那一脚虽然没有让她受什么重伤，却让她全身的气血有些紊乱：“我家少主有请。” 戚名哲看了她一眼，直接出去了。 银翘只好在后面跟着，敢怒不敢言。 花菲儿透过车帘看着戚名哲：“你这是……刚起床？” “花少主想去哪儿？”戚名哲不回答她的问题。 “你就这样和我出去？”花菲儿感觉戚名哲太敷衍了。 “花少主相邀，不敢耽误，不过我也告诉花少主一声，你叫我，我可以出来，但是如果敢在我是宅院里放肆，打杀了就不要怪我了。”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走吧。”花菲儿看了银翘一眼，眼神有些不悦。 花菲儿这个人也护短，能一直跟着她的人，她定然也会护着。 戚名哲离开，沈素商不打算再睡了，可是真的不想起床。 这个时候白薇进来了，端着一碗粥，里面放了红枣莲子花生桂圆红米之类的，又放了很多红糖，一碗粥都是红的。 “嫂子，孙大娘让我给嫂子煮的，嫂子快喝了吧。”白薇看着她嫂子那疲惫的样子。 沈素商一阵尴尬，孙大娘这样会不会教坏小孩子？ “这么甜？”沈素商喝了一口就懵了。 “甜了好。”白薇一脸严肃的说“对嫂子的身体好。” 沈素商无奈的清了一下嗓子继续喝：“给我倒点儿白开水来。” “哦。”白薇慌忙给倒水了。 喝了一碗齁甜的粥，又喝了好几杯白开水，沈素商觉得自己有点力气了。 “你戚大哥出去了？”沈素商问到。 “恩，戚大哥把那个叫银翘的打了，打吐血了。”白薇慌忙说，担心她嫂子会误会。 沈素商一阵牙疼，那花菲儿一看就是一个护短的主，戚名哲这是把人给得罪了：“昨天晚上烤的虾去皮去完了没有？” “小满他们在去皮呢，一会儿就好了。” 沈素商点头：“你先出去吧，我再休息会儿。” “好。”白薇收拾了碗出去了。 沈素商躺在床上想了想，翻身看到床上的一点血迹，她隐约记得戚名哲帮她擦了擦，想到这里她直接拉着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太尴尬了。 戚正茂和许止容一起来赵家的宅院，他们本不想管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稳赢的事情，但是花菲儿说了，他们就来看看。 其实许止容不是完全容不下沈素商，只是有了花菲儿，她接受不了沈素商做她的儿媳妇而已。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许止容听到南宫离这样说一脸不悦“叫她出来。” 南宫离犹豫起来。 “去叫吧。”尤行说到。 不管戚家怎么样，现在沈素商是戚家的儿媳妇，公公婆婆来了还在睡着终究有些不好。 “慢着，带我过去。”许止容跟着南宫离就去后面。 沈素商已经起床了，换了被褥，又把所有的门窗都开了，然后看到她婆婆过来了。 “戚夫人。”沈素商站在门口行礼。 她不怎么会行礼，姿势很别扭。 许止容打量了一下沈素商，她这是已经跟了她儿子了，也是一个精明的：“你家人没教过你吗？行礼都不会？” “相公的确没有教过我。”沈素商笑着说。 许止容看着沈素商，这个女人伶牙俐齿一点亏都不吃，转即看着南宫离：“你下去吧。” 南宫离站在那里不动。 “相公离开家的时候叮嘱，阿离必须在我身边。”沈素商一点都不退让。 她可没那么傻，如果戚家人真对她下手，戚名哲能为她报仇吗？就是报仇了能怎么样？自己好不容易穿一次，就这么嗝屁了。 许止容看着沈素商，走了两步坐在圆桌那里：“你倒挺会狐假虎威。” “戚夫人过奖了，不过生活所迫。”沈素商很清楚，花菲儿会打听她的事儿，戚家人肯定也知道戚名哲这些年的事儿了。 许止容听沈素商一口一个戚夫人，虽然她不愿意接受沈素商，这样听着也很不舒服，好像沈素商也一点都不在意他们一样。 “别以为你成了我儿子的女人就能改变什么。”许止容打量着沈素商“你要是真喜欢我儿子，就应该替他着想。” 沈素商差点儿笑了，这样的劝说真是古今通用。 “我们也不会亏待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满足你。”许止容觉得沈素商很容易打发。 “你儿子。”沈素商直接说。 许止容被沈素商噎住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素商走了两步坐在许止容的对面：“是戚夫人问我要什么，我说了，戚夫人何必这样惊讶？” 许止容清了一下嗓子：“除了这个，你随便说。” “逍遥游的全本。”沈素商又说到。 “你……”许止容差点儿暴走“你好大的口气。” “我相公无比珍贵，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衡量，我说了条件，已经是在退让了，戚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素商很认真的看着戚夫人。 许止容觉得沈素商就是一个祸害：“你算什么东西，你有资格觊觎逍遥游。” “我在戚夫人眼里是什么都不算，但是我在我家相公眼里，堪比天下！”沈素商掷地有声的说“如今赌约已经在进行，戚夫人何必在横生枝节。我相公已经站了起来，是你们戚家最大的希望，戚夫人何必因为我而和自己的儿子离心离德。” 许止容眼眸转了一下，她儿子的态度非常坚定，她若是强行拆散他们，还真会离心离德：“不要以为你这样就会说服我。” 第三百零四章：说服 沈素商看到戚夫人那一瞬间的思虑，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只是女人好强不甘心而已。 “我没想说服戚夫人，只是讲个道理。”沈素商很平静的说“我们之间的矛盾不过是戚夫人想让自己儿子听自己的，但是戚夫人认为因为我，名哲不听戚夫人的。” 许止容没有说话，对沈素商警惕起来。 “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和相公的事情戚夫人应该打听清楚了，我和名哲在一起的时候，家徒四壁，我不图他的钱；瘫痪在床，我不图他的容貌；前程无望，我不图他的权，所以，我只图他这个人，戚夫人觉得我们之间的矛盾应该怎么调和。”沈素商问到。 “那你另有目的。”许止容不想让沈素商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我的目的，我相公一开始就很清楚，我没有隐瞒他。”沈素商笑着说。 许止容盯着沈素商，这个女人还真的很难搞：“如果你把名哲毁了，你会后悔的。” “所以，我和我相公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好，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的。”沈素商很自信的说。 许止容第一次听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偏偏她还无力反驳。 “倒是戚夫人，你是名哲的母亲，我敬你，也不想让我的相公为难，所以年轻人的事儿，就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戚夫人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就行了。” 许止容盯着沈素商，她都想好了沈素商会哭哭啼啼的哀求她接受，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沈素商给劝动了：“如果你消失了，名哲过一段时间就会忘了你。” “那是如果。”沈素商似笑非笑“如果的事情都是没有发生的。” 沈素商一开始就没打算求戚家接纳她什么的。 正如她说的，她和戚名哲在一起从未图过戚家什么，她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赚的。 那些苦那些累，那些负重前行，最后都变成了自己的支撑。 反倒是有些人的依靠，终究变成了自己的束缚。 别人永远不知道，一个靠自己的女人有多爽，就像她今天对许氏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 戚正茂在堂屋等着，他想见见任天远，结果任天远根本就不搭理他，他只能干干的坐着。 许止容和沈素商从后院过来，戚正茂这才起身。 “戚老爷。”沈素商行礼。 戚正茂略微有些尴尬，他没那么排斥沈素商，沈素商对他们还算敬重。 “走。”许止容直接说。 戚正茂意外，他夫人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一定要让沈素商离开的吗？ 不过他也没有问，跟着他夫人就要离开。 小满藏在一边，现在她已经你适应她父母的冷漠了，而她对父母也没有那么依赖，她早就习惯了。 “小满。”许止容突然叫了一声。 小满愣在那里，然后看向她嫂子。 “你娘叫你呢。”沈素商看着小满的样子。 “恩。”小满这才走了出来了。 “爹娘回来这段时间太忙，也没顾得上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许止容对这个女儿有些愧疚，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小满还那么小。 也可能是小满当时太小，所以她对小满没有太多记忆，不会有太多思念。 说到底许止容心性有些薄凉，这些感情都不如复兴风止山重要。 小满不想回去，她求救一样看着她嫂子。 沈素商走到小满一边：“他们是你的爹娘，好不容易回来的，回去吧。” “那我要和我哥说一声。”小满是真的不想回去。 沈素商看着小满那哀求的样子，拉着小满看着戚夫人：“这样吧，等相公回来了，我和相公一起把小满送回去。” 许止容想女儿和自己也不亲，就是因为沈素商，她看了沈素商一眼转身就走了。 纵然戚家人不喜欢沈素商，沈素商还是带着小满恭敬的把他们送到门口。 戚家人不喜欢她很正常，但是她是戚名哲的妻，不能让戚名哲难做。 马车走了，戚正茂还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谈的怎么样？”戚正茂想把沈素商留下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看着挺乖巧的。 “能怎么样，自然是赖在我们戚家不走了。”许止容没好气的说。 戚正茂犹豫了许久：“她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嫁给名哲了，跟着名哲吃了那么多的苦，又把名哲的腿给治好了，我们也该对她好一点。” 许止容瞬间就生气了：“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谁。” “好，好，好。”戚正茂不说话了。 许止容看着戚正茂的样子：“你想我跟着你，要被笑话一辈子吗？” 戚正茂脸扭到一边，无话可说了。 沈素商回头把烘干去皮的虾干又入锅调味，做好之后装到几个罐子里，她很喜欢这样的零嘴，只是做着麻烦，她平时很少做。 “嫂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要把我送回去。”小满可怜巴巴的说。 “怎么会呢，不过那是你亲爹娘，他们想让你在身边我一个做嫂子的能说什么？你呢就先回去，要是实在不习惯，就让杨大哥他们稍个信，我们就回去接你。” 小满想了想：“好。” “呐，这个是给你准备的，这是虾干，不要吃太多，不然会撑到。”沈素商笑着说。 “我知道。”小满开心的抱着罐子。 今天戚名哲早早的就回来了，花菲儿也没进来，不过戚名哲身上一身的花香，是花菲儿身上的味道。 “娘子。”戚名哲到家就去找沈素商了。 沈素商在收拾小满的东西，她又给小满买了一些东西，担心小满回去不习惯：“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早点儿吃了饭，送小满回去，你爹娘今天来了，想让小满跟着他们。” “我不想回去。”小满看到她哥回来了立马求救。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表情立马变的阴沉：“他们来做什么。” “不要那么紧张，他们是你爹娘，来自己儿子住的地方看看，很正常啊。”沈素商摊手。 戚名哲知道这个不正常：“你呀。”他看着小满“既然你嫂子答应了，我们就走一趟，到时候你还想回来，爹娘也不拦着，我们就把你带回来。” “好。”小满瞬间就兴奋了。 第三百零五章：第四天 从戚名哲的角度出发，他也不怎么希望让小满回去，但是沈素商答应了，就要走一个过场。 吃过饭一行人回崖口村了。 城里和乡下是不同的，旷野之中这夜幕之下的一切好像是活的，山如熟睡的巨兽，河如奔腾的蛟龙，周在的重鸣蛙叫也清冽几分。 小满其实很想住在他们在崖口村的房子里，但是她哥和嫂子不在，她就不想在这里。 许止容以为沈素商只是敷衍她，没想到真把小满给送回来了。 “已经这么晚了，城门也关了，你们就都留下的吧，明天再走。”许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母亲不用担心，我们可以进城。”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留在这里。 许止容看了沈素商一眼，她明白沈素商说的是真的，如果她一直这样强硬，只会导致她和儿子离心离德：“之前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娘做的是有点过分，你放心，我们会让她留下的。”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不知道她今天和他娘说了什么，不过他娘只是说让沈素商留下来，却没说用什么身份：“花少主在城里，若是住在这里，明天时间可能有点跟不上。” 许止容听戚名哲这样说也不好反对：“那素商留下吧，小满一直跟着你们，她一个人可能会有点孤单。” “我不留。”小满立马藏在她哥身后。 许氏有些生气，但是还是忍住了。 “既然小满实在不想留下，娘也不好强求，我们来看过过了，就先走了。”戚名哲行礼，带着沈素商和小满就走。 许氏也是要面子的，她儿子都把话说到这一步了，她能说什么？ 但是她很不甘心，看着马车慢慢的走远。 “算了吧。”戚正茂走了出来，他突然有些羡慕他儿子了。 当年他靠着许家，许家对他寄予厚望，谁知道他一直没有成功，就成了现在这样，他现在除了成功已经没有退路了。 “窝囊。”许止容看了戚正茂一眼转身回去。 她跟着戚正茂吃了多少苦，看了多少人的白眼，如今让她算了，怎么可能！ 女人真要狠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戚名哲陪着沈素商走了一趟，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小满回来之后兴奋的都能跳了。 “阿离，过来。”戚名哲叫南宫离一声，牵着沈素商的手去后院。 南宫离不知道戚名哲要做什么，不过沈素商也在，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 “你今天连银翘都打不过，以后怎么保护少夫人。”戚名哲有些生气。 南宫离想要反驳最后低头不说话了。 她没对那个银翘下杀手，她不可能把银翘给杀了，但是她自己也清楚，想要杀了银翘不容易。 “看好了。”戚名哲拿过一边的竹枝开始演示。 这是南宫离教戚名哲的，但是在戚名哲手里威力何止翻了一两倍，南宫离直接傻眼了，她没想到她们家的武功竟然会这么厉害。 “你的武功主要在借势，借对方之势，借自己的之势，借天地之势，而你用出来就徒有其表。”戚名哲最后一招，那竹枝在他手里直接裂开了，然后如箭羽一样，分成四根钉在对面的柱子上。 南宫离吸了一口冷气，她自认做不到戚名哲这样，如果有戚名哲的武功，真能一脚把银翘给踢的吐血了。 沈素商也看呆了，她相公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不懂再问。”戚名哲说着带着沈素商就走。 南宫离站在那里反思戚名哲说的话。 她已经是南宫家最聪慧的孩子了，所以以女子之身学南宫家的绝学，没想到竟然会被看了一遍的人嘲讽，偏偏嘲讽的她无法反驳。 “哎，相公，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到了房间，沈素商激动的问到。 “昨天晚上。”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捞到怀里抵着她的额头。 “额……”沈素商觉得戚名哲不正经起来真吓人。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的反应直接把她抱到床上了。 昨天和花菲儿在一起倒不觉得那么煎熬，但是昨天晚上一过，今天和花菲儿在一起就是煎熬，太想他家丫头了。 “还没有……”沈素商感觉到戚名哲的急切。 刚才在外面正经严肃的样子都是装的吗？怎么一瞬间就成这样了。 戚名哲不管沈素商想说什么，都给堵回去了，他娘子娇嫩，他得小心一点才行。 沈素商很快就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痛并快乐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戚名哲抱着沈素商去洗澡的时候，沈素商都是晕晕乎乎的。 “娘子……”戚名哲本想今天不让沈素商那么累的，可是看到浴桶里的沈素商又没忍住。 早起戚名哲不敢懒床了，不然这一天怕是又不想下床了，让人给沈素商煮了粥，自己给端到床边。 “吃饭了。”戚名哲看沈素商像小猫一样蜷在床上懒懒的睡觉。 沈素商睁眼看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要起来，结果力气不够差点儿摔了，戚名哲慌忙去接着她。 “娘子看着挺有精神的。”戚名哲不自觉的看向沈素商的胸口。 沈素商躬了一下身子想把自己给藏起来：“一会儿……” 戚名哲知道这样不好，一会儿花菲儿说不定就来了。 花菲儿觉得戚名哲走路好像都轻了几分，明明知道他有武功，却感觉不出来他有武功。 “我们今天去拜访你朋友怎么样？”花菲儿直接说。 戚名哲扭头看了花菲儿一眼。 “我们说好的，这七天，你听我的。”花菲儿得意。 “今天第四天。”戚名哲说着就走。 花菲儿看戚名哲毫无波澜的样子：“你不要随便找个糊弄我，我都知道。” “没必要。”戚名哲说着花菲儿去云家，花菲儿定然查了他的底细，再说自己也没必要那么做。 云剑声看到戚名哲身边的女人一阵尴尬，他知道戚名哲对沈素商用情至深，怎么突然换了一个女人。 “戚兄里面请，最近忙什么呢？”云剑声带着戚名哲进了宅院。 “家里有一点事儿。”戚名哲淡漠的说。 第三百零六章：三人成虎 云剑声不在意戚名哲这样的表情，戚名哲要是真不愿意和人结交，是根本不会出现的。 “和唐家合作的事儿吗？”云剑声参加了品茶会，知道唐家的意图。 以前这些事情是沈素商做的，现在戚名哲好了，这种事情自然就落在戚名哲身上了。 “别的。”戚名哲回到。 “不介绍一下吗？”花菲儿被戚名哲晾到一边，就主动说。 云剑声看着戚名哲。 “我是名哲的未婚妻。”花菲儿自己介绍。 云剑声震惊的看着戚名哲，这是什么情况。 戚名哲没有搭理花菲儿：“云兄最近在家忙什么？” 绿萼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匆忙的跑去找自家小姐，戚公子竟然有未婚妻了，那沈姑娘怎么办？ “什么？”付雅站起来想揍人了。 “戚公子身边那女子是这样说的，戚公子并没有解释。”绿萼慌忙说。 “没有解释，那就是默认了，这个戚败类，亏我以前觉得他不错。”付雅说着就要去找戚名哲。 “小姐。”绿萼慌忙拦着自家小姐“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如先去找戚家少夫人问问，要是弄错了，怎么解释。” 付雅冷静了一下：“走。” 沈素商在跟着南宫离习武，她本来就会点儿擒拿，不过那点儿招式在高手面前真不够看的，自己还是加强一下。 “素商，素商……”付雅叫着到了后院。 “怎么了？”沈素商看付雅那么着急“你慢点儿，小心身子。” “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玩儿。”付雅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沈素商更加困惑了。 付雅生气：“戚名哲带着一个女人去找云剑声，那女人说她是戚名哲的未婚妻。” 沈素商恍然，然后笑了起来。 “你还笑的出来。”付雅生气。 “我知道这事儿，戚家出了点儿事儿，不过很快就会解决了，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这都要显怀了，怎么开始毛毛躁躁的，对孩子不好。”沈素商扶着付雅坐在一边。 付雅意外：“戚家出了什么事儿？” “一时间和你说不清楚，总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就行了。”沈素商想那花菲儿真能折腾，昨天是戚家二老，今天是戚名哲的朋友，接下来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付雅怎么觉得很严重的样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也不是离开戚家就不活了。” “你不要管这事儿就是帮我的忙了。”沈素商认真的说。 付雅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沈素商：“是不是戚名哲他爹娘回来了，不待见你们在一起？” “哎呀，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我和戚名哲没问题就行了。”沈素商让付雅放心。 付雅有了孩子之后，变的有些婆婆妈妈的了，又嫌弃别人婆婆妈妈的。 刚送走付雅，田秀丽就来了，也是说这件事。 “你可要小心一点，我听人说那女人特别漂亮。”田秀玲叮嘱。 “恩，我见过，像仙子下凡一样。”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那你还不着急。”田秀玲意外。 沈素商摇头：“和唐家谈的合作怎么样？” “唐家好像出了点儿事儿。”田秀玲直接说。 “出事？”沈素商意外。 “恩。”田秀玲压低声音“我听人说，唐家取光了所有的现银给送出去了。” 沈素商皱眉：“这是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田秀玲想了想“最近云山县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可能觉得云山县不天平吧。” 沈素商想了一下，她很少出门，并不知道这些消息，听田秀玲这样说，估计是因为之前的事儿：“那你也别乱跑，别接触奇怪的人。” “我知道。”田秀玲笑了起来“对了，我把田秀香送到城外的尼姑庵了。” “你真让她削发当姑子啊？” “也说不定，让她先去适应一下，如果还是死性不改，三千青丝削了也清净。”田秀玲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一点都不同情田秀香：“你爹没意见？” “她都做出那种事儿了，我爹能说什么，倒是她那个外室娘一起跟着去了，估计要趁着这个机会巩固一下母女之情。” 沈素商想每家都有自己的破事儿。 花菲儿让戚名哲带着在云山县转悠了好几圈，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她也知道有人已经去找沈素商了，这才让戚名哲回去了。 沈素商给戚名哲炖了猪脚，想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相公跑了一天，补补脚。”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差点儿笑了出来：“那娘子应该补什么？” 沈素商瞪眼，想说：女娲补天。 戚名哲看着自家娘子瞪眼嗔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素商怎么觉得自己被取笑了。 戚名哲端着饭菜就走。 “你去哪儿？”沈素商后面颠颠的跟着。 戚名哲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转身去把门给栓了，横抱着沈素商坐下。 “好好吃饭了。”沈素商怎么觉得戚名哲现在越来越没正型了。 戚名哲一手揽着沈素商一手吃饭：“说吧，今天娘子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 “花菲儿让我带着她去见了云剑声他们，还说她是我未婚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戚名哲笑眯眯的说。 “不过是三人成虎，别人都知道了，那就是真的，另外你的朋友来告诉我，我和你大吵大闹，导致感情破裂。”沈素商一点都不在意的说。 戚名哲想了想看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分析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我以为娘子会吃醋。”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你们之间又没什么，我吃什么醋？”沈素商是吃醋的，又明明知道吃的是干醋，所以就算是吃了，也打算吃独食。 “女人越是在意，不就越是容易平白的吃飞醋。” “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女人了？”沈素商盯着戚名哲。 戚名哲就这样莫名的被将了一军：“我不了解，所以向娘子请教。” 沈素商一本正经的给讲解起来：“吃醋呢，的确是在意，但是同时也代表着不完全信任，我对相公是完全信任。” 第三百零七章：壕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戚名哲揽着沈素商的手臂紧了一点，吃饭更快了。 “你慢点儿吃。”沈素商抽了帕子要给戚名哲擦嘴角。 戚名哲低头唇蹭了一下沈素商的手指，沈素商直接被定在那里了，惹的戚名哲笑了起来。 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取笑了，气呼呼钻到戚名哲的臂弯里。 吃了晚饭，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在后院转悠，沈素商给戚名哲说了今天田秀玲来说的事儿。 “桂月谷虽然避世，并不代表着别人不想找到桂月谷，你要知道，我们戚家都落魄成这样了，赵家还心心念念的找呢。”戚名哲觉得有些人可能是冲着花菲儿来的。 “也对哦。”沈素商点头“那花菲儿会不会有危险。” “她既然敢出来，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戚名哲一点都不在意。 沈素商可不这样想，不管因为什么，花菲儿是因为戚家出来的，戚名哲现在和他父母不管闹的多厉害，那终究是他父母，别人也会这样认为。 “已经过了四天了，还有三天，希望这三天会安稳一点。”沈素商真担心会出什么事儿。 花菲儿写了一些帖子：“发出去。”她示意了一下银翘。 上面都是戚名哲的同窗，还有戚家有些交集的人，比如赵风帆和唐宁。 “这个赵风帆……”银翘担心。 “怕他不成？”花菲儿一点都不在意。 “是。”银翘不敢说了。 一般组织聚会要准备很长时间，但是花菲儿财大气粗，再说邀请的人也不多，一晚上就搞定了这件事。 早起戚名哲和花菲儿一起出去了，径直去了飞扬居，戚名哲看飞扬居里已经摆好了东西，好像要举办聚会。 “昨天去拜访了你的同窗，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就邀请出来聚聚。”花菲儿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一会儿少夫人也会来。”花菲儿继续说到。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会来，不自觉的眼底温柔了一点。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别指望我会对她好。”花菲儿看到戚名哲的那一丝温柔，看来戚名哲的温柔真的只会给沈素商。 “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花少主不要气急败坏，而我一定会护着我娘子。”戚名哲告诉花菲儿不要太过分，到时候只会自取其辱。 花菲儿听出了戚名哲的意思：“那我更想见识一下了。” 沈素商正准备起床，花菲儿的帖子就送来了，她看着花菲儿的帖子，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 “嫂子，不如不去。”白薇试探着说。 “去把我那红色的交领襦裙拿来。”沈素商怎么不去。 白薇有些担心，但是还是把衣服拿来了。 这衣服是之前做的，没有刺绣，正红色的衣服，腰带那里加了一点黑色的装饰。 姜氏一直想给沈素商做红衣，可能是想弥补沈素商出嫁都没有嫁衣的遗憾，但是沈素商并不喜欢，只答应做了这一套。 沈素商穿上红色的交领襦裙，头发只简单的挽了一个道髻，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 白薇看的有些愣了，她一直都觉得嫂子是温婉的小家碧玉，连生气都要和戚大哥商量一下，换了这样一身衣服，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去把阿离叫来。”沈素商吩咐了一声。 阿离也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发髻全部挽起来，不过一看就是女子。 “走吧。”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出门。 南宫离觉得沈素商越来越对她胃口了，尤其是戚名哲指点她习武之后，让她想起她爷爷说的往西南走。 沈素商觉得她和飞扬居犯冲，第一次来就没什么好事儿，这次来估计更麻烦。 飞扬居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大多都是戚名哲的同窗，看到戚名哲的腿好了，都又围了过来，约好一起去参加秋闱的。 赵风帆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意外，不知道戚名哲要做什么，竟然让知县大人都来了，之前孙夫子各种说，戚名哲都没有让赵风帆来。 “怎么回事？”赵风帆看着一堆人。 “没事。”戚名哲想花菲儿真下了血本了，连赵风帆都请来了，估计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我看着怎么不像？”赵风帆有点想离开，估计没什么好事儿。 这个时候连翘带人摆了琴棋和桌案，上面放了镇纸和笔墨。 “诸位，我家小姐邀请诸位来，只是聚一下，各展才艺。”连翘说着走到六个棋盘那里“这棋局解开一个，便可以拿走对应的千两白银。” “这古琴赠与知音，只要我家小姐满意。”连翘介绍“书画是诸位的强项，今天得头筹着，我家小姐赠京城一处院落，供之进京赶考用。” 众人都被惊呆了，云山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人，纵然是云山县首富唐家，也出不了这样的筹码。 “你家小姐是哪位？可否出来一见？”叶翔知道自己肯定不行，但是真的很好奇。 “是啊，我等粗鄙，还不知道是哪位小姐。” 胡云书有些激动：“不知我等可否有幸一睹小姐容颜。” …… “到底搞什么？”云剑声站在戚名哲一边。 戚名哲大致知道花菲儿想要做什么：“等等看。” 连翘看众人议论，而且十分推崇他们少主，心里十分不屑。 “我家小姐是戚公子的未婚妻。”连翘直接说。 众人惊讶的看着戚名哲，戚名哲已经娶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怎么突然又出来一个未婚妻？ 关键是这个未婚妻这么有钱，难道戚名哲腿好了，就抛弃之前的妻子另寻新欢了？ “戚名哲，你不是已经有妻子了吗？”胡云书大声的问。 “是。”戚名哲点头。 这胡云书是故意的，不过是想让他所谓的未婚妻知道，不过戚名哲从未觉得胡云书这么有用。 “那你怎么又有未婚妻了？”胡云书一脸不解。 “我何时说过我有未婚妻？” 众人的表情有些精彩，有人说是戚名哲是未婚妻，但是戚名哲不承认。 “那她说……”胡云书看向连翘。 “她说了你便信了？”戚名哲反问到。 第三百零八章：一袭红衣 戚名哲这样一说，别人也都反应过来了，看来戚名哲是没认。 “戚公子既然来了，那便是承认了。”连翘看向戚名哲。 连翘这么一说，别人也觉得在理，戚名哲就在这里，如果不是真的，别人也不敢这样说。 “我来可能是因为各种原因，不要把沉默当默认。”戚名哲淡漠的说。 众人更加迷惑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花菲儿在后面听着笑了起来：“诸位既然这么好奇，不如先对弈作曲，何必这么纠结。” 她的声音入珠落玉盘，外面的人瞬间就安静下来了，都觉得后面一定是一个美人。 “我先弹奏一曲，献丑了。”花菲儿简单的说。 后面桔梗开始弹奏，这些人还没资格听花菲儿亲自弹奏。 外面一片安静，众人都一副沉溺其中一脸享受的样子。 戚名哲走到一边，赵风帆跟着走了过去。 其实云剑声和叶翔也想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但是戚名哲示意他们不要跟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风帆觉得这事儿肯定不简单。 “你在京城，定然见过那种骄横的权贵家小姐吧？”戚名哲说着看亭子外面的路。 “是啊。”赵风帆提起这些就头大“那些小姐要是争斗起来，多少公子哥劝都劝不住，关键她们还什么都争，今天用了什么胭脂都要比一下。” 戚名哲眼底带笑，只看着进亭子的路。 赵风帆一脸狐疑，看看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为什么戚名哲看的那么认真：“你是不是得罪这位小姐了。” “算不上。”戚名哲不想解释。 “你倒是给个表示啊，我们也知道你什么态度。”赵风帆觉得里面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她想玩儿就让她玩儿就好。”戚名哲不在意。 赵风帆头大，跟着戚名哲一起看着亭子的来路，一直到琴声停了，戚名哲还那么认真的站着。 胡云书扭头看戚名哲：“这曲子应该是谈给戚兄听的吧，戚兄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戚名哲不看胡云书“你的腿怎么样？” 听戚名哲这样说，胡云书直接羞红了脸：“不劳戚兄挂念。” “你我虽在一间学堂，但是并没有什么交集，还是叫我一声戚公子的好。”戚名哲平静的说。 胡云书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是有高希同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惹戚名哲。 众人清了一下嗓子，立马换话题了，这个胡云书也真是没眼力劲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姐的音律真是举世无双，我等佩服。” “古人有云绕梁三日大概就是这般音律了。” …… 众人齐齐的夸赞，听的赵风帆一阵尴尬，却又不好说什么，这样的曲艺，随便一个楼子里的姑娘都弹的出来。 “诸位请便。”连翘行礼退到屏风后面了。 众人看了戚名哲一眼，见戚名哲根本不看这里，再说棋盘一边放着明晃晃的银子，财帛动人心，他们很快就去解棋局了。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赵风帆实在站不住了，干脆坐在扶栏上。 那一瞬间，戚名哲的眼睛亮了起来，赵风帆猛的回头，看到一袭红衣映苍翠，如踏云波而来。 “我……”赵风帆眼睛都直了，人摔到扶栏外面去了。 戚名哲动了，他迎着的沈素商走了过去，他就知道，他的娘子不会输给任何人，即便是输了，那也是他娘子。 那些人都在解棋局，但是不少人眼角偷偷的看戚名哲，想知道戚名哲到底是想做什么，他一动立马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众人纷纷转身。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过来也笑了起来。 戚名哲直接去挽了了沈素商的手，挡住了别人的视线，不让别人看到沈素商这样的笑。 花菲儿也看到沈素商来了，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一袭红衣的沈素商，竟然有几分侠骨豪情来，这个沈素商真能带给人惊喜。 “少主……”桔梗发现自家少主并不讨厌沈素商“就这样让她进来？” “不然呢。”花菲儿探头看不到沈素商了有些失望。 众人看到戚名哲牵着一个女子的手，一时间没有认出是沈素商，想戚名哲也是一个花花公子，腿刚好身边就出现了这么多女人。 “什么规则？”沈素商看着亭子里那么多人。 “她自己玩儿的。”戚名哲不在意的说“上次来飞扬居有些不悦，其实这飞扬居景色还是不错的，我带娘子看看。” “少夫人既然来了，何不破一下我的棋局。”花菲儿在屏风后面扬声说道。 沈素商看了过去，这里摆放着琴棋书画，这是才艺展示吗？ “没兴趣。”沈素商平静的说。 “是不会，还是没兴趣？”花菲儿问到。 “会而不做才叫没兴趣。”沈素商回到。 “一个棋局一千两，少夫人不试试？”花菲儿知道沈素商贪财。 “一千两啊？”沈素商看了过去，每个棋盘一边都放着明晃晃的银子，她转即撒娇一样看着戚名哲“相公，有钱。” 戚名哲宠溺的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戚名哲连破六个棋局。 “我给相公弹琴，相公写字画画怎么样？”沈素商一看那一把古琴就喜欢。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是另外一个人，她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不一定不会：“好。” “戚家娘子什么时候会弹琴了？”连翘皱眉“听说戚家娘子生在山野，琴都没见过吧。” 众人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他们也知道一点戚家娘子的情况，也都好奇起来。 “少夫人也不用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云剑声有些担心。 “人家自己说了，云公子有什么好担心的。”胡云书不怕死的说。 “说不定少夫人是一个隐藏的高手。”一边的人打趣。 但是他们都知道，一个从未碰过琴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隐藏的高手，不过是想腌臜戚名哲而已。 花菲儿也有兴趣了：“不若这样，只要你能弹，是完整的曲调，不管你弹成什么样，这琴我都送给了。” 众人听到花菲儿这样说有些失望，其中不少有想要这把古琴的。 第三百零九章：平湖 沈素商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坐在那里整理了一下袖子，试了一下声音看，这琴的确不错。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沈素商用古琴弹起了天鹅湖，虽然音符非常简单，但是调子流畅，不自觉的引人入胜。 戚名哲笑了一下，提笔一蹴而就，然后又画了枯木逢春图，沈素商也刚好弹完了。 “多谢花少主割爱。”沈素商抚摸了一下那琴“阿离，带走。” 那六千两银子挺重的，估计一会儿得让人抬走，这琴她就先带走了。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琴？”花菲儿想沈素商真是什么都敢要。 “觉得喜欢而已。”沈素商真不知道是什么琴。 “平湖。”花菲儿直接说。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杀器平湖。 “相公？”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平湖虽然是一把古琴，但是它同样是一把大杀器，传说可以让人琴音入魔，江湖上有一邪人人称无音子，在平湖用此琴围困剿杀数十名江湖人士，被人叫做魔头，后来他销声匿迹，此琴变被称作平湖。”戚名哲没想到这琴竟然会在桂月谷“不过若真是那把琴，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也深以为然，江湖上很多事情，流传之后被人写成话本，文人之间传读，所以对于江湖上的事儿，多少都知道一点。 沈素商看着这琴，怪不得这琴看着这么凌厉。 “名哲为何这样说？”花菲儿没想到戚名哲竟然知道平湖。 “平湖是一把大杀器，但是很多人都想得到，刚才我娘子弹琴，音调流畅安抚人心，所以不可能是平湖。”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他知道很有可能是平湖，但是他不能说是，那样会有很多麻烦。 “它真的是平湖。”花菲儿一副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众人纠结了，是名琴，也是大杀器，但是不管是什么，都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花少主何必开这样的玩笑，平湖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弹响的，声音会不对。”戚名哲反驳。 “名哲连这个都知道。”花菲儿其实也很惊讶。 最起码她弹不了平湖，今天她拿了平湖出来，其实是让别人难堪。 沈素商觉得手里的琴有点烫手，但是又很想要，于是眼巴巴的看着戚名哲。 “娘子若是喜欢，拿回去就是。”戚名哲看出了沈素商的小心思。 之前很多人觉得沈素商配不上戚名哲，现在只感觉是绝配。 赵风帆的头上磕了很大一个包，但是他来不及去处理，听到他们这样说眼珠子乱转。 平湖琴，无音子，怎么觉得云山县会越来越不太平了。 花菲儿这才走了出来，她今天是浅蓝色的长裙，看着非常清冷，和沈素商的一袭红色呼应，完全是两种风格。 “你的琴艺不过是取巧罢了，别的你拿什么和我比？”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我从未想过和你比，这琴不过是我喜欢。”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沈素商不若花菲儿那般出尘脱俗，但是气质也不容人忽视，两个女人相对站在一起，感觉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既然来了，陪我下一局。”花菲儿没想到今天会这样。 就沈素商那不在意外貌的样子，站在戚名哲身边定然会被取笑，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可是沈素商一袭简单的红衣，纵然没有首饰，也让人移不开眼睛，这样的女子真的可以和任何人站在一起。 “自打我进到这里，花少主就各种说我不敢，在我看来不过是没必要而已，现在花少主说要比，那就比一局。”沈素商说着坐了过去。 众人意外的看着她们两个，随即又看了戚名哲一眼，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戚名哲。 花菲儿坐在沈素商对面，她现在彻底不轻视沈素商了，沈素商骨子里那强大和肆意的感觉，和戚名哲相比都不弱。 但是她又是内敛的，如坚韧的磐石，如平静的深潭。 两个人对弈，所有的学子都过来围观，他们以为戚名哲的娘子不过是赌气，但是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人旗鼓相当。 “怎么？走不下去了？”花菲儿看着沈素商拿着黑子一脸凝重。 “我是看怎么才能让你输的不那么难堪。”沈素商嚣张的说。 “不让我输的那么难堪？”花菲儿嗤笑“你若赢了，你就赢了。” “真的？”沈素商就在等这句话。 “自然。”花菲儿也是胜券在握“不过你输了呢？” 沈素商直接落子，花菲儿一看沈素商落的地方，当即笑了起来：“你这是打算自杀？” “杀敌怎么可能不伤己。”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花菲儿听沈素商这样说表情凝重了，脸上所有的笑意慢慢的消失，开始专注的看着棋盘。 “怎么看都是黑子要输啊。”唐宁有些担心。 “那也未必，如果黑子要输，白子为什么不落。”云剑声也看不出来了。 两个人声音很小，一边的人也十分意外。 在他们看来，黑子是步步危机，都是在谨小慎微的坚持，仿佛一个不留神就全盘皆输了。 花菲儿想了许久才落子。 “落子无悔。”沈素商直接落子。 众人一愣，这棋局的转变实在太快了。 花菲儿不服，立马又落子。 “承让。”沈素商紧跟着就落子。 花菲儿的白子迅速减少，简直就是一泻千里。 “输了。”花菲儿直接把棋子丢在棋娄里。 众人一片哗然，才知道戚夫人一开始就布局了，看似谨小慎微，却从未退过一步。 “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吃饭了。”戚名哲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了，众人看下棋看的入迷，忘记了时间。 “我让人准备的饭菜，诸位一同在这飞扬居用就好。”花菲儿说着起身。 她算是明白戚名哲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沈素商不过是不想和人争而已，不是她争不过。 “多谢，不用。”沈素商直接拒绝了“相公，我们回家吧。”她说完就走。 “这平湖琴你不要了吗？”花菲儿看沈素商没有带走平湖的意思。 第三百一十章：作废 沈素商本想当做忘记了，不带平湖离开，谁知道花菲儿故意提醒。 她是很喜欢平湖，但是她更不喜欢麻烦。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花少主出门都要带在身边，定然是心头好，就送给花少主了。”沈素商微微颔首。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她的意思是自己夺人所好了：“你还真大方。” “不，我只是不在意。”沈素商微微的笑着，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敢动一下我在意的东西试试。 众人没眼看他们交锋，微微的侧身，但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银子麻烦花少主帮我收一下，太多，拿不动，一会儿派人来拿。”沈素商说完就走。 价值不可估量的平湖琴，沈素商说不要了，看都不多看一眼，反倒是那明晃晃的现银，沈素商还特意叮嘱了一下。 只能说：俗！ 他们离开没人再说什么，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就留下来吃了酒席。 沈素商算是发现了，她有搞砸一切集会的能力。 两个人上了马车，戚名哲让阿离他们在外面，上了马车直接把沈素商捞到怀里。 “有人。”沈素商探手把车帘盖的严实一点，车厢里昏暗了几分。 “娘子……”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轻轻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觉得这声音很危险：“在外面呢。” 戚名哲把沈素商放低了一点，老老实实的抱着沈素商。 “怎么了？”沈素商奇怪戚名哲突然来的低落。 “这几天，让娘子受委屈了。”戚名哲想的是给沈素商补办一个婚礼。 今天沈素商穿红衣惊艳到了他，他想他家娘子若是穿着嫁衣，定然是天下最美的新娘，可是他们成亲的时候，只有一方红盖头，还是沈素商自己掀开的。 “不过是家里遇到了一点事儿，不算什么委屈。”沈素商抬头看着戚名哲“你说花菲儿会不会就此罢休？” 说到这个戚名哲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那样赢她？” 沈素商得意的挑了一下眉，她以前除了忙工作别的消遣就是琴棋书画了，一个人玩儿就行，不像别的兴趣还要有人一起。 尤其是围棋，她在电脑上杀的别人闻风丧胆，花菲儿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要和她比这个。 “我没想她会这样说，只是想赢的漂亮一点。”沈素商得意的说。 戚名哲点头：“娘子为何放弃平湖了？” “本来云山县现在就不太平，她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怀璧其罪，她有桂月谷可以依靠，不怕什么，我们还是谨慎一点为好。”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戚名哲觉得她家娘子委屈：“若是有机会，我把平湖拿回来。” “还是算了，我平时也不怎么玩儿音律。”沈素商真的很少玩儿。 两个人坐着马车回家，花菲儿也没再来找。 第六天一天花菲儿都没有来，到了第七天中午，花菲儿让连翘送了一封书信过来，赌约作废。 “作废！”沈素商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你家少主逗我们玩儿呢？” “我家少主喜欢。”连翘毫不在意。 沈素商做了几个深呼吸：“行，你家少主开心就好了，送客！” 连翘以为沈素商会大闹一番，没想到这么妥协了。 沈素商叉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还吐了好几口气，最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了。 本以为戚家老两口最闹心的事情会因为这件事而解决，谁想花菲儿竟然耍起了赖皮，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把他们和花菲儿的问题，又变成了戚家父子之间的问题。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的反应，过去和沈素商坐在一起了：“要是生气就发脾气。” “事情还没解决，还不是生气的时候。”沈素商支着头“她这是输了，又不想难堪，所以就直接取消了赌约。” 戚名哲也没想到花菲儿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走，回崖口村。”沈素商说着站了起来。 “你要……”戚名哲意外。 “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还不回家哭诉啊。”沈素商理直气壮的说。 戚名哲低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走。”沈素商拉着戚名哲就走。 花菲儿既然出尔反尔，那她就重新划分阵营，反正她的最终目的是把戚家老两口划到自己阵营里，只是现在方式要变变而已。 沈素商在路上给戚名哲分析利弊，戚名哲也很快明白了，哪有什么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只是在不断的变化中找到利益平衡点而已。 一大早许止容就有些坐立不安，今天是他们赌约的最后一天了，不管是什么结果，都距离她想做的事情近了一步。 戚正茂的状态不是非常好，他这些年一直奔波，回来看到儿女那么大了，又受了那么多苦，他这个当爹的心里不好受。 但是他已经做了那么多，难到就这样停下了？ 那种无法描述的疲惫，让他有些低落。 外面响起了马蹄声，许止容不自觉的往外面看了一眼。 戚名哲一脸阴沉，沈素商低头在后面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你今天不是应该和花少主在一起吗？”许止容微微皱眉，看他们这样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莫非是你得罪花少主了。” 戚名哲一言不发，把花菲儿的信函放在一边。 许止容拿过看了看，顿时恼怒起来了：“欺人太甚。” 原本不管什么结果都是她想要的，现在直接告诉她什么都没了，许止容怎么能忍。 沈素商想到戚夫人会生气，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被气成这样，看来戚夫人对这件事的期盼比她想的高。 “桂月谷势大，且都是女子，如何能让人相信？”戚名哲一字一顿的说“我们又拿什么来保证我们和桂月谷的合作。” 许止容想了一下，他们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自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是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就算是饮鸩止渴，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你们看。”沈素商惊讶的看着信笺上慢慢的消失的字迹。 信笺上的字迹，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慢慢的消失了，纸变成了一张白纸。 第三百一十一章：霸气 看到字迹消失，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明天他们拿着信笺对质，到时候一点字都没有，便是戚名哲他们无理取闹了。 “娘？”戚名哲看着他娘。 许止容也一阵心惊：“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样化为乌有了。 “戚夫人，一家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但是外人，那可能就是吃人不吐骨头了。”沈素商立马补一刀。 若是以前许止容定然会说这里没沈素商说话的资格，但是现在她无话可说。 “娘子说的对，如今事情已经成这样，桂月谷根本就没有诚意，娘要自己清楚才是。”戚名哲劝说。 “我再想想。”许止容不愿意相信。 “那这信笺我就先拿回去了，孩儿随机应变，到时候娘要帮孩儿一把。”戚名哲收了信笺。 许止容想了想点头，桂月谷看来是不能继续相信了。 “幸亏我们那种信笺来了，不然到时候说都说不清楚。”沈素商吐了一口气，觉得那花菲儿手段实在太多了。 戚名哲点头：“这样看来，花菲儿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赌约到了现在，花菲儿是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手段。 两个人刚到家，贺老三就慌忙迎了过来：“那个花少主又找来了，让东家去找她。”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花菲儿用的是连环计，不管怎么他们都要踩进去一环。 “她住什么地方？”沈素商还不知道花菲儿住哪儿。 “不知道。”贺老三是真的不知道。 “我去让赵风帆帮忙打听一下。”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今天是最后一天，既然花菲儿写的赌约作废的信笺自己消失了，那她完全可以不认这件事，戚名哲若是不履行赌约，就是戚名哲违约在先。 “我去见她吧。”沈素商看向戚名哲“你去找任老头，看看信笺怎么处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他担心沈素商的安危。 “我带着阿离。”沈素商直接说。 阿离点了点头，她的武功她已经今非昔比了。 赵风帆帮忙找花菲儿，花菲儿就住在飞扬居，沈素商想了想，就花菲儿那什么都要享受的性子，也就飞扬居适合她。 “我找的可是戚名哲。”花菲儿没想到沈素商会来。 “我说你何必呢？”沈素商看着花菲儿“输赢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没有里子要面子，就算戚名哲不喜欢我，我也要赢。”花菲儿直接说。 沈素商就知道：“你也不愿意真的跟着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吧。” “那怎么了，让男人跟着我就行了，当花瓶看也挺好的。”花菲儿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点头：“霸气，如果你看上的不是我的男人，我都要为你点赞了。” “点赞？”花菲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非常认同你的意思。”沈素商刚才说顺溜了。 话说就花菲儿这样的思想，真的很难遇到。 花菲儿打量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你不是沈素商吧？”花菲儿直接凑到沈素商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沈素商的脸“听说有一种整容术，巧夺天工，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你是不是知道戚家的秘密，所以易容之后潜伏在戚家，我听人说，你是主动找上戚名哲嫁给他的。” 沈素商想这花菲儿的脑洞真大，不过她经历的事情比花菲儿的脑洞还大：“你说的这种方法，有没有办法查出来？” “但凡经历，必有痕迹。”花菲儿仔细的打量着沈素商的脸，好像要从上面看到痕迹。 “然后呢？” “你皮肤挺好的。”花菲儿往后退到自己的位置上。 沈素商扶额，看来花菲儿是什么都没看出来：“想知道怎么保养吗？” “你可以说来听听。”花菲儿一副审视的姿态。 说道皮肤保养，没有人能比上他们桂月谷，不过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皮肤好。 “这个要从清洁说起。”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然后给花菲儿推荐起了手工皂、纯露和甘油。 花菲儿本来不在意，但是听到沈素商说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慢慢的被她吸引了。 “你说的胭脂虫是什么东西？”花菲儿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就是一种生活在仙人掌上的，非常小的虫子，它的颜色稳定无害。”沈素商给科普到。 “仙人掌？”花菲儿拧眉想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说到太阳落山，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的相公我可以不要，但是戚家逍遥游，我必须拿到。”花菲儿直接说。 “所以你和戚家之间的关系的，戚家想与虎谋皮，而你们想要的是戚家的命。”沈素商也不在意。 “可以这么说。” “我就不明白了，没有逍遥游，你们桂月谷也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拿到逍遥游。”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你觉得人的追求仅仅是好好的吗？” 沈素商觉得不是，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差别，便会有攀比，而这种攀比往往是很主观的，既然是主观，那就更没公平可言了。 而公平又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所以就生出了那么多恩怨情仇来。 “你可知道逍遥游真正的来历？”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还真不知道，难道不是游侠的吗？ “当初乾伦皇庭分崩离析，便有了现在各个国家，游侠是乾伦皇庭里面反对皇庭的霸权的人。” 沈素商只是第一次知道那个统一的皇庭叫乾伦皇庭：“也就是说，这是一场窝里斗？” “可以这么说，他们本是同宗，后来意见不一样，就闹成了这样。而游侠其实不是一种人，而是一类人。”花菲儿很少和别人说这些。 “这么说？” “他们仗剑而行，寄情于天地，一股豪情荡不平。但凡有这样情怀，便可以说是游侠。”花菲儿其实很羡慕那样的游侠。 “没错啊。”沈素商觉得这个解释挺到位的。 “可是有些人就认为，只有乾伦皇庭叛离的那些人才是游侠。”花菲儿眼底有些嗤笑“而逍遥游其实不是叛离皇庭的那些人创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最后一天 沈素商瞪大了眼睛，这个她真没想到。 “当初皇庭之所以会内乱，分崩离析，也和创逍遥游的这个人有关。”花菲儿慢慢的说“那位前辈自称庄行子，结交了皇庭太子，他们一起周游天下，最后他的思想感染了皇庭太子，而大帝修长生之道，和太子的想法背道而驰，所以就发生了内乱。” “儿子和爹打起来了？”沈素商意外。 “可以这么说。”花菲儿点头：“原本皇庭就有苛政，他们一打起来，各地立马自立，大体就成了现在这样。大召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是他乾伦皇庭皇庭所在地，如今的京城，整个京城都不及乾伦皇庭皇宫的十分之一。” 沈素商没去过京城，不知道京城有多大，但是不及十分之一，定然是非常大。 “后来太子率领追随自己的人成了游侠，那庄行子就拿出逍遥游的心法，让追随太子的人以武立命，不入皇庭。” 沈素商恍然，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就算是乾伦皇庭的人，也不一定会修炼成逍遥游，逍遥游不过是一部心法，还得看个人天赋。 “那有人说游侠分成了四部分。”沈素商不解的看着花菲儿。 “外面的确是这样说的，这个就要从太子死后说起了。”花菲儿慢悠悠的说“那些人毕竟是从皇庭出来的，想集结在一起成一股势力，太子死后他们建了逍遥门，不过一个门派用逍遥的方式管理，定然不会长久，不过百年逍遥门就有分崩离析了，逍遥游分成四个部分，被四个人带走，就成了别人说的版本了。” “那也是一分为四，为什么桂月谷和风止山都有一半？” “他们一分为四，但是都想得到全部，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手里基本上都有一半。” 沈素商点头：“你们桂月谷和风止山的刚好可以合成一部？” 花菲儿点头。 “而对你们桂月谷来说，戚家就是送上门的一半。”沈素商明白了。 “难听一点可以这样说。”花菲儿也不回避。 “不难听呢？” “为了游侠的传承和发展做贡献。” “那你还是说的难听一点吧。”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你要杀我的的话，会因为我害怕而改变吗？” “不会。”花菲儿决定的事情沈素商肯定改变不了。 “那我逃的开吗？” “应该不会。” “那我怕什么啊。”沈素商白了花菲儿一眼。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她没看错，这个沈素商的确有趣：“可惜了，你不是男子。” “为什么？” “你若是男子，就把你当花瓶摆在面前看。” 沈素商一阵牙疼：“你说你得多无聊多寂寞，才会想这样的问题。” “那我应该想什么？” “你应该想，天下之大，总会有一个让你放在心尖上的人，纵然刀山火海，你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她以前真没这样想过：“所以你和戚名哲，纵然是刀山火海，也会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是我的事儿，和他无关。” 花菲儿打量着沈素商，她真觉得沈素商比戚名哲有趣多了，可惜沈素商不是男子。 “如果你能拿到戚家逍遥游的一部分，也不用联姻呢？”沈素商突然问。 “你太小看戚家夫妇了，他们的野心很大。”花菲儿不自觉的笑一下。 她自然明白戚家夫妇的野心，他们桂月谷也正是利用了他们的野心，不是沈素商能搞定的。 沈素商歪头想了想：“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花菲儿和沈素商一起吃饭，银翘附身在花菲儿耳边低语，花菲儿笑了一下。 沈素商在吃鱼，吃的非常认真。 “你家相公在门外等着呢，要不要他进来。”花菲儿直接说。 沈素商拿着一边的布巾擦了一下手：“我相公是想见我，不是想见你，我走了。”她说完就走。 花菲儿没有去送沈素商，而是看着沈素商用过的布巾，她用布巾的时候那么随意，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 沈素商到底是谁？ 沈素商出了飞扬居的门就看到了戚名哲，她欢快的蹦到戚名哲身上，让戚名哲抱着她。 “喝酒了？”戚名哲闻到淡淡的酒味。 “这个都能闻出来，只喝了一点。”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抱着沈素商上了马车，他不想让别人看到沈素商这样。 尤行赶车，他每次都会笑起来，若是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怎么敢让他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戚名哲和沈素商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那可爱的样子，没忍住直接把她亲的化成了一滩水。 “嗯……”沈素商反抗了一下。 戚名哲这才整理一下沈素商的衣服：“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们共同爱好挺多的。”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共同爱好？” “比如都喜欢你这样的男人。”沈素商玩笑着说。 戚名哲又惩罚一样咬了沈素商的唇，一直到她求饶。 “你以后可以继续说这样的话。”戚名哲笑盈盈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不敢了，和戚名哲真不能开这样的玩笑：“我们就聊了一些游侠的事情，还有逍遥游的来历。” “她和你说了？”戚名哲意外。 “恩。”沈素商点头。 “你要知道，知道的多，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戚名哲有些担心。 沈素商之前也没这样想，她这个人求知欲挺强的，就算是不着痕迹，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白薇他们见他们回来，才开始摆饭吃饭。 又得了花菲儿的六千两，家里的生活不用担心，饭菜质量自然是直线上升。 沈素商已经吃过了，但是还是陪戚名哲吃了，之后就去看南宫离习武，南宫离的进步没有尤行快，也算是一日千里了。 尤行受伤并不严重，练功都不影响，但是对戚名哲没有一点试探的心思了。 第二天一大早，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回崖口村了，赌约时效过了，总要有个结果。 第三百一十三章：依然作废 沈素商很清楚，不管她和花菲儿说的怎么样，只有客观事实才是真的，她不会因为昨天和花菲儿聊的非常好，就觉得她们可以做朋友了。 许止容昨天想了半天，他们搭上桂月谷的关系不容易，但是也不能因此什么都放弃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到崖口村的时候，他爹娘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听说这红茶是你先炮制的？”许止容看向沈素商。 “是。”沈素商点头。 “味道不错。”许止容试图缓和和沈素商的关系。 虽然她看不上沈素商，但是沈素商的确为他们戚家做了不少事情，而且沈素商也许可以牵制花菲儿。 沈素商看着一边的干果点心：“地窖里有香榧、梧桐籽和橡子，味道都不错。” “那你去拿点儿上来，一会儿要来客人了。”许止容没去过地窖，他们用的东西都是后来自己置办的。 “我陪娘子去多拿点儿。”戚名哲跟着沈素商就过去。 许止容看着戚名哲的样子，她儿子现在肯定不会弃沈素商。 地窖入口堆了很多东西，之前花菲儿买的东西还真都送到这里了。 “娘子歇着，我来搬。”戚名哲看沈素商要动手。 “我没那么娇气。”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是么？”戚名哲意味难明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看向一边，能不能不要想歪啊。 戚名哲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开始搬地窖入口上压着的东西。 “你爹娘应该知道下面有地窖吧？怎么不把东西放到地窖去？”沈素商突然想到。 “我爹娘以前也不管家里的事儿的。”戚名哲回想以前的生活，其实他爹娘根本就没想在这里生活吧。 “哦。”沈素商恍然。 搬开东西，地窖里的东西丝毫没动，沈素商拿了一些干果就上去了。 他们上去刚好看到花菲儿进来。 “这些事情是下人做的，很容易让人误解啊。”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就知道，花菲儿肯定会很欠揍：“乡下人哪儿有什么下人，再说花少主是贵客，凡是自然要主人亲力亲为。” 戚名哲表情淡漠，让沈素商拿的东西放他端着盘子上面，这才进了堂屋。 花菲儿已经习惯了，戚名哲肯定会无条件的护着沈素商的：“哎，有没有说你相公惧内？” “那不是惧内，那是敬重。”沈素商看了花菲儿一眼。 “花少主来了。”许氏直接迎了出来。 花菲儿立马一副倨傲的模样：“戚夫人，有件事要和戚夫人说一下，戚公子最后一天并未履行赌约，如此算来是戚公子输了。” 沈素商听到花菲儿这样说一点都不意外，她用可以消失的字迹，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有这样的事儿？”许止容扭头看着戚名哲。 “是花少主先写信笺说赌约作废。”戚名哲说着就拿出了信笺。 “哦？我写的信笺？我怎么不知道？”花菲儿装傻。 “那就再看看吧。”戚名哲展开信笺。 花菲儿看到信笺上的字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字迹应该消失了才是，怎么可能还在信笺上。 这字的确是她亲笔所写，她担心戚名哲当时看出端倪，至于以后消失了，那就谁也看不到了。 “这特殊调制的墨汁，其实根本不含墨汁，而是用墨鱼骨和墨鱼汁调制的，书写一段时间字迹就会消失，但是只要写过就会有痕迹，我们可以把它还原。”沈素商解说到。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也不隐瞒这件事：“你怎么发现的？” “无意之中。”沈素商当时真的是无意之中发现这件事的。 花菲儿点头：“是的，没错。” “所以你的目的是让相公违约，你就直接赢了，我相公还无话可说。”沈素商看着花菲儿，昨天花菲儿和她说那些，也是想让她放松警惕吧。 “你真太了解我了，如果不是挚友，必成天敌。” “我们之间关系，要看花少主怎么选了。”沈素商笑着说。 她现在没有选的资格。 “那得看我的心情了。”花菲儿耸肩“那之前的赌约作废，我们再慢慢商量这件事。” “你真能把厚颜无耻说的如此轻松惬意。”沈素商点头。 花菲儿笑了起来：“把房间收拾一下，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了，戚少夫人是主，不会把客人留在家里，自己出去住吧？” “这要看戚夫人的意思了。”沈素商不打算留下来。 许止容看着他们你来我往，也许沈素商说的没错，他们年轻人的事情，终究要他们年轻人来解决：“你和名哲住在外面也不是事儿，就回来住吧。” “人太多，住不下！”戚名哲还没打算回来住。 “你们两个回来，他们先住在外面。”许止容直接说。 “是。”沈素商行礼。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退缩也没用。 “那就开始收拾吧。”许止容说着进了堂屋。 自始至终，戚正茂都没有出去，反正在这件事上，他说了不算。 戚家夫妇住到主屋了，戚名哲和沈素商就住到了东厢，是之前孙大娘住的房子，里面的床比较小。 花菲儿住里白薇他们的房间，不过里面的布置已经完全变了，花菲儿带的人挺多的，后院的房子都收拾出来了。 小满说的没错，他们不会喂鸡鸭，而且把鸡鸭都吃了，家里没了牲畜瞬间冷清了很多。 沈素商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了：“相公，我们得去城里安置一下。” 戚名哲点头：“好，一会儿我们就过去。” 赵风帆的院子住着没事，不过他们不在，那些人总要交代一下。 尤行和南宫离都不能带，这两个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揭底了。 只有他们两个的话，戚名哲有些担心沈素商的安危。 两个人到城门口，刚好见到了赵风帆。 “我去那院子里找你们，听说你们回崖口村了。”赵风帆一脸着急。 “怎么了？”戚名哲意外的看着赵风帆。 “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说吧。”赵风帆表情有些凝重，看的戚名哲和沈素商都觉得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四章：三个消息 三个人不行到距离城门口比较远的地方，这里比较空旷，不可能藏匿什么人。 “什么事儿啊？”沈素商第一次见到赵风帆这么凝重。 赵风帆清了清嗓子：“第一朝廷已经决定重建云雀台；第二，现在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到云山县了；第三，已经确定西羯皇子就在云山县，我们赵家和西羯有合作，要诛杀西羯皇子。”第三对赵风帆来说是秘辛，但是他还是说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三件事对他们来说都挺严重的，或者说是全部集中到他们家里了。 “这和他我们有什么关系？”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一脸诚恳的看着戚名哲：“重建云雀台，你爹十有要去京城，那个仙子姐姐，估计就是江湖人士来云山县的原因，你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沈素商想想也是：“仙子姐姐，你叫的真好听。” “关键是人美。”赵风帆笑着说。 “那你怎么不当着她的面叫啊。”沈素商呲牙。 赵风帆瞬间就怂了：“你们可都谨慎一点，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们。” “知道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你不要说的这些都是我们的事儿一样。” 赵风帆看着他们，觉得这些真的都是他们的事儿。 告别了赵风帆，两个人回去交代了一下，连小满都没带，只他们两个人回崖口村了。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他们宅院周围布满了灯笼，把他们的宅院照的灯火通明。 “好漂亮啊。”沈素商眼睛亮晶晶的。 “娘子若是喜欢，以后只有我们在了，每天都给挂满。”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很少有喜欢的东西。 “不用了，偶尔看那叫惊艳，如果成了日常，就没什么感觉了。”沈素商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等他们到家，别人已经吃完了饭，也没给他们留。 “这都什么时候，是不是忘记还有这么一个家了。”许止容站的屋檐下数落到。 “事儿多。”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知道，她相公越是这样护着她，她婆婆就越会找她的事儿，这样的心理很奇怪。 “自己做饭吧。”许止容说完就走。 “相公想吃什么？”沈素商直接问到。 “娘子做什么，我都喜欢吃。”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今天挺热的，不如我们去吃烤肉吧。”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准备了一些烤制的食材，戚名哲拿了碳炉和铁板，两个人到后面小水潭那里烤肉了。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变故，他们一家人应该围着探路烤肉聊天，好不惬意。 “我们要不要告诉花菲儿她的处境？”沈素商想赵风帆说的话。 “她自己都不担心，我们担心什么。”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哦。”沈素商专心烤肉。 戚名哲怎么觉得沈素商有些失落：“你不觉得花菲儿对你不好？” “每个人脾性不同，我和她以前不认识，认识的时候处境就是敌对的，也不能要求她什么。”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戚名哲觉得他娘子这样容易被欺负的：“你想做什么就做，我帮你兜着。” 沈素商笑了起来：“我又不是要捅破天。” 戚名哲笑了一下，即便是他娘子想捅破天，他也给兜着。 “相公，说实在的，我真的只是想过简单的生活，像现在这样，铁板烤肉，泥炉煮酒，然后有好友两三个，聊的畅快。”沈素商笑着说。 “男的女的？”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什么？”沈素商奇怪。 “好友两三个，男的女的。”戚名哲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怎么感觉戚名哲的关注点很奇怪呢：“如果有相公在，相公可以邀请男的，如果相公不在，那就全都是女的。” 戚名哲对沈素商这个回答很满意。 花菲儿想戚夫人这样对沈素商，沈素商定然会沮丧，没想到沈素商竟然和戚名哲一起去吃烤肉了，关键闻着还挺香。 “怎么不叫我。”花菲儿走到那里。 连翘立马让人掌灯，放了蒲团铺了毯子在上面，花菲儿这才坐下。 “叫不起。”沈素商看着花菲儿那一套行头“你看我们只有大石头可以坐，花少主呢？蒲团狐裘掌灯，随便一件我们都可望而不可即啊。” 花菲儿一脸嘲讽，她知道沈素商的骨子里不在意这个：“叫我又不让你准备这些。” “我心里会过不去。”沈素商捂着自己的胸口。 “免了，以后可以叫我，我不会过不去。”花菲儿很大方的说。 沈素商觉得有钱人都欠揍，上一个是赵风帆，现在是花菲儿。 “我会过不去啊，和你什么关系。”沈素商把烤好的肉全部夹了下来，放在戚名哲的小碗里。 花菲儿看沈素商的动作一阵牙疼：“又不缺那一块肉。” “我缺。”沈素商一本正经。 花菲儿觉得和沈素商在一起生活，每天都要被气死三十次：“明天我让人去买。” “那你明天再吃。” “说的好像我稀罕吃你那一口一样。” “不稀罕更好啊。”沈素商点头。 …… 沈素商和花菲儿斗嘴，花菲儿土豪的砸，沈素商哭穷的接，竟然能聊的很和谐。 沈素商不忘给戚名哲夹吃的，三个人一直吃到深夜。 许止容站在后院看着他们三个人，戚正茂走了过来。 “名哲已经长了，有些事情他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戚正茂小声说。 “他没离开过这个小地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有多险恶。”许止容还是担心。 戚正茂想了想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夫人站在那里看着三个人吃烤肉聊天。 他们吃的时间很长，就算是吃的慢，也都吃撑了。 沈素商还喝了一点酒，到了房间里晕晕乎乎的，黏在戚名哲身上不动。 “娘子，要洗漱了。”戚名哲看到自家娘子那娇憨的样子有点想笑。 “不想洗。”沈素商撒娇到。 戚名哲拿她没脾气，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出去端水进来。 他这样刚好被花菲儿看到，花菲儿感慨一下羡慕不来，她自认自己做不到像沈素商那样陪着戚名哲。 第三百一十五章：收敛一点 尤其对于一个乡野村姑来说，生活已足以把她给压垮了。 戚名哲端了水给沈素商擦脸，沈素商有些不舒服伸手攀住了戚名哲的脖子。 “丫头，别闹。”戚名哲一脸宠溺，拉过她的手擦了擦。 “名哲。”沈素商试探着叫了一声。 戚名哲给沈素商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喝醉了。” 沈素商呵呵笑了起来：“你知道有个词叫什么吗？” “什么？” “酒壮怂人胆。”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这是词吗？”戚名哲和沈素商在一起，就忍不住想笑。 “是吧。”沈素商看戚名哲要走又攀着他的腰他“我觉得，我挺怂的。” 戚名哲本想把东西放好再收拾她，现在连把东西放好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把她拎了起来，抱着她去把门拴上了，顺手灭了蜡烛。 “黑。”沈素商突然警惕起来了。 “我在。”戚名哲凑到沈素商耳边。 沈素商难得主动一次，戚名哲都不顾忌这宅院里住的人多了。 “丫头，不用怕。”戚名哲感觉沈素商还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沈素商摇头，她是有点晕，但是又不是没有意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一阵心疼，动作也更轻柔了。 在崖口村，沈素商就会醒的比较早，但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了，别说起床做饭了。 “醒了？”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动了一下。 “我得起床做饭了。”沈素商小声说。 “家里有厨子，你再睡会儿。”戚名哲揽着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自己的动静已经很小了，但是早起吃饭的时候，还是感觉别人的表情怪怪的，她一脸泰然，若无其事的吃饭。 “沈氏，你留下。”吃过饭许止容直接叫住了沈素商。 沈素商只好留下，戚名哲也站在一边不走。 “名哲，我不会把你媳妇怎么样了。”许止容有些生气。 “我娘子的事情，便是我们夫妻的事情，母亲直说就是。”戚名哲站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氏看了看他们两个：“这宅院里有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你们要收敛一点，不要闹的别人都睡不着觉。” “是孩儿的错。”戚名哲躬身行礼。 许止容真受不了她儿子总是护着沈素商：“你已经为人妻了，总要顾忌一下你相公的颜面。” 沈素商低头，这事儿怎么顾忌？ 戚名哲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许氏看了戚名哲一眼，戚名哲清了一下嗓子。 “娘若是觉得这样不方便，不如我们回城里住。”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徐氏瞬间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就是想回城里住：“你们是夫妻，这样也正常，只是要收敛一点，下去吧。” 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就走。 出了堂屋，沈素商才试图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 “怎么？”戚名哲靠近沈素商“利用我完了就想溜了。” “我哪儿有利用你。”沈素商不服气。 “好了，以前没时间带你到处转转，现在家里没什么需要忙了，我带你到处转转。”戚名哲带着沈素商离开。 这些都被花菲儿看到眼里，原来男女之间还可以这样相处，她不自觉的笑了。 戚名哲也没有带沈素商去村子里转悠，带着她去上面的山坳里了。 他们不在这几天，也没有人来过这里，这里的草长高了很多。 之前沈素商还想在这里放些家具什么的，方便戚名哲在这里锻炼身体，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们最近不在村子里，也不知道村子里最近有没有野兽。”沈素商突然那想起这件事了。 “应该有吧。”戚名哲不太确定“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看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还有很多捕兽夹子。” 沈素商没注意这些。 “娘子，跟着我没有清净过一天，娘子可觉得委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笑了起来，她反复想过委屈是什么，不过是自己认为自己做了对的事情，但是自己在意的人却认为是错，她还不能说。 “娘子笑什么？”戚名哲奇怪。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我喜欢相公，和相公在一起，怎么会觉得委屈。”沈素商很坦然的说。 戚名哲笑了起来。 许氏上午想找沈素商，结果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花菲儿平时不怎么搭理许止容，上午只出来了一圈，就一直在自己房间里。 戚名哲无时无刻护着，许氏也不能把沈素商怎么样。 关键是他们现在陷入了一个死局，谁都不可能退步，谁也没有破局的办法。 “这就是你说的手工皂？”花菲儿看沈素商用手工皂，这个她的确没有用过。 “恩。”沈素商把手工皂递到花菲儿的手上“你试试。” 花菲儿觉得好玩儿，关键洗完之后真的和沈素商说的差不多：“没想到你还会炼制这种东西。” 沈素商听到花菲儿的用词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花菲儿觉得自己被取笑了。 付雅邀请沈素商去看茉莉花，沈素商没有去，但是告诉付雅怎么采摘和晾干，到时候她全部给买了。 付雅觉得沈素商真是牛嚼牡丹，她以为沈素商是喜欢茉莉花，竟然是要采摘晾干，难不成她要做胭脂。 关于戚家的事情，别人过问的很少，和戚名哲交好的也就云家和田家，这两家都是人精，知道什么事情不该过问。 临近夏收，小麦已经饱满，沈素商摘了青麦做捻转，再加了调料翻炒，这本来是一道青黄不接的救命粮，被这样烹饪出来多了几分风味。 没有春芽和秋实的夏天，也是最为兴盛的季节，家里虽然什么都不缺了，沈素商也会去抓点儿鱼虾，多了几分乐趣。 许氏根本就找不到单独训沈素商的机会，关键是花菲儿和沈素商的关系好像也不错，有时候还会护着沈素商。 田秀玲把账本送来：“我打算出去再买点儿茶园，你之前说去淮州呢？打算什么时候去？” 沈素商想想这件事就牙疼，戚夫人好像不怎么喜欢她出去：“再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通用比喻 沈素商其实挺不喜欢这种感觉的，自己什么都决定不了，但是暂时她不想让戚名哲为难。 “夏播完之后。”田秀玲很确定的说。 田家有不少田产，她要照看着，夏播之后可以空闲一段时间。 沈素商想了想，戚家现在其实没多少产业，之前来的也都是快钱，要是有机会，她肯定要置办产业的。 还有戚名哲打算参加秋闱这件事，只要他爹娘在，参加秋闱的机会估计比较渺茫。 “我这也不确定。”沈素商无奈。 红茶卖的比沈素商想的好，现在的账本是沈素商和田秀玲的，唐家的那一份还没有开始。 送走田秀玲，许氏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戚名哲不在的空挡。 “你已为人妇，以后少跟商户女子来往，也不要做那种抛头露面的事儿，好像我们戚家养不起你一样。”许氏训斥到。 沈素商垂眸站在那里。 “我说你，你可听到了。”许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觉得她有些抵触。 沈素商想戚夫人有点双标啊，自己天天在外面，还肩负着复兴风止山的使命，到了她这里怎么就要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了。 许止容生气：“别以为有名哲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花菲儿让人开了门，看着许氏训斥沈素商，还有几分得意的样子。 许氏看到花菲儿的门开了：“让花少主见笑了。” “没事，戚夫人多训训，让我多笑笑。”花菲儿一脸请便的样子。 沈素商暗自牙疼，这花菲儿肯定是故意的。 “看在花少主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许氏说完就走。 沈素商看许氏看不见了，这才扭头抱臂打量着花菲儿，她这幸灾乐祸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怎么？想谢谢我为你解围？”花菲儿笑到。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吉祥物。” 花菲儿也不生气：“没想到你竟然愿意这样忍气吞声，难得啊。” 想沈素商在她面前不卑不亢伶牙俐齿的样子，在许氏面前竟然一句话都不说，终于有人能收拾沈素商了。 “那要不要放鞭炮庆祝一下？”沈素商打趣到。 “那估计云山县的鞭炮都不够用了。”花菲儿很认真的分析。 这个时候戚名哲进来了，沈素商立马笑了起来，花菲儿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向一边。 “买鞭炮庆祝什么？”戚名哲对花菲儿依然很警惕。 “花少主有了新的乐趣。”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那云山县的鞭炮怕是不够用了。”戚名哲直接说。 “哈哈哈哈……”花菲儿很没形象的笑了起来。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戚名哲：“相公，这个比喻有那么通用吗？” 戚名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娘子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去淮州。” “啊？”沈素商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突然要去淮州？”她也以为自己会夏播之后再去。 “之前说好的，家里也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去淮州一趟。”戚名哲直接说。 “那你父母那里……”沈素商觉得戚家二老肯定不想他们出去。 “我去商量。”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 戚名哲看出沈素商在家里有些不自在，所以找了一个理由要带沈素商出去，去淮州是现成的理由。 戚正茂想了想：“名哲，我们家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爹不想你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儿。” “若想有成就，需财侣法地，需要的东西还很多，所以想多赚一点。”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戚正茂犹豫了一下：“好吧，你想去就去吧，多结交一些人也是好的。” 他反复的想了想，他离开云山县之后，他的子女之所以会过的这么辛苦，是因为他在这里没有关系，没有能照看的人，所以才会这样。 “你去可以，沈素商要留下。”许氏想终于有机会收拾沈素商了。 “红茶和手工皂的生意，都是娘子在做，如今我只是接手，娘子必须要去。”戚名哲很坚定的说。 许氏生气：“名哲你也太袒护她了，你让娘怎么办。” “若是她过的好，我自然不会袒护，只是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还有继续受委屈，我定然会袒护。”戚名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戚正茂看了许氏一眼，许氏脸扭到一边，不过问这件事了。 沈素商看着戚夫人的样子，自己这是日常不直接得罪戚夫人。 “我也要去。”花菲儿听说他们要去淮州，要跟着去。 “你去干嘛？”沈素商不想花菲儿跟着。 “我呢，本来是和戚名哲联姻的，结果你从中作梗，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成，我只能再努力一点。”花菲儿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看她这么认真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吐槽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你这么耿直的不要脸合适吗？” “合适，非常合适。”花菲儿就喜欢沈素商生气但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沈素商深吸了一口气：“你开心就好。” 花菲儿得意的笑了。 去淮州这件事，老早就开始计划了，一直到现在才去。 夏收过后，又是一阵热闹，卖粮食，买必需品，城外有些节令性的集市。 他们这次去淮州会带着尤行和南宫离，就带着他们去入了户籍开了路引。 赵风帆亲自来了：“我觉得你们最近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怎么？”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这云山县……”赵风帆都头大“来了很多江湖人士。” “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沈素商之前就认为会有什么大动作。 “我之前是说过了，但是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严重，现在……”赵风帆觉得自己兜不住了。 “放心好了。”戚名哲不在意。 那些人十有是冲着花菲儿去的，只怕他们是有去无回。 “行，只要你们心里有底就行。”赵风帆也不说了。 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一行人一大早就上路了。 本来是戚名哲和沈素商去淮州的，但是花菲儿的动静很大，前呼后拥的，倒想她要去淮州，而沈素商和戚名哲只是陪衬。 第三百一十七章：遇袭 这是沈素商第一次离开云山县，出了县城就一直掀开车帘看外面。 戚名哲看到自家娘子这么兴奋，就帮她扶着窗帘，两个人就都挤在窗户那里。 其实相比告诉交通工具的一日千里，沈素商更喜欢这样慢慢的走，看到什么好看的就停下来。 “娘子若是喜欢出来，我们平时可以经常出来。”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竟然这么喜欢出来。 沈素商摇头：“路上挺累的，偶尔出来就好了，你不知道吗，出去走走，才知道在家有多好。” 戚名哲笑了起来。 花菲儿的马车很奢华，但是她坐在里面怎么都不舒服，她怎么觉得出来比在戚家还无聊呢。 “少主，后面有不少人跟着。”桔梗禀报。 “找个合适的位置，活动活动筋骨。”花菲儿无聊的说。 “是。”桔梗行礼。 “别告诉沈素商他们啊。”花菲儿突然觉得更有趣了。 知道逍遥游的人很多，但是相信逍遥游的人很少。 但是知道平湖琴的人都相信平湖琴，如今桂月谷少主出谷，平湖琴现世，定然有很多人按耐不住。 沈素商看了许久脖子有些酸，自己的抬手揉了一下，戚名哲按着她的肩膀帮她揉了。 沈素商直接窝在的戚名哲的怀里了：“相公去过淮州没有？” “没有。”戚名哲也是第一次离开云山县。 沈素商想想可惜，这样的时代，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村子：“相公，你知道草原和大海吗？” “知道，书里看到过。”戚名哲想他家娘子应该见过。 “那等有时间，有机会了，我们去看看大海和草原。”沈素商说着笑了起来。 晚上只能在野外安营扎寨，花菲儿不改奢侈，不管什么都齐全。 沈素商他们简单的生了一个篝火，沈素商和戚名哲在马车里睡，尤行和南宫离在外面轮流守夜，周围洒了一下任天远配制的驱虫粉。 “我家少主邀请少夫人。”连翘过来传话。 “我困了，要睡。”沈素商直接回绝了。 “我家少主说少夫人在马车里睡着不舒服，邀请少夫人去营帐那里。”连翘这次恭敬的说。 “你给你们家少主说，我舒服的很。”沈素商才不想去和花菲儿一起睡觉，她那狗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象牙。 连翘就知道是这样，她现在也习惯了戚家少夫人的路数了，转身回去复命了。 花菲儿也知道沈素商不会过来，但是她还是去叫了，大概是自己睡的舒服想让别人知道。 “把驱虫粉在他们那里洒一点。”花菲儿吩咐。 “少主，他们对少主爱答不理的，少主为何事事都要为他们考虑。”桔梗有些不明白。 “本少主喜欢。”花菲儿看着桔梗。 桔梗低头不再说什么了。 在这里过夜的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商旅，他们虽然不是同行，却都不远不近的跟着，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丑时过半，山林里一阵飞鸟惊起，尤行和南宫离同时警惕起来了。 花菲儿那边也瞬间警戒。 一阵蝙蝠飞过，戚名哲把沈素商用黑色披风裹着护在臂弯下面。 “我们没什么好被劫的吧？”沈素商小声问。 “你以为赵风帆那些话是白说的。”戚名哲非常警惕。 沈素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我们要不要距离花菲儿远一点。” “一会儿若是打起来，让南宫离护着你藏在一边。”戚名哲叮嘱。 他话音刚落，拎着沈素商就趴在地上了，密集的箭矢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惊的沈素商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是避开了，但是花菲儿那边是全部荡开了，他们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乌合之众。”花菲儿穿了一袭白色的裙子，一脸蔑视的站在营帐门口。 她本就知道有人跟着，也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 “沈素商，要不要过来啊，我这里很安全。”花菲儿叫了起来。 她话音刚落，从上面掉了巨石下来，任凭花菲儿带的人武功再高，遇到这样的巨石只有避开的份儿。 戚名哲已经护着沈素商迅速的避开了，他们不在落石的中心，也好避开一点。 花菲儿他们就十分狼狈了，落石落地之后裂开滚动，在黑暗之中根本就看不出这样的变化。 “这个赵风帆。”戚名哲有些气恼。 “这些是赵风帆的人？”沈素商意外，她觉得不可能。 “这些人可能不是冲着平湖琴去的，他们是想杀花菲儿。”戚名哲看着巨石刚落完，不少人就冲了过来，赵风帆的消息有误。 “杀花菲儿？”沈素商也一脸意外。 “阿离，保护好夫人。”戚名哲只好过去了。 尤行跟着戚名哲过去，他也发现了，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花菲儿现在十分被动，落石打乱了她所有的布置，她搭建的营帐也被砸毁了，现在连翘和桔梗护着她往一边逃。 只是来的人太多，还有事先就潜伏在这里的，他们一时间十分被动。 “这里，这里，这里。”沈素商叫了起来。 她穿着黑色的披风，藏在一边的灌木丛里，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是她一叫花菲儿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少夫人。”南宫离一阵牙疼。 眼看那花少主被人追着，沈素商竟然还把人给叫过来。 花菲儿听到沈素商叫她，立马跑了过去。 她武功不错，但是很少和人动手，今天一慌乱她也开始紧张了。 花菲儿穿了一袭白衣，那样跑着简直就是活靶子，更多的人跑了过来。 “你有点常识行不行，不知道晚上要穿夜行衣啊。”沈素商直接就把花菲儿护在自己的披风下面。 花菲儿愣住了，她这是被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护住了？ 沈素商看还有人往这里来，直接撕了花菲儿的裙摆，带着花菲儿往一边挪了挪了，不然之前花菲儿跑过来太引人注目了。 “说的你好像是一个老江湖。”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生死关头看反应，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姿势要帅啊？”沈素商对她一阵鄙视。 第三百一十八章：傻女人 那边是厮杀和哀嚎混乱在一起，随时都死亡。 沈素商和花菲儿藏在一边还有时间斗斗嘴。 不过很快两个人就感觉到危机了，又往一边挪了挪。 “嘶——啊。”花菲儿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沈素商紧张的扶着花菲儿。 “刚才被箭矢划了一下，上面有毒。”花菲儿这才感觉到。 “我——”沈素商都佩服花菲儿。 “不过你放心，我吃过解毒丸，只要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这里肯定不能待。”花菲儿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沈素商直接取下披风，把花菲儿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来。”她蹲在花菲儿面前。 “你干嘛？”花菲儿愣住了。 “背你啊，你这样怎么走。”沈素商直接说。 “你一介女流——”花菲儿不把沈素商放在眼里。 “要是一个男子背你，你岂不是要赖上人家了。”沈素商拉着花菲儿的手腕，直接拉在自己背上，背着她就走。 沈素商走的不快，这周围有树林，只要火光不照到这里，她们就不会被发现。 南宫离在后面拦着那些人，没发现沈素商已经走远了。 “你这样，你就不怕你把背交给我的时候，我把你杀了。”花菲儿听着沈素商喘息，竟然觉得安稳。 “还可以这样？”沈素商是真没想过。 “对啊，我这个时候把你杀了，戚名哲可不会认为是我把你杀了。”花菲儿觉得沈素商太容易相信人了，这样肯定会吃亏。 “那你不是没有吗？”沈素商之前没想，她也不认为花菲儿会是那样的人。 “你不能把人想的那么好。”花菲儿真为沈素商着急。 “你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坏。”沈素商笑着说。 “我要抢你的相公，我不坏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如果你真的坏，需要和我讲道理吗？”沈素商一直都很清楚，花菲儿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消失。 “我只是觉得我肯定会赢你，我要是知道你这么难缠，一开始就把你灭了。”花菲儿其实没这样想过。 “行，不过今天不行，阿离看着我带你离开的，你逃脱不了干系，又有人刺杀你，我相公为我报仇了，这账也会记在刺杀你的人头上。” 花菲儿轻松的笑了起来。 其实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解毒丹并不是万能的，只是能提高人的抗毒而已，依然需要时间让毒性过去。 沈素商抹黑找了一个可以藏的地方，两个人藏在那里面，还能看到远处的火光。 “你说你们得罪了什么人啊？”沈素商觉得今天实在太惊险了。 “太多，不知道。”花菲儿说着声音十分疲惫。 “你这样敢睡吗？”沈素商担心。 “没事。”花菲儿有些迷糊“沈素商，你要是男子，我定嫁给你。”她说完直接昏睡过去了。 沈素商一个人在那里发愣，想她自己幸亏不是男子。 刺杀花菲儿的人是准备了很长时间，但是因为戚名哲他们的加入，还是被全部诛杀了，那些人好像是死士，纵然最后不敌，也没有逃离的意思。 “夫人呢？”戚名哲看到南宫离一个人站在那里。 “夫人……”南宫离看了看左右，心里暗想完了，她一个没注意，夫人竟然不在了。 戚名哲不搭理南宫离，立马去周围找，天黑沈素商应该走不了多远。 他娘子聪明，肯定会顾全自己的安危。 银翘他们都傻眼了，箭矢上有毒，他们也死伤惨重，如果找不到少主，他们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戚名哲顺着沈素商最后所在的位置找，在鸡鸣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沈素商。 “相公。”沈素商轻轻的叫了一声。 戚名哲扭头，看到沈素商藏在灌木丛里：“你怎么不叫？” “万一叫来坏人怎么办？”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有些无奈：“在这里。” 连翘他们慌忙过来。 戚名哲抱走了沈素商，连翘他们慌忙过来检查了一下他们少主，确定他们少主还活着，这才小心翼翼的给抬了回去。 花菲儿他们的营帐已经被烧了，马车也受损了，好在还能用。 戚名哲他们的马车一开始就赶到了一边，所以没什么损失。 “你连武功都不会你叫她干嘛？”戚名哲在马车里训斥沈素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肯定是脑子抽了。”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这话说的让戚名哲不知道怎么训斥她了。 “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要生气了，我一直没睡，太困了，要睡一会儿。”沈素商往戚名哲怀里钻了钻。 在戚名哲找到她之前，她一直都很紧张，不敢睡觉，现在睡意袭来又窝在戚名哲怀里，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有些心疼，拉了毯子让她睡的舒服一点，命令尤行赶车。 桔梗看到戚家的人要走就过去拦着：“我们少主没有醒来之前，你们不能走。” 尤行和南宫离对视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走。 戚名哲的手从车帘里伸出来，手指一弹一颗香榧打在桔梗的肩膀上，桔梗吃痛往后退了两步。 “小点声，不要吵到我娘子。”戚名哲小声说。 尤行和南宫离知道怎么做了，赶着车慢慢的离开。 桔梗站在那里不敢再拦了。 虽然他们是来戚家的，但是昨天晚上的事儿真和戚家没关系，而且要不是戚名哲，他们可能被杀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花菲儿才醒来，知道沈素商他们已经走了。 “少主，外面十分凶险，我们还是赶紧回桂月谷吧？”连翘担心的说。 “你们带我回来的时候，我是不是披着一个披风？”花菲儿试了一下自己已经没事了。 “是。”连翘不知道少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拿过来。”花菲儿想到沈素商用披风把她包裹起来背着她跑的样子，像沈素商那么傻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连翘去把那件披风拿了过来：“已经破了。” 花菲儿拿过看了看，的确有好几个破损的地方：“找个盒子好好装起来，若是丢了，你们也不用跟着我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我娘子心软 听到他们家少主这样说，连翘和桔梗都十分意外，不过是一件破披风，他们家少主为何这么珍视。 他们也不敢怠慢，找了一个盒子小心的装了起来。 花菲儿略微修整了一下继续去淮州了。 沈素商睡到下午才醒，吃了干粮喝了点儿水，人才有了点儿力气：“花菲儿他们呢？” “你惦记她干嘛？”戚名哲不开心了。 “她要是出事了，事情不就严重了。”沈素商想自己辛辛苦苦给背走，要是再死了，自己不白忙活了。 “她应该没事。” “我去看看。” “我们没有等他们，先走了。”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你不担心花菲儿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戚家被报复？” 戚名哲当然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她都可能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招致杀身之祸，还想以后被报复的事情？” 沈素商想想也是：“那我们什么时候会到淮州？” “大概后天，不过今天赶路快的话，可能会找到住的地方。”戚名哲也不太确定。 云山县到淮州之间虽然没有驿站，但是只要出了大山就会有一些村落，到时候可以借宿。 不过他们在路上耽误了，晚上没有出大山，只好找地方休息了。 就算没有花菲儿他们同行，戚名哲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驱虫粉，煮东西吃的炉子，只是人少不怎么安全。 四个人安置好，尤行去周围查看。 “桂月谷不是行医的吗？行医之人向来非常受推崇，为什么会招致杀身之祸？”沈素商都好奇一路了。 “之前我问过任天行桂月谷的事情，桂月谷是行医没错，但是并不是什么悬壶济世，大多数都是见死不救。”戚名哲摇头。 “见死不救？”沈素商想了一下“那也不至于杀人吧？” “见死不救的确不至于杀人，但是桂月谷为了得到名贵的药材会让人家破人亡。”戚名哲阴沉的说。 沈素商瞪大了眼睛，再想想花菲儿的行事方式，还真有可能会这样：“这也太夸张了。” “江湖吗，弱肉强食，强取豪夺，本就是这样，桂月谷虽然行医，毕竟是江湖中人，一把平湖就能闹出腥风血雨。”戚名哲说的很平静。 沈素商想了想，觉得还是种田好，以后距离这些人远一点：“相公，这次桂月谷可是图谋你家心法。” 戚名哲知道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既然桂月谷打算用联姻的方式来做这件事，定然是有所顾忌，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两个人正聊着，听到一阵呼救，接着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黑衣人。 “救命，救命啊。”殷文琴看到有人拼命的喊了起来。 沈素商不自觉的抓了一下戚名哲的手，他们这一路也太不太平了。 眼看后面黑衣人举刀就要砍过去，戚名哲以石做暗器飞射过去，荡开了那黑衣人的刀。 殷文琴一看是一个高手，立马跑了过去。 “小子，我劝你们少管闲事。”黑衣人拿刀对着戚名哲。 “你们杀人可以，但是当着我娘子的面杀人不行，我娘子心软。”戚名哲一板一眼的说。 “找死！”两个黑衣人直接杀了过来。 这次不用戚名哲动手，一边的南宫离就动手了。 南宫离和对方一交手，瞬间就下了杀手，干净利落的把两个人给杀了，把沈素商都看呆了。 戚名哲也有些意外，南宫离用的招式，不是她之前用到武功，这种招式更凌厉，像是专门为杀手准备的。 “我去处理一下。”南宫离杀了两个人觉得有些不妥，头也不回，拖着一个人就走了。 殷文琴跪地：“多谢救命之恩。” 沈素商看她那妇人穿的华贵，以为是那家的宅斗大戏：“追杀你的人已经死了，你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就走吧。” 殷文琴犹豫了一下：“两位若是能保我们母子平安，定重谢。” 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两个人既然救她，定然是心地善良的，她这是遇到了救命稻草，一定要牢牢地抓住。 “你我萍水相逢，我救你也不需要你谢，我们还有其他事儿。”沈素商虽然把人给救了，但是没想管这个闲事。 “恩人，我叫殷文琴，我夫家康家在淮北一带颇有势力。”殷文琴慌忙说“你们若是救了我的孩子，我以整个康家堡酬谢。”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倒不是想要康家堡，只是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摊上大麻烦了。 能以家族命名的堡垒，定然是雄踞一方，如今却被这样追杀，得罪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那我也要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追杀吧？”沈素琴犹豫了一下起来，坐在一边的篝火那里，怀里的孩子这才有了点儿动静，殷文琴小心的护着。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约在一个多月前，淮州城开始出现婴儿被杀的事情，闹的人心惶惶的，有人就带着自己的孩子逃离了淮州城，谁知道那些人穷追不舍，连淮州城周围的婴儿也开始杀。”殷文琴说着看了一下自己的孩子。 “我和夫君也刚有了孩子，我夫君知道这件事之后特别愤怒，把淮北一带带着婴孩的妇女聚在康家堡保护，的确击退了几次黑衣人，但是昨天晚上有大批的黑衣人杀到康家堡，我们不敌夫君只好派人护送我逃了出来。”殷文琴知道她夫君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种事情也太惨绝人寰了。 “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杀刚出生的婴孩？”沈素琴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那些婴孩出生的时间都差不多，我夫君猜测，好像是有人要把那段时间淮州一带出生的婴孩全部给杀了。” “一段时间出生的婴儿都给杀了。”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淮州知府不管吗？” 殷文琴叹气：“淮州知府刚换了，是一个花天酒地的昏官，他不为祸百姓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管这样的事儿。” 第三百二十章：南宫离身世 听殷文琴这样说，戚名哲和沈素商都有些担忧，两个人都不自觉的想要不要继续去淮州。 安置了殷文琴，戚名哲和沈素商走到一边。 那两个黑衣人的尸体已经被南宫离拖走了，地上还有血迹。 “一般什么情况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沈素商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邪|教祭祀，病人求生。”戚名哲直接说。 “病人求生不可能，什么样的病人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调动这么多黑衣人，而且官府的态度也很奇怪。”沈素商分析着说“邪|教祭祀倒有些可能，不过一般需要仪式，或者是特殊的八字。” “还有一种。” “什么？” “祥瑞降世。” 沈素商不明白了：“祥瑞降世不是好事儿吗？” “那要看怎么说了，对谁说了。”戚名哲转向沈素商“现在朝廷不稳，乱臣贼子当道，如果天降祥瑞于民间，且有针对之人，朝廷和乱臣贼子定然会除去那个人。” 沈素商恍然：“那我们是不是要打听一下淮州是否出现了祥瑞。” “有时候祥瑞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比如星象。”戚名哲抬头。 沈素商抬头看着星空：“星象？那就是很专业的东西了，这种东西一般人不能知道吧？” 戚名哲点头，所以他觉得这件事应该很严重。 “那怎么办？”沈素琴的方向一眼：“康家庇护那么多人，也是积福之家，如今我们遇到了，就帮她一把。” 他知道沈素商肯定会帮的，虽然她嘴上说的不好听，但是事情到了她面前，她不会不管。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已经杀了追杀她的两个黑衣人……”沈素商愣了一下“相公，你有没有觉得南宫离杀那两个人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虽然沈素商没怎么见过南宫离出手，但是她平时都一副厌世的姿态，若不是追云在他们那里，估计南宫离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但是刚才南宫离动手的样子让人感觉她非常愤怒，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我也发现了，也许她知道那些黑衣人的消息。”戚名哲点头。 过了一会儿南宫离收拾好了地上的血迹，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起走到她面前。 “之前我没问过你的身份，今天你杀人了，我们总要知道为什么。”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他们是武王的黑羽。”南宫离直接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又是的武王。 “你怎么知道？”戚名哲直接问。 “我……原本也是他的黑羽。”南宫离犹豫了一下说到。 “你……”沈素商意外，如果南宫离也是黑羽，那她为什么那么痛恨黑羽。 “说详细点儿。”戚名哲没有那么多耐心。 “我本是南宫家的庶女，但是我爷爷把我当亲孙女看，南宫家对我也非常好，在我很小的时候武平王向我们家示好，并把我带在身边教导，教我武功，当时我觉得武平王是非常好的长辈，我以为黑羽是武平王的亲卫，也愿意加入黑羽，没想到……”南宫离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鼻子酸的说不下去了。 南宫离平复了许久才慢慢说到：“我第一次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杀的就是南宫家的人。” “为什么？”沈素商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不是很清楚，当时是晚上，所有人穿着布衣被套着头，我只知道那是对武平王不利的人，当时很多人出手，一直到他们全部都死了，我才……”南宫离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不停的擦都擦不完。 亲手杀了自己的家人，任凭是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沈素商知道南宫离为什么那么厌世了。 “那你……怎么逃到这里的？”沈素商想当时的情况南宫离应该逃不出来。 “当时他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没想直接杀我，而且我有追云，我逃走的时候经过一条很大的山涧，可能所有人都觉得我和追云掉下去摔死了吧。”南宫离当时也认为自己死定了。 当时追云已经受伤了，那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跳过山涧。 一直到她知道追云是天星马，是爷爷特意送给她的，她觉得也许爷爷早就算到了。 虽然她被武平王诓骗，但是家人是她亲手杀的，她报仇都不知道怎么报。 在很长时间里，她觉得自己除了死好像没别的选择了。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安慰南宫离，安慰在真正的痛苦面前就是那么单薄无力。 “所以……黑羽是武平王在暗地里的爪牙。”戚名哲问到。 南宫离点头：“武平王表面和善，与世无争，但是他的野心根本就掩饰不住。”她说着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之前戚名哲和沈素商聊过这个问题，当时沈素商就觉得这个武平王绝非善类。 “武平王为什么要针对你们南宫家？”沈素商有些不明白。 “我爷爷是大召的大祭司，传上天之令，武平王蓄谋已久但是少了名正言顺。”这是南宫离分析出来的。 沈素商恍然，名正言顺对统治者来说太重要了。 “那残害婴孩这件事就明了了，定然是淮州一带出了什么让武平王忌惮的祥瑞，所以他才想把那个时间出生的婴孩全部给杀了。”沈素商总结到。 戚名哲点头：“以后行事要谨慎一点，这次是在山林没人看到。” “是。”南宫离行礼。 “你一定要活着，再绝望的时候都会过去，只要活的时间长了，总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的东西。”沈素商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想了想凝重的点头。 尤行和南宫离轮流值夜，沈素商也有点睡不着，她这接二连三的听到武王，总觉得以后会和那个人有什么交集。 “睡不着？”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轻声的问。 “有点。”沈素商翻身转向戚名哲“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以后我们会不会见到那个武平王？” 戚名哲也有这样的感觉：“你不是说，事情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会发生吗？好好睡吧。” 第三百二十一章：安置殷氏 说是这样说，可是落到自己身上还是会多想。 沈素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外面在煮干粮，河虾的鲜味飘了进来。 “怎么不叫醒我？”沈素商出来有些尴尬。 “又不上路，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戚名哲笑着说。 “为什么不上路？”沈素商意外。 “等等花少主他们。” 沈素商不能理解了：“你故意不等她，现在又停下来等她，万一她遇刺之后回去了怎么办？” “你觉得可能吗？”戚名哲觉花菲儿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不可能。”沈素商也认为，她扭头看了看殷氏，那殷氏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好像赖上他们了一样“你想让花菲儿安置他们？” “现在还有谁能安置他们？”戚名哲问到。 “也对哦。”沈素商有些无奈。 他们在云山县没有自己的势力，虽然有几个交好的人，随便一查就查出来了，到时候还会连累他们。 “今天看着要下雨，我们这样等着下雨了怎么办？”沈素商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 “我倒想下一场大雨。”戚名哲看着天。 昨天南宫离处理的地方他已经去看过了，处理的很好，但是不及来一场大雨清洗的干净。 既然在这里等花菲儿他们，沈素商和戚名哲就顺便去周围转了转。 “这里竟然有魔芋。”沈素商看着一棵花梗很长的植物。 “魔芋？”戚名哲不认识这个“你在的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 沈素商一愣，没想到戚名哲已经彻底领悟她的意思了：“怎么说呢？”沈素商想了想“那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糟糕的时代，人们可以通过最简单的方式获取知识，但是有时候也失去了真实。”她抬头看着天空“比如蓝天，比如白云。” 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定义，好或者不好，每个人的定义都有不同。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认真的样子，想象不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换个方式问你，你更喜欢哪里？”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这里。” “为什么？” “这里有你。”沈素商笑了起来。 戚名哲心脏猛的漏了一拍，直接把沈素商抱在怀里。 沈素商真不擅长说情话，即便是自己逗她，她也会各种尴尬。 可是这一句情话，这一辈子都够了。 “看把你给感动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你知道吗？一个女人如果遇到一个知道心疼自己的男人，再大的坎儿都能抗过去，如果遇到一个糟践自己的男人，再小的坎儿都会让她绝望。” 戚名哲想了想：“你不是这样。” 沈素商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戚名哲。 对！她不是这样。 有人说女人是水，遇热就沸腾，遇冷就成冰。 说白了，太受外界的因素影响。 能坚决的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的确很难，但是不是不可能。 戚名哲也笑了起来，他想让沈素商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却又想沈素商依赖他。 这个时节没有野果野花什么的，再说沈素商出去，只在意能不能找到能吃的东西，了解了一下周围植物就回来了。 “你们这是在等我？”花菲儿坐在软塌上得意的看着他们两个。 沈素商就不明白了：“你昨天遇刺了，这些东西不都毁了吗？” “再翻出来不就好了。”花菲儿真担心沈素商的智商。 “哦。”沈素商想装逼背后都有无数人的努力，像花菲儿这样的，难度系数挺高“我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花菲儿很大方的说。 “我悄悄的给你说。”沈素商过去和花菲儿说的殷氏的事情。 “沈素商，没看出来啊，你还是大善人，什么事儿都管。”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我昨天可背了你那么长时间。”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行，我派人安置他们，但是不会是桂月谷，你要知道我们桂月谷是只进不出。”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听到花菲儿这样说狐疑的看着花菲儿，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的表情慢慢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了。 桂月谷只进不出，所以桂月谷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戚家夫妇合作，不过是一个迂回之计而已。 “咳咳……”花菲儿清了一下嗓子“你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你知道。”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这不是没成吗。”花菲儿解释“人呢？按照你说的情况，人越快送走越好。”她立马换了话题。 南宫离带着殷氏和她的儿子过来，花菲儿派人把他们送走，走的不是官道，山间的小路虽然难走，却可以尽量的不为人知。 “哎，那个人叫什么？”沈素商看着一边一个戴面具男人。 她觉得这个人才是花菲儿身边最厉害的高手，虽然他一直不近花菲儿的身，但是他总是在花菲儿身边，前天晚上身手最厉害。 “他叫南星，是我的护卫。”花菲儿直接说。 “南星子？”沈素商知道花菲儿身边的人都是用药草命名的。 “恩。”花菲儿点头。 “是不是丑的不能见人，只能带着面具？”沈素商小声问。 “不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花菲儿得意的说。 送走了殷氏，一行人开始上路，结果刚上路就下起了大雨。 沈素商让南宫离也进了马车，只有尤行在外面，不过是在车檐下，车走的不快他也不怎么淋到。 “殷氏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淋雨。”沈素商顺着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 “最起码有命活着。”戚名哲觉得他家娘子为别人想的太多了。 花菲儿答应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事。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借宿，从云山县出来的商旅经常在这里借宿，所以这里的人家都准备的有客房，只是房间不多，他们这些人要分开住。 花菲儿和她的属下分开住，坚决和沈素商他们住在一起。 “我说你是故意的吧？”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看你的属下武功挺高的，比我的安全，所以待在这里更好。”花菲儿打量了一下尤行和南宫离。 第三百二十二章：淮州城 她一直都知道尤行和南宫离有武功，但是她很好奇一个人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气质变化这么大。 “别打我家人的主意。”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你家人？”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我让他们在我家待着，在我眼里，就是我家人。”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你的标准可真低。”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我标准再低，也找到一个相公。”沈素商得意。 花菲儿不想搭理她了：“你说你天天除了围绕自己男人转还能做什么？” “做我想做的事情。”沈素商得意。 “嘁！”花菲儿表示不屑。 两个人斗嘴到很晚，才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下过雨的夜沁凉，重鸣也清脆了几分。 戚名哲正的看书，他出来的时候刚借的书，既然打算参加科举了，那就要准备一下。 “娘子陪别人的时间，要比陪为夫的时间都长。”戚名哲一脸受伤的说。 “她是女的。”沈素商去洗漱。 “女的也是人。”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无话可说了，男人的心眼真的太小了。 半夜他们听到有人在屋顶奔走，不过不是找他们的，就没有出面，结果早上就听到外面一片哀嚎。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一个宅院周围围了很多人。 “你们是外地来的，还不知道吧？最近这里有人杀婴孩，有的甚至全家都杀了。”村民一阵唏嘘。 被杀的那一家就住在他们住的地方隔壁，沈素商有些沉重：“不是说杀淮州城的婴孩吗？” “一开始是淮州城，现在周围的也给杀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让那些人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村名愤怒的说。 一大早花菲儿的下人也都过来了，他们昨天也察觉到了有人，是看着那些黑衣人把那一家人给杀了的。 只是这些事情和他们没关系，所以他们就没有问。 “昨天晚上隔壁的人被杀，你们没有察觉吗？”沈素商看着尤行和南宫离。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都点了点头。 “花少主的人去看了，我们以为没事。”尤行觉得要是不把自己给撇干净了，回头沈素商不知道要怎么算账。 沈素商看向花菲儿。 “又不是冲着我们来的，管那么多闲事干嘛？”花菲儿说这样的话向来理直气壮，但是今天略微感觉有点理亏。 “发生了糟糕的事情，每个人都觉得和自己没关系就不管，那当这将是降临到自己头上，和别人有什么关系？”沈素商有些生气的问到。 “没那么夸张，再说了，我们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难道你这辈子就在这里了。”花菲儿问到。 沈素商听到花菲儿这样说沉默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哪怕是无能为力的时候。 一行人吃了早饭就继续上路了，今天天黑应该就能到淮州城，沈素商一直在车里有些不开心。 戚名哲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但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今天早上打听了一下康家堡，的确和殷氏说的一样，而且……康老爷已经死了，只希望他们母子能平安。”戚名哲小声说。 沈素商点头。 看到淮州城的城墙，沈素商想云山县的城墙真的太敷衍了，这才有点城墙的样子。 戚名哲很少看到沈素商这么惊讶：“淮州是南北通衢之地，向来兵家必争，城墙反复修过，的确比较雄伟。” 沈素商点头，城墙上的一块砖就是五六十公分长，这么大的砖不知道是怎么烧制出来的：“那京城的城墙会不会比这里更高？” “我没去过京城，不过应该会吧。”戚名哲不确定。 沈素商想到花菲儿说京城是乾伦皇庭的遗址，不知道当初乾伦皇庭会有多兴盛。 一行人出示了路引一起进城。 “我们去哪儿？”沈素商看着两边的店铺，比云山县热闹不知道多少倍。 “你想和他们一起走吗？”戚名哲看着前面花菲儿他们的马车。 沈素商想了想：“一起吧，她跟着我们来的，我们也不可能甩开她。” “那跟着他们就好了。”戚名哲笑了一下。 花菲儿出来，肯定不会随便住一个地方，也不可能让他们找住的地方。 德胜居是淮州城有名的客栈，住在这里最起码的标志是有钱。 花菲儿一下车德胜居的伙计就迎了出来，卑躬屈膝的引着他们进去。 “我们要进去吗？”尤行扭头却没有下车。 “不了，随便找个客栈吧。”沈素商看花菲儿没叫他们，就不打算和花菲儿一起了。 虽然戚名哲说跟着花菲儿他们，但是花菲儿下车之后没有任何表示，她也不跟过去，他们又不是住不起客栈。 南星没有进门，看到戚家的马车要离开立马过去拦着。 “我家少主说住这里。”南星冷漠的说。 “你家少主住这里是你家少主的事儿，不是我们的事儿。”南宫离直接说。 自从给沈素商他们说了自己的身份，南宫离算是彻底打算跟着沈素商他们了，而且她有一种直觉，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去京城的。 南星听到南宫离这样说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这是一件默认的事儿，但是他家少主的确没有说。 “让开！”尤行低声呵斥了一声。 南星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让开，这个男人的气场有些强大，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戚家做一个下人。 花菲儿察觉到外面的情况了，她本来想和沈素商开个玩笑，结果沈素商根本就不进来，让她挺挫败的。 “去请戚公子和戚少夫人进来。”花菲儿命令到。 “是。”银翘行礼。 南星不敢抢拦着，也不敢让开，就在那里对峙着。 “我家少主有请。”银翘过来行礼。 “多谢你家少主好意，我们很忙，先行一步。”沈素商来脾气了，不想搭理他们。 银翘为难：“戚少夫人，我们本同行，理应住在一起。” “那就让你家少主和我们住在一起。”沈素商平静的说。 花菲儿这个从小被惯坏的主，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她才不愿意被花菲儿牵着鼻子走。 “戚少夫人不要为难在下，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连翘很恭敬的说。 第三百二十三章：淮州夜 以前连翘还想拿捏一下沈素商，纵然她是一个下人，也自我感觉比沈素商要尊贵。 但是自家少主输给了沈素商，沈素商还愿意救他们家少主，她对沈素商的态度就恭敬起来了，要不是沈素商他们都要受罚。 “为难你的是你家少主。”沈素商看连翘的态度还不错，但是并不想改变自己的打算。 花菲儿站门口扭头看着沈素商，这女人真的是一点都不上当，只好自己过来了：“怎么？一定要我亲自请。” “那倒不是，我们戚家什么家底住什么样的地方心里清楚，花少主若是相邀，我们只能说盛情难却，如果不自知的跟着花少主进去了，一会儿颜面扫地也是自找的。”沈素商笑着说。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笑了起来：“沈素商啊，我从未见过你这么一个不怕死又谨小慎微的人。” “这是两个概念。”沈素商觉得并不矛盾。 “行，我请客，你们在淮州城的一切开支都是我请客。”花菲儿十分豪爽的说。 沈素商这才下了马车，让尤行跟着桂月谷的人去停马车。 尤行虽然穿着布衣，但是身上的气势在，没人敢小瞧他。 一行人到了大堂，引来不少人侧目，花菲儿带着面纱看着很神秘，让人不自觉的想多看两眼，但是关键是戚名哲和沈素商。 两个人的衣服做的虽然精细，却是棉布的，料子还不如这里小二的衣服，就算两个人的气质都不一般，对于那些眼里只有钱的人来说，他们两个也是穷鬼。 “什么时候德胜居这样的人都能进来了？”常胜出嘲讽到，他一脸络腮胡子，长的精瘦，但是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花菲儿瞟了他一眼，直接一块银子砸了出去：“聒噪的很。” 常胜出有几分身手，却没有避开，看到砸他的是银子，又羞又恼脸憋的更红了。 小二也被吓了一跳：“贵客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最好的。”花菲儿财大气粗的说。 “这边请。”小二带着他们去后院，等到了后院，小二才谨慎的说“刚才那人叫常胜出，主要做花海奴营生，经常城混迹于鬼市，姑娘你还是少得罪他为好。” “花海奴？”花菲儿意外“淮州城竟然有花海奴？” “姑娘这就不知道了吧，淮州城虽然比不上京城，好歹是南北通衢，可有不少有钱人，就算买不到极品花海奴，一般的也是人间尤物了。”小二兴奋的给介绍。 沈素商没听说过花海奴，就求救一样看着戚名哲，戚名哲笑了一下。 德胜居最好的房间是三合庭院，花菲儿要了三个，她和她的人住两个，沈素商他们四个人住一个。 虽然沈素商他们穿的一般，但是小二也不敢怠慢了，立马派人来伺候，热水茶饮都准备上。 “相公，花海奴是什么？”沈素商好奇的问。 戚名哲就知道沈素商好奇这个：“海外有一个海岛，上面的女子生都生的花容月貌，体态轻盈能歌善舞，被称作花海奴，传说海中鲛女，人间花海。” “也就是说，这是贩卖人口？”沈素商认真的分析着。 戚名哲也不确定：“严苛的说是这样，花海奴历朝就有。” 说了半天那个常胜出就是一个人贩子，怪不得会那么嚣张。 “我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出去转转。”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顶。 结果天刚黑，花菲儿就来找沈素商了。 “我们出去吃饭啊，听说淮州城有一个酒楼饭菜特别好吃。”花菲儿笑着说。 “像你这样的仙子，不都是不吃饭的吗？”沈素商没好气的说，她打算在客栈里吃，不想出去。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那嘲讽的样子：“我这不是为了你屈尊降贵了吗？” “你千万别为了我。”沈素商撇清关系。 “那你到底出去不出去。”花菲儿没耐心了。 沈素商发现花菲儿和她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同了，虽然还是拽拽的，但是是平等的语气了：“不出去。” 花菲儿没脾气了：“你就陪我出去吗，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是想尝尝外面的东西。” “外面的东西怎么有你们桂月谷的好。” “各有风味。” …… 花菲儿一阵软磨硬泡，沈素商只好妥协了，她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花菲儿能磨一夜。 淮州城的晚上也很热闹，两边的店铺里灯火通明的，不过大部分用的是油灯，蜡烛这样烧还是太奢侈了。 花菲儿和沈素商走在前面，戚名哲他们在后面跟着，花菲儿好像什么都好奇，都要去看一看。 沈素商一阵无语：“花少主，你不是很高冷吗？” “我那是身份需要。” “你现在不要你身份了。” “我是为了显示比较亲和你。” “求你还是高冷一点吧，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饭。”沈素商都开始饿了。 “你都这么胖了，少吃点儿。”花菲儿打量了沈素商一番。 “我……”沈素商觉得自己应该坚持不出来的。 戚名哲过去把一块点心喂到沈素商嘴里：“我们先去吃饭吧。” 沈素商嚼了几口把点心给咽了：“算了，已经出来了。” 戚名哲又喂了沈素商一口，然后拉着沈素商的手慢慢的走着：“我也没想到淮州城会这么热闹。” “点缀繁华。”沈素商吃了两口点心不怎么饿了，谁能想到这一副太平盛世之下，竟然会有残杀婴孩的事情。 花菲儿扭头看到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她一阵懊恼，快速的走到了前面。 “她这是在生气？”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那是她的事儿。”戚名哲不在意。 “那个好好看。”沈素商看到一个摊位上布绣的小动物，她拿了一只老虎看了看，里面是竹编的框架，还有铃铛，外面的刺绣做的栩栩如生。 戚名哲付了银子：“娘子喜欢那个？” 沈素商仔细看了看，选了一只猫头鹰：“这个吧。” “夫人若是喜欢这个，可以多拿一个小的。”摊主笑着说，这猫头鹰不好卖。 沈素商觉得应该给花菲儿也选一个，于是选了一条鱼。 尤行靠近戚名哲：“他们不见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绑架知道不 尤行说的他们是桂月谷的人，戚名哲听了也没在意，桂月谷那么多人，不见也不会有事。 沈素商拎着两个布偶，回头左顾右盼的。 “娘子找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 “花菲儿他们呢？”沈素商奇怪。 “原来娘子是为花少主选的。”戚名哲有些不悦的说。 “相公若是要，我就给相公。”沈素商晃了晃手里的鱼。 戚名哲笑了一下，不知道沈素商选的为什么是猫头鹰，这在别人眼里可不是什么好鸟。 “我觉得花菲儿那么高冷，其实是没人玩儿。”沈素商想着说。 “娘子，你在这里等一下，不要乱走动。”戚名哲示意了一下南宫离，带着尤行快速的离开了。 “什么情况？”沈素商意外。 这个时候有个人直接冲向沈素商，南宫离护着沈素商直接避开了，但是那一瞬间，沈素商的荷包被抢走了。 “抢我荷包，你别跑。”沈素商叫着追了过去。 她以为以南宫离的身手，应该很快就会追上了，结果那小子滑头的很，几个闪躲到一条小巷子里了。 箱子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她了。 “阿离。”沈素商叫了一声试图往后退，结果后面也出现了两个人。 “小娘子，你就不要挣扎了，乖乖的和我们回去，少受点儿罪。”范应全摩拳擦掌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侧身靠在一边的墙上镇定的看着他们：“我和你们并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绑架知道不？”范应全看沈素商这么镇定也有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你看我这穿着，也不像有钱人家，绑架我能有多少钱。”沈素商摊手。 “这是我们老大的意思。”范应全也不着急了，反正他已经派人拖住了这个女人的跟班，刚到淮州城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 “你们老大？”沈素商想了一下，她刚来淮州，根本不认识这里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白天花菲儿拿银子砸了一个叫常胜出的人贩子。 当时小二说的时候神情特别凝重，她只以为是小二胆小怕事，看来里面另有隐情，只是他们没想那么多。 “对，就是我们老大。”范应全得意。 沈素商想了想：“我看你们老大锦衣玉食住德胜居，你们穿的怎么这么寒碜啊？”她一脸嫌弃。 范应全张开双臂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们这样方便行动。” “说的好听。”沈素商没好气的说“那你给我说说，你们要亲手抓人，到时候官府追究了，肯定追究到你们身上，你们是什么分成比例？” 范应全想了想，他们没什么分成比例，就是每次给个十几两几十两的，兄弟几个给吃喝了：“和你什么关系。” “和我是没关系，但是和你有关系，你们想，你们在外面拼命，不过的粗布衣裳破檐遮雨，人家呢？动动嘴命令一下你们，锦衣华服妻妾成群，他要是真有哥们儿义气，怎么能让你们敢这么危险的事儿，还给你们那么一点钱。” 范应全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一边的几个混混也都有些躁动，纷纷看向范应全。 “老大说了，只要我们好好干，到时候也会像老大那样。”范应全说的有些牵强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沈素商问到。 “就是……”范应全想了想。 “很久很久以前吧？他这是给你画饼充饥呢，再等等你们都过了讨老婆的时候了，谁家女子会嫁给你们，你们呢，只能买个老婆，买了老婆你们又没钱了，然后又要为他拼命，这还算好的，如果你们被抓了，老婆孩子怎么办？你们孩子活不下去，又落入这样的行当，好的能苟活，不好的直接没命了，那不是要断子绝孙了吗……”沈素商很认真的给他们分析。 男人怕什么？ 断子绝孙啊。 沈素商这算是说到他们痛点上了，他们干这样的事儿，也是想过的好一点。 本来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但是被沈素商这样一说，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真的放弃世俗的一切，需要莫大的勇气，这样的人肯定没有这样的勇气，他们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你说的简单，那我们怎么办？”范应全看着沈素商。 “首先，你们要尽量保障自己的利益，弄清楚分成比例，这样才是合作共赢，你的人的日子也能过的好一点。”沈素商开始给他们分析。 说到最后，一群人坐在地上听沈素商讲经营人生了，三观开始被捏正。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离总算是找到这里了，她直接要动手。 “住手！”沈素商制止了“我们正在探讨问题。” 范应全看到南宫离正紧张，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就释然了：“自己人，自己人。” 南宫离到沈素商身边，警惕的看着范应全他们，谁跟他们自己人。 “按照你们说的，那你们老大是把和我同行的那个女子带到鬼市了？”沈素商拧眉。 “恩，我们老大说是大买卖，一天前有人来找我们老大，之后我们老大就特别兴奋，派了几个人在淮州城最好的客栈住下。”范应全已经说了就全盘托出。 沈素商扶额，花菲儿到底是有什么仇人，竟然会被人这样算计：“鬼市在哪儿？” “鬼市在护城河那里。”范应全犹豫着说“不过那地方不是随便一个人能进的。” “你带着我们能进吗？” “能是能，可是要让老大知道了……”范应全为难。 “你放心好了，倒时候我和你们老大谈，再说了，你知道你家老大得罪谁了吗？”沈素商蔑视。 “谁？”范应全觉得应该是很厉害的人，不然不会下血本，出动了所有的兄弟。 “反正是你们老大得罪不起的人，估计这次你们老大是被利用，你赶着过去，指不定能捞到更大的好处。”沈素商笑着说。 一听到有好处，范应全有些心动了：“好，我带你们去鬼市，不过你们的衣服得换一下。”他虽然这样说，也有自己的打算，到时候情况有变，他就直接把这个女的给交出去，省的自己费力给带走。 第三百二十五章：鬼市 沈素商也没指望一个刚认识的人就完全被自己说服了，如果只是常胜出这些混混，她不担心，但是这一切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那事情就严重了。 她和南宫离在小隔间里换衣服。 “你在外面找我，可遇到什么事儿？”沈素商轻声问。 “听说有人打起来了，我去看了看，不是东家他们。”南宫离也担心。 刚才她就把沈素商跟丢了，这一会儿要去鬼市，那不是进了贼窝吗。 “那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打起来了？” 南宫离摇头：“我不认识。” 沈素商想这个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找戚名哲，但是她觉得对方撒了这么大的网在等着他们，肯定会把他们给带到一个地方。 淮州城的护城河是半环绕的，护城河一边虽然有城墙，不过低矮的多，都是城堡设计，下面有很多房间，除却守备用的，还有一些三教九流的汇集地。 鬼市是在一片水湾里，停着大大小小的船，船与船之间又有网格分布的竹筏，那竹筏连接着船，又固定着船，一有什么动静，竹筏散开这些船就一哄而散。 沈素商有些意外的看着这鬼市，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到了这样的点子。 而这里大多都是昏暗的油灯，每个人不是带着奇形怪状的面具，就是用暗色的布裹的严严实实的，谁也不认识谁。 “这怎么认人啊？”沈素商走在范应全后面。 “这里都是鬼，哪儿有人，不需要认识。”范应全小声说。 “你们老大是鬼市的老大？”沈素商意外。 “当然不是，鬼市的老大谁也不知道是谁，我们老大只是有资格进入鬼市而已。”范应全小声说“别说话了，一会儿看到什么东西也不要惊讶。” “哦。”沈素商点头。 这里真的是像鬼域一样，十分压抑。 沈素商碰了一下南宫离，范应全几个人站的位置是把她们两个给围在中间了，看样子是担心他们逃走。 一行人到船密集的地方，南宫离带着沈素商一跃，直接跳上了另外一个竹筏，转身就跑了。 “追！”范应全没想到沈素商竟然来这一手。 这鬼市追逐杀人很正常，只要不吵闹的太厉害就行。 但是范应全很快就追丢了，沈素商和南宫离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即便是堂而皇之的从范应全面前过，范应全也认不出来。 而且这里的死规定，不能随意看别人的脸。 “这里这么安静，东家他们应该不在这里。”南宫离担心的说。 “我们到前面的鬼船上看看。”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就过去。 这里的人比较多，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干尸、头盖骨都是常见的，沈素商身体有些不适，果真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鬼船栈桥那里守着两个鬼差。 “想要上鬼船，要喝孟婆汤。”一个鬼差指着一边的一口大锅。 南宫离过去闻了一下靠近沈素商小声说：“是软筋散。” 沈素商恍然了，喝了软筋散上鬼船，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变成了普通人，到了船上只能老老实实的。 “怎么办？”南宫离想喝了软筋散，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两个人正犹豫，船上扔下来一个东西，激起一阵水浪。 “是一个人。”南宫离小声说。 周围的人没一点反应，发生这样的事儿本就是常态。 “跟来我。”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去买东西了。 她路过一个鬼船的时候，上面卖各种液体的，那个地方看着十分诡异。 “想买什么啊？”船主拖着长长的声音问到。 他戴一个木雕的面具，面具是一张融化的人脸，看着无比的诡异，穿着一套累赘的粗麻布衣服，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说说你这些东西的用途。”沈素商指着他后面的瓶子。 船主拿过一个瓶子：“我这些东西，可以融肌蚀骨毁尸灭迹于无行。” “证据呢？”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船主倒了几滴在面前的陶瓷小钵里，里面有一只虫子慢慢的融化了。 同时沈素商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味，看来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融肌蚀骨是吧？”沈素商看着那个虫子“那得有多少量才能融一个人？” 船主沉默了，这东西虽然有用，但是很危险，顶多也就灼伤人的肌肤。 “我有更厉害的东西。”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什么？”船主不信。 “把你的瓶子拿过来我看看。”沈素商指着一排瓶子。 “这里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船主垂手。 “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融肌蚀骨，反正在你的船上，我们也走不了。”沈素商摊手。 船主犹豫了一下，转身把东西拿过来了。 这些东西都是用琉璃瓶装的，虽然不是上好的琉璃瓶已经很奢侈了，沈素商觉得这个人十有不是普通人，他之所以敢这样把东西给她，不是不在意就是有恃无恐。 沈素商拔开瓶塞煽动瓶口闻了一下。 船主看着她的动作，想她到底是什么人，这些东西非常危险，如果不慎入了口鼻眼，后果很严重，她这样可以完全避免这个问题。 确定了浓盐酸和浓硝酸，沈素商又要了一个琉璃钵，然后开始谨慎的配制。 她只在上学的时候做过这样的试验，后来工作忙就很少做了。 当王水形成，冒起黄色烟雾，沈素商立马避开，摘下自己的金耳钉丢到里面，在他们的注视下，金耳钉直接融化了。 “哇——”船主发出轻微的惊呼。 但是沈素商还是听出来了，这个船主是个年轻人。 “不要靠近。”沈素商叮嘱“这东西十分危险，比你的融肌蚀骨还要厉害。” 船主转即看着沈素商：“那你是来砸我这鬼船的？” “当然不是，我是想用这个法子换船主一些东西，另外借用一下船主的地方。”沈素商直接说。 船主直接答应了：“看来这位也是擅长方术之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切磋一下。” “那要看人和了。”沈素商也不耽误时间，拿了南宫离身上带的一瓶甘油开始忙活，幸好她这次出门带了甘油。 第三百二十六章：萧容广 船上的东西虽然简陋，好歹也能用，沈素商抓紧时间配制东西。 船主在一边眼睛放光，觉得这一定是一个高手。 沈素商配制好东西之后，看了一下一边的一个琉璃观音瓶：“可否割爱？” “割爱可以，但是姑娘得告诉我怎么找姑娘。”船主更不会轻易让她走了。 沈素商从怀里掏出一条鱼：“公子若是有心，拎着这个去德胜居，自然可以找到我。” 船主接过那条鱼，仔细的看了看，就是普通的在摊位上买的刺绣鱼，绣工比较粗糙。 他也知道，这样的找人方式，对方要是不想搭理他，他去了也白搭。 “行吧！希望姑娘能信守承诺。”船主把那条鱼收了起来。 沈素商拿着东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遇到了范应全，不过他们擦肩而过，范应全没有认出佝偻着身子的沈素商。 范应全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我就不信了，继续找。” 鬼船上花菲儿已经被人绑起来了，一边站着戚名哲他们，首位上站着一个带着一个俊美面具的人，那面具做的十分精美，像真人的脸一样。 若是有人长这么妖孽一张脸，那真是祸国殃民。 “你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想尽办法的杀她，前辈，总要说出一个理由吧。”戚名哲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会这么强。 “我杀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萧容广的声音嘶哑，还是能听到他嘲讽的意味。 “以她的年龄，和她的阅历，肯定没有得罪前辈，那就是和她所在的门派的恩怨了，纵然有恩怨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报复到一个不知情的人头上，实在有失大侠风范。”戚名哲试图拖延时间。 他上来的时候喝了软筋散，这会儿浑身无力，根本就救不了花菲儿。 “大侠风范，我这副模样，要大侠风范做什么？”萧容广狂笑了起来“让一个人痛苦，不是死，而是毁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她还必须活着。” 戚名哲眼眸转了一下：“所以前辈是和花谷主有恩怨。” “何止是恩怨，不共戴天。”萧容广说着气息都变的有些颤抖。 “我桂月谷得罪人无数，却从不得罪无名之辈，你报上名来。”花菲儿看着那张面具，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无名之辈？”萧容广嗤笑“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他说着取下了面具。 众人看到面具下的脸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皮肤被腐蚀了，又长成一个一个的瘤疤，狰狞的扭曲到一起，鬼大概也就这样。 “你们看到了吗？”萧容广看着花菲儿“这张脸本来长这样的。”他指着面具。 花菲儿之前还很镇定，看到那张脸被吓住了，她真无法想象一个人顶着这么一张脸是怎么活着的。 “而这一切都是花漫天造成的，所以现在我要毁了她的女儿，让她痛苦到死。”萧容广说着狰狞的笑了起来，那长脸更加恐怖了。 “你是萧容广。”花菲儿突然想起来了。 虽然她母亲没给她说过萧容广，但是当年跟在她母亲身边的人无意之间提到过，因为萧容广负了她母亲，她母亲一气之下毁了萧容广的颜。 关于这段恩怨，花菲儿并不了解，就她娘那脾性，做这样的事也正常，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还会找上门来。 “你竟然知道我。”萧容广意外“是你娘在你面前炫耀自己当初做的事情吧？她那个朝三暮四心狠手辣的女人，怎么和你说的。” “她没和我说过，别人给我说的，一个萧容广的人负我母亲，我母亲回桂月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谷。”花菲儿盯着萧容广。 “呵！呵呵！果然啊。”萧容广气急而笑“她还试图骗天下人。” 戚名哲和尤行好像猜到了什么，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恩怨，还真是不共戴天。 “我母亲不屑。”花菲儿盯着萧容广的眼睛。 “那就你的死，看你母亲有什么反应。”萧容广说着就抬手。 “住手！”戚名哲叫到。 萧容广扭头看着戚名哲：“你们两个武功是不错，不过不是我对手，你们放心，我杀了她之后，也会杀了你们，省的你们落入那毒妇之手。” “前辈难道不想得到逍遥游的心法吗？”戚名哲直接说。 萧容广愣了一下，他知道桂月谷有一半的心法。 逍遥游的心法，试问普天之下谁不想得到。 “往者已矣，前辈既然还活着，就要为自己打算，有了逍遥游的心法，以后前辈做什么都行，我们也不过是多苟活几天。”戚名哲看萧容广有些心动。 尤行却没说话，他听说过是萧容广，曾经的天下第一美男，能让男人都疯狂，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心中不知道积累了多少戾气，暂时没有杀他们，不过是在玩儿猫抓老鼠的把戏。 而且即便是他们体内的软筋散解了，他们也不是萧容广的对手，暂时他真没想到什么办法脱身。 “你这后生我挺喜欢的，可惜了。”萧容广惋惜的说“不如你认我做父如何，到时候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传给你。” “清平客，空幽谷，可是大手笔。”尤行突然开口了。 戚名哲看向尤行。 “知道我的来历。”萧容广转向尤行“你的来历也不简单吧。” “一个护卫而已。”尤行很平静的说“前辈到了这样的身家，也不是一个人，难道前辈愿意看到因为这被尘封的恩怨，让江湖上出现一场腥风血雨。” 桂月谷和空幽谷都不是好惹的，这两个地方打了起来，江湖定然是一片腥风血雨。 “你觉得我在乎吗？空幽谷没了又如何，本来就是我萧家游玩用的。”萧容广不屑的说。 尤行心底叹息，看来自己猜想的没错，这个萧容广今天是不可能放过他们了。 沈素商上了鬼船看到了更神奇的东西，走了一段看到有人在拍卖花海奴，那些妖艳的女子身上只穿了薄纱，身体若隐若现，看的下面的男子血脉喷张。 沈素商也多看了一眼，怎么觉得那些花海奴看着不像是被贩卖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和善 她刚听到花海奴的时候，想她们挺可怜的，可是现在给她的感觉却不是那样的。 “少夫人。”南宫离叫了一声。 沈素商这才回过神：“地方这么大，我们分开找。” “我必须保证少夫人的安全。”南宫离不离开沈素商。 现在戚名哲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如果沈素商出事了，到时候戚名哲会杀了她。 沈素商想了想：“走。”说着向上层走去。 到了鬼船上，每层之间没什么障碍，卖的东西也不分种类和贵贱，都随意的很。 “买处子血吗？”一个人迎面走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罐子。 南宫离正要生气，沈素商拉着她就走，那个人也不做停留，继续往前走。 “这种地方都是鬼，和鬼有什么好计较的。”沈素商靠近南宫离小声说。 中间又遇到了几次推销，沈素商终于到了顶层下面，这里也没有人，不过楼梯上面被盖上了。 南宫离想都没想就走到了前面，下面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就不搭理了，各自忙各自的。 萧容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竟然是这个原因，戚名哲和尤行都很清楚，他们今天若是没有别的办法，都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你想好了吗？”萧容广看着戚名哲“只要认我为父，我给你天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戚名哲想都不想的摇头：“前辈，你的遭遇，我们很同情……” “既然不答应，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萧容广说着就要对花菲儿下手。 “住手！”沈素商跑着过来。 戚名哲一听就是沈素商的声音，意外的扭头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你要是杀花菲儿，我就让这一条船的人同归于尽。”她说着拿出一个瓶子。 萧容广都笑了：“现在的后辈都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吗？” “不相信你可以试试。”沈素商说着拿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琉璃瓶，用力砸到最远的地方。 一声爆炸声在暗夜之中无比的清晰，伴随着奇怪的味道蔓延出来，下面的人慌乱起来，船都晃动了几下。 沈素商拿出一个琉璃观音瓶：“前辈想试试这一瓶的威力吗？” 萧容广看着沈素商，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后辈，而且还是一个女子：“那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东西，威力前辈是看到了。”沈素商看着那张脸，这个人是被毁容了？ 她并不知道之前的事情，不过她很清楚，一个外貌扭曲的人，内心也会扭曲。 萧容广大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怕吗？死对我来说，不过是解脱。” “是吗？”戚名哲现在都想收拾沈素商，从哪儿弄来那么危险的东西“前辈为了泄愤杀了花前辈的女儿，却看不到花前辈那愤怒的样子，也算眼不见心静吧。” 萧容广盯着他：“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 “当然不会，我想萧前辈应该是一直派人盯着桂月谷，花少主一离开桂月谷，萧前辈就已经在准备这些了，如果我们不离开云山县，萧前辈就会在云山县动手。”戚名哲分析着说。 萧容广看着戚名哲，他是真的挺喜欢戚名哲的：“你这后生的确聪明，可惜了。”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很长的故事？”沈素商听他们的对话。 花菲儿觉得沈素商脑子肯定有病，能找到这种地方送死：“你是谁啊，和你没关系，你赶紧走。”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有什么事儿我们好好说吗，不要搞的不共戴天一样。” “他们就不共戴天。”戚名哲提示。 沈素商觉得自己应该是错过了重要剧情：“不共戴天也不是问题了，凡事以和为贵对不对？” 戚名哲本来无所畏惧，但是现在沈素商来了，他就要考虑一下了：“前辈，你看这个女人这么傻，肯定会耽误我们的事情，先让她下去如何？” 萧容广看他们都维护这个女人：“人多热闹。” “是吧，你看这位前辈多和善。”沈素商笑着说。 众人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你刚来就炸人家，现在还说和善，脸呢？ “前辈，到底是什么事儿？”沈素商一脸求教的样子，可惜脸包裹的太严实，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小友，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萧容广看着沈素商。 “如果前辈不吝赐教那最好了。”沈素商笑着说。 “可惜了，我不是那种大方的人。”萧容广拂袖。 “你逗我玩儿的吗？”沈素商说着拿着瓶子就要砸。 “哎……”戚名哲慌忙拦着。 那边尤行也吓了一跳，刚才那么一点点东西就闹出那么的动静，这一瓶子砸下去，还真要同归于尽了。 萧容广都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觉得这个女人太愣头了。 戚名哲拿过瓶子：“这么重的东西，你手不稳怎么办？” 沈素商站在戚名哲一边：“老头，我可是好好和你说的，你怎么这么不爱幼呢？” “他爱一下试试。”戚名哲盯着沈素商。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咱们开玩笑也分分时候吧。” “不分。”戚名哲很霸道的说。 萧容广听着他们打情骂俏，顿时怒火极盛，转手就要杀花菲儿。 戚名哲和尤行直接冲了过去，挡住萧容广的杀招，把花菲儿护在身后。 “你们……”萧容广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和尤行。 那软筋散过六个时辰就会没有失效，但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他们两个人竟然已经恢复了。 “纵然前辈是想让花谷主痛苦，也不应该这样伤及无辜。”戚名哲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最起码能用一下武功了。 他们能听到下面的慌乱声，刚才的爆炸对这里影响挺大。 “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就一起死吧。”萧容广说着就要动手。 “前辈！”沈素商叫了一声，她知道戚名哲和尤行并没有怎么恢复，还需要拖延一下时间“其实我和桂月谷也有仇。” 萧容广看着沈素商：“你和桂月谷有仇，为什么还要救她？” “有仇是真有仇，夺夫之恨！但是呢……报仇的方式有很多啊，杀人其实是最低级的方式，你想啊，痛苦了那么长时间，一刀下去对方却一了百了了，多不划算啊。” 第三百二十八章：逗你们玩玩 沈素商说着看着萧容广的表情，她的目的不是说动萧容广，而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萧容广看着沈素商：“那你打算让她怎么死？” 沈素商看了看花菲儿，这丫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就被抓了，还绑在这里一动不能动，她那些侍卫都去哪儿了？ “我呀！自然是给她找一个自己最讨厌的男人，还必须和那个男人过一辈子，让她日日受着煎熬……”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花菲儿磨牙，这沈素商果真想过怎么收拾她。 萧容广想了想笑了起来：“哈哈，也对，花漫天把我害成这样，我就娶了她花容月貌的女儿，再叫她一声岳母。” 沈素商心里叫了一声卧槽，这个的确够狠：“那是不是要把花漫天请来，当着她的面拜堂成亲，再给她敬茶，岂不是更好。” 萧容广打量着沈素商：“小丫头，收起你那心思，想让花漫天来坏我的好事儿，你还嫩了点儿。” “别呀，前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消心头之恨，自然是怎么残酷怎么来了。”沈素商慌忙说。 “沈素商，我真是看错你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应该早点儿把你杀了。”花菲儿咬牙。 “呵呵！我们俩之间哪儿有什么早知道，一开始就是你想夺我相公，还出尔反尔，自己赌输了，就赌约作废，你还有脸说。”沈素商嘲讽到。 “果真是花漫天的行事风格。”萧容广看了花菲儿一眼“你选吧，今天你们都死在这里，还是你嫁给我。” “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花菲儿很果决的说。 “你搞搞清楚，你想死，我们不想陪你死，好死不如赖活着。”沈素商看着花菲儿“再说了，应该是你们桂月谷欠这位前辈的吧？既然欠了，总要还的。” “沈素商，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花菲儿盯着沈素商。 “可是我不想让你拉着啊。”沈素商想了想“前辈，说到底，你就是想要她，要不这样吧，我们就把她留下，我们走了。” “那你用爆炸威胁，到底是为了什么？”萧容广嗤笑。 “我不是没分清楚情况吗？江湖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正常的吗？”沈素商很认真的解释。 南宫离已经在花菲儿的绳子解开了，但是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可惜啊，晚了。”萧容广看着他们“见过我真容的人都得死。” “你是谁啊？”沈素商茫然的看了看左右。 她来之后，还真不知道这个被毁容的前辈是谁。 众人都回忆了一下，好像沈素商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前辈，咱们就是不讲道理还能同归于尽呢，是不是除了同归于尽就没得谈了？”沈素商看着萧容广。 萧容广一时间没那么想死了，他还没看到花漫天痛苦，他不甘心：“好，你可以走，他们不行。” 沈素商吸了一口气：“前辈，你没看出来吗？他就是我相公啊。”沈素商靠近戚名哲。 这次轮到萧容广愣了：“也就是说……花菲儿要抢你相公，你相公来救花菲儿，你要救你相公？” 沈素商想了想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前辈，这是表面的情况，这内里有点渊源。” 萧容广看着沈素商的样子，真想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我觉得你们这不是夺夫之恨，是你相公外面有人了吧？” “前辈慎言。”戚名哲语调有些阴沉。 “前辈啊，这事儿比较复杂。但是呢，我和她之间的确存在这样的情况，我和我相公之间也没情况。”沈素商觉得解释的有点拗口。 “哈哈哈哈，不管怎么样，我先杀了你们，再娶了她，对我就完美了。”萧容广笑到。 “前辈，这商量了半天等于没商量，你逗我玩儿呢？”沈素商一阵无语。 “老夫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娃娃了。”萧容广直接说“趁着你们没死，逗你们玩玩。” 沈素商怎么觉得这语调有些熟悉呢？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但是都有一种让人想揍人的冲动。 “前辈，实话给你说了吧。我就是一个小村姑，种种地什么的，我相公呢，有那么三招两式，这花菲儿也是我刚认识的，没什么交情，你就放我们走吧。”沈素商哀求到。 “村姑？”萧容广想村姑什么时候都这么能说会道了“和我要杀你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有一句话叫大人不记小人过吗？我都这么小了，前辈你就放过我们吧。”沈素商继续说。 戚名哲在沈素商的背上轻轻的点了一下，他体内的软筋散已经彻底解了，也不用沈素商在这里拖延时间了。 “小心。”戚名哲直接把罐子摔了出去，然后带着沈素商就逃。 “不要跳水。”沈素商叫到。 本来准备跳水的戚名哲瞬间改变了方向。 尤行拎着南宫离和花菲儿，就没戚名哲那么幸运了，差点儿摔了，跌跌撞撞掉到竹筏上。 “分头走。”沈素商叫了一声。 戚名哲摔出去的观音瓶并没有爆炸，而是冒了黄色的烟雾，侵蚀人的口鼻，让人十分难受，耽误了萧容广追出去的时机。 下面本来就乱，戚名哲他们很快就汇入了人流。 “所有离开鬼市的人都要检查。” 一声怒吼，散落在鬼市各个角落的鬼差迅速的集合到了一起，堵住了唯一的出入口。 “为什么不能跳水？”戚名哲护着沈素商藏的一艘鬼船一边。 “这鬼市在水上，水下上来很容易，他们何以有恃无恐。”沈素商分析着说。 她刚到鬼市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观察了竹筏的分布，唯一的答案是这水下根本就不能走，所以才会这样。 戚名哲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跟着抓花菲儿的人来的，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现在趁乱杀出去。” 沈素商也是这样想的，她之前扔的一瓶是液体炸药，但是观音瓶里的并不是液体炸药，只是一些强腐蚀性的东西，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第三百二十九章：逃离 沈素商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鬼差迅速集结，鬼市上的人也迅速的变的有秩序，这样办法好像有些不切实际。 尤行和戚名哲的武功是恢复了，但是他们都有拖油瓶，带着人从这里闯出去，难度太大了。 “可是已经不乱了。”沈素商看着竹筏上整整齐齐的人。 他们大概相隔一米，对周围都非常警惕，反倒很有秩序。 这些人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其实是鬼。 戚名哲也知道：“我出去制造混乱，娘子找机会离开。” 沈素商现在还不知道戚名哲是怎么跟过来的：“那个毁容前辈估计正等着呢。” 这个时候竹筏那里有人打杀，引起了一阵动乱，鬼差迅速的围了过去。 “这个尤行简直找死。”戚名哲说着就要过去。 看来尤行和他们是想到一起了，只是戚名哲没有立马出手，而尤行出手了。 尽快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人本来就没有平复下来的心情更加糟糕。 戚名哲有顾忌，没有立马出手，尤行没有那么多顾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鬼船发生了爆炸，接连着周到竹筏和鬼船也燃烧了起来，瞬间所有人开始混乱了。 他们不知道，但是经常来鬼市的人知道，但凡掉到水里的人，都会尸骨无存。 现在竹筏开始燃烧，他们就只能逃走。 趁着这个机会，戚名哲拉了一块破布裹在自己身上，带着沈素商就往外面逃。 鬼市大火冲天，就算是在水上都灭不了，很多人狼狈的逃上岸。 戚名哲也顾不上找尤行，带着沈素商就逃到了城里，正迎上往这里跑的士兵，他带着沈素商几个起落，到了僻静的地方。 “没事了吧。”沈素商小声的问。 “德胜居暂时是回不去了，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落脚。”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小声说。 两个人找了一个破旧的客栈住下，开门的是一个懒散的伙计，收了银子之后，连热水都没给端。 这个时候戚名哲也不想有别人来打搅他们。 “相公怎么跟着过去的？”沈素商十分想不明白。 戚名哲想了想握着沈素商的手：“你记不记得的赵风帆给我们说的三个消息。” 沈素商想了想：“记得啊，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时我察觉到云山县有一股势力在布局什么，可能是针对花少主的，我权衡之后打算来淮州，如果花少主不跟来，我们可以避开那一场动乱，如果她跟来，也顺便把那一场动乱给转移了。”戚名哲小声说。 “如果在云山县发生这样的事情，再被有心人查一下，肯定会查到我们头上。”沈素商恍然。 “我只是猜测。”戚名哲解释当时为什么没有和沈素商说“今天晚上我发现有一批高手去了花少主所在的方向，以免出现意外我就带着尤行过去了，看着她被劫走，我们只好跟着去了鬼市，接下来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沈素商歪头想了一下，看来这些人各有自己的心思，所以才会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你怎么去鬼市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只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看来那个常胜出是不甘愿喝汤，也想吃一口肉，所以同时让他的属下把我绑了。” 戚名哲凝重的看着沈素商。 “这就是事实。”沈素商想自己应该没有做错什么吧？ “你已经说服那个范应全了，为什么还要去鬼市？”戚名哲不明白。 “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你应该也在那里，就想办法过去了。”沈素商辩解到“再说了，那个范应全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是一方面，和他确切的利益又是一方面，我要是真说走，他也不一定会放过我，就算阿离在我身边，我们也会惹上麻烦的。” 不管沈素商怎么辩解，戚名哲确定沈素商就是想过去：“你那会爆炸的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哦，我发现那里有一个卖各种酸的，我身上带了一点甘油，就做了一个液体炸弹。”沈素商十分谨慎的说。 戚名哲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挺危险的：“你不怕吗？” 沈素商当时没想，只想这做出来可以吓唬吓唬别人，就那么一点量，扔到一个人身上爆炸才会有点作用：“没想。” 戚名哲敲了一下沈素商的额头：“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花菲儿他们怎么办？”沈素商担心。 戚名哲把桂月谷和萧容广的恩怨说了一下：“尤行不简单，花菲儿和南宫离原本都有武功，应该不会有事。” “也就是说，那个萧前辈的脸是被花菲儿她娘给毁的？”沈素商吸了一口气冷气，这女人也太狠了“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怨啊。” “估计不小，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回德胜居看看。”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顶。 尤行也趁乱带着南宫离和花菲儿回来了，不过他们都受伤了。 “是你？”余亦寒看着南宫离，他记得南宫离的装扮“快上车。” 尤行看向南宫离，南宫离认出了他是和沈素商有约定的船主，于是点了点头，三个人立马上了马车。 他们也见到了巡城的士兵，不过巡城的士兵好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径直走了。 沈素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一摸一边没有戚名哲立马紧张起来了。 “娘子醒了？”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的样子。 “哦……”沈素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床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戚名哲过去坐在床边：“我回德胜居看了，花菲儿没回去，她的属下回去了，我听人说鬼市被人毁了，不过官府好像没有追究。” “鬼市本来就是边缘的存在，现在毁了官府也省事儿，不过问也正常。”沈素商一点都不意外。 “边缘存在？”戚名哲皱眉看着沈素商。 “就是不犯法，但是又不受道德约束。”沈素商他解释到。 戚名哲想想也是：“不知道萧容广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再探查一下，这两天我们就住这里了。” 第三百三十章：余亦寒 沈素商想想就牙疼，这明明是别人的事情，为什么就牵扯到他们身上了。 “那南宫离他们呢？”沈素商担心。 “南宫离要是找到了，花少主不也找到了。”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你就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不用管。” 尤行一夜未睡，阿离和花菲儿的药劲儿也慢慢过去了。 她们的体质也有些特殊，软筋散在他们身上用不到六个时辰。 “你和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尤行看着阿离。 “少夫人在他那里做的会爆炸的东西，他好像很有兴趣，就想认识少夫人。”南宫离也不隐瞒。 他们现在在对方手上，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态度。 “这样说来，应该不会有事。”尤行猜测着说。 他觉得这个人肯定不简单，不管是他们昨天晚上坐的马车，还是经过重重院门，都证明这个人身份不一般。 他觉得戚家夫妇也真奇怪，随便认识一个人都身份不一般。 这个时候下人给他们送吃的东西，很丰盛，肯定大户人家。 “先吃东西吧。”尤行说到。 花菲儿反复的想了昨天的事情，沈素商是在拖延时间，拿命在救她，她也就释然了。 吃了早饭，余亦寒从外面进来。 “三位，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余亦寒拱手行礼。 三个人看着面前的男子，二十岁左右，身上匠人的气息多于书生的气息，却一点都不违和，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挺顺眼的。 “还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尤行拱手。 “在下淮州守备之子余亦寒。”余亦寒这是很有诚意了，不过也是别人很快就会知道的事情“只是对那些术士的东西有兴趣，所以才去鬼市会会高手。”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竟然是淮州守备之子，怪不得会轻而易举的把他们给带了出来。 “多谢。”尤行再次行礼。 “客气了。”余亦寒看向南宫离“这位姑娘可否带我去见昨天晚上那位姑娘？” “当然可以，只是鬼市头目定然会找过去，我们十分危险。”南宫离知道余亦寒的身份之后想借助余亦寒的力量。 “说来惭愧，鬼市这两天易主了，我也不知道鬼市现在有谁掌控，不过三位放心，我会把德胜居保护起来，定然不让别人在那里撒野。”余亦寒保证。 尤行看向南宫离，他之前没见过这个余公子，也不知道这个余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此甚好，我们尽快去德胜居吧。”南宫离直接说。 余亦寒在淮州城的权贵里是一个另类，论家世，论身份，论容貌都是上上选，却不愿意和那些人权贵子弟混在一起，喜欢术士和帮闲，被很多人唾弃。 他让余家私兵把德胜居保护了起来，这才让人察觉到余亦寒可以不喜欢和权贵子弟在一起，但是他本身就是不可忽视的权贵。 戚名哲和沈素商在客栈待了一天，到了晚上才回德胜居，两个人若无其事的从门前路过。 “这里布置了守卫。”戚名哲笑吟吟的说。 “谁布置的？”沈素商也不看德胜居。 “不知道，虽然受过专业训练，不过武功不怎么样。”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相公是怎么判定的？”沈素商是看不出来。 “气息不一样。”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更不明白了，这样路过一下，气息都能感觉出来？ “不要扭头。”戚名哲感觉到了沈素商的好奇。 “少夫人。”南宫离直接从客栈里跑了出来。 沈素商被她吓了一跳，南宫离向来冷漠，突然之间这么热情让人有些不习惯：“你们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余公子。”南宫离恢复了常态。 “余公子？”沈素商皱眉“是谁？” “就是少夫人做东西的船主。”南宫离解释“他是淮州守备之子。” 沈素商一阵无语，现在的有权人都这就无聊的吗？到那样的地方扮鬼。 “余公子在里面等着少夫人呢。”南宫离十分谨慎的说。 他们家公子是一个醋坛子，不要说少夫人认识男子了，就是和女子走的近了，他们家公子都要吃几分醋。 “相公。”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走。”戚名哲带着他们进去了。 余亦寒正在给他们讲解术士的各种原理，他立志于拆穿各种骗局，找到术士的真正用途。 “沈素商。”花菲儿看到沈素商立马叫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怎么逃出去的……” 沈素商被她一声怒吼吓了一跳，以为花菲儿要找她的事儿了，结果被这样嘘寒问暖，她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挡在身后，看的花菲儿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称呼？”余亦寒看着他们。 “这位就是你要找的人，我们戚家的少夫人。”尤行介绍。 余亦寒一阵激动，立马拿出了一条鱼晃了晃：“还认识我吗？” 戚名哲看向沈素商。 沈素商扶额低头，她只是敷衍一下这个余亦寒，现在怎么搞的像关系不一般在对暗号一样。 “余公子，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戚名哲挡在沈素商前面。 “你们别误会啊，我只是想知道，那东西是怎么爆炸的。”余亦寒十分诚恳的说。 “你的船炸了，你怎么没事？”沈素商狐疑的看着余亦寒。 “哎。”余亦寒想想也是自己命大“你们走了之后，我试图按照你的步骤配制出来，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瓶子，我慌忙去扶瓶子，就把架子给打翻了，直接起火了，我被吓到了就跑了出去，刚跑出去一会儿，船就爆炸了。” 沈素商恍然，那条船可以说是一个化学实验室，而且还是保存条件特别差的那种，那么多东西混合在一起，发生反应继而爆炸的概率很大。 “那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刚离开鬼市，就看到阿离姑娘了，就邀请他们一起上了马车。”余亦寒觉得这个没什么问题“官府一直说打击鬼市，不过是应付一下，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肯定瞒不住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学霸 沈素商恍然，昨天晚上的动静的确是挺大的。 余亦寒见到沈素商的真容就放心了，他可以在淮州城找到沈素商了，聊了一会儿，保证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就自己回去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并排坐着看着花菲儿。 “你们干嘛？”花菲儿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们干嘛？”沈素商没好气的说“你差点儿连累的我们全军覆没，你说我们干嘛？” “这只是意外。”花菲儿有些崩溃“我怎么会想到一直有人盯着我们桂月谷。” “你也不想想你们桂月谷都做了什么事儿，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你们这是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沈素商没好气的说“不管是因为什么，你娘怎么能把天下第一美男的容貌给毁了呢？” 花菲儿无话可说了，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娘只说她父亲是一个负心汉，她不知道她父亲是谁，如今出现一个萧容广，是天下第一美男，还被她娘把容貌给毁了，怎么觉得有点混乱呢？ “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窝着吧，余公子这些兵勇，肯定不是萧前辈的对手，到时候不过是多死几个人的事儿。”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已经传信回去了，我娘应该很快就来。到时候他们的恩怨，他们自己解决。”花菲儿也觉得她娘毁人容貌的事情有些不地道。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样也可以，要是花菲儿自己回去，估计到不了桂月谷。 几个人沟通了一下，整件事大致的脉络算是清晰了，估计那萧容广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外面发生的事情就是常胜出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范应全成了淮州城混混的老大，并接手了花海奴的生意。 他接手之后内心是兴奋又惶恐的，总在想要不要请示一下沈素商，觉得沈素商实在太灵了。 然而他几次去德盛居都被赶出去了，现在由守备家私兵守着，别人也住不了。 至于花菲儿的那些属下，受伤了几个，并没人折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素商托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天空，她以为她来淮州的开疆扩土的，现在怎么成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了，关键还是别人的问题。 戚名哲端着一盘樱桃进来：“娘子在想什么？” “要是花谷主不来，我们是不是要一直窝在这里啊？”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应该不会，花少主是桂月谷唯一的继承人，花谷主肯定不愿意看到桂月谷步风止山的后尘。”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看着水灵灵的大樱桃，咬了一口核同样大，味道也比较酸，她拿起一颗樱桃看着，更加确定这里的东西都大一号了。 “怎么？娘子不喜欢？”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没有。”沈素商又吃了一颗“我们在这里耽误时间长了，你爹娘会不会不开心。” “他们都耽误了那么多年了，这点时间不算什么。”戚名哲不在意，关键是有花菲儿在这里。 两个人正说着，余亦寒带着一群人进来了，搬了好几个木箱进来。 “这是什么？”沈素商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我能收集到的，术士用的所有的东西，你帮我看看，这些都会怎么用。”余亦寒兴奋的说。 怪不得他这两天没有出现，原来是等着放大招。 “我家娘子很累。”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搭理余亦寒。 “这样吧，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写成一本册子给你。”沈素商想就戚名哲这脾性，有个男人在身边，他会用眼神杀死人家无数次。 “我就在一边听着。”余亦寒一脸虔诚的说。 沈素商无语，这娃能不能注意一下别人的目光：“我是从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有人在我身边我就紧张，我一紧张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余亦寒想了想，往后退了三步：“这样呢？” 沈素商更无语了，这娃怕是没被打过吧：“为了不耽误时间，不影响我是思维，余公子还是先回去吧，我尽快个这些给整理出来。” 余亦寒还有些不死心，权衡了一下点头：“那我明天来。” “我不眠不休啊。”沈素商无语。 “那就明天晚上。”余亦寒觉得自己已经很退步了。 “大后天下午。”沈素商近乎咬牙切齿的说。 这种人简直就是求知欲爆棚的学霸，眼里除了学习就没别的东西了，若是和她同班同学，他估计要被打死一百遍。 “那……”余亦寒感觉时间太长了，但是看到沈素商那威胁的表情“好吧。” 送走了余亦寒，沈素商开始看这些东西。 这个余亦寒准备的还挺精细，都是琉璃瓶子，每个瓶子都有固定的格子，防止碰撞。 “这琉璃瓶子每个都价值不菲，淮州守备的儿子只是玩儿就能拿出这么多。”戚名哲说着就拿瓶子。 “别动！”沈素商立马制止“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什么？”戚名哲还真不知道。 “之前爆炸的东西，就是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沈素商凝重的说。 戚名哲慢慢的把手缩回去了：“这么危险的东西，让他拿走吧。” “这东西的确危险，但是只要操作得当，也不用恐慌，我教相公认识这些东西。”沈素商得意的挑了一下眉。 戚名哲想了想点头。 这样环境下让沈素商做出试纸、试剂什么的显然不显现实，但是沈素商知道大部分的溶液。 知道琉璃很贵之后，沈素商觉得可以烧制玻璃啊，这也是一个知识差，她以前吹制过玻璃，也挺好玩儿的，可以全手工完成，到时候可以试试。 两个人忙了快一天，才把这些东西确定了，然后分类写特性，写了厚厚一个册子。 沈素商把每个瓶子上面编号，方便余亦寒分辨。 “你们在这里待着一点都不闷的慌？”花菲儿过来找他们两个，顺手就拿箱子里的东西。 “别动！”沈素商被吓了一跳，拿过花菲儿手里的瓶子，十分谨慎的放在箱子里。 “至于吗？我又不是赔不起。”花菲儿看着沈素商那紧张的样子。 “这不是赔得起赔不起的问题，上次那炸药就是用这些东西做的。”沈素商很凝重的说。 第三百三十二章：又爱又恨 花菲儿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下意识的往一边挪了挪，她见识过那爆炸，知道有多厉害。 “来干嘛？”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她竟然也有怕的东西。 “无聊，来找你聊天。”花菲儿选了一个距离箱子远一点的地方坐。 “就你这种分分钟把天聊死的德性，还会找人聊天。”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你这话说的……” “很正确。”沈素商直接给她补上“你们桂月谷什么时候会来人。” “最快也得再等三五天吧。”花菲儿不确定的说。 “你都这样了，你娘就不想来救救你？”沈素商意外。 花菲儿皱眉想了想：“我娘……可能我在她眼里除了是下一任的谷主，没有别的区别吧，不然她也不会明知道戚名哲是一个瘫子，也想我会和戚家联姻。” 沈素商这才想到这个问题，她看花菲儿那么骄横，以为她定然是在宠溺中长大，却没有想一个在宠溺中长大的人，为什么会被送来嫁给一个瘫子。 “我娘那个人吧，只要我把她想让我做的事情做好，别的她不管我的。”花菲儿自嘲的笑了一下“纵然没有对比，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到，总会有些失落。” 就像沈素商在危急关头会背着她离开一样，如果是她娘，她娘会把她训斥一番，连这样的危险都过不去。 “可能是因为你是下一任谷主，不能有那么多感情。”沈素商只能这样解释了。 “你信吗？”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相信，就像戚名哲的父母，明明知道是把戚名哲给卖了，但是为了达到家族的目的，他们义无反顾。 花菲儿嗤笑了一下：“她对我好像总是又爱又恨，想我成为她的样子，又不想我成为她的样子……” 沈素商听花菲儿说那些很矛盾的事情，怎么觉得传说中的花谷主有些人格分裂呢？ 说了一下午，花菲儿总算是走了，沈素商还有些捋不清这一对母女情。 “相公，那萧容广就这么放弃了？”沈素商有些不相信，当时萧容广很坚定要杀花菲儿。 “我问过尤行了，萧家势力非常庞大，但是十几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估计是因为萧容广毁容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在暗地里的势力会这么大。”戚名哲自然对付不了。 “都是可怜人，作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萧容广倒是想去找花菲儿的事儿，只是他的眼睛受伤了，到现在还在用药，幸好没有失明。 他知道花菲儿他们在德胜居，而且被淮州守备的人保护起来了，这件事要重新筹划。 余亦寒看到沈素商给他写的东西惊呼为天书，就差直接把沈素商给供起来了，沈素商很坚决的拒绝，余亦寒才带着册子和他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娘子。”戚名哲站在窗户外面“若是娘子闷的慌，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不去。”沈素商靠在躺椅上看书“知不知道花菲儿她娘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戚名哲看着他家娘子的样子，觉得书太可恶了，竟然可以让他家娘子捧在手里。 “我们还是安安生生待着吧，到时候再遇到那个萧容广，他肯定不好骗了。”沈素商担心的说。 “我是怕娘子闷坏了。”戚名哲看他家娘子那么沉默。 “不会啊。”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云雀台劳民伤财，上次因为几个老臣以死相谏才没有修建，现在那些老臣都死了，就没有人以死相谏了，于是云雀台的事情就又开始了。 武平王看着星空，这星空在普通人眼里只有美丽不美丽，却不知道其中的玄机。 “王爷，淮州一带祥瑞期间出生的婴孩尽数斩杀了。”秋颜行礼。 “秋颜，你说本王是星空中的哪颗星？” “自然是永远不灭的那一颗。” 武王扭头看了秋颜一眼：“紫微星。” “是。”秋颜行礼。 “云雀台成，便是他们赵氏江山覆灭之时。”武王露出了自信的笑。 这几天对淮州的百姓好像没什么影响，鬼市毕竟是少数人知道的地方，也是少数人交易的地方，对普通百姓来说，最重要的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杀婴孩的事情也过去了，有心人大致关注了一下，有一段时间里出生的婴儿被杀完了。 别的也没什么事儿，老百姓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你说这花菲儿是不是亲生的啊？”沈素商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戚名哲奇怪。 “这都多长时间了，快半个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沈素商觉得花菲儿肯定不是亲生的。 “桂月谷在萧山，比较远。”戚名哲笑了起来。 “萧山？萧容广？”沈素商念叨着。 听到萧容广戚名哲警惕了一下，越是没动静，可能越是严重。 “少夫人，少夫人……”南宫离跑了进来。 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那样坐着，立马站好。 “说啊。”沈素商看着南宫离的样子，别人还以为她有什么不能说的。 “花谷主来了。”南宫离小声说。 沈素商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漂亮不漂亮。” 戚名哲本来想起身的，听到沈素商这样说顿时起不来了，她这关注点也太清奇了。 “挺漂亮的。”南宫离干干的回答。 “我们去看看。”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就出去。 花菲儿的排场已经够大了，花漫天的排场有点吓人，竟然让人沿途洒花瓣，以为自己是天女下凡吗？ 沈素商趴在假山那里看热闹，虽然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灭绝的样子，依然不妨碍她是一个美人。 “女儿都那么她大了，还能这么漂亮。”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 花漫天侧目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鬼使神差冲花漫天挥手打招呼。 “去把她的眼睛个挖了。”花漫天看到沈素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无比的闪亮，心里就不舒服。 沈素商直接傻在那里了，和花漫天一比，花菲儿的脾气真的太好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不好相处 不过她没那么多时间吐槽，真有两个婢女一脸冷漠的过来了。 “谁敢动我家少夫人。”南宫离拦在沈素商面前。 两个人毫不在意，直接动手。 南宫离今非昔比，和那两个人交手不落下风。 戚名哲听到动静出来了，看到有人和南宫离对打，直接走到沈素商身边：“怎么回事？” “我偷看了花菲儿她娘一眼，她娘让人把我眼睛挖了。”沈素商气鼓鼓的说。 戚名哲折了一边的柳枝：“阿离，让开。” 南宫离立马让到一边。 戚名哲拿着柳枝出手，不过是两招，那两个侍女直接捂眼尖叫，眼里流出了血泪。 花漫天刚好走到花菲儿院子门口，听到她的人尖叫侧目看了一眼：“废物！” “娘，你可算是来了。”花菲儿小跑着出来，试图挽她娘手臂。 花漫天直接避开了：“不是一直想闯江湖吗？去个乡下都差点儿把命给丢了。”他说着往屋子里走。 沈素商看到花漫天避开了花菲儿，看来花菲儿说的没错，她娘这个人的确不好相处。 不过花漫天要是不在意花菲儿，也不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谷。 “我遇到萧容广了。”花菲儿干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表情有些低落。 花漫天本来要转身坐下，听到花菲儿说出这个名字，她愣愣的站在那里了。 “他那张脸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要不是戚家公子和他娘子救我，我都要被那萧容广押去做夫人了。”花菲儿嘟囔着说。 “荒谬！”花漫天一掌把桌子给击碎了。 花菲儿吓了一跳，不知道她娘为什么这么生气，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了。 “什么情况？”沈素商也听到桌子碎裂的声音了“不会她们母女打起来了吧。” “应该不是。”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回自己的院子“你别担心别人家的事儿了。”他担心花漫天来，他和花菲儿的婚约会起变化。 “真凶。”沈素商一脸怕怕的样子。 花漫天做出这个举动之后，可能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于是慢慢的坐下。 “他现在人在哪儿？”花漫天想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解了。 “不知道，鬼市之后我也见过他。”花菲儿谨慎的说。 花漫天想了想：“这件事我来处理，我让你做的事儿呢？” 花菲儿略微尴尬：“戚家说的简单，我在戚家那么长时间，他们根本就没提心法的事儿。” “那一对老狐狸自然不好对付，他们儿子呢？” “娘还说呢，他们的儿子已经成亲了，我本想逼着他们儿子休妻再娶，谁知道他们儿子怎么都不肯，我怕弄巧成拙，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我是怎么教你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儿有什么弄巧成拙。” “我不是怕坏了娘的事情吗？”花菲儿不敢看她娘的眼睛。 花漫天以为这件事很简单，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这个也不能全怪你，是戚家夫妇欺骗在先。” 花菲儿吐了一口气：“娘，那萧容广的事儿怎么办？”她想岔开话题。 “我说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不用你管。”花漫天冷冷的盯着花菲儿。 “哦。”花菲儿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刚才说戚家公子救了你？他的腿好了？” “据说是他娘子请了一个神医，给治好的。” “如果戚家公子真练了逍遥游的心法，你觉得他的腿会那么容易好吗？不补全心法，是不可能好的。”花漫天很确定的说。 “可是我去之前他已经好了。” 花漫天想了想，戚家夫妇没必要骗她，再说骗她也没什么好处，看来其中定然有她不知道的事情：“那你更要不惜一切代价嫁给他。” 花菲儿被堵了一下：“娘，他已经娶妻了，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为了一个男人当然不至于，但是为了逍遥游的心法，为了他腿站起来的原因，就至于了。” 花菲儿听她娘这样说重重的喘了两口气：“所以，在娘的眼里，我比不上一部心法，我比不上治好腿的方法，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啊？” 花漫天看着花菲儿那气急的样子一脸平静。 花菲儿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不管她多生气，她娘总是这样的表情：“那你干嘛来找我啊，你让我死在这里就好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跟着她。”花漫天命令到。 沈素商扒在门缝那里看花菲儿气呼呼的离开客栈，这一对母女是折腾什么，千里迢迢的来，来了就吵架。 不过看到花菲儿这样，沈素商竟然莫名的平衡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花菲儿平时那么拽，也逃不掉这样的宿命。 “我们要不要跟出去，花菲儿出事怎么办？”沈素商小声问。 “现在她母亲在这里，用不上我们操心。”戚名哲觉得桂月谷的谷主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如果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他们的麻烦可能就大了。 花菲儿跑出德胜居就有些后悔了，她也想和她母亲好好说话，可是每次她母亲那个态度，她就莫名的容易生气。 尤其是这次，别人都有人心疼，她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可能会心疼自己的人，还这样对她。 “姑娘，买支珠钗吧，你看这珠钗多好看。”萧恨水拦着花菲儿。 “滚！”花菲儿恼怒。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讲理，不买就不买吗？”萧恨水一脸生气的说。 “我让你……”花菲儿正要生气，萧恨水迎面洒了一包药粉，她转身就想跑，结果还是没力气了。 萧恨水扶着花菲儿：“姑娘，你没事吧。” “放开我家少主。”南星可不敢让自家少主再出什么意外。 “想见你们家少主，城北风起楼，去晚了她可能就成了我姨母了。”萧恨水带着花菲儿就走。 “快回去禀报谷主。”南星吩咐一声直接追了过去。 戚名哲和沈素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桂月谷的人已经离开德胜居了。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沈素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戚名哲。 第三百三十四章：父女 沈素商自从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儿，就很好奇桂月谷和空幽谷到底是什么关系，能毁天下第一美男的容，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怨。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去可以，但是要听我的。” 沈素商立马点头。 带上了南宫离和尤行，四个人一起去风起楼。 “风起楼在那么热闹的地方，那个萧容广是要干嘛？”沈素商知道风起楼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一脸凝重。 “就是你说的，他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自然是让桂月谷身败名裂。”戚名哲想到那天沈素商给萧容广出的馊主意。 “不会吧？”沈素商也想到了自己出的馊主意“按照相公的说法，萧容广一直盯着桂月谷，他会不会已经知道花谷主来了？” “可能性不大。” 毕竟花漫天是刚到淮州城，花菲儿一出门就被掳走了，应该是之前安排好的。 他们赶到风起楼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了，很意外的花菲儿竟然在下面，她一脸震惊，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 花菲儿慢慢的转向沈素商，表情凝重的吓人：“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沈素商不解。 “萧容广是她父亲。”戚名哲直接说。 花菲儿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你怎么猜到？” “你娘遇到天下第一美男，能做出那么偏激的事情，定然是因爱生恨，而对你也是又爱又恨吧。”戚名哲之前只是有这样的想法，今天见到花漫天，又看到花菲儿现在的表情，她才确定了这件事。 花菲儿有些木然的坐在那里，为什么她从来就没想过，她母亲说她父亲死了，她就相信了。 怪不得她母亲听到她说萧容广要娶她的时候是那样的反应。 沈素商也震惊了，之前她真没想到这一点。 这折腾来折腾去，还真的是一出儿女情长。 萧容广许久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你撒谎。” 他无法想象，花菲儿如果真的是他的女儿，他竟然对自己女儿说出那样的话，他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 “我花漫天不屑于撒这样的谎，你可以用任何方式验证。”花漫天嘲讽到。 萧容广知道花漫天不屑于撒这样的谎：“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还要离开我，我的身份足以和你在一起。” 花漫天嘲笑：“萧容广，你以为天下女人都要围着你转吗？我花漫天的男人，只能有我花漫天一个女人，你却朝三暮四，试图左拥右抱。” “我没有。”萧容广有些乱神，说话都有些急。 他是天下第一美男，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他疯狂，但是只有花漫天入了他的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没有？那年中秋，我连夜奔波想和你一起赏月，顺便告诉你菲儿的事情，却看到你和一个女子在一起谈笑风生，那女子还为你整理鬓角，你还说没有。” 萧容广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还笑的出来？”花漫天现在想想还是很生气。 “那是我母亲，我在和我母亲商量迎娶你的事情。”萧容广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他母亲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女子，不然也不会生出他，可惜他容貌被毁之后，他母亲为他操劳一夜白头，没过几年就过世了。 这也是他恨花漫天的一半原因。 “什么？”花漫天愣了。 萧容广转身，从盒子里取出一副画像展开。 花漫天看着画像里的女子，就是她偷偷看到的女子，而且和萧容广有几分相似。 她瞬间知道她误会了，她没问都没问萧容广，一怒之下毁了萧容广的容貌，从此再也没有离开桂月谷半步。 萧容广看着花漫天的样子：“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花漫天的确有些不相信，爱慕萧容广的女子太多了，他们两个走在大街上，后面能跟一群女子。 曾经年少的心为此洋洋得意，却没意识到，除了洋洋得意，还有各种担心。 “我，我……”花漫天不知道怎么说“你母亲还好吧。” “托你的福，已经仙逝。”萧容广说着收起了画卷“既然菲儿是我的女儿，我要把她带走。” “不行。”花漫天立马反对。 “花漫天，你还是那么霸道。” “这么多年你对她不闻不问，现在见面就要给带走，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很合适，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她的存在，现在知道了，就不能让她再跟着你，跟着你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你想都别想。” “你以为你能拦住我。”萧容广说着就要下楼。 “试试就知道了。”花漫天直接出手。 两个人直接打了起来。 花菲儿他们在楼下听到了动静，相互对视了一下，一起上楼了。 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样打起来用不了多长时间楼都要被拆了。 “你们别打了。”花菲儿叫了起来。 两个人听到花菲儿的叫声，同时停下了。 “菲儿……”萧容广叫了一声，慌忙转身去带上面具，扶着桌子想了一会儿才转身“爹吓到你了吧。” “我们走。”花漫天拉着花菲儿就要走。 花菲儿没动：“母亲，他是父亲啊。” 谁都不知道花菲儿内心无比渴望有一个父亲，就算桂月谷大部分都是女子，她还是有这样的想法。 “他对你不闻不问，根本就不配。”花漫天说着就要走。 “前辈。”沈素商小心的叫了一声“也许萧前辈根本就不知道少主的存在。” 萧容广点头：“我和你娘之间有些误会，是爹疏忽了，被恨意蒙蔽了眼，从未想过有你存在。” “事到如今，不管是什么误会都过去了，萧容广你想想你对菲儿做了什么，你还有脸认她。”花漫天很尖刻的说。 萧容广低头。 “那是误会，爹不知道是我。”花菲儿很认真的说她母亲。 在她眼里，爹的称呼要比父亲亲近很多，之前她爹的确差点儿做了伤害她的事情，但是听到萧容广的语气，她原谅她爹了。 而且她也明白为什么会觉得那面具熟悉了，因为长的和她有几分相似。 第三百三十五章：取消婚约 花漫天意外的看着花菲儿，没想到花菲儿竟然会这样说。 “是我辛辛苦苦的把你养大的。”花漫天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看着她母亲的样子：“我七岁习武的时候，从树上摔了下来，母亲担心的过去接着我，又把我扔到地上，其实是对我又爱又恨吧？看到我的时候，就会想到我爹。” 花漫天听到花菲儿这样说，不自觉的侧了一下脸。 她对花菲儿的确是又爱又恨，那是她的亲生骨肉，却是抛弃她的男人的。 虽然现在知道那是一个误会，她也不想低头认错，她花漫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错。 沈素商拉了一下戚名哲，两个人慢慢的下楼了，这一家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觉得还是种田好。”沈素商坐在下面吃饭“庄稼不会说话，只要你对它好，它就会大丰收。” 戚名哲笑了一下，他此行的确是祸水外引，顺便带沈素商来淮州看看，他知道沈素商想看看这天南海北的景色。 “相公。”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说“你说桂月谷现在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会不会把联姻的事情给忘了？”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花谷主的性子，向来独断专行，萧容广又不止一次说看好他，如果花菲儿坚持，事情会很难办。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不会还要继续吧。” “你放心好了，有我呢。”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 他们吃了饭回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听到隔壁有动静，应该是花菲儿他们回来了。 “戚公子，我们家谷主有请。”桔梗来行礼。 他们这几天算是几次生死，都是戚家人出手相救，现在态度好的不得了。 “我呢？”沈素商想不会只叫戚名哲一个人吧。 “谷主只叫了戚公子。”桔梗为难的说。 “我很快回来。”戚名哲安慰一笑。 到了花菲儿所在的庭院，戚名哲看到花谷主和萧容广坐了首位，花菲儿坐在萧容广一侧，笑的很开心。 “见过两位前辈。”戚名哲拱手。 花漫天这才打量了一下戚名哲，和别人一样没看出戚名哲有武功：“和桂月谷的联姻，是你父母求来的，你如今推三阻四是何道理。” 戚名哲又行礼：“若问先后顺序，我父母自小就为我定下了亲事，也是父母之命，再着我父母出游多年，音讯全无，成家立室也是常态，如今我并无再娶的心思，况且不过是一场交易，对花少主不公平。” “你这小子说的冠冕堂皇的，我女儿哪一点配不上你了。”萧容广生气。 “不是花少主配不上在下，而是我高攀不起。”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没事，我们不嫌弃你。”花漫天语气高高在上。 “花谷主和萧前辈的恩怨，着实让人感慨，感情自古最伤人，若是不愿，只有一辈子苦楚，何必？”戚名哲很坚定的说。 “小子，你可想好了，我们只有菲儿这么一个女儿，以后桂月谷和空幽谷都是你的了，自此朝廷和江湖都不敢动你分毫。”萧容广开始诱惑。 “男儿顶天立地，取自己想取，如此得势，不是我的选择。”戚名哲拒绝的很明显。 “我就说了吧，没用的，他就是假装喜欢我也不可能，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根本不会喜欢我的人，还结下仇怨。”花菲儿摊手。 花漫天和萧容广对视了一下，他们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两情相悦的重要性。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花菲儿看着他们的样子。 “算了可以，但是逍遥游心法，只要我活着，你们戚家就别想拿到。”花漫天很确定的说。 “多谢花谷主成全。” “至于你对菲儿的救命之恩，我们桂月谷会记下，他日若是有需要，就到桂月谷找我。”花漫天记下这个人情了。 “好。”戚名哲没有拒绝。 沈素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之前一个花菲儿都不好对付，现在一家三口齐上阵，还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出手的。 她真的有点担心戚名哲，万一顶不住压力怎么办。 正这样想着，小院的门被推开了，戚名哲走了进来。 “怎么样？”沈素商跳到戚名哲面前。 “和桂月谷的联姻取消了，不过逍遥游的心法也没有了。看来为夫以后要老老实实的跟着娘子在乡下种地了。”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玩笑着说。 “种地可是一门大学问，人类正是学会了种地，才在残酷的自然界靠着弱小的身躯成了王者。”沈素商瞬间就得意起来了。 戚名哲看到他家娘子说起种地来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萧前辈的人已经撤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去转转了，娘子是想和别人合作，还是想自己赁几间铺子？” 沈素商想了想：“我们现在产品不多，量也不大，而且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先看看吧。” 当初她只是在云山县开了一个小铺子，就出那么多事儿，现在在淮州，还不知道怎么样。 而且淮州铺子的价格和云山县不是一个等级的，就她现在的那些钱，根本不够在淮州做事。 这些戚名哲不担心，他家娘子做事之前都会准备好。 沈素商早起没有见到花菲儿他们，听说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她和戚名哲也出去逛了。 “掌灯令？”沈素商看着墙上贴着的东西。 上面规定中和街，正通街和淮安街所有店铺晚上必须开着，还必须掌灯，否则直接没收铺子。 “这是什么规定啊？”沈素商都愣了。 “你们是外地来的，还不知道吧，新上任的知府规定的，真让人苦不堪言啊，淮州城的灯油价都长了不少。”路边一个人解释到。 “这生意没法做了。”沈素商一阵牙疼。 “可不是吗，本来很贵的铺子，现在都开始便宜卖了，可是谁敢接啊。”那人说完就走。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 “你说这知府能在任多长时间？”沈素商突然问。 这么荒唐的知府，估计不能在任多长时间。 第三百三十六章：打听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在想什么，如果真是这样，价格合适的话还是可以买的。 “不如我们打听一下。”戚名哲说着就要去路边打听。 沈素商一扭头，看到范应全跑了过来，吓的她赶紧抓着戚名哲。 “可算是找到您了。”范应全一脸恭敬。 “找我干嘛？”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范应全“你们老大已经死了，也没人出赎金了。” 戚名哲盯着范应全，这个应该就是掳走他娘子的人，他起了杀心。 “您别误会。”范应全慌忙说“您是我的贵人啊，那常胜出的确太黑了，他一死，他以前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兄弟们都愿意跟着我，但是我吧……” “你不擅长做这种事情？”沈素商乐了。 “以前常胜出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做什么。”范应全为难。 “以前你们做什么？” “做个牙子，卖点儿花海奴，平时收点儿保护费，但是现在风头紧，官府不让，鬼市也被毁了，花海奴的渠道也只有常胜出知道，我们……”范应全是没生计了。 “你手下有多少人。”沈素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管理混混。 “十六个，是十六罗汉。”范应全得意。 沈素商不屑，就他们那几个瘦猴，还十六罗汉。 不对！ 怎么少了两个？ 也许人家不凑数吧。 “既然官府管的紧，那打家劫舍，收保护费的事就不能做了，不如先做帮闲吧。”沈素商直接说。 “帮闲能有几个钱。”范应全不屑。 那种营生低头哈腰的，一天腿都跑断，也没几个钱，他们习惯了抢来就是自己的，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点儿钱。 “我说了，先做帮闲，帮闲可是最了解淮州城的人，到时候就做资源整合，赚个差价，也不用提头忙活，还能过上好日子。”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啥？啥？”范应全没听清楚“资源整合？” “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听着就行了。”沈素商直接说。 “那咱们到茶楼里慢慢说。”范应全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个人一起到了茶楼，尤行和南宫离单独坐了一桌，南宫离给尤行说少夫人是怎么和这个范应全认识的。 “这样都能聊的这么好？”尤行意外。 如果换成他，估计一脱身就把这些人给杀了。 “少夫人和别人不同。”南宫离不怎么待见尤行。 她知道尤行身份不一般，那种不经意的流露出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不舒服。 尤行没继续说，沈素商和别人的确不一样。 沈素商给范应全解释了半天，范应全大致算明白了，不过中间的门道太复杂。 “戚夫人，这也太麻烦了。”范应全为难“我们这些人大字都不识几个，做不来。” “你看你多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的你做不来，这是很好的品质。”沈素商认真的说。 戚名哲忍住笑扭到一边，真不知道他家夫人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耐心。 范应全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们都是粗人，听话办事行，想这些不行。” “粗人没问题，但是要做到粗中有细，现在粗有了，就差细了，差的也不多，可以慢慢学。”沈素商一脸相信范应全的样子。 范应全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又认真的请教起来了。 戚名哲在一边听的认真。 当初沈素商愿意管崖口村的村民，她说她不愿意生活在愚昧之中，现在他才确定，她不是只说说而已，是真打算那样做的。 说了大半个时辰，范应全对沈素商佩服的五体投地，就差直接让她来做老大了。 “我向你打听个事儿。”沈素商说完直接问。 “您说，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您。”范应全一脸诚恳。 “现在的淮州知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沈素商直接问。 “这您可问对人了。”范应全一脸得意“我一个兄弟在衙门里当差，这淮州知府姓卫，是京城权贵之子，特别好排场，他用的东西都是从京城运来的，就那掌灯令，是要让淮州城和京城一样热闹。” 戚名哲和沈素商恍然，现在是怎么回事，京城权贵之子都到下面来当官了，对比一下赵风帆还算一个靠谱的。 范应全附身小声说：“听说他来啊，是为了给那些杀婴孩的人当掩护，不然他前脚来，后面就来了那么多蒙面人，杀的淮州城人心惶惶的，他还天天折腾事儿。”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沈素商意外。 “我们淮州城有个老神仙，说我们这一带出能人了，朝廷容不下。”范应全说着更加谨慎了。 这个说法和戚名哲的猜测是一样，只是他们一到淮州城就出了萧容广的事儿，这么长时间也没打听这件事。 “什么能人？”沈素商奇怪。 “那谁知道呢，听说是将星辅主，谁要得到他啊，谁就能得到天下。”范应全神秘的说。 “那还了得，岂不是谁都想得到。”沈素商觉得这个就玄奇了。 “再了不得，那也是一个婴孩，这次全给杀了，就什么都没有。”范应全失望的摊手“我还听说淮北康家试图反抗，结果一家人都让给杀了。” 和范应全聊过之后，戚名哲和沈素商也没再去打听关于知府的事情，两个人去商铺那里转悠，看到不少人在那里刷桐油。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都是知府规定的。 再这样折腾下去，估计淮州城的商户真做不下去了。 “戚公子，戚夫人。”余亦寒刚买了东西出来，看到他们叫了起来。 “余公子。”戚名哲颔首。 余亦寒有些热切的看着沈素商，看到戚名哲的表情不对，瞬间就收起了自己的表情：“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们，听说你们不用保护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没事了。”戚名哲看余亦寒挺有眼力劲儿，就对他客气了几分。 “那就好，你们想逛什么？我带你们去。”余亦寒很热络的说。 “我们两个就随便逛逛，不劳余公子了。”戚名哲直接拒绝。 第三百三十七章：云芽 沈素商在一边一阵无奈，戚名哲这醋劲儿她算是见识了，只要是个公的，他都要审查一番。 “没事，反正我今天也没事，”余亦寒很热络的说“我听说今天镜花台有难得一见的花海奴表演，我带你们去。” “好啊！”沈素商立马就兴奋了。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眼巴巴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从听说花海奴开始，就对花海奴很有兴趣，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好。”戚名哲宠溺的看了沈素商一眼。 镜花台在淮州城也很有名气，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这里有一位极品花海奴，不少人为了见她一面一掷千金。 这里的女子都是才艺双全，卖艺不卖身，但是入了这样的地方，怎么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沈素商看着镜花台里吊着的琉璃灯，想这里琉璃是这么普遍的东西吗？ 余亦寒看沈素商打量着那琉璃灯：“这是知府大人刚给挂的，说鲛人住在水晶宫里，云芽应该住在玲珑阁里，少不了这琉璃灯，听说一盏要几十两。”他说着啧啧感慨。 “云芽？”沈素商奇怪。 “哦。”余亦寒反应过来“云芽就是这里最好的花海奴。” 沈素商点头，这个名字挺奇怪的。 三个人到了包间里，包间的位置在一个斜角，看舞台不是最好的位置，但是看全场是最好的位置。 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一个人被人前呼后拥着进来了。 “那个就是现在淮州城的知府，卫承泽。”余亦寒介绍的时候有些不屑。 “你们之间有过节？”沈素商奇怪。 “谁不知道京城卫家是那皇帝的走狗，这次淮州城婴孩被杀之事，指不定就是他们卫家做的。”余亦寒提到这件事就愤怒。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样看来，这个卫承泽应该是武王的人。 余亦寒也没多说这件事，他显然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戚名哲和沈素商也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有小二过来敲门。 “三位，不好意思，卫大人今天要包场，你们……”小二为难的说。 这些客人都是先来的，但是他也不敢得罪卫大人啊，到时候卫大人一个不满意，他们这里就开不下去了。 “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余亦寒生气了，他这样也太没面子了。 “小的的知道，可是那是卫大人，小的也没办法。”小二十分无奈的说。 “爷我今天就不走，他能把我怎么样？”余亦寒可不想在自己朋友面前没面子。 “爷，你就行行好，自己也别惹麻烦，现在卫大人就是淮州城的天。”小二小声劝说。 “这淮州城的天，还轮不到他。”余亦寒不屑。 “轮不到谁啊？”卫承泽带着几个人走了过去。 这卫承泽长的人模狗样的，一身孔雀蓝是长袍，上面绣金串珠，看着十分华贵，眉眼细长，透着一股子阴柔劲儿，嘴角有些深，一看就是不是不好相处的。 戚名哲把沈素商往身后护了一点，不知道为何，他很讨厌这个人。 “我当是谁呢？是余守备那不成器的儿子啊。”卫承泽嘲笑到“余守备是长辈，说这样的话我就认了，但是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算东西，那卫大人算什么东西？”余亦寒也非常不喜欢卫承泽。 卫承泽微微的咬牙，脸上挂着淡淡的狞笑：“余亦寒，不要给你脸不要脸，小心你爹都保不住你。” 沈素商听两个人的对话，怎么觉得他们两个有仇呢？他们只是被殃及了。 “卫大人，你是一城知府，我爹是一城守备，官阶比你高，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吗？”余亦寒生气的说。 “有没有资格是圣上说的。”卫承泽说着拱手“现在到处都不太平，我要是说这些事情和你们余家有关系，你觉得圣上会怎么样。”卫承泽嗤笑。 “你……”余亦寒恼怒。 “奴、云芽，见过两位公子。”云芽带着几个侍女过来行礼“我等欢笑之地，有什么事儿惹的两位不开心了，是云芽的过错。” 沈素商听着声音看了过去，然后清了一下嗓子低头。 她这一清嗓子，众人都看了过去，看的沈素商一阵尴尬。 云芽也看了沈素商一眼：“这位夫人想说什么？” “云……姑娘太美了，我被震惊到了。”沈素商很努力的说。 云芽娇笑了一下，眼波之中风情万种，让人惊叹，只有戚名哲站在那里毫无波澜。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是位置不够，下面还留了几个，几位不弃可以过去坐。”云芽行礼。 “无妨，无妨。”卫承泽的眼珠子都粘到云芽身上了。 因为云芽出面调和，众人这才作罢。 回到房间三个人没有看表演的兴致了，沈素商看了几眼就懒懒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的苦笑一下。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看到了沈素商的异样。 沈素商靠近戚名哲耳边小声说：“云芽是男的。”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他觉得不可能，男的怎么可能那么漂亮。 “真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这个时候又有人敲门，敲门声很轻，戚名哲过去开门。 “我们家姑娘邀请两位过去一叙。”门外的侍女对戚名哲行礼。 “两位？”戚名哲看了余亦寒一眼。 “是公子和公子夫人。”侍女慌忙解释。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他们和那个云芽素未平生，为何突然之间要邀请他们：“好。”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跟着侍女出去了，七拐八绕的才到了一个房间里。 “两位稍等，我们家姑娘很快就过来。”侍女行礼退下。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在一边的圆桌那里坐下。 “那个云芽为什么突然之间找我们？”沈素商奇怪。 “难道是他察觉到你看出了她的身份？”戚名哲想到沈素商当时的表现挺尴尬的。 “不可能吧，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沈素商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也觉得有这样一个可能。 第三百三十八章：花海奴的来历 她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云芽，两个人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突然这样也只可能是这一个原因。 “他会不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沈素商想如果是这样，云芽会不会杀人灭口。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站起来左右看了，这里是云芽的闺房，在走廊尽头，周围密封，他正这样想着，察觉到一点动静，猛的拉过沈素商，看到窗户那里探过来一根吹杆。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还真有这样的狠人，她着急的看着戚名哲，示意戚名哲怎么办。 戚名哲知道以自己的武功，出去肯定没问题，但是外面有卫承泽，到时候是个大麻烦。 他过去推开了窗户，下面竟然是一个大水池。 “我带你下去。”戚名哲拉着沈素商就要跳。 沈素商准备跟着戚名哲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拿了一块点心丢下去。 点心落水的瞬间，几条鱼跃出水面，抢吃点心。 “食人鱼。”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下面是陷阱。” 戚名哲想了想，扒在窗户那里看了一下，外面的墙壁很光滑，想要借力逃走是不可能了。 “这里。”沈素商过拿了床上的被子。 被子内面是白色的，和墙的颜色差不多，她撑着被子藏在墙边，匆忙看一眼根本看不出来。 窗户一开，那点儿迷烟作用就不大了。 沈素商示意戚名哲把一块很大的珊瑚摆件丢到水里，两个人迅速的藏在一边。 外面冲进来两个人，直接冲到窗户那里。 “真是找死。”一个人看到水面的涟漪嗤笑。 “不对。”另外一个人突然反应过来了“没血。” 沈素商没想到竟然有聪明的，她示意了一下戚名哲。 戚名哲直接过去，拎着两个人就丢到了水里，两个人只一声惨叫，就沉到水底了。 云芽挽着卫承泽去房间，听到这样的动静有些疲惫的扶了一下头。 “美人，怎么了？”卫承泽担心的扶着云芽。 “奴家头一点晕，怕是累了，要尽快休息。”云芽说着拂了一下香帕。 卫承泽眼神有些迷离：“那宝贝好好休息。”他说完转身就走。 云芽看到卫承泽离开，快步的回房间，顺着窗户看了下去，水潭里已经成了红色，他满意一笑。 那个女人也太厉害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非女子。 “好手段。”沈素商走了出来。 “你，你们……”云芽被一吓，声音都变了。 “真的是男的。”戚名哲还没见过这么妖冶的男子。 “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就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沈素商威胁到。 云芽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我今天累了，没我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房间。” “是——”守在外面的人纷纷退下。 戚名哲听外面的声音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云芽坐下给自己倒茶，顺便要点熏香。 沈素商过去拿着他倒的茶，把熏香给浇灭了。 “你——”云芽嗔怒的看着沈素商，那模样更加娇俏。 “别用这手段了。你杀我们，是因为怀疑我们看破了你的身份吧？”沈素商做完这些又回到戚名哲一边，距离这个男人远一点，这人太危险了。 云芽听沈素商这样说，干脆用自己的声音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有喉结，这身段，这模样，纵然是女子，都要逊色几分，但是男女的身体比例不一样，但凡知道这些的，都会看出来。”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云芽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你是唯一一个看出来的。” “所以你在不确定我有没有看出来的情况下，就要把我杀了？”沈素商觉得这人也太狠了。 “哼！如果你们大召知道有些花海奴是男的，那么那些人以后怎么活？”云芽嗤笑“我们花海人只想活着而已，你们大召人却赶尽杀绝。” 沈素商有些不明白了：“你能长成这样，定然是自小净身，而且一直被培养，这些都是大召人干的？” “那倒不是，我们花海每年都要给大召花海奴，俏丽的女子都被选走了，慢慢的花海出生的女子并没有那么漂亮了，价钱也是一落千丈，我们的女王无奈，只好想了这个办法，以满足你们大召的需求。”云芽咬牙切齿的说。 沈素商怎么听着怪怪的：“也就是说，这是你们女王的主意？” “是。” “你们花海要是不给大召进献花海奴会怎么样？”沈素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就没银子和粮食。” “你们自己不种粮食吗？”沈素商觉得这不是理由啊。 云芽看着沈素商：“种。” “自己种粮食，不就有粮食吃了，你们花海在海上，应该也不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大召没必要出兵去攻打，为什么一定要进献花海奴？”沈素商分析着说。 云芽嗤笑：“若不当花海奴，就要辛苦的种粮食，还有经历狂风暴雨，一年倒头风吹日晒，活的像一个煤球，我们才不愿意过那样的日子。” 沈素商听云芽这样说，瞬间无语了，自己不努力，想躺着赚钱，还憎恨让他们躺着的人，这样的思维也是没谁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花海奴的生意，十有是花海女王做的，她想得到大量的财富，就直接把自己的子民给卖了，还说的很可怜的样子。 “行吧，我对你的身份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会告诉别人，你自己好自为之。”沈素商说完就要走。 云芽不相信：“说不定你出去就告诉别人了。” “所以你是不想让我离开这个房间了？”沈素商看向云芽。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云芽说着转了一下桌子。 地板瞬间打开，那一瞬间，戚名哲带着沈素商一个横移，摔倒在地上，避免了掉到陷阱里。 云芽一惊就要跑，戚名哲直接点了他的穴道。 “你们不敢杀我，若是杀了我，卫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云芽威胁到。 “我们一进这个房间，你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会出去了，别人应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戚名哲直接说。 第三百三十九章：一幅画 云芽听到戚名哲这样说表情变了变，他以为这两个人只是普通人，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下手，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厉害。 “我们在房间里，如果没有发现吹杆，就会被迷晕之后丢到下面的池子里，如果发现了往外面跑，你定然会让卫承泽不分是非的杀了我们，如果我们发现了，但是不想惹事儿，顺着后窗逃，肯定会掉到池子里，被食人鱼吃掉。”戚名哲分析着说。 云芽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没事：“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花海奴处境堪微，我有什么错。” 沈素商觉得这些人的三观真的是不可理喻，为了自己活着，可以杀了你们所有的人，自己过的不好就是全世界的错，这到底是怎么来的三观。 “这个道理啊，你得和那些鱼讲，不如这样，我送你去见那些鱼。”沈素商走动一下就扶着自己侧腰，当时戚名哲护着她的身体，但是还是震了一下“相公。” 戚名哲拎着云芽就去窗户那里。 “你们……”云芽正要大叫，戚名哲顺便点了他的哑穴。 云芽这才惊慌了，他到大召之后，真的像女王说的那样，处处被人追捧，别人碰一下他的衣角都会兴奋，怎么被人这样对待过。 沈素商想真把这个云芽杀了，估计也是麻烦，可是不杀是个大麻烦，他肯定会让卫承泽把他们给杀了。 想到这里，她干脆不看了，扭头看向别的地方，结果看到了墙上的一幅画。 “相公！”沈素商扭头慌忙制止。 结果回答她的是一声噗通。 “怎么了？”戚名哲奇怪。 沈素商直接懵了：“他怎么不叫？” “怕吵到娘子，点了哑穴。”戚名哲一笑。 沈素商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息了自己的怒意。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磨牙，真的忍不住脾气了：“你就不能慢点儿吗？”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的脾气发的莫名其妙：“为夫做错了什么了？” 沈素商踱来踱去，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戚名哲没有做错什么，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自己就是非常生气。 “娘子？”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这次是真的莫名其妙。 沈素商想了想，过去取下画：“我们走。” 云芽支开了所有人，戚名哲带着沈素商没有走正门，找了一个房间从后窗跳下去了。 余亦寒等了许久不见人，于是在镜花台找，最后闯了云芽的房间，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却在云芽的房间里发现了密室，里面有各种奇怪的药。 看到这些余亦寒立马派人来全面搜镜花台，他去德胜居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离开镜花台直接德胜居了，所以余亦寒到的时候见他们在德胜居。 “你们怎么先回来了？”余亦寒觉得他们太不够意思了。 “当时那侍女带着我们去云姑娘的房间，我们觉得云姑娘不在进人家的房间不好，于是就立马出来了，又担心你再因为我们和那个卫大人吵起来，就先回来。”沈素商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借口。 “幸亏你们先回来了。”余亦寒一阵感慨“我觉得那云芽来历不简单，我在她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可能和之前淮州一带丢失的女童有关。” “丢失女童？”沈素商想淮州这个地方是不是克孩子啊，不是被杀就是丢。 “恩，淮州一直容易丢失女孩，一年总有那么十几个，也不是很多，别人都认为是走丢了，或者在外面遇到了意外，可是今天我在那密室里，发现了曾经丢失的孩子的东西。”余亦寒神秘的说。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看来云芽说的没错，花海新生的女孩容貌平平，所以他们就想了这样的法子。 “还有这样的事儿，那要不要把所有的花海奴都查一下。”沈素商担心的问。 “我正这样想的，你们没事我就去忙了。”余亦寒说完就告辞。 送走余亦寒，戚名哲和沈素商分析了许久，估计那些女孩是被拐到花海，然后从小教养之后又卖到大召。 他们一直认为的花海奴，指不定就是自己曾经丢失的孩子。 “不对啊。”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容貌不对，花海奴的容貌和我们大召人的容貌不同。” 沈素商歪头想了想：“什么时候开始丢失女孩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教养的女孩还没有长大？” “也不一定。”沈素商知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混血。 挑选漂亮的女子， 八*零*电*子*书*w*w*w*.*t*x*t*8*0*.*c*o*m 然后和花海的男子生下后代，这样就会是和大召不同的样貌。 “那等余公子查完之后再看吧。”戚名哲不想这件事了“你拿那幅画干嘛？” “哦，对了。”沈素商这才想了起来，把那幅画给展开。 画里的是一个丰腴的花海女子，不过看着很尊贵，全身上下都是珠光宝气，但是脚下却生着一根藤蔓，那藤蔓根是红的，叶子心形，缠绕在女子的腿上。 “这么精致的工笔挺少见。”戚名哲以为沈素商喜欢这幅画。 “相公，你看这个。”沈素商指着上面的植物。 “这个怎么了？” “相公不认识吗？”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有点像山乌龟的叶子，不过山乌龟的根是黄褐色的，而且很大。”戚名哲很认真的分析着。 沈素商就知道不该和戚名哲绕弯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红薯。” 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见过不同的块根植物，但是没见过红薯，红薯有可能还没传入大绍。 如果这个真的是红薯，可真是一个大好消息。 “红薯？”戚名哲从未听说过“我在书上没见过。” “云芽把这幅画带在身边，说不定和花海有关，我们再找一个花海奴问问，看看这种东西是什么。”沈素商有些激动。 戚名哲点头，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他娘子这么激动，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少爷，赵大人来了。”南宫离行礼。 “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赵风帆进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第三百四十章：谢礼 看到赵风帆这气喘吁吁的样子，戚名哲和沈素商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于是认真的看着他。 赵风帆看到他们这样，被看的坐着都不自在了：“你们干嘛？” “你大老远从云山县跑来，就没什么事儿？”沈素商奇怪的看着赵风帆。 “哦。”赵风帆想了想“我刚知道淮州新上任的知府是卫承泽，他邀请我来看花海奴表演。”他说着来了兴致“他这个人啊，喜欢显摆，自己得势了，就来我这里炫耀。”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没想到赵风帆竟然认识卫承泽。 “你只是来看表演的？”戚名哲看着赵风帆的样子。 “还有一点私事。”赵风帆说到这件事眼神有些暗淡。 既然是私事，戚名哲和沈素商就不问了，不过赵风帆这货还真是大老远的跑来看热闹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镜花台，耽误了一下也没吃东西，刚好赵风帆来，他们一起在德胜居吃了点东西，三个人坐在那里聊云山县的事情。 “你们可不要说云山县的事儿和你们无关，你们一离开，云山县瞬间就太平了。”赵风帆没好气的说。 “那我们离开的不是挺好。”沈素商知道这是戚名哲安排的。 “的确。”赵风帆不说这个了“你们知道花海奴吗？” 原本沈素商是不知道，不过现在他们比谁都清楚花海奴是怎么回事。 “戚名哲在哪儿？”卫承泽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 沈素商意外的看向戚名哲，她没想到那个卫承泽这么快就找来了。 正想着，小院子的门被踢开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哟！卫承泽，你这架势挺排场。”赵风帆直接站了起来。 卫承泽本来满脸怒容，看到赵风帆立马就笑了：“赵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邀请我来看花海奴表演，我怎么能不来。”赵风帆说着侧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戚名哲，这是他的夫人。” 戚名哲和沈素商站了起来，一个拱手，一个委身，算是见礼了。 卫承泽笑的有些狰狞，拉着赵风帆扭到一边：“赵哥什么时候和这样的人成朋友了？” “我怎么就不能和他们成朋友了？我当初不也是罩着你吗？”赵风帆没好气的说“你们卫家现在发达了，就看不起别人了。” “我看不起谁也不会看不起赵哥你，只是……”卫承泽有些无奈。 “有话直说，什么时候也会婆婆妈妈的了。” “云芽失踪了，可能和他们有关。”卫承泽直接说。 “云芽是谁？”赵风帆暗自吐槽戚名哲和沈素商到哪儿都能摊上事儿。 “云芽是一个花海奴，我带请赵哥来，就是为了看云芽的表演，结果今天他们一去镜花台，云芽就失踪了。”卫承泽看戚名哲他们有些阴狠。 沈素商觉得奇怪，这个卫承泽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竟然能和赵风帆合得来。 “不就是一个花海奴吗？在京城什么样的花海奴没见过。”赵风帆不屑“不过为什么他们一见就失踪了？” “让他们说。”卫承泽不屑。 “这事儿吧……”沈素商把过程说了一遍，和告诉余亦寒的一样。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赵风帆觉得应该和他们有关系，不然不会这么巧。 “当时卫大人也在，而且卫大人是常客，对那里非常了解，想让一个人失踪很容易，而我们是第一次去，自己都找不到方向，怎么可能让一个人失踪。”沈素商很恭敬的说。 “对吗。”赵风帆附和“这事儿一定另有隐情，你好好查查。” 这事儿不管有没有隐情，卫承泽都不想放过戚名哲和沈素商，他讨厌所有余亦寒身边的人，可是赵风帆在这里，他也不敢动戚名哲他们。 “看在赵哥的面子上，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卫承泽淡淡的说，看向赵风帆的时候笑了起来“赵哥来淮州肯定要住我那里，去看看我那里怎么样，走。” “好啊。”赵风帆跟着卫承泽就走了。 送走他们一群人，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舒了一口气，要不是赵风帆刚好在这里，今天的事儿真不好解决。 “相公，卫承泽的官职比赵风帆的大啊，为什么他对赵风帆那么恭敬？”沈素商一脸不解。 “赵风帆官职不高，但是他出身侯门，在京城的位置不一般，再说两个人可能有别的关系。”戚名哲不知道。 沈素商想想也是。 到了晚上花菲儿他们才回来，花菲儿抱着一个盒子来找他们两个。 “打开看看。”花菲儿把盒子推到沈素商面前。 “什么？”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花菲儿“里面不会是什么吓人的东西吧？” 花菲儿一阵牙疼，这沈素商真不让人待见：“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素商打开盒子，看到几张房契和地契，还有几张金票：“你这是干嘛？” “我爹给你们的谢礼。”花菲儿得意“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我爹为了感谢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这些就留给你们了。” “中和街，正通街，淮安街，你这是坑我呢？”沈素商一阵无语。 白天她还在纠结要不要买淮州的铺子，晚上就直接给送来了，还全部是有掌灯令的街道，只能说萧家实在太有钱了。 “不要算了。”花菲儿说着就要拿走。 “要，谁说不要了。”沈素商直接给拉到自己怀里“你们明天什么时候离开，我送送你。” “不用了。”花菲儿第一次不喜欢离别，可能以前没感觉到过离别“你那个婆婆可不好相处，我这一走，她的计划泡汤了，估计要在你身上撒气。” 沈素商想想也是：“那是我丈夫的父母，关键看我丈夫怎么对待。” 花菲儿大部分时候都不懂沈素商：“你要是在戚家过不去了，就去桂月谷找我，在桂月谷没人敢欺负你。” “我谢谢你了，只要你不在这里折腾我就行。”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你有点良心行不行？东西拿来。”花菲儿说着就要抢。 第三百四十一章：不情愿的萧恨水 两个人一番争抢花菲儿才回去了，站在院子里看着沈素商住的院子，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也有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了。 “你若是想和她玩儿，把她带回桂月谷就行了。”萧容广看他女儿那么深沉。 花菲儿摇头：“爹，我跟着娘长这么大，学会的都是索取，只有遇到她，我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种相处方式，只要遇到合适的了，就会无比的舒适。” 萧容广想了想：“那个沈素商真的只是一个村姑？” 花菲儿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这是一个事实：“也许有些人，生来就和别人不同。” 这个解释很不公平，却是一个事实。 早起沈素商听到外面的动静，想了想往戚名哲的怀里窝了窝没有起床。 “你要是想送她，就起床吧。”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其实挺喜欢和花菲儿玩的。 “不了。”沈素商觉得她和花菲儿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不要说现在交通这么不发达，就是她以前在的世界，一张票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有些人还是说着再见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们都有自己的世界，只是偶尔交集，没有永远相依。 花菲儿也没有回头，如果沈素商送她了，她要说什么，如果沈素商没有送她，她会不会失望？ 所以说好的事情，就按照说好的来吧，最起码是自己说好的。 沈素商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吃了点儿东西想去看看花菲儿给她留的铺子。 “少夫人，有个叫萧恨水的求见。”南宫离行礼。 “萧恨水？”沈素商想了想抬头看着戚名哲“你认识吗？” “应该是萧家人。”戚名哲就说吗，萧前辈一声不吭的给他们留那么多东西，他们一时间也收拾不过来。 “让他进来。”沈素商吩咐。 萧恨水是萧容广的养子，长大之后就负责淮州的事情，如今他义父释然，让他跟着戚家人，他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不敢不听命。 “在下萧恨水，萧家在淮州城的管事。”萧恨水行礼。 戚名哲打量了一下萧恨水：“之前是你把花少主劫持走的吧？” 萧恨水立马低头，当时他劫持花少主只有花少主身边的人看到，不知道这个戚名哲是怎么知道的。 “你来有什么事儿？”沈素商看出了萧恨水的倨傲。 萧家那么厉害，他也姓萧，身份可能不一般，心底有些看不起他们也正常。 “萧家在淮州城的产业已经尽数转给戚公子，在下今天来是陪戚公子到官府办理过户，另外交割铺子的账目。”萧恨水行礼。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萧前辈留给他们的东西不少，这样一下子过户了，到时候管理起来也是麻烦。 “我们先去看一下铺子。”戚名哲直接说。 萧前辈给他们留了六间铺子，两个布庄，两个珠宝首饰铺子，一个胭脂水粉铺，还有一个药铺，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他们，甚至了包括签了死契的伙计。 “这些对我义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萧恨水看沈素商那么惊讶有些倨傲的说。 沈素商看了萧恨水一眼，算是知道他和萧前辈的关系了：“这样看来你在萧前辈眼里也不怎么样吗，就管这九牛一毛。” 萧恨水被沈素商堵的无话可说，低头带他们继续看。 这些铺子经营的都很好，掌灯令对这些铺子没什么大影响。 巡查了一番之后沈素商觉得这个谢礼也太重了，还是说萧前辈真的人傻钱多。 “娘子有什么打算？”戚名哲看沈素商有些犹豫的样子。 “突然多了这么多产业，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沈素商的确是这样的感觉。 “你拿命换的。”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想想这些的确是她拿命换来的，跟着花菲儿几次都差点儿没命：“还算划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办过户？”戚名哲问到。 沈素商转即看着萧恨水：“什么时候去办过户？” “人心不足蛇吞象，少夫人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铺子吧？这么着急过到自己名下。”萧恨水以为他们会向自己请教如何经营，到时候这铺子估计还是他在管理。 “那是我的事儿，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儿就好了。”沈素商看着萧恨水“你要是觉得自己办不了这件事，我就给萧前辈写封信，让萧前辈再派个人来。” 萧恨水被气的咬牙，其实他义父是让他留下来帮戚家的，只是他不情愿，戚家有什么资格让他帮。 “你既然是萧前辈的义子，之前的事儿你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不好说话。”沈素商说着就走“明天去办过户。” 戚名哲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恨水一眼，看的萧恨水一个哆嗦，他才想起之前的事儿，能威胁到他义父都妥协，他算什么呢？ 想明白这一点，萧恨水有些沮丧。 “娘子真打算自己经营这六个铺子？”戚名哲觉得那样的话，他们就要搬来淮州了，其实搬来淮州也挺好的。 “暂时没有，我想了几种经营方式，过户之后我就和那几个掌柜谈谈，看看他们什么打算。”沈素商笑着说“我们在淮州城也是有靠山的人。” 他们这两天忙这件事，也不知道云芽那件事怎么样了，回到住的地方就看到余亦寒坐在那里。 余亦寒看到他们起来站了起来：“戚少夫人，我带来了几种东西，你帮我看看是什么东西。”他说完打开几个罐子，里面是各样的粉末。 现在在余亦寒眼里，沈素商算是无所不知了。 “哪儿来的？”沈素商拿起罐子稍微闻了一下。 “云芽的密室里找到的，别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们发现淮州城女童丢失的事儿，的确和花海奴有关，我们已经把所有的花海奴抓起来了。”余亦寒想想就生气。 沈素商微微皱眉，这种味道很奇怪，可是她刚好闻到过：“这是一种药草，用来熏眼睛的，长期熏眼睛会让瞳孔变大一点，看起来更加迷人，至于这个东西……”沈素商拿起另外一个罐子。 第三百四十二章：贝丽 这个罐子里是黑色的粉末，沈素商觉得自己没有闻过这个味道，但是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她莫名的竟然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了。 这种情况以前没有出现过，她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感觉就是那么清晰。 “做什么用的？”余亦寒奇怪沈素商为什么突然之间不说了。 “你知道云芽是男的吧。”沈素商放下罐子。 “男的？”余亦寒瞪大了眼睛。 “哦。”沈素商突然反应过来了，余亦寒不知道那云芽是男的，而且云芽已经尸骨无存了，也辩解不出来“他是男的。” 余亦寒愣愕的站在那里，原来淮州城痴迷的花海奴竟然是男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种东西的作用应该是让他看起来更像女子。”沈素商也不绕弯子了。 她一直奇怪，虽然自小净身，当做女子来样，的确可以让他们看起来像女的，但是性别特征不会那么明显，原来他们有这样的药草，可以改变体内激素分泌，让他们从性别特征上就像是女人。 怪不得有那么多男的花海奴，竟然没有人发现。 沈素商又闻了几个罐子，里面的东西大同小异，应该是男花海奴为了维持自己的体征用的。 余亦寒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淮州城别的花海奴，会不会也是男的。” “应该没有，你可以检查一下。”沈素商觉得应该没有。 按照云芽的说法，男花海奴也非常少，毕竟只有面容娇美的男子，才会被这样培养。 “好。”余亦寒说着就要走。 “哎……”沈素商想起了一件事“我们和你一起去。” “那更好了。”余亦寒以为沈素商会认出来呢。 沈素商带着那卷轴跟着余亦寒上了马车。 余家的马车很宽敞，他们在里面也不拘谨。 “余公子这两天有事儿吗？”沈素商突然问。 “就花海奴的事儿，我爹给争取过来了，那卫承泽这几天陪着一个京城来的纨绔子弟到处炫耀，也没时间管这件事。”余亦寒只要提到卫承泽表情就变的很不好。 沈素商想赵风帆也是沾了卫承泽的光，可以继续做自己的纨绔了。 “那过两天能不能陪着我和别人一起吃个饭。”沈素商直接说。 “可以啊，我还没好好请你们吃一顿呢，到时候我请。”余亦寒拍着胸脯说。 “余公子能去就很感谢了，怎么能然给余公子请客。”沈素商想有余亦寒在，那些掌柜纵然有什么心思，也都乖乖的给收起来。 那些花海奴没有关在大牢里，而是关在守备营里，纵然是被关起来了，坐还坐的慵懒，站都站的弱柳扶风，喊一声冤枉都梨花带雨的，看的人心尖尖疼。 沈素商想这余亦寒和守备营的人有什么仇怨，挂了这么大一块肉在这里，还不让别人吃，这折磨人的法子也够狠的。 “怎么认？”余亦寒看着沈素商。 “什么怎么认？”沈素商奇怪的看着余亦寒。 “男女啊。”余亦寒表示自己也认不出来。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余亦寒这么热情的带他们来，原来是认为她能认出男女来：“我看看吧。” “把他们都带出来。”余亦寒立马说。 淮州城一共有十八个花海奴，现在云芽失踪了，只剩下了十七个，她们一个个含情脉脉的，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想要去疼惜。 “你叫什么？”沈素商指着一个花海奴。 “奴，贝丽。”贝丽行礼，那柔弱的样子像是要倒在沈素商身上。 “带他去检查一下。”沈素商挥手。 余亦寒亲自带着贝丽过去了，一会儿兴奋的跑了出来。 “真的是，真的是……”余亦寒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沈素商看着余亦寒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让他兴奋的事儿：“我们去看看。” 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起进去，贝丽的衣服已经穿好了，跪在在那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过就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很美。 “戚少夫人这的太厉害了。”余亦寒再看这贝丽，也觉得是个羸弱的女子。 沈素商直接打开画卷：“你可认识这幅画。” 贝丽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惊慌，眼神躲闪了一下：“不认识。” “不认识啊，那就直接杀了吧。”沈素商说着就要收起画卷。 余亦寒愣了一下，正要辩解，表示他没杀这些人的打算，结果被沈素商一个眼神给瞪闭嘴了。 “大人，虽然我是男儿身，我也没说过我是女子，这是触了什么王法。”贝丽狡辩起来。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王法？”沈素商看着贝丽的样子“你不是大召子民，不受大召律法保护，顶多算别人的财产。” 贝丽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眼神空洞了几分，他们的确只是别人的财产。 “你认识这幅画，说吧。”沈素商看着贝丽的样子。 “不认识。”贝丽有些倔强。 “那这上面的植物呢？”沈素商只想知道上面的植物。 “那是奴菜。”贝丽听到沈素商只问上面的植物，就立马回答。 “奴菜？”沈素商皱眉，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奴菜是我们花海的叫法，只有最下等的人，才吃这种菜，它会一直疯长，根在了会长，根不在藤上就会生根。”贝丽说的很详细。 沈素商确定这是红薯了，因为红薯有这样的特性：“这上面根很小，实际上呢？” “就这么大，顶多稍微粗一点。”贝丽用自己的指头比划着。 “你们花海有很多这样的东西？”沈素商问到。 “恩。”贝丽点头。 沈素商又问了一些关于红薯的问题，贝丽知道的都说了，沈素商在想这个到底是不是红薯，也许只是和红薯长的很像的东西。 可是纵然是这样她也不想放弃。 他们先被带走休息了，余亦寒要忙剩下的事情。 既然确定了花海奴有男子，那么就是花海奴和被拐女童的关系，最后他们受不了酷刑，说是云芽做的，别的他们都不知道。 “娘子带着这卷轴，只是为了了解上面的草？”戚名哲算是明白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不走平常路 那天那么紧急的情况，沈素商都要带着那卷轴，一直心心念念的找花海奴问，原来是为了上面的草。 沈素商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有了这种草，很多人就可以不用挨饿了。” 戚名哲知道他娘子最感兴趣的事情是找到各种吃的：“娘子若是想去，我们可以去一趟花海。” “那倒不至于。”沈素商摇头。 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去一趟花海估计要很长时间。 余亦寒处理完了事情过来找他们，先给自己倒了三杯水喝了。 “那些花海奴看着娇滴滴的，真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余亦寒坐下“他们已经又盯上了一批女童，准备下手。” “为什么是一批？”沈素商奇怪。 “他们一般都是盯上一批女童，然后一个一个慢慢让她们失踪，再用那些贩卖花海奴的船，把这些女童送到花海去。”余亦寒看着沈素商“我一定会让我爹禀明圣上，攻打花海。” “这件事这样处理对你没什么好处。”戚名哲看着余亦寒。 “我从未想过要什么好处，我只是不能让大召的子民沦落到花海。”余亦寒义正言辞的说。 “只要是我们大召是子民，一个都不能在外面受了委屈，但是现在不是时候，看卫承泽的样子，你觉得皇上会管这件事吗？如果我猜的没错，卫承泽正在找你们余家的麻烦，你这不是把自己的脖子往卫承泽刀下送吗？”戚名哲分析着说“再说花海那么远，一趟下来劳民伤财，在这个节骨眼上，显然不合适。” 余亦寒懵懵的看着戚名哲，他竟然会懂朝堂上的事情。 “怎么？”戚名哲看余亦寒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余亦寒想戚名哲不会是从京城来的吧。 “想的。”戚名哲知道余亦寒也有疑虑，不过他也不在意“我看你还是和你父亲商量一下。” “那肯定了。”余亦寒又没官职，根本做不了这件事。 “对了，从淮州到花海一个来回，最快要多长时间？”沈素商突然问。 “一个月吧。”余亦寒不太确定的说。 “最快呢？”沈素商看余亦寒那不确定的样子。 “如果不运东西，沿途驿站换马，到了海边直接去花海，可能二十多天就够了。”余亦寒还是不确定“不过我听人说，到了海上什么都身不由己了，谁知道要多长时间。” 沈素商想了想可能性：“我知道了。” 她现在太想要那个植物了，如果真的是红薯，她就可以吃烤红薯了。 他们离开守备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天气有些闷热，感觉要下雨的样子，他们横穿了正通街，看到赵风帆和卫承泽坐着华丽的马车在逛街。 真是天高皇帝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赵风帆也看到了戚名哲和沈素商，不过他没和他们打招呼，虽然有他在卫承泽暂时没找他们麻烦，不过卫承泽可能不会放下这件事。 沈素商晚上躺的床上翻了好几次身。 “怎么了？”戚名哲从未见沈素商心事这么重。 “相公，我想最快拿到那画上的植物。”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找赵风帆。”戚名哲就知道。 这种事情找余亦寒那种守规矩的人显然没用，也就赵风帆那种不收规矩的才会最快做到。 “我找他相公不生气？”沈素商开始撒娇了。 “那我去找。”戚名哲想了想，觉得自己会生气。 “相公真好。”沈素商在戚名哲的下巴上亲了一下抱着戚名哲就要睡。 “就这？”戚名哲不想睡了。 沈素商早起还睡的深沉，戚名哲出门的时候没有叫沈素商，径直去找赵风帆了。 赵风帆住在卫府，戚名哲到了卫家门口让人通报，结果直接被人赶了出来，戚名哲走到院墙一边直接进了院子。 早起扫地的下人看到戚名哲直接愣住了。 “赵大人住哪儿？”戚名哲直接问到。 下人愣愣的指了一下方向，戚名哲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刺客啊，有刺客……”下人看到戚名哲走远才叫了起来。 顿时卫家鸡飞狗跳的，一群人开始在王府找刺客了。 “什么刺客啊，哪个刺客那么傻，天亮来刺杀。”赵风帆迷迷糊糊的开了门，然后看到戚名哲站在他面前。 赵风帆努力的擦了一下眼，戚名哲还在他面前，他一看左右，直接把戚名哲拉到屋里了，顺便把门关上，还上了栓。 “外面找刺客不是找你吧？”赵风帆打量着戚名哲。 “应该是。”戚名哲点头。 “你闯卫府干嘛？”赵风帆一阵头大。 “我让他们禀报，他们不禀报，我就自己进来了。”戚名哲没打算讲道理。 赵风帆双手挠了挠头：“你大早上找我有什么事儿？” “你用最快的速度从花海弄些奴菜回来了。” “奴才？”赵风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你不会是喜欢上花海奴了吧？你娘子知道不知道？你娘子要是知道了……” “青菜的菜。”戚名哲看着赵风帆那难以置信的样子。 赵风帆想了想：“奴菜？” “恩。” 赵风帆又抓头：“你一大早上闯卫家，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最快从花海弄点儿奴菜回来？你……” “我娘子想要。”戚名哲直接说。 赵风帆觉得没法聊天了：“行，行，行，那奴菜长什么样，你要什么样的？” 戚名哲不是很了解：“整棵的，新鲜的。”他觉得这样不会错。 “菜？”赵风帆真服了戚名哲了“一把菜，从花海到这里，还要新鲜的，你玩儿呢？” “种在花盆里，不会死。”戚名哲已经想好了。 赵风帆一愣，好像真的可以这样：“好，我知道了，我给你想办法。” “最快。”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好，好，最快。”赵风帆头大，听到外面抓刺客的声音“你打算怎么走？” “用脚走。”戚名哲开了门就出去，然后转身对赵风帆行礼“赵大人不用送了。” 赵风帆各种想骂人，他什么时候说送他了：“那戚兄不要再走不平常路了，被人误会了可不好。”他一脸诚恳的说。 第三百四十四章：坐错位置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戚名哲真的是用脚走出了卫府，出门之后还冲他们微微颔首，看的众人都愣了。 赵风帆一阵头大，他突然觉得沈素商做事还算讲点儿道理，戚名哲是一点都不讲。 卫承泽听说有人闯卫府，气势汹汹的带人过来，结果看到赵风帆站在门口：“赵哥，刺客是不是挟持你了？” “哪儿有的事儿。”赵风帆看着卫承泽那紧张的样子“也怪我，给他说来找我的时候不用走正门。” 卫承泽一想就是那个戚名哲，赵风帆在淮州也不认识别人，他就奇怪了，那赵风帆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赵风帆这样护着。 “原来是这样，府里的人没见过世面，一惊一乍的，让赵哥取笑了。”卫承泽立马就笑了“早饭准备好了，我们一起过去。” “好，我正好有事儿要和你商量。”赵风帆和卫承泽一起过去了。 沈素商说的没错，余亦寒那样的人，做事是要讲规矩的，而且赵风帆他们这样的纨绔，是不会讲规矩的。 赵风帆一说，卫承泽立马就去安排了。 淮州地处通衢，别人多少给他几分薄面，再说他们卫家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沈素商醒来的时候戚名哲已经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顶幂离。 “你会的一些事情，为夫暂时不会，娘子亲自出去处理也不方面，就戴着幂离，再带上南宫离，为夫也会在一边陪着，以后娘子不会一个人了。”戚名哲认真的给沈素商带上。 这事儿做的挺小心眼儿的，可是这样说出来沈素商却十分开心，戚名哲尊重她要做的事儿，又给她充足的安全感。 “小女子知道了，多谢夫君照顾。”沈素商几分玩笑的说。 戚名哲给沈素商整理幂离的手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算了，这几天这丫头挺忙的。 先一一见过铺子的掌柜，和他们谈了一下，他们是萧家聘用的，只知道萧恨水，知道他们换东家了，心里一开始有些慌张，知道一切照旧之后就放心了。 沈素商也顺便了解了一下铺子的情况。 萧家聘用的人很靠谱，她也不用再想办法整理什么，定了时间邀请他们去吃饭。 每天这样跑着，沈素商回到住的地方倒头就睡，脸都是戚名哲帮她擦的，戚名哲看着心疼，可是看着沈素商睡觉嘴角都挂着笑，他也只能让沈素商继续忙了。 转眼铺子都意义拜访过，到了一起吃饭的时候。 八方酒楼是淮州城最大的酒楼，天字号房间一顿饭下来不低于一百两银子，想要什么山珍海味都有。 余亦寒本想他请的，结果听到沈素商定的地方，就把戚名哲拉到一边了：“戚公子，你和你娘子说一下，八方酒楼虽然好吃，但是不划算，我给你们说几个特别好吃，但是没那么贵的地方。” “今天请余公子来是为了镇场子的，余公子只要吃就好了。”戚名哲看着余亦寒的样子。 余家虽然是淮州守备，几百两的酒席也吃的起，但是他最近买东西多，手头紧，再说他也不喜欢把银子花到这方面，不划算。 听到戚名哲这样说，余亦寒倒觉得自己小气了：“戚公子开什么玩笑，你们夫妻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尽地主之谊，今天……”他看到八方酒楼的下人端着东西进去，心肝颤了一下“就沾戚公子的光了。” 戚名哲看到余亦寒这样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余家虽然势大，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银子，都是一辈一辈积累下来的家业。 萧恨水不请自来，他想看看戚家怎么收服这几个掌柜。 把请客地点定在八方酒楼，还用天字号房间，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根据他的了解，这戚家不过是云山县的普通农户，那种小地方的普通人家见过什么世面，竟然敢来八方酒楼的天字号雅间，到时候怕是要被笑话的。 “萧公子。”沈素商微微颔首“这几天太忙了，忘记请萧公子了，没想到萧公子自己来了。” 沈素商知道这萧恨水不请自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少夫人真是大手笔，竟然请人来八方楼，只是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自己难堪。”萧恨水不怀好意的说。 “这个就不劳萧公子费心了。”沈素商说完转身进去了。 六个掌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沈素商去见过他们之后，他们就想办法打听戚家的来历，只是戚家不在淮州，他们一时间没有头绪。 好在之前萧家也比较神秘，他们想能从萧家拿到这些铺子，应该是和萧家一样的人。 萧恨水先进去，六个掌柜慌忙站起来见礼，看萧恨水一脸阴沉的样子，六个人尴尬起来了。 “萧公子怕是坐错位置了。”沈素商进门看到萧恨水要坐主位。 “本公子不能坐这个位置，谁能坐。”萧恨水故意给他们下马威。 “能坐这个位置的人不少，偏偏萧公子不能。”沈素商往前走了两步。 戚名哲和余亦寒进来了，看到房间里的样子，站在沈素商一边。 “这主坐定然是主人坐的，萧公子是什么主？”沈素商认真的问。 萧恨水见过沈素商，现在想掀开幂离，看看下面的脸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这些铺子本来是萧家的，是他在负责，他自然是主，可是现在不是了。 “少夫人未免太心急了，少夫人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萧恨水咬牙说到。 “豆腐那种软趴趴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跟着我的人，是吃肉的。”沈素商直接回到“萧公子，提醒你一句，做事儿要分时候。” 萧恨水站在主位那里，就是坐不下去：“今天这样的日子，请一个陌生的人干嘛？” “介绍一下，我是淮州守备之子，余亦寒。”余亦寒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几个掌柜看他们起了争执本来就战战兢兢的，没想到淮州守备之子竟然来了，吓的他们膝盖一软，但是又不能跪下，守备之子没有官职。 第三百四十五章：只是吃饭 这尴尬的局面啊，让人无所适从。 萧恨水看向余亦寒，这个守备之子脾气太怪异，根本不和别人结交，没想到会和戚家结交，他心里也嘀咕了。 “今天沾了戚兄的光，能到这八方楼的天字号雅间。”余亦寒不嫌事儿大的说。 既然他今天是来镇场子的，那就一定要把这场子给镇好了。 众人慌忙点头，一脸恭维却不知道说什么。 “萧公子，让一下，若按请客说主宾，那今天我家相公才是主，若说地主之谊，余公子才是主，不好意思了。”沈素商说着不好意思，语气却很倨傲。 萧恨水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离开的冲动，过去坐了下位，侧位已经被几个掌柜个坐了。 几个掌柜没想到会这样，站在那里不敢坐。 “今天的主自然是戚兄，戚兄，请。”余亦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戚名哲点头，过去坐在主位上了。 虽然是沈素商的主场，但是戚名哲要给撑起来，以免有人对他娘子不利。 虽然之前沈素商说的好，但是六个掌柜都知道这是鸿门宴，只是现在已经上了人家的砧板，只能躺着等着了。 可是让他们意外的是戚家人请他们好像只是为了吃饭，沈素商一边吃，还一边介绍菜品和食材，听的他们食指大动，一顿饭下来吃的无比舒畅。 萧恨水没想到沈素商竟然对这些菜品这么了解，好像他们家天天吃这样的东西一样，让他没机会开口嘲讽。 吃过饭沈素商让人上了茶，用的是她带来的红茶。 这次本来想着遇到合适的铺子谈红茶的事儿，结果事情闹成这样，红茶就一直留着。 “这是什么茶？”余亦寒喝了一口惊讶到。 “这是我们新炮制的红茶，特意请诸位尝尝，给点儿意见。”沈素商笑着说。 “这茶好啊，茶味浓郁，入口甘甜，生津止渴，口感香醇，唇齿留香，这……”布庄的苏掌柜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不是调制茶吧？” 苏掌柜本来就喜欢吃喝，八方楼他来过几次，倒不觉得新鲜，这茶他第一次喝，忍不住说了起来。 剩下五个人又尝了一口，虽然他们对茶没那么多研究，但是听苏掌柜这样说好像是的。 “苏掌柜是个行家啊，尝一个新的东西，就能总结的这么好。”沈素商看着苏掌柜。 这一顿饭吃下来，众人也没那么警惕了，再加上苏掌柜开口，众人更放松了。 “苏掌柜的马屁拍的是越来越好了，不过要小心拍错地方了。”萧恨水瞥了苏掌柜一眼。 苏掌柜清了一下嗓子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苏某不才，也就做点儿点头哈腰的事儿，只是这茶自有高雅，不会因为苏某之言改变。” 几个人偷偷的看了萧公子一眼，萧公子难道不知道吗？这苏掌柜平生最爱就是吃喝，你可以说他，但是不能说他喜欢吃喝的东西。 萧恨水没想到这苏掌柜竟然敢这样顶撞他，平时这苏掌柜最为温顺：“这一换主子，立马就开始摇尾巴了。” “萧公子……”苏掌柜的脸憋的通红。 沈素商本以为这苏掌柜是最圆滑的一个，没想到也也有耿直的时候：“萧公子不用夹枪带棒的，今天本来就是我家相公请我家的掌柜，萧公子这个外人能坐在这里，是我家相公大度，我家相公大度，却也眼里容不得沙子。” “哦？那少夫人打算怎么办？”萧恨水一脸不屑。 “先礼后兵再请命。”沈素商直接说。 萧恨水的目光在戚名哲和沈素商之间来回游走，最后落在一边的尤行和南宫离身上，这两个人的武功都不弱，若是在这里打起来，对他没什么好处。 “告辞。”萧恨水说着起身就走。 今天他想给戚家一点颜色瞧瞧，可是戚家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家，再说他义父要是知道了，也饶不了他。 “就这样走了？”余亦寒以为会打起来呢。 沈素商笑了一下，估计萧恨水是看到尤行和南宫离有武功，就没敢轻易出手，如果出手，就是他赢了，也会很狼狈。 但是他不知道，这里最厉害的是他们相公。 萧恨水一走，沈素商就开始说正事儿了。 按照她之前的想法，是想把铺子租给几个掌柜的，但是租给几个掌柜，她就完全失去了主导权，所以她不打算租，而是定额分成的方式。 沈素商查看过他们最近的账本，平均了一下定了大概三成的收益，作为每个月要收的比例，剩下的掌柜的若是比以前赚的多了，那也是掌柜的。 几个掌柜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戚家竟然会这样让利。 “这个只是暂行的，几位有什么意见？”沈素商看着他们。 药铺的孙掌柜想了想起身：“我那药铺没什么赢利，以往药材大部分都是萧家给的，现在这样……” 沈素商倒是把这个给忘记了：“孙掌柜说的是，回头我们再核算一下。” 孙掌柜行礼坐下。 其他人没什么异议。 沈素商又说了茶叶和手工皂的事情，不过算是他们进货，沈素商直拿出货的价格。 苏掌柜最上心，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布庄给改成茶叶铺子算了。 商量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沈素商和孙掌柜去了药铺，具体商量了一下药铺的事儿。 这孙掌柜是一个大夫，并不怎么擅长经营，铺子里的药材也都是萧家直接给的，大部分没有入账，在这样的情况下，药铺的赢利还是非常低。 沈素商想这样自己要分走一部分的话，药铺估计要直接关了。 “又带人回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乔氏拎着棒槌从后面出来，她生的虎背熊腰，比精瘦的孙掌柜都要高“你干脆和萧公子说一下，开个善堂好了。” 沈素商奇怪的看着乔氏。 “贱内，乔氏。”孙掌柜闷闷的说“这是我们的新东家。” 乔氏本来气势汹汹的，一听说是东家，立马就笑脸相迎，赶紧把棒槌给丢了：“新东家，这么年轻，快坐啊，来里面坐。”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铺面，铺面位置不错，里面陈设却十分旧，看诊的桌子都被蹭的明亮，木凳子都磨下一个窝。 第三百四十六章：帮我一个忙 乔氏先让他们坐下，立马去里面拎了热水壶出来，给他们倒了一些凉茶。 凉茶是孙掌柜配的，也不苦，入口清甜。 “东家，孙掌柜虽然不怎么会赚钱，但他真是一个好大夫，他见不得人没钱看病就要等死，这些年他是没赚到钱，但是救了不少人……”乔氏开始在一边为孙掌柜说情。 沈素商听着乔氏有些着急的说着，唯恐孙掌柜会受到责罚，想他们进门的时候，乔氏一副要和孙掌柜拼命的样子。 夫妻的相处还真是奇怪，自己可以动手打自己男人，却不许别人看不起。 孙掌柜在一边低头听着，乔氏彪悍，他也从不与乔氏争辩，他心里清楚，乔氏也就是嘴上说说，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和他在一起。 沈素商安静的听着，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想萧前辈虽然因为花谷主的事儿戾气很重，却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不然不可能容下孙掌柜。 “他的医术老好了，东家放心，以后肯定能赚钱。”乔氏信誓旦旦的说。 “但愿人间无疾病，何妨架上药生尘。”沈素商笑着说“孙掌柜悬壶济世，实在让人钦佩。” 孙掌柜抬头意外的看着沈素商，那一顿饭可是几百两银子，不知道能治好多少人，他以为新东家也是唯利是图的人。 乔氏也愣住了，她很清楚，就她男人这样，根本找不到别的地方坐诊，要是再不该免费给别人看病的习惯，他们两个就要饿死了。 “但是孙掌柜可曾想过，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孙掌柜自己食不果腹，拿什么给别人看病？”沈素商直接问。 “东家说的是，我也一直这样劝他，可是劝不动。”乔氏说着委屈，她嫁给孙掌柜就是觉得他人好，可是到了现在，他们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沈素商起身在药铺里来回走了两遍：“孙掌柜悬壶济世，看的病人非常多，积累的经验定然丰富，可以救治更多的人，所以要先保重自己，这样，孙掌柜平时除了坐诊之后，以后可以制成药，回头我写个章程，孙掌柜看看。” 孙掌柜意外。 “常规药可以做成药丸直接出售，虽然药效会有点差别，但是对只需要调理的身体来说，并无大碍，若是特殊的，自然还要自己配制。”沈素商没有一棍子打死“没钱看病的人，可以用草药抵，或者做些别的事情，孙掌柜救人性命是大功德，而天下没有白取的东西，法不空传，况且是救人性命。” 以前不管乔氏怎么说，孙掌柜都我行我素，现在听沈素商这样说，他倒是豁然开朗了。 说白了孙掌柜是见不得苦难，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现在沈素商开导，他算是过去了这个坎儿。 又聊了一下细节天已经黑了，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起离开了。 淮州的夜热闹而寂寞，大街上灯火通明，很多人只是想外面亮一点，出来走走而已。 “如果有个小吃街该多好。”沈素商以前是不喜欢这些的，但是来这里之后太长时间没吃了，竟然有点想了。 “小吃街？” “就是很多小吃摆在一起，别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沈素商想到各种烤串，各种麻辣烫，各种甜品……“价格不高，分量也小，就是味道不错。” “以前娘子在的地方，有小吃街吗？”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是想以前的生活了。 “每个城市必备。”沈素商得意。 戚名哲去给沈素商买了点心和糖人，算是小吃了，沈素商开心的走着吃着。 两个人回到住的地方，赵风帆在那里等着，林飞和宋高寒竟然也在。 他们两个是不离赵风帆身边的，这次来却没见他们两个，现在突然出现了。 “戚公子，戚少夫人。”两个人见礼。 “去取奴菜的事儿已经安排上了，估计二十天能回来。”赵风帆起身一脸谄媚“帮我一个忙。” “什么？”戚名哲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我这次来淮州的主要任务，其实是把赵家母子接到云山县去，但是呢，不能以我的名义，我就让林飞和宋高寒去了，给他们盘缠，让他们自己去云山县，结果他们不去。”赵风帆为难。 “你家人？”沈素商想他们都姓赵。 “不是。”赵风帆也不知道他爹为什么突然给他这样一个任务“以前淮州的知府，和我家有些交情，现在淮州知府获罪被抄家了，他的家人就到乡下的庄子里了。”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之前戚名哲把任老头抓去那么容易，原来这边有熟人。 “那赵大人犯了什么事儿？”戚名哲奇怪。 “那个赵大人啊。”赵风帆提起来就一阵无语“表面看着挺圆滑的，但是较真起来能把人给气死，估计是得罪什么人了。” “不是给卫承泽让位？”沈素商直接问。 赵风帆不想回答，这里面的事情自然不干净。 “你请不动，我们就行了吗？”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你娘子肯定能把他们说动。”赵风帆很确定的说。 “行吧，反正我们的事儿也忙完了，就去帮你说服一下，不过说服不了我就没办法了。”沈素商直接说。 “我知道，太谢谢你们了。”赵风帆一阵感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云山县？” “这边已经忙完了，帮你说服赵家母子就回云山县。”戚名哲回到。 “那你们要的奴菜是直接送到云山县？”赵风帆以为他们要在这里要呢。 “恩。”沈素商点头“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估计还得一段时间。”赵风帆头大“回去有什么事儿找霍忠就行。” 林飞他们留了地址，就一起离开了。 沈素商看着地址：“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关系这么混乱呢？” “什么关系？” “你看啊，之前的赵知府如果是被陷害的，那么卫承泽肯定逃脱不了干系，赵风帆和卫承泽关系不错，却又要帮赵知府家，你不觉得很混乱吗？”沈素商分析着说。 戚名哲笑了一下：“这些明争暗斗的，再说现在有些人可能是身不由己。” 第三百四十七章：赵继来 他们最近认识的人不是江湖就是朝廷，了解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戚名哲能猜想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就休息了，赵家在淮州城外面的庄子上，明天要早起过去。 早起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带着尤行和南宫离出城。 “停一下。”沈素商路过卖包子的铺子的时候叫了一声“阿离，去买一些包子。” 南宫离跳下马车去买包子。 “娘子没吃饱？”戚名哲担心。 “不是，给赵家的人带的。”沈素商看着笼屉里的包子。 之前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想能吃到包子该有多好。 戚名哲有点想笑，看人带包子，也就他娘子能想到。 南宫离买了包子，四个人继续出城了，淮州城周围要比云山县热闹很多，不远处有些棚户，大多是在城里卖苦力的。 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一个破旧的庄子，和刚去戚名哲家时差不多。 他们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咳嗽声，还有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不是说赵家母子吗？怎么还有女子？ “请问是赵公子家吗？”沈素商在门口叫了一声。 屋子里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看着病恹恹的，头发虽然用手拢过，还是有些散乱。 “你们找谁？”姜氏虽然很客气，但是也有些警惕。 “这是赵继来赵公子家吗？”沈素商又问了一遍。 “是，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儿？”姜氏对沈素商有几分打量。 “有些事情和他商量一下，他现在在家吗？”沈素商不怎么喜欢被对方这样看着。 “哦，他去村正家里商量开荒的事儿了，也快回来了。”姜氏察觉到沈素商的不喜，就侧了一下。 “那我们在这里等会儿吧。”沈素商颔首。 姜氏有些尴尬，也不好邀请他们进屋：“那你们在树下坐坐吧。”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树下有几块石头，应该有人经常坐，看着还算干净。 “不用了，我们来的时候买了一些包子，大娘若是不弃就吃一点吧。”沈素商拿过南宫离拿着的包子。 姜氏看了一眼沈素商递过来的包子，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包子了，再想想屋子里哭哭啼啼的女儿：“那就多谢了，你们随便坐。”她接了包子好像有些局促，低头转身回房间。 包子一路已经冷了，但是还算松软。 沈素商和戚名哲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尤行和南宫离在一边转悠。 “这赵家都落魄成这样了，赵风帆给他们盘缠让他们去云山县，他们为什么不去？”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估计是态度问题，也有可能是他们在等什么。”戚名哲知道赵大人是被冤枉的，他们可能在等赵大人回来。 “那也得保住命。”沈素商想这人真固执。 两个人没有多聊，沈素商抬头看了看一边的大树，这是一棵银杏树，树上结了不少果子，可惜不是成熟的时候，不然可以捡点儿银杏回去。 这树最起码上百年了，想想他们家院子里没这么大的树，回头也栽一棵，可以让后人乘凉。 两个人等了一刻钟左右，赵继来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点粮食，看样子也就三四斤，看到家里有人笑了一下。 “你是赵继来公子？”戚名哲站起来走了过去。 赵继来这才打量了他们一下：“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 “之前有人找你们，让你们去云山县。”戚名哲直接说。 他看赵继来是一个明理的，他就直说了。 赵继来犹豫了一下：“你们稍等一下。”他说着拿着粮食进屋了。 他打算先给家人煮点儿饭吃，看家里有包子就不担心了，立马出来了。 “多谢你们带来的包子，我娘和我妹妹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赵继来说着憨厚的笑了一下。 赵继来看着是很稳重的人，笑的时候还有些腼腆眼睛很亮，让人看着很舒服，沈素商只看了一眼就扭到一边了。 三个人很有默契的走到院子外面，站在外面的一棵树下。 “赵公子为何不去云山县？”戚名哲直接问“赵公子虽然在淮州长大，对这里比较了解，但是赵家失势，墙倒众人推，赵公子在淮州也过不好。” 赵继来点头：“的确是这样，但是我娘不走，要等我爹回来，我爹被抓走的时候也说，让我们留在赵家的老庄子里。”他回头看了一下宅院。 “为什么？”沈素商奇怪。 “不知道，听说这庄子是我们赵家祖上的，也不是祠堂，就一直没有修葺，就成了现在这样，连官府抄家都懒得要。”赵继来自嘲。 这里说起来是一个庄子，墙不能防盗，屋顶不能遮雨，十分破旧。 “那赵公子有什么打算？”戚名哲觉得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 “这庄子周围好歹有点地，我开荒种地，最起码能不让家人挨饿。”赵继来看了看周围。 “赵公子会种地？”沈素商意外。 “耕读传家，我爹那脾气在朝廷能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从小他就教我治家之道，我也了解农事。”赵继来笑着说。 沈素商想这孩子幸好没有歪：“不对啊。”她突然反应过来“如果你真这样，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狼狈。” 赵继来表情暗淡了一下：“新上任知府处处为难我们家。”他说着看了一眼远处。 戚名哲和沈素商也看了过去，有几个混混无所事事的在那里晃悠，两个人瞬间恍然。 “既然这样，赵公子更应该离开这里才对，他们这是想把你们给耗死。”沈素商看着赵继来。 赵继来也知道：“可是我娘……” “不如这样，你给你娘说这房子需要修葺，先去云山县一段时间，等修葺好了就回来，你会留人在这里等你爹的消息。”沈素商直接说。 赵继来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他知道有人想让他们去云山县，他也觉得不错，但是心里还是没底。 “受人之托，不过赵公子放心，人靠得住。”戚名哲补充到“如今赵公子的境遇，要想办法自救才对。” 第三百四十八章：全部处理 赵继来当然想了，只是被这样一群人盯着，只要他反抗，肯定会被送到官府，他的处境非常为难。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戚名哲答应带他们一起去云山县，到时候会安置他们，赵继来这才去和他娘商量。 戚名哲和沈素商等在外面。 “如果他们真和我们一起去云山县，我们的马车不够。”沈素商看着自家的马车。 “再租一个。”戚名哲想赵继来挺容易说服的，为什么林飞他们来没有说服。 沈素商看了看远处的混混：“如果他们真走，要不今天就给带走。” 戚名哲点头。 破旧的屋子里传出呵斥声、哭声、无奈而悲凄，过了一会儿赵继来出来了，看样子是哭过。 “我娘答应了，为了不节外生枝，今天我们一起离开吧。”赵继来直接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点头。 赵继来的妹妹叫赵合，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扶着她娘出来到上马车，一直都没有抬头。 车上两位女眷，戚名哲让沈素商上车了，自己在外面走着。 姜氏上车之后靠在沈素商的软垫子上闭目养神，赵合的眼睛看来看去的，装作不经意的看沈素商一眼，沈素商只是冲她们笑了笑算是示好，两个人的神态都让她不怎么舒服。 “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赵合沉默了许久笑着问沈素商。 “姓沈。”沈素商想这赵合是憋不住了。 “我叫赵合，以后沈姐姐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妹妹吧。”赵合很随和的说。 “赵小姐不管怎么说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样不合适。”沈素商这样说着，眼角看到闭目养神的姜氏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看了她一直在听着。 “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后还要仰仗姐姐，不知道姐姐家里是做什么的。”赵合一脸求教的样子。 “几亩薄田，艰难渡日。”沈素商直接说。 赵合眼里的忍不住有些失望，还是努力笑着：“家里有田心里不慌，好歹能收点儿粮食，人饿不了。”她说的有些牵强“那沈姐姐为什么要找我哥？” 沈素商想这人探别人家底也不用那么直接吧：“受人之托。” …… 赵合各种变着法子的问沈素商的情况，沈素商简单的回了，想到时候怎么安置这一家人，肯定不能安置到她家。 赵风帆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不是说赵大人很耿直吗？怎么教出来这样一个女儿，她都开始怀疑赵风帆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到淮州的时候天快黑了，幸好在关城门之前进了淮州。 沈素商让尤行把他们送到一个比较偏、比较破的客栈里。 倒不是她舍不得钱，之前萧前辈的谢礼，不但有六个铺子，还有一千两的金票，之前请吃饭就是用的那个钱。 她只是不想当冤大头，到时候在家里供着几个大爷。 “我觉得赵家人并不是好相处的，回去怎么办？”沈素商有些担忧。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今天马车里的话，他大概都听到了：“人我们带走云山县就行，别的交给霍忠。” 沈素商想想也是，反正赵风帆只让他们把人带到云山县。 淮州的事儿算是搞定了，沈素商算了一下，那六个铺子，她一年有六千两左右的净收入，再加上回头卖茶叶和手工皂的银子，她算是有安稳的收入了。 不过此行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了红薯，如果那真的是红薯，这次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值了。 算算时间就是回家等着的事儿了。 若是以前，赵家人肯定不住这样的客栈，但是现在能住这样的地方已经和奢侈了，还饱饱的吃了晚饭。 “这家人靠谱吗？”姜氏吃过饭凝重的问赵继来。 “娘放心好了，他已经三次请我们了，肯定没问题。”赵继来很确定的说。 经历过墙倒众人推的事儿，赵继来早就没有那么天真了，所以才会一而再的拒绝，到了第三次才免为其难的答应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若是知道是这个原因，可能要感慨一下自己的运气真好，竟然是因为这个简单的说服了赵家人。 姜氏点头感慨：“只是你爹说让我们一定要守着老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赵继来觉得他爹可能是回不来了：“娘放心好了，我都安排好了，如果爹回来，会有人接应，会通知我们的。” 姜氏叹息，人有旦夕祸福，她以前是不信这句话的，现在相信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赵继来站在窗户那里抬头看着天空，他赵继来绝对不要这样活着。 早起尤行租了马车去接赵家人，他们在城门口会和，然后一起上路了。 卫承泽正在逗弄鹦鹉，赵风帆在一边站着喂鱼。 一个侍卫过来在卫承泽身边耳语了几句。 “全部处理了。”卫承泽直接说。 赵风帆扭头看着卫承泽：“处理什么？” “一些碍眼的东西。”卫承泽笑着说“赵哥今天想去哪儿玩儿？” “不去了，你这家里就挺好。” “赵哥要是喜欢，可以长住这里。” “开什么玩笑呢，我现在好歹也是有官职的人。”赵风帆翻了一个白眼。 卫承泽笑了起来。 别人都说卫承泽阴狠毒辣，以前得罪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唯独对赵风帆不同，也许赵风帆是卫家没有发达的时候，唯一一个护过他的人，而赵风帆也没想那么多。 “我说你在淮州这样折腾，到时候得罪人太多怎么办？”赵风帆突然想起来。 “我若是不在淮州这样折腾，赵哥觉得我能待在淮州吗？” 赵风帆想了想也是：“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 戚名哲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第一天不走那么快，到入山口那里借宿，这样就可以少在外面住一晚上，就没那么赶时间。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上路，也就中午吃东西的时候停下了。 “有人跟踪。”尤行到周围查看了一下回来了。 “等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吧。”戚名哲也察觉到了。 花菲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第一是他们得罪卫承泽，第二是他们带着赵家人回云山县，这两件事好像都和卫承泽有关。 第三百四十九章：没准备好 戚名哲以为看在赵风帆的份儿上，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追他们到这里。 沈素商也察觉到了异常，不过戚名哲在她身边，她就很安稳。 赵继来晚上听到了一点动静，于是悄悄的藏在马车下面了，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了，他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出来了。 他猜想他们去云山县不会太平，坚决不自己拿了盘缠去，戚家人说一起上路，也是他很容易答应的原因。 这一路上比上次安稳多了，到了云山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沈素商现在不拿令牌也能进城了，先安置了赵家人，然后直接去找霍忠了。 霍忠知道这件事：“我家少爷的意思的，劳烦你们把他们送到三头寨，那里已经打点好了，只要送去就行。” 沈素商一阵牙疼不想管这件事，结果被戚名哲拦了一下。 “以霍师爷的能力，随便找个人送他们去就行。”戚名哲看着霍忠。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安置他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家少爷非常相信两位。”霍忠很诚恳的说。 沈素商无语，那求求你们不要相信了。 最后这件事还是落在沈素商和戚名哲身上了。 “相公，怎么办？”从衙门出来，沈素商一脸不开心。 “明天让贺老三送一下，反正他住那里，没人会怀疑。”戚名哲觉得赵家的事儿不简单。 “好吧。”沈素商想只能这样了。 他们先住在赵风帆的院子里，豆蔻他们开心到不行，沈素商问了一下最近的事情，就去睡觉了。 戚名哲这一招祸水外引有点作用，云山县最近很太平，除了小满被接回去了，别的也没什么事儿。 早起沈素商也没去见赵继来他们，让贺老三赶车把他们送到三头寨那里。 赵继来各种说想见戚名哲他们，当面谢谢他们，但是贺老三就是一根筋，什么都不说，就送他们去三头寨。 有赵风帆安排，戚名哲他们知道赵继来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儿，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不过他们现在有事了。 这一趟去淮州，把和桂月谷的婚事给退了，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向家里交代，所以他们干脆不回去了。 沈素商觉得这样不好，但是既然是她相公决定的，那就没什么不好，反正她亲爹娘的事儿他自己处理。 反正是戚名哲他爹娘眼里，她就是一个外人，自己说什么都是居心叵测，那干脆就不说了，什么事儿让他们一家人自己解决。 去和她爹娘吃饭，聊了一下素香沉的生意。 现在素香沉的生意不错，他们之前就想招绣娘的，现在是确定一下。 还有织坊的事儿，这些事情一旦放置了，就没个提起的时候。 “你们去淮州一去就是这么长时间，你婆婆来了两次。”姜氏叫了沈素商和她一起收拾厨房，小声和她说。 “她来找事儿了？”沈素商对她婆婆就是有成见。 姜氏听沈素商这样说看了沈素商一眼：“你和名哲过日子，是绕不开他家人的，总要想办法相处。” 沈素商也知道是这样，但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是想办法的事儿：“我知道了。” “你们回家你婆婆什么态度？” “我们还没回家。” “你们去了淮州那么长时间，怎么能不回家呢？”姜氏急了。 “是我相公说不回家的，我要是一定要回家，岂不是先要和我相公吵一架，那多不划算。”沈素商玩笑着说。 姜氏有些无语：“男人不在意这些，你做他的妻子，总要提醒他一下，不要两个人一起任性。” 沈素商现在能理解付雅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提醒的，但是我提醒他，他也得听才行。” 姜氏知道戚名哲听她女儿的，她也纠结，又想女儿不在婆婆那里吃亏，又想好好相处。 沈素商怕她娘唠叨，收拾完之后就示意戚名哲带她走，戚名哲找了一个借口带着沈素商离开了。 淮州比云山县热闹太多，去一趟淮州，沈素商觉得这个世界不同地方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那我们就这样躲着不回家？”沈素商在戚名哲身边小声的说。 戚名哲笑了一下：“其实是我没准备好。” 他对他父母回来是有期望的，毕竟当时他还年幼，只是那种期望被慢慢的磨灭了，磨灭到他不愿意相信别人。 是沈素商拯救了他，让他重新看到了太阳，感受到了周围的美好。 就在这个时候，他父母回来了，还给他带回来那么大一个麻烦，而且不愿意接受沈素商。 “没有准备好？”沈素商认真的想了想“也许是……你在经历很多事情的时候，你的父母也在经历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不想经历的，却真实的发生了。” “所以，我和他们的目的不同，方式也不同，这样是没法在一起的。”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笑了一下：“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还是回去一趟吧，小满在那里，我们去看看小满怎么样。” “好。”戚名哲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结果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素商现在想做这件事。 他们从淮州没带什么回来，就在云山县买了一些应季的水果和点心，两个人一起回去了。 崖口村看到他们回来都一脸恭敬，有的还躬身行礼。 “什么情况？”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 “我小时候，他们就是这样对我的。”戚名哲知道他父母可能用了什么手段。 沈素商越来越能体会那种落差了：“不会是你爹娘做了什么吧？” “不然呢？”戚名哲直接说。 到了宅院门口，看到很多匠人在盖房子，之前坍塌的后院都在盖，后面那块空地也在建亭子。 沈素商想戚家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他父母之前离开了那么长时间，到底是有什么收益？ “父亲，母亲。”戚名哲行礼。 沈素商跟在戚名哲后面委身行礼。 “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了？花少主呢？”许氏打量着他们。 “花谷主出了一点事情，把花少主给带走了。”戚名哲直接说。 第三百五十章：许氏的怒火 花菲儿他们家出的事情比较私人，戚名哲也不想多说。 “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事情，惊动了花谷主，让花谷主生气了。”许氏立马担心的问到。 “母亲可以自己去问。”戚名哲不着痕迹的把沈素商护在身后“母亲自己已经认为是这样，我们说什么在母亲眼里都是狡辩，何必问呢？” 许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要发脾气。 “好了。”戚正茂看着他们的样子。 他们两个这几年在外面太难了，回来了名哲又把家里弄成这样，许氏心里有怨气很正常。 可是名哲和小满也吃了不少苦，他通过小满知道他们兄妹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也是他们想的不周到，以为给他们留了产业就没事了，没想过他们根本就护不住那些产业。 “既然是花谷主出面了，名哲也改变不了什么。”戚正茂补充到。 “那这件事就算了？”许氏瞬间就崩溃了“我跟着你二十多年，难道要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戚正茂低头，的确有些亏欠他妻子，这些年全靠他妻子的支持，他对他妻子的承诺都没有兑现。 可是他真的累了，越走他就越清楚，这不是他想走的路，可是有些路是不能回头的。 沈素商想戚家夫妇的情况也真复杂，他们到底是夫妻、还是合伙人？ 戚名哲看到他父母这样，行礼带着沈素商就离开，出去之后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当着孩子的面，你这是闹什么呢？”戚正茂觉得有些丢脸。 “我闹？”许止容难以置信的看着徐正茂“你现在说我闹？是谁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恢复风止山的荣光，一定会让我们许家因为你骄傲，现在呢？” 戚正茂听到许止容这样有些无所适从，他当初的确是这样的说。 当初年少，为了许止容不肯退让半分，可是生活怎么可能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说是找到逍遥游的心法就可以了，可是二十多年前过去了，有过很多次希望，这次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还是失望了。 生活会消磨人的锐气，尤其是被自己最喜欢的人消磨。 戚名哲带沈素商看着那些人盖房子。 虽然沈素商和她婆婆不和，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婆婆的审美还不错，盖出来的房子挺好。 “你爹和你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沈素商小声问。 “可能是吧。”戚名哲以前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特别好，现在觉得问题严重了。 沈素商也不再问，两个人走到院子后面。 之前沈素商救回来的树已经被砍了，种上了新树，菜地倒是留下了，之前她只想在水潭边上建一个茅草亭子，如今在建一个十分宽敞的木屋。 这样不管是刮风下雨，都可以在这里休息。 沈素商看着这里感慨，看来她还是把这个地方当成了她的家，闹成现在这样，多少有些失望。 两个人正转悠着，小满兴奋的跑了过来，她穿了新衣裳，看着比以前漂亮多了。 “哥，嫂子。”小满跑了几步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施施然的走了起来。 沈素商看到她这变化目瞪口呆，小满这是在干嘛？ “只有我和你嫂子，不用那么多规矩。”戚名哲看着小满的样子。 小满又撒脚丫子跑过来了：“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赶紧把我带走吧。”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小满。 “娘给我请了一个女先生，教我读书识字就罢了，连我行停坐卧都要管。”小满很不开心的说“吃饭都不能吃饱。” 沈素商摸着小满的头，小满最近长的娇俏了，脸色红润，和她刚见的时候判若两人：“这些都是大户人家的规矩，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你不可以不会，不让你吃饱的确不合适，你正长身体呢。” “对啊，可是我娘一定要我听女先生的。”小满不满。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这事儿我会和爹娘商量，你多学点儿东西总没坏处。”戚名哲安抚到。 “哥，你和嫂子回来了，那豆蔻姐姐和白薇姐姐会不会也会回来？”小满觉得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了。 “暂时不确定。”戚名哲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管他多冷漠的处理这个问题，也是一边是他父母，一边是他妻子。 许止容冲着徐正茂哭闹了一阵，怨气撒的差不多了，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涵养，吃午饭的时候一直板着脸。 整个吃饭过程无比的压抑，小满时不时的看她哥一眼，表示该和爹娘商量了。 戚名哲当做没看到，倒是小满被她娘训斥了两句。 吃过饭许氏把戚名哲留下了，问桂月谷的事情，沈素商一个人坐在那里无聊，小满鬼头鬼脑的过去找她。 “女先生不在？”沈素商意外。 “我给她说嫂子你找我。”小满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一阵无语，小满这都是跟着谁学的：“干嘛？” “嫂子，他们都说我娘不喜欢你的话，你就会离开我们家，是真的吗？”小满很谨慎的说。 “你听谁说的？”沈素商意外。 “村子里的人说的。” 沈素商想村子里的人真什么都会说：“村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娘派人把我们的地都买回来了，按照当初卖的价钱，还多买了很多。”小满小声说。 沈素商一阵唏嘘，能用那样的价钱买回来，那手段肯定很强硬了，怪不得村子里的人对他们都那么敬畏。 “嫂子，你要是有时间，帮我去看看杨聪吧？”小满谨慎的说。 “杨聪怎么了？”沈素商意外。 “爹娘把他们赶出崖口村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虽然崔婶儿挺讨厌的。”小满有些低落的说。 虽然小满总是避着杨聪，但是她知道杨聪是真的为她好的，杨家人不好，但是杨聪挺好的。 “行，我要是有机会，就去看看他。”沈素商没想到这么短时间，戚名哲父母做了这么事儿。 想想也是，他们有能力有实力，根本就不怕树敌，也不屑于和别人交好，所以失势的时候自然是墙倒众人推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气话 戚名哲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怎么说了，这件事他们根本避不开，所以他娘问他的时候他一回答，就是去问桂月谷也不会有问题。 许氏听了戚名哲的解释凝重的想了很长时间：“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不抓住呢？” 戚名哲微微皱眉看着他娘。 “花谷主竟然这么顾忌萧容广，定然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只要你查清楚了，就可以以此威胁桂月谷了。”许氏有些激动。 戚名哲听到他娘这样说有些失望：“恕孩儿做不到。” 许止容看着戚名哲，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不知道我和你爹为了促成和桂月谷的合作做了多少努力，现在你有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做不到。” “娘，君子有所为不所不为，娘这样不择手段，非侠义所为。”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非侠义所为？”许氏笑了起来“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谁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花漫天敢做，还怕别人说不成，难道你想一辈子在这种地方种地？” 戚名哲看着他娘气急败坏的样子：“是母亲把我带到这里的，在这里有什么不好？” 许氏看着戚名哲：“和你爹一样怂。” “母亲还有别的事情没？”戚名哲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怎么？不想和我说话？” “母亲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继续说。”戚名哲一脸平淡的说。 许氏一点脾气都没有，现在她丈夫这样，她儿子也是这样，老天为什么对他这么不公平，让她遇到这样的人。 “家里事儿多，你住在家里看着。”许氏直接说。 “是。”戚名哲行礼退下了。 沈素商和小满也聊完了，知道最近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戚家的手段真够雷厉的，不行就直接打。 “娘子在想什么？”戚名哲走到沈素商一边。 “你娘什么意思？”沈素商小声问。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称呼也不生气，反正他娘也没承认沈素商：“我们先住在家里，看着建房屋的事儿。” “哦。”沈素商有些头大。 “娘子不喜欢在家里？”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没有，在家挺好的。”沈素商想自己想偷懒是不可能的了，一定要学会和戚家二老相处才行。 下午沈素商在整理他们房间，这段时间没在这里住，也没人来收拾。 “把这些都给换了，看着都寒碜。”许氏她进屋指着屋子里的一切。 沈素商转身看着许氏：“这些东西都是新置办的，戚夫人若是不喜欢，我们回头再置办就是，只是现在时候不早了，可能跟不上了。” “你敢顶嘴？”许氏看着沈素商。 她一直都觉得这一切是沈素商的错，如果他们回来的时候没有沈素商，她儿子肯定顺顺利利的花少主成亲了，现在他们已经拿到逍遥游的心法，就可以复兴风止山。 沈素商低头一脸牙疼的样子，戚名哲他娘这摆明了是来找事儿的，她根本话就没事了。”许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我真没这样以为。”沈素商直接抬头。 看来她之前说的话都白说了，现在花菲儿不可能嫁给戚名哲了，戚夫人估计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了，肯定要把气撒她身上。 “呵！果真一点家教都没有。”许氏很不屑“竟然敢的有道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才不管有没有道理。 “戚夫人，你中间很长时间不在家，有些事情不知道很正常，我相公希望我成为一个悍妇，据理力争，不受一点委屈，我觉得我相公说的很对。”沈素商快速的说“您是长辈我敬重您，但是您如果觉得长辈的身份可以为所欲为，不好意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许氏盯着沈素商，她手指僵硬了好几次，都忍住没有直接把沈素商给掐死。 沈素商也感觉到了许氏的杀意，但是她无所畏惧的看着许氏的眼睛。 去他的和平共处，她要先保证自己不被欺负死。 “好，好，很好。”许氏气急而笑“我们戚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你走吧。” “相公——”沈素商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声。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的叫声立马跑回房间，看到他娘也在房间里，就猜到是什么事儿了，看来她娘还是无法接受沈素商。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我要走了，和相公说一下。”沈素商弱弱的说。 许氏看到沈素商这样忍不住怒火中烧，这样的女人就会利用男人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少离间我们母子情。” 戚名哲知道肯定是他娘为难沈素商了：“那娘子收拾一下，我和娘子一起走。” “名哲你什么意思？”许氏意外的看着她儿子。 “母亲和父亲已经是老夫老妻了，难道不知道夫妻一体吗？”戚名哲很平静的说“母亲也告诉孩儿当自立，如今孩儿已经自立，不用母亲操心了。”戚名哲一礼。 许氏气的甩手就走：“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她到我们戚家之后，都是鸡飞狗跳的。” 沈素商无奈的摇头。 “让娘子受气了。”戚名哲把沈素商拉到自己怀里。 “只要相公心疼我，这些都不算什么。”沈素商真不委屈，甚至有些小得意。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走吧。” “真走？”沈素商觉得既然戚夫人已经服软了，他们也不用闹的那么尴尬。 “不然呢？”戚名哲问到。 “好吧。”沈素商转身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他们本就是刚到这里，今天连尤行和南宫离都没有带，赶着马车就可以走了。 许氏回头怎么想怎么生气，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真的要走，就让戚正茂去拦着，这真要走了，她不就丢人了。 “你娘那都是气话，你要体谅你娘这些年为了这家到处奔波，吃了不少苦。”戚正茂现在也挺为难的。 “娘要是一直说气话，气出个好歹来，就是孩儿不孝了。”戚名哲也不生气，只是那种平淡的语调让人觉得无比的冷漠。 第三百五十二章：许氏往事 感情这种东西，最难培养，最容易消磨，不然也不会那么珍贵。 戚名哲不是无情，只是感情这种东西若真不讲道理了，那就最难处理了。 戚正茂看了沈素商一眼，想让沈素商劝劝戚名哲，结果沈素商懵懵的看着戚老爷，一副你什么意思的样子。 “爹不要为难我娘子了，她比较笨，还胆小。”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戚正茂不知道怎么定义笨且胆小了，从他们回来到现在，沈素商可是没吃一点亏，就算是表面上吃亏了，也会自己把里子给找回来。 “名哲，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戚正茂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这些事情，不方便别人知道。”戚正茂看他儿子是想带着沈素商。 “我有什么事儿会叫相公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这才跟着他爹去一边了。 戚正茂其实觉得沈素商挺好，在他儿子最艰难的时候跟着他儿子，他甚至有些感激。 可是他夫人不喜欢，他若是帮儿媳妇说话，势必要得罪他夫人。 “咱们家的事儿，你都知道了，我今天要和你说的是我和你娘的事儿。”戚正茂一脸沉重。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说这些事情，毕竟对他来说并不光彩。 “当时风止山内乱，被人攻打，你爷爷带着半部逍遥游心法逃走，在京城安了家，后来有了我，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风止山的事，而且你爷爷要我一定要复兴风止山，我们是风止山正统，复兴风止山是我们的使命。”戚正茂的童年并不美好，他说这些的时候好像不想去回忆，就说的很简单。 “你爷爷苦心经营，广结豪杰，其中就是有大富商许家，就是你娘的母家，你爷爷对你外公有救命之恩，两家关系非常好，我和母亲也自小就认识，并定下婚约，可是后来你爷爷被仇人追杀，死于非命，许家就想取消了婚约，是你母亲坚持，我们才能在一起。” “当时我年轻，为了让你母亲体面一点，就放狠话说一定复兴家业，让你娘跟着我风风光光的。”戚正茂说着感慨“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带给你母亲的只有羞辱，每次遇到问题，都是你母亲回去求你外公，她不知道遭了许家人多少白眼，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戚正茂想到当初许止容很坚定的要和他在一起的样子，说就算他一辈子这样也不会后悔。 可是一辈子真的好长，长到可以改变太多东西。 “所以你不要怨你母亲，都是爹的错。”戚正茂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不知道这些，没想到他们家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父亲疼惜母亲正常，可是孩儿也疼惜我的娘子，母亲跟着父亲吃了很多苦，造人白眼受尽委屈，我的娘子也经历了，而且还有食不果腹。”戚名哲很认真的说“复兴风止山在娘眼里是自己的面子，面子之争，可是我的娘子和我经历过生死，我定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戚正茂想了想叹气点头：“你们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她的确是个好儿媳。” “多谢父亲谅解。”戚名哲行礼。 戚正茂看着戚名哲欲言又止，他儿子说的没错，不是自己的事情，有什么资格去要求。 “素商是一个通情达理的，纵然娘不接纳她，只要不针对她，她为了让我不为难，也会好好维系着这个家，可是娘总是这样对她，她也不是一个好欺负。”戚名哲提醒到。 戚正茂苦笑：“你们不在家也好。” 沈素商站在院子里等戚名哲，看到戚夫人在堂屋转了好几圈，装作不经意的看她一眼，好像每次都纠结要不要把她给杀了。 她没见过戚夫人有武功，不够既然有那么明显的杀意，应该是有武功，她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戚名哲过来带着沈素商就走，让沈素商很意外，她还以为戚老爷能说服戚名哲留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素商感觉自己后背冷飕飕的，估计是戚夫人又想杀她了。 戚名哲猛的转身，刚好对上他母亲充满杀意的眼睛。 许氏被戚名哲吓了一跳，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甚至有几分慌乱。 戚名哲转身深深一礼：“母亲，我曾说过与我娘子共存亡，此生不改，不管她因为什么去了，我定追随。”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活脱脱的威胁。 许氏更加慌乱，心底怒意也更盛：“她是不是对你下了什么蛊，竟然让你这样不管不顾。” “是。”戚名哲看着他娘“真心。”他说完转身把沈素商横抱起来上了马车。 许氏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唯一的儿子，她把自己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了，没想到她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和她说话。 沈素商被戚名哲直接丢到马车里，奇怪戚名哲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反复的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名哲赶车迅速离开崖口村，快到县城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直接把沈素商给拎了出来。 沈素商立马像八爪鱼一样黏在戚名哲身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戚名哲本来生气，看到沈素商这样怒意瞬间消散了：“知道自己错了？” “不知道，你就直接告诉我好了。”沈素商一脸诚恳。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么乖巧，也就不和她计较了：“你叫我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杀意？” 他知道沈素商虽然没有武功，但是她的感觉十分灵敏，如果不是感觉到了他母亲的杀意，沈素商也不会那样。 “额……”沈素商眼珠子转了起来。 “她都要杀你了，你还不说。”戚名哲又生气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用得着我说。”沈素商从戚名哲身上跳下来，要是因为这个，戚名哲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如果我不知道呢？你就打算一直承受这份危险？”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抱了起来“你是想害死我？” “我……”沈素商觉得戚名哲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第三百五十三章：直男 她只是觉得现在戚家人的关系已经够恶劣了，许氏也不是一个傻的，不然也不会那么隐忍克制，怎么就成了要害死戚名哲了呢？ “我怎么就要害死你了？”沈素商实在不理解这个逻辑。 “我说过，你去哪儿，我都相随。”戚名哲盯着沈素商“所以你要想我好好的，就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认真的样子，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你不要说的那么夸张，我们……” “这不是夸张，这是常态。”戚名哲打断沈素商的话。 沈素商搂着戚名哲的脖子想了又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亲他一下吧。 戚名哲以为沈素商会讲什么道理，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身体僵硬了一下。 “不用你说，我这个人惜命的很，我只是笃定你母亲不会下手而已。”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为什么？” “虽然她不愿意接纳我，但是你是她所有的期望，她想的是把我赶走，而不是因为我导致你们母子之间彻底的决裂。” “所以……”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我们母子之间是彻底的算计？” “算计这个词有点夸张了，用你母亲的话是为了你好。”沈素商很认真的点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有些事儿我想告诉你。” 本来戚名哲很犹豫，想关于他父母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沈素商了，但是他发现沈素商也在维系这种关系，那就有必要告诉沈素商了。 两个人找了一棵树遮阴，看着太阳慢慢的落山，戚名哲简单的说了他父母之间的事情，还说了他年幼的时候的事情。 沈素商知道戚夫人是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戚名哲身上了，所以才会那么激动，因为戚名哲的选择对她来说就是一切。 关于戚家人让戚名哲练逍遥游，又让他以普通的孩子那样生活，也许是做了两手准备，希望戚名哲尽量的会过好。 可是事情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 “也许我的一生都在他们的规划之中。”戚名哲想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父母为孩子筹谋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他们只能用自己的经验是筹谋，有时候还察觉不到环境已经改变了，于是他们就成了仇人。”沈素商感慨着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你不恨我母亲。” “我可能会见到一个人就讨厌一个人，但是不会轻易恨一个人，毕竟恨这种东西肯定是痛苦，对这方面，我又不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动辄就恨上了。”沈素商笑着说。 戚名哲反复的想了一下才明白沈素商说的意思：“有时候我很好奇娘子在的世界。” “那的确是最好的时代。”沈素商玩笑着说。 戚名哲揽着沈素商：“为何不是我找到了娘子，而是娘子来找到了我？” 沈素商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不是为戚名哲而来，只是遇到了戚名哲：“也许是因为我比你聪明。”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你这样的认知，到了我们那个世界，肯定被人当成傻子。”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我可以学。”戚名哲觉得这个不是问题“我只是不想娘子那么辛苦。”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如果是别的男人，肯定会说：我父母为了我不容易，你就迁就一点他们。 戚名哲总是很坚定的和她在一起，甚至不惜忤逆他的父母，就这一点，她觉得挺愧疚的。 “相公啊。”沈素商靠在戚名哲的胸口。 “恩？”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的这些筹谋都是为了你，他们也很辛苦，你让我为他们考虑一下。”沈素商小声的说。 戚名哲之前没想过，在他父母回来之前，他以为他父母已经不在了，回来之后不是父子重逢的喜悦，而是改变自己人生的矛盾。 “以前没想过，现在想想……”戚名哲抵着沈素商的头顶“不能只为一个人想，他们给了我生命，娘子要陪我走完余生，他们是我的父母，而娘子也是我孩子的母亲，所以这件事，我们还是讲道理比较容易一点。” “噗——”沈素商没忍住笑了起来。 “娘子笑什么？”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竟然是这反应。 “直男！”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想了想：“直男是什么？” “就是只讲道理。”沈素商觉得这个解释比较简单，而且不容易有歧义。 戚名哲想了想：“为夫不想和你讲道理。”他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表情觉得有些危险：“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她起身就走。 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他家娘子真的太聪明了，他跟了一步：“娘子，你看这夕阳正好。” “正好回去吃个烧烤。”沈素商说着就跳上马车。 戚名哲只好放弃了，赶车回城。 沈素商以为他们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任天远就离开了，谁知道他还在这里，只是进山采药，有时候一去就是三五天。 沈素商回来的时候，他刚好不在家，他们今天回来，任天远刚好也回来了。 “任老头，你最喜欢的神仙醉。”沈素商把酒壶放好“这肉是我特意让人腌制的，有秘制酱料，烤出来外焦里嫩，汁水都能流出来，你试试看。”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一脸殷勤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有事：“说吧。” “你手里有多少成药方子。”沈素商直接说。 任天远打量了一下沈素商：“去了一趟淮州，回来开始打我手里成药方子的主意了？” “我这不是有赚钱的新门路了吗。”沈素商笑着说“你买名贵药材那么花钱，也不想自己坐吃山空吧？” 任天远最近的确是只出不进，来给戚名哲看个病差点儿把自己老本给搭进去：“你是出钱买方子，还是分成？” “分成。”沈素商一次投不了那么多钱过去。 “我出方子的话，占几成？”任天远知道沈素商实在，又会做生意，他赔不了。 “一成。”沈素商直接说。 “才一成？”任天远不干了“那我还不如直接给卖了。” “细水长流啊。” “我无儿无女的，要细水长流干嘛？涸泽而渔我还能多吃一口。”任天远不屑。 第三百五十四章：天远 沈素商一阵无语，偏偏任天远说的还很有道理的样子，她突然想给任天远找个媳妇了。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吃瘪的样子心里得意：“你就别想空手套白狼了，你以为我是好骗的。”他得意的吃了一块烤肉“真好吃。”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欠揍的样子，偏偏又打不过他。 戚名哲知道和任天远不好商量：“在下最近武功略有进步，请任前辈指点一下。” “没空。”任天远说着继续吃。 戚名哲拿着筷子挡住了任天远的筷子，任天远绕了一下继续去夹肉，戚名哲快一步又挡住了他。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桌子上已经过了几十招，戚名哲一脸平静，任天远却有些急躁了。 戚名哲这武功怎么可能是略有进步，他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了。 尤行和南宫离抱臂站在一边，一开始他们还能看清楚，后来他们有些看不清楚了。 “东家用的是什么武功？”南宫离小声问到。 “招式是取巧，如果能练到极致，就是无招胜有招。”尤行有些眼热，但是他知道眼热没用。 他曾经试图和戚名哲较量，但是很快他就清楚，戚名哲既然能指点他，就是早就超越了他。 最后戚名哲筷子一挑，把肉放到沈素商的碗里了，看的任天远吹胡子瞪眼。 “恩……真香。”沈素商满意的吃了起来“烤的焦一点，已经完全不油了，香料的味道更浓郁，越嚼越香。”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的样子直接把筷子拍桌子上了：“你们小两口欺负我一个老人家。” “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姜是老的辣，我们小两口加起来都不及你一根小指头。”沈素商一脸诚恳的说。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的样子：“要我交出方子也不是不可以，把你们老宅卖给我。”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不知道任天远什么时候盯上他们老宅了。 “我出高价，顺便送给你们十个成药的药方。”任天远继续诱惑到。 “老头，你这么精明，肯定不会做赔本买卖。”沈素商狐疑的看着任天远。 “哎，人老了，就想有个稳定的窝，我看你们那老宅不错，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出去大展宏图，留着老宅也没用。”任天远一脸为了你们好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那老宅是我们的根，我们不可能连根都不要了。”沈素商很坚定的说。 任天远听沈素商这样说没好气的扭到一边。 沈素商想到他们埋在地窖里的白氏医问，难道任天远知道了？ 不可能啊。 “那你也别想拿到我手里的成药方子。”任天远摊手。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软硬不吃的的样子：“这可是你逼我的。”转身大声叫到“白薇。” 任天远立马就怂了，当初他为了看白氏医问想尽办法拜白薇为师，如今却成了他的桎梏：“你这女娃，还讲不讲道理了？” “有什么道理可讲的，你又不缺银子，天下苍生和你也没关系，你也不欠我人情，我拿什么和你讲道理？”沈素商理直气壮的说。 “嫂子。”白薇已经跑过来了。 她穿一件水粉色的长裙，长高了一点，脸上还有一些少女的娇羞。 “管管你徒弟，我也不指望他悬壶济世，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就是让他出几个成药方子，又不是不给他红利，他都推三阻四的讨价还价。”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白薇看向任天远，任天远清了清嗓子看着左右。 “天远，我们既然选择了学医，那就是决定了为世人祛除病痛……”白薇挺了一下脊背，一脸严肃的看着任天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好，好，好，我给，我给。”任天远每次听到白薇叫他天远，他都浑身的不自在。 沈素商没忍住笑了起来，白薇现在都会拿捏任天远了。 吃了烤肉，沈素商跟着任天远过去拿了成药方子，大部分都是益气养体的药，也有清热解毒，舒筋活血的。 现在的工业条件，做成口服液显然不现实，只能调制成药丸，蜡封起来好保存。 一些大的医馆也会做成药，毕竟人多，成药的利润很大，小的医馆总共就那么一点人，成药没人买。 拿了药方，沈素商又写了制成药的章程，这样下去她打算把医馆改成药店，尽量降低成药的成本，让更多的人能看得起病。 “娘子——”戚名哲看时候不早了，他娘子还在那里整理东西“时候不早了。” “你先睡吧。”沈素商头都不抬。 戚名哲感觉自己被冷落了，于是凑了过去趴在沈素商的肩膀上：“娘子，为夫孤枕难眠。” “床上不是有两个枕头吗？”沈素商侧头蹭了戚名哲一下。 戚名哲被沈素商蹭了一下，直接顺着她的手臂过去握着沈素商的手：“娘子写字慢，我帮娘子写。” 他说话声音轻柔，鼻尖碰到沈素商的耳郭，气息在沈素商耳边萦绕，惹的沈素商都心思继续写了。 “还剩一……”沈素商试图坚持一下，结果戚名哲在她耳垂上轻吻了一下“今天不收拾你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她直接把毛笔丢到笔洗里，转身搂着戚名哲。 “娘子随便收拾。”戚名哲把沈素商横抱起来就上床了。 原本想化被动为主动的沈素商太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了，惹的戚名哲低头浅笑。 “你给我等着。”沈素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好啊。”戚名哲又凑到沈素商耳边“娘子可不要让为夫等太久。” 沈素商瞬间就怂了。 戚名哲给沈素商擦了一下，过去看沈素商写的章程，条理很清晰，也有可行性，他反复看过之后给标注出来了几个注意事项。 沈素商早起看到戚名哲的标注，知道她想的简单了，毕竟两个世界的体制不同，按照自己之前的思维肯定会有些出入。 吃过早饭，她按照戚名哲的批注进一步完善这个章程。 “少夫人，云夫人求见。”南宫离进来行礼。 “你慢点儿。”云剑声扶着付雅进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田秀玲被抓 付雅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起路来有些笨拙，但是她还是走的很快，一脸着急的样子。 沈素商听到云剑声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刚走到门口付雅已经进来了。 “你慢点儿。”沈素商看着付雅的样子“知道我回来了也不用这么兴奋吧？” “谁兴奋了，田秀玲被抓起来了，你赶紧想想办法。”付雅一脸着急。 沈素商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儿？” “前天。”付雅坐下自己倒水，却发现水壶里没水，有些生气的把水壶给放下了。 沈素商把水壶给南宫离：“白开水。”她吩咐完示意云剑声坐下，自己也坐下了“前天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找我？” “我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我要是知道不就早来找你了。”付雅没好气的说“就你们合伙做那红茶，喝出人命了，整个尼姑庵的姑子都喝死了。” “什么？”沈素商被吓到了“不可能。” “不管可能不可能，现在是出了人命，田秀玲被关在大牢里，整个尼姑庵的姑子都说是喝了田秀玲送去的红茶……” “等一下！”沈素商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所有的姑子不都死了吗？她们怎么说是喝了田秀玲送去的红茶。” 云剑声知道自家娘子是太担心田秀玲了：“那些姑子当时并没有死，只是上吐下泻，于是就请了郎中，郎中说她们想是中毒了，于是她们报官了，报官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死，之后就全部死了。” 沈素商恍然：“那田秀香也在尼姑庵，她没事吗？” “她命大的很，在尼姑庵竟然和关的唐庄里的吴建树勾搭上了，还有了身孕，田秀玲只好把她接回去嫁给吴建树，就是在接田秀香的时候，田秀玲送了尼姑庵红茶，就摊上这事儿了。”付雅说着就生气“现在田秀玲出事了，田家却要和田秀玲撇清关系，想着田秀香嫁给吴建树算是和唐家攀上关系了，连田秀香的生母都接到田家了。” 沈素商想这田家也太厚颜绝情了：“你不要急，我先去牢房里看看田秀玲，喝红茶肯定没问题，云山县喝红茶的人多了。” “我就这样想的吗，但是那个谢师傅为了打压红茶，到处宣扬红茶会喝死人，这不是要把田秀玲给逼死吗？”付雅说着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你不要那么着急，我先去牢房里看看她，你有身孕呢，先注意自己身体。”沈素商看着付雅的样子。 “田秀玲都快没命了，我能不急吗？”付雅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记得她们以前可是相互看不惯，怎么突然之间关系这么好了。 “行，行，我现在就去牢房，田秀玲的事儿我一定给弄清楚。”沈素商保证。 付雅直愣愣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奇怪。 “你赶紧去啊，你还坐在这里干嘛？”付雅更急了。 沈素商一阵无语，这是拆定时炸弹吗？要争分夺秒的。 戚名哲听说云剑声他们来了，就过来招呼，进门就听到付雅这样说，奇怪的看着沈素商。 “田秀玲出了点事儿，现在在大牢里，我得去大牢里一趟。”沈素商站了起来“你招呼一下他们。” “他们不用招呼，我和娘子一起去。”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 “不行，我也得去。”付雅跟着沈素商就走。 “你就别添乱了，我一有消息立马派人去告诉你。”沈素商看着付雅那着急的样子。 “戚家娘子说的对，娘子的确不适合奔波。”云剑声感觉自家娘子对别人比对自己都好。 付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有消息你要立马告诉我。” “好。”沈素商打发了付雅立马去大牢。 这件事非常恶劣，如果那些尼姑真的是喝红茶而死，到时候沈素商都逃不脱干系。 “这件事在云山县的影响很大，戚少夫人要谨慎一点。”霍忠提醒到。 他知道肯定不是红茶的问题，但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红茶上了。 “田秀玲和那些尼姑无冤无仇，也完全没必要，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沈素商觉得这不合理。 “田家说田秀玲是为了报复。”霍忠苦笑。 “报复？”沈素商奇怪。 “田秀玲把田秀香送到尼姑庵，结果成就了田秀香和吴建树的姻缘，田秀玲也喜欢吴建树，所以才会报复那些尼姑。” “霍师爷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吧？”沈素商都被惊呆了。 “这是田家和吴建树亲口说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抓了田秀玲。”霍忠无奈的摇头“你们进去吧，这件事太严重，我把她单独关起来了，要等少爷回来再处理。” 沈素商进去，戚名哲留在外面。 田秀玲一个人坐在那里练习泡茶，她喜欢冲泡茶叶子，对茶叶子的味道也很敏感，现在已经能掌握泡茶的规律了。 “你倒惬意。”沈素商看着牢房里的摆设。 虽然是在牢房，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小泥炉里煮着水，一边放着干果点心，还点着线香。 田秀玲把刚冲好的茶推到沈素商一边：“你来的正好，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沈素商摇头：“还是算了，付雅急的都快会飞了，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秀玲看沈素商不喝，自己端过茶杯喝了：“这两天我反复的想了想，尼姑庵里的姑子很讨厌田秀香，而且田秀香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他们不可能为田秀香做这样的事情，所以肯定是她们在煮茶的时候出了问题，所以才会那么坚定的说是茶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有人投毒？”沈素商拧眉。 “有这个可能，但是尸体没有检查出来中毒。”这是田秀玲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 沈素商却觉得这样正常，毕竟现在毒的种类有限，检测方式太单一，检测不出来正常：“我去尼姑庵一趟，你有什么叮嘱的？” 田秀玲想了想摇头：“如果……我说如果，这次我必死的话，你一定要搞垮田家。”她盯着沈素商，像是在说遗嘱。 第三百五十六章：都有问题 沈素商意外，随即就明白了，田秀香那样陷害田秀玲，田家却什么都没说，那么就是帮凶。 田秀玲为田家抛头露面各种谋划，末了却是这样一个下场，她当然恨了。 “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做吧，我保证把你救出来。”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只要这事儿不是田秀玲做的，她定会把田秀玲给救了出来。 田秀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起来：“我为田家费尽全力，到头来却是你们两个为我奔波，真是好笑。” “那也等你出去之后再笑，我先走了。”沈素商看到田秀玲在牢房里没事就放心了。 “好。”田秀玲点头。 戚名哲虽然在外面站着，不过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两个人刚出了牢房大门，外面就围了很多人。 “那害死人的红茶就是她炮制的。”一个人指着沈素商厉声说到。 沈素商还没看清楚是谁，众人就开始冲她丢臭鸡蛋烂菜叶，幸亏戚名哲反应的快，带着沈素商一个横移，避开了那些东西。 接着戚名哲直接过去把人群里的一个人给拎出来了。 沈素商没有看清楚，戚名哲却看的清清楚楚，刚才就是这个人在人群里叫。 “杀人了啊。”那人被戚名哲拎出来叫了起来。 这次却没有人附和了，甚至有些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说，是谁派你来的。”戚名哲冰冷的说。 他和沈素商前脚到了县衙大牢，后面就有人在这里闹事儿，应该是有人盯着县衙大牢，故意安排的。 “敢在衙门口杀人，还有没有王法，救命啊。”那人不搭理戚名哲，硬着头皮在那里叫。 戚名哲轻轻的按了一下那个人穴位，把那人丢在地上了，那人在地上打滚，狂笑了起来。 众人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只有躺在地上的人才知道，他现在身体入被万蚁噬骨，但是就是忍不住笑。 沈素商这才走了过来，躲在戚名哲的身后。 “笑穴？”她小声的问戚名哲。 戚名哲觉得还是他娘子聪明。 “好汉饶命，啊哈哈……我说，我说，啊哈哈……”那人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求饶“是谢师傅让我来的，哈哈哈哈……是谢师傅让我们到处说红茶喝死人的。哈哈哈……他们……哈哈哈哈……他们里面有些人也是我花钱请来的……” 那人这样一说，被蛊惑来的人瞬间看着身边的人。 “我没收钱，你看我干嘛？”有人叫了起来。 “那你怎么那么快准备好了臭鸡蛋，这臭鸡蛋可不好找。” “你还有烂菜叶呢。” “我路边捡的。” “菜市距离这里这么远，你哪个路边捡的。” …… 被骗来的人义愤填膺，试图把收钱的人找出来，凭什么他们有钱，自己却没有钱。 戚名哲在那人的身上踢了一脚，那人疼的爬不起来，但是那种万蚁噬骨的感觉没有了，而且也不笑了。 两个人也不管别人吵架，立马去尼姑庵了。 当初田秀玲把田秀香送到尼姑庵，多少有他们的原因，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但是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谁都无法逃过这世上的因果。 尼姑庵距离云山县挺远的，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尼姑庵里有一个衙役，还有两个村民来这里收拾。 沈素商表明了身份，衙役立马带他们进去了。 这尼姑庵不大，一共有六个尼姑，平时烧香礼佛，接待善男信女，也会帮人做法师，祛除邪秽什么的。 因为案子还没结，这里的东西也没人动，两个村民也只是清扫一下外面。 “人当时没死，上吐下泻，这明显的食物中毒。”沈素商在厨房里环视了一圈，看到一边有很多罐子，她走过去一个一个掀开看“嚯！牛奶。” “是羊奶。”村民慌忙解释。 沈素商想这些尼姑生活还不错，每天可以喝羊奶：“你们平时就在这里吗？还是没人了来帮忙？” “我们平时偶尔会过来帮忙，没想到那田家小姐竟然那么狠心……”村民说着感慨。 “又没有确定，不要乱说。” “怎么没有确定，师傅们每天都吃这些东西，一直都没事，为何那天煮了茶喝就出事了。”村民很确定的说。 “也就是说，煮茶那天你也在？”沈素商看着那村民。 “我不在。”村民立马说，唯恐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我听人说的。” “那你知道他们用什么煮的？”沈素商问到。 “用的就是这口锅。”村民指着锅台上的锅“师傅们喜欢煮茶放红糖。” 沈素商想她们的品位也真是奇特。 她一个一个罐子看过去：“怎么没见装茶叶的罐子？” 村民左右看了看，在墙角拿过一个罐子：“师傅们出事之后，我觉得这个罐子晦气，想给扔了，官爷说这里的东西不能扔，我就给放墙角了。” 沈素商拿过罐子闻了闻皱眉：“茶叶呢？” “喝完了，那是最后一次喝。”村民慌忙解释。 “红糖罐子呢？”沈素商刚才看罐子的时候，也没发现红糖罐子。 村民有些扭捏，过去拿过红糖罐子。 沈素商看着罐子里空空的：“里面的红糖呢？” 村民表情有些不自然：“也喝完了。” “在佛祖这里撒谎，是要下地狱的。”沈素商看着村民的样子。 村民慌忙跪下：“我那那红糖还剩下一点，丢了怪可惜的，就偷偷的拿回去喝了。” “你喝的？”沈素商问到。 “我哪舍得喝啊，给我孙子喝的。”村民解释“求求你不要告诉官爷。” “你孙子喝了之后没什么反应吗？”沈素商问到。 村民愣了一下：“不，不……我，我……”她突然想到师傅们喝的茶里有红糖，难道是红糖有问题“我的孙儿啊。”她起身就跑。 戚名哲看村民跑出去，这才走到沈素商身边：“红糖有问题？” “都有问题。”沈素商说着放下罐子“你帮我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新来的师傅。” “新来的师傅？”戚名哲皱眉“那个师傅有问题？可是六个尼姑全部都死了啊。”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都死了，也可能把自己把自己害死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金手指 戚名哲不太懂沈素商的意思，不过看她神秘的样子，估计已经有线索了。 他们又在尼姑庵里转悠了一下，这尼姑庵看着不怎么样，里面的师太用度却不错，看来平时油水不少。 等他们看完这里，之前跑出去的村民又回来了。 她孙儿没死，但是得病了。 他们平时都是求香灰和符水喝的，今天被沈素商提醒，她以为沈素商是神仙，就来求沈素商了。 “你一天给他吃两个鸡蛋，再给他买点儿红糖喝就好了。”沈素商站了起来。 那村民不知所以，但是鸡蛋和红糖都是好东西，她就谢了之后就走了。 “把那些罐子拿着，明天我就证明田秀玲是清白的。”沈素商胸有成竹。 在回去的车上，沈素商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好像可以通过味道辨别一些东西，就像上次余亦寒给她拿的药粉，她明明不认识那东西，但是潜意识里知道那是干嘛的。 今天她虽然嗅到了味道，但是感觉无比的清晰。 难道这是她穿越带的金手指？这金手指也太隐蔽了吧？ “娘子想什么呢？”戚名哲看沈素商一直在发呆。 “没什么，只是想这件事太巧了。”沈素商笑了一下。 回到赵家的宅院，付雅就在那里等着，她中午回家吃了个饭，还是不放心，干脆就来沈素商这里等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付雅看着沈素商。 “明天我会去帮田秀玲洗刷冤屈，你就等着吧。”沈素商很自信的说。 “我听说你们在大牢门口打人了。”付雅看着他们“现在胡云书带着一些人，让县令给云山县百姓一个说法。” “这事儿什么又牵扯到胡云书了？”沈素商一脸不解的看着付雅。 云剑声看着戚名哲：“他你还不知道吗？在你手里吃了亏，一有机会就想讨回来。” 戚名哲点头。 “对了，这些天他们都商量着准备去淮州，你有什么打算？”云剑声看着戚名哲。 “去淮州干嘛？”沈素商奇怪。 “秋闱啊。”付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真给忘记了，她转身看着戚名哲，戚名哲说过想参加科举。 “我不急，去淮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戚名哲简单的说。 “但是总要先去熟悉一下，以免出现什么意外，在那里若是能认识几个人，也能有个照应。”云剑声不打算参加科举了，他是为戚名哲着想。 “我不急。”戚名哲笑了一下。 孙谨孺之前因为给孙晴凑进京盘缠的事儿很丢人，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又被人追捧了，毕竟到时候需要他举荐。 他家门口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来的都还带着孝敬。 唐家的学院还在筹备，而且夫子还没有定，自然不能靠唐家举荐。 孙谨孺收到他女儿的信，让他再送点儿银子去，他现在不知道去哪儿弄银子，只能借着举荐的机会，暗示他那些学生。 戚名哲听云剑声这样说也没什么反应，他早就看穿了夫子的嘴脸，现在还有什么好失望的。 “之前你和夫子闹的那么不愉快，这次……”云剑声有些担心。 “都是后话，不用太早担心。”戚名哲安抚到。 云剑声点头。 付雅和云剑声在戚家吃了晚饭才回去，沈素商开始想戚名哲要去科举的事儿了。 如果戚名哲去科举，过了乡贡就要去京城了，不过乡贡戚名哲会不会受打击？ 女人果真容易想多，沈素商想了一会儿开始自嘲。 戚名哲看她的表情变来变去：“娘子明天要去为田家小姐洗刷冤屈，早点休息才是。” 沈素商想想也是：“相公，如果孙夫子不给你写举荐信怎么办？” “这举荐是联名举荐，要县令、夫子、和当地德高望重的人，县令只有一个，别的可不止一个。”戚名哲笑了一下。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戚名哲一点都不担心。 第二天他们带着几个罐子去县衙，县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胡云书和谢师傅都在其中。 “他们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吧？”沈素商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不会，你看。”戚名哲看到有人举着诉状。 上面要求官府立马承办田秀玲，以免触怒佛祖降罪。 “这是什么理由？”沈素商一阵无语。 两个人下车，尤行和南宫离一人拎着两个罐子跟着，引得别人看了过来。 “戚名哲？”胡云书看到戚名哲略微的往后退了一点“你来做什么？” “看热闹。”戚名哲转即看着谢师傅“听说谢师傅到处和人说红茶可以喝死人，而且那红茶是我娘子炮制的。” “难道不是吗？我们祖辈都是喝调配的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怎么红茶一出，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谢师傅理直气壮的说。 “对呀，对呀。” “红茶就是害人精。” …… “云山县喝红茶的人很多，唐家大公子就喝红茶，当初谢师傅也喝过，如果红茶真他的有问题，那么你们怎么没事？”戚名哲抬高了声音。 “那是因为量少，量多就会死人。”谢师傅很确定的说。 “那如果几位师傅的死，和红茶没有关系呢？”沈素商直接问。 “那我从此不碰茶，离开云山县。”谢师傅发誓一般的说。 这件事可以说是铁板钉钉了，尼姑庵的师傅临死之前报官，田家自己人证明，那田秀玲必死无疑。 “好，大家可以作证。”沈素商说着就进了县衙。 云山县的百姓已经习惯了霍忠处理云山县的事儿，所以知县大人不在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素商他们到了县衙，胡云书和谢师傅也跟着进去了，作为证人田秀玲和吴建树也到了，还有之前看守尼姑庵的那个村民。 吴建树看到沈素商眼睛就直了，他没想到沈素商稍微打扮一下竟然会这么漂亮，早知道这样他不介意娶了沈素商。 田秀香看到吴建树这样，立马恨上沈素商了，这个狐媚子就知道到处勾引人。 戚名哲一个眼神过去，吴建树和田秀香都低头了，他生出了杀心。 第三百五十八章：病从口入 戚名哲早就知道沈素商变不同的原因，自然不介意沈素商以前的事儿，但是以后谁敢多看他娘子一眼，就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有多重。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样子，她这醋坛子相公，要自己怎么哄着才好。 霍忠匆忙的走了过来，他觉得田秀玲这件事挺棘手的，到时候沈素商要是一定要保田秀玲的话，估计要用点儿非常手段，没想到她今天就来了。 “霍师爷。”众人行礼。 “戚少夫人可以证明田小姐是清白的？”霍忠不管别人，直接看向沈素商。 “是，麻烦众人把供词再说一遍，包括谢师傅。”沈素商看向谢师傅。 原本她没想搭理谢师傅，每个人有自己的坚持，从调制茶到冲泡茶定然会波及到有些人的利益，有冲突也正常。 但是不择手段就不对了，尤其是想置田秀玲于死地，这个肯定不能忍。 “我们都说过了，凭什么再说一遍。”田秀香不服气。 “你们把供词再说一遍。”霍忠吩咐。 田秀香一脸不服气，但是还是说了：“我阿姐一直爱慕我未婚夫，我未婚夫几次拒绝，她还不死心，要不然她那么大了，为什么不成亲？结果发现尼姑庵的师傅们成全了我和我未婚夫，于是暗起杀心，下毒杀了尼姑庵的师傅们，师傅们真的好惨啊。”她说着假惺惺的哭了起来。 “所以，你的证词是，你阿姐下毒杀人，而不是茶叶杀人。”沈素商说着看着谢师傅。 “霍师爷，不是的，那田秀玲知道红茶会喝死人，所以特意送了红茶去，所以红茶就是毒。”谢师傅慌忙说。 霍师爷看着沈素商，沈素商点头。 “吴公子呢？”霍师爷看向吴建树。 “田秀玲不知廉耻，多次自荐枕席，我看她水性杨花就不搭理，没想到她因爱生恨，竟然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来。”吴建树理直气壮的说。 沈素商看着这些人，事实真不知道会被这些人扭曲成什么样。 “所以，你们确定田秀玲就是毒害尼姑庵师傅们的凶手。”沈素商看着他们三个“这些都要写到卷宗里城里呈堂公证，如果你们是诬陷，也要受到律法的惩治。”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 田秀香心一横，尼姑庵的师傅们都说了是田秀玲，沈素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当然，我阿姐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一定是她杀的人。” 田秀香一带头，吴建树和谢师傅也点头。 “麻烦霍师爷记一下，如果凶手不是田秀玲，他们三个就是诬陷。”沈素商行礼。 “那是自然。”霍师爷点头。 沈素商拿过之前装茶叶的罐子：“这个是尼姑庵里装茶叶的罐子，在尼姑庵里的帮忙的村民可以证明，里面还有一丝丝茶香。”沈素商交给霍师爷。 霍师爷自己闻了闻，又询问了村民，确定就是之前装茶叶罐子：“这个罐子有什么问题？” “因为有问题的不是茶叶，而是装茶叶的罐子。”沈素商很确定的说“之前我问过村民尼姑庵里是不是有一个新去的师傅，她说的是。” “这有什么关系？”霍忠知道有一个刚去不到三个月。 “当然有关系，新去的师傅，一般都是做杂事的，像劈柴、做饭、洒扫这些，如果新去的师傅很懒，厨房里用的东西经常不清理，那就很严重了。” 这个时候尤行端了一只小莲花缸来，里面有一条小鲫鱼。 “霍师爷请看。”沈素商把装茶叶的毯子里装满了水，摇晃了几下倒到莲花缸里。 霍师爷奇怪沈素商这是要做什么，盯着莲花缸里的鱼看，结果那鱼游了几下就死了：“这——” 众人也一脸震惊，罐子里装过的水让鱼死了？这罐子真有问题？ “不可能，如果是这罐子有毒，那师傅们以前怎么没事？”谢师傅也震惊了。 “那是因为以前没毒。”沈素商十分平静的说“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罐子，根本就没有毒，但是，装在它里面的东西霉烂了，霉烂的东西有毒。” 外面的人听到沈素商这样说议论纷纷，他们都知道霉烂的东西不能吃，吃了就会拉肚子，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死人。 “不可能，如果茶叶霉烂了，怎么还会喝，再说田秀玲送茶叶到尼姑庵没多长时间，不可能霉烂。”谢师傅没想到竟然会是霉烂。 “茶叶没有霉烂，但是我没猜错的话，里面原来应该装的是花生。”沈素商说着拿棍子在罐子底部捣了几下，掉出来了一点硬块“这个罐子和别的罐子相比，应该很少用，之前装了花生霉烂了也没人管，田秀玲送了红茶去，尼姑庵的师傅们没罐子装，于是把这个罐子拿了出来，新来的师傅又懒，没有彻底清理就把茶叶装了进去。” “起初还好，茶叶没有沾到霉烂的东西，但是最后一次，茶叶没有了，煮茶叶的师傅就敲了敲罐子，把罐子底部凝结的东西敲掉了，一起煮了，尼姑庵的师傅们喝了加了霉烂的东西煮茶，于是上吐下泻，出现了中毒的症状。”沈素商分析着说。 外面的人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霉烂的东西竟然这么毒。 “你这都是猜测。”吴建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他还以为是上天在帮他。 “尼姑庵的师傅们喝茶的时候喜欢放红糖，我看了装红糖的罐子，里面也有发霉，不过不是很严重，喝了发霉的红糖水，也会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只是情况轻微的话，只要好好进补自己挺过去就行了。”沈素商看了村民一眼。 “师爷，草民可以证明。”村名慌忙行礼。 她只是想占点儿小便宜，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 “你们都串通好的。”谢师傅急了。 “我看了尼姑庵里所有装东西的罐子，里面都有不同程度的霉烂，现在天热，东西很容易霉烂，这样的罐子最好不要再用，所以说尼姑庵的这个悲剧，只能说是人太懒。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可是又天真的以为自己无所谓。”沈素商看了谢师傅一眼。 第三百五十九章：出狱 她愿意给人机会，良善的人自然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她不会一直给别人机会，那样就太廉价了。 机会向来都是珍贵的东西，出于对生命的尊重，沈素商可以给他们一次，也只有一次。 “那……”霍师爷想了想“按照戚少夫人这样说就是中毒，可是并没有查出中毒。” “给我准备一根银针和一个水煮蛋。”沈素商转向霍师爷。 很快两样东西就拿上来了。 水煮蛋还是热的，沈素商试图剥鸡蛋有点烫手，戚名哲看到她这样，过去把鸡蛋给剥了。 沈素商拿着银针刺入鸡蛋里，过了一会儿拔出来银针铮亮，她瞬间就傻眼了。 “不对。”沈素商只接把水煮蛋掰开了，流了她一手的糖心蛋黄“谁让你们煮成溏心蛋的？” “好吃啊。”霍忠下意识的回答。 沈素商看着霍忠，霍忠向来都是稳重智慧的长者设定，这一句话人设算是彻底崩塌了：“霍师爷，我不是吃，我要全熟的。” 霍忠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很快又拿了一个全熟的水煮蛋来，沈素商这次确定了一下才把银针扎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拔出来银针变黑了。 众人一愣。 “大家都看到了，水煮蛋拿上来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没可能有毒，现在银针变黑，说明银针并不能检测毒物。”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银针验毒是他们的认知，现在认知被颠覆了，有些难以接受。 “霉烂的食物导致的中毒，银针验不出来，而且她们吃的食物，都有不同程度的霉烂，只是因为他们喜欢放大量的红糖，掩饰了那种味道，综合导致了她们中毒而死。”沈素商看向霍忠。 证据就在这里，银针检测不出中毒，罐子里的水的确会把鱼给毒死。 田秀香和吴建树的随从被带来了，证明田秀香和吴建树是暗通曲款，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而吴建树是一直对田秀玲死缠烂打。 这件事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田秀玲被直接释放。 至于田秀香和吴建树对田秀玲的诬陷也要付出代价。 这些事情判完，沈素商回头已经看不见谢师傅了，估计他知道大势已去，自己灰溜溜的走了，不过他说过的话沈素商可没有忘记。 沈素商、付雅他们在大牢门口等田秀玲。 “真有你的，说今天救她出来，就真的今天救她出来。”付雅一脸崇拜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这么长时间？”沈素商忽视付雅的崇拜。 这不是她急的时候，恨不得所有人都能飞。 付雅感觉自己被忽视了：“你是怎么知道尼姑庵的师傅是那样死的？” “顺便也给你提个醒，霉烂的东西一定不能吃，尤其是那些黄毛和黑毛，毒的很。”沈素商没有解释。 这是一个没有凶手的人命案，只能说田秀玲刚好撞上了，如果不是她事先让人明白了为什么，堵住了别人的嘴，这件事还真不好解决。 沈素商突然发现戚名哲和云剑声都扭向一边，于是也扭过去看了一眼，看到那里有一辆马车。 “唐家的。”戚名哲看沈素商也扭头看就小声提醒了一下。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有些意外。 现在田秀玲和唐家有合作，关键是谢师傅直接攻击红茶，这样对唐家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自始至终唐家都没有出面？ 想到这里沈素商一个机灵，也许有最坏的一个可能：唐家直接独吞所有。 她可不觉得唐家是为了保住吴建树才这样做的，他们只让吴建树不死就行了。 唐宁看到他们都看了过来，犹豫了一下下了马车。 “几位都在这里呢？”唐宁拱手。 付雅看了唐宁一眼没搭理，沈素商也没搭理，戚名哲和云剑声拱手回礼。 “我刚忙完家里的事情，才知道田小姐出事了，幸好戚少夫人聪慧。”唐宁说着看向沈素商。 沈素商没看他：“乡野拙妇，恰好知道一些能毒死人的吃食，东西都是好东西，可是一切都是会变化的，储存的方式不对了，时间一长就成毒了。” 人的相处何尝不是如此，升米恩斗米仇，不过就是相处的方式不对了。有时候是不知道自己相处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付雅看了沈素商一眼，觉得她说这样的话有深意，可是自己领悟不了。 戚名哲懂了，微微的笑了一下：“既然唐公子家里很忙，就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这里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多谢戚秀才体谅，带我问候田小姐一声。”唐宁虽然不知道沈素商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在这里得人嫌弃了，还是离开的好。 看到唐宁离开，付雅立马就不装了。 “呵！这件事和吴建树有关，我就不信他们唐家不知道，估计想在那里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素商能这么快的把事情给解决了。”付雅没好气的说。 看来不是沈素商一个人这样想。 “唐家最近的确挺忙的，一直在收现银，听说还在变卖家产。”云剑声解释了一下。 “为什么？”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她就听说过，只是当时没在意。 “不知道。”云剑声摇头。 在他们的左顾右盼下田秀玲终于出来了，画了精致的妆容，不过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想想以前田秀玲去找她的时候，总是打趣的样子，这副模样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看来这件事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田秀玲出了大牢的门看到是付雅和沈素商他们，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然而让人感觉到了疏离。 “看样子在状态不错，要不要去酒楼庆祝一下？”付雅觉得田秀玲的状态不对，非常不对。 “不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要回家解决一下。”田秀玲很平淡的说“改天再请你们吃饭道谢。” 她说完对着众人一礼，越过众人慢慢的走了过去。 她走的很慢，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坚定。 “尤行，跟着田小姐。”沈素商突然很担心田秀玲。 第三百六十章：准备反击 有些人的爆发像火山喷发，歇斯底里，毁灭一切。 而有些人的愤怒像平静的归墟，满而不溢，吞噬一切。 田秀玲现在的状态是后者，让人更加害怕。 “她不会有事吧？”付雅也感觉出来了。 “我只保证她人没事。”沈素商看着尤行跟了过去。 尤行的能力处理这种事情绰绰有余，有尤行跟着沈素商一点都不担心。 “走吧，我们去吃饭。”沈素商往前走了一步“不管怎么说，秀玲出狱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付雅本来有些低落，听沈素商这样说觉得也是，一行人去酒楼吃饭了。 “你上次要的茉莉花我让人给你摘好晾干了，你什么时候要？”付雅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你家要是方便的话，就先放你家吧。”沈素商想现在自己的处境挺尴尬的。 看来得在城里再置办个宅院，一直住在赵风帆那里也不是事儿。 “那行，你什么时候要了找我。”付雅也想到了沈素商现在的处境。 她想了想没有问，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戚家的家事儿。 云剑声倒是问了戚名哲一些淮州的事儿，戚名哲没有说自己的经历，只说了淮州的大致情况，云剑声若有所思。 他们云家的武师现在还是被赵大人养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他既然不打算参加科举了，就想想办法把武馆再经营起来。 五个人一起吃了饭，付雅一定要拉着沈素商逛街，沈素商无奈只好和她一起逛街。 “哎，你想不想缓解一下和你婆婆的关系？”付雅神秘的说。 “你现在是过来人，都开始传授经验了？”沈素商看着付雅的样子。 “我这不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自从你婆婆他们回来，你们就一直住在外面，这关系得有多恶劣。” “戚家的事情有点复杂。”沈素商不多说。 “婆媳之间的事儿是有点复杂，但是有了孙子就不一样了，你就成自己人了，你和戚名哲就没想？”付雅神秘的说。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付雅，还以为付雅有什么高深的见解呢，竟然和她娘是一个办法。 “说的都是实话，你和戚名哲是正儿八经的夫妻，这不是很正常吗？”付雅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沈素商知道这个很正常：“这种事情要随缘，不是说你想要什么了，啪叽就给你来个什么。” “行，行，说不过你，不过你一直这样在外面真不是事儿。”付雅劝说到“你以前没婆婆就算了，现在二老健在，你们这样住在外面，到时候一个不孝，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 沈素商看着付雅，付雅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成亲之前做的事儿也是惊世骇俗，现在怎么这么世俗了？ “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沈素商狐疑的看着付雅。 “我还用听别人说吗？我婆婆都说了。”付雅歪头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高的知名度吧？再说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淮州，这才刚回来，也没见什么人，在云山县也不认识什么人。 “你婆婆怎么知道的？”沈素商只好问付雅。 “还不是你婆婆去素香沉找你娘理论，现在素香沉多有名，慢慢的就传开了。”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上次她去看她娘，她娘只说她婆婆去过，没想到还做了这样的事儿，现在是别人都知道了，她这个当事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人言可畏，再说戚名哲是个秀才，秋闱之后万一考个贡生什么的，关注的人更多了。”付雅看沈素商的样子慌忙劝说。 “我知道了。”沈素商应了一声“你回去休息吧，我回家想想。” “你可得好好想想，别意气用事。”付雅担心沈素商的脾气。 沈素商看着挺圆滑的，而且点子多，但是脾气真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触到她的逆鳞了，她能把天给戳个窟窿。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沈素商有些敷衍的说。 付雅看沈素商这样就不相信：“要不你想到办法了先和我说说。” “每个家里的情况不一样，和你有什么好说的。”沈素商挥手转身就走。 戚名哲和云剑声一直跟在后面，两个人边走边聊秋闱的事儿，云剑声给戚名哲推荐了几位夫子，虽然学生不多，但是德高望重。 戚名哲见沈素商转身，笑了一下和云剑声告别，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付雅也走到云剑声身边：“我给她说了。” 云剑声有些无奈：“娘在意云家的名声，让娘子受委屈了。” “我这算什么委屈啊，沈素商我们都认识，绝对不是那种过分的人，现在被人说成这样。”付雅感慨。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好像生气了，不知道在低头想什么：“娘子若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沈素商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走，买东西去。” 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想买什么：“好。” 沈素商以前采买的都是家里需要的东西，现在这些衣服是她娘给她做的，这样算下来她买的东西很少。 更没有像别的女子一样，买衣服首饰、胭脂水粉，今天却直接去逛那些店了。 “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沈素商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老板一听就是来大主顾了，扭头看到沈素商的装扮有些失望：“我们店里的贵重首饰金贵，不是老主顾要给押金，以免弄坏了赔不起。” 沈素商示意了一下。 南宫离直接拿出一张金票放在柜台上：“够吗？” 老板的眼睛立马瞪大了，一百两的金票，在云山县见都没见过。 “我们可是云山县戚家，少夫人是来给我们夫人挑选首饰的，只要我家少夫人看上了，价钱不是问题。”南宫离倨傲的说。 “是，是，是，里面请。”老板立马卑躬屈膝的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戚名哲心里暗笑，他娘为难了沈素商这么多次，沈素商一直都忍让，这是准备反击了吗？虽然不想她们婆媳不和，却又隐隐的有些期待。 第三百六十一章：不知道为好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忍让和妥协都是没用的，更何况是婆媳关系。 他知道沈素商之所以一直人让都是为了他，他也相信沈素商会处理好这些事儿。 一行人逛了好几个店，都是把店里最贵的东西给买走了。 很快不少人就知道戚家是哪家了，知道戚少夫人是谁了。 之前不是说戚少夫人不孝吗？都不和婆婆住在一起的，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戚少夫人要是不孝顺，怎么可能那么舍得为她婆婆花钱？ 回到家里，沈素商又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这些东西她是不怎么看得上，但是已经是云山县能买到的最好的了。 戚名哲坐在沈素商对面，沈素商就那么认真的一样一样检查过去。 “娘子就不给为夫透露一点什么吗？”戚名哲终于按耐不住了。 “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戚名哲有些不明白。 “相公若是一直这样不管不顾的护着我，定然会落下不孝的名声，若是你知道我与你母亲暗斗却不制止，那就两边都对不起了，所以相公还是不知道的好。”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直接笑了起来，他娘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有道理：“行，那为夫就不问了，不过为夫一定要跟着娘子。” “那肯定了，说白了，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和你母亲根本不会认识。”沈素商想了想很认真的看着戚名哲“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把你家人当成家人？” 戚名哲抚着沈素商的脸颊：“是为夫的不是，让娘子如今这么为难。” “婆媳关系向来都难。”沈素商虽然觉得很难，却也认为是正常的。 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就过来复命了。 “田小姐没事吧？”沈素商看着尤行。 “回去被田老爷训斥一了一番，她什么都没有说，开始整理田家的账目。”尤行没想到田秀玲被家人这样陷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竟然会那么淡定。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沈素商知道田秀玲肯定会报复田家的。 “你还去吧，就说我让你跟着她。”沈素商有些担心。 尤行犹豫了一下：“田小姐未出阁，我这样跟着她，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没事，去吧。”沈素商心底叹了一口气。 尤行想可能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好。” 等尤行退下，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你知道田秀玲要做什么？” 昨天田秀玲和沈素商说的话戚名哲都听到了，但是他不知道田秀玲要做什么。 “报复田家，应该是从让田家一无所有开始，今天田家人若是有一丝愧疚，田秀玲应该也不会做的那么绝。”沈素商知道自作孽不可活。 等到云山县大街上人最多的时候，沈素商和戚名哲赶着马车出城了，带的东西太多，都堆到车外面了，路边有人指指点点的。 许氏把沈素商赶走自己也不痛快，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已经没有出口了，自己一辈子就要这样，就要被看不起。 听到下人禀报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许氏有些意外，随即端起了架子，可是没人进来，她只好到门口看看，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东西。 “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许氏有些厌恶的说。 她的眼光极高，就是最落魄的时候用的东西都很好，自然看不上云山县这小地方的东西。 沈素商转身行礼：“之前家里太拮据用度都是问题，没给婆婆准备一些礼物是儿媳的疏忽，还请婆婆恕罪。” 这个问题，她反思了一下，戚夫人不喜欢她，所以她也从未把戚夫人当做婆婆，总是和戚夫人正面对上。 既然她已经嫁给了戚名哲，也不能让戚名哲六亲不认，那就只能自己认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把你这些破烂玩意儿都拿走。”许氏觉得沈素商肯定是居心叵测。 沈素商往前了一步小声说：“婆婆，现在家里这么多人，您把带着礼物回来的儿媳妇赶走，别人会怎么说？” 许氏看着沈素商，她就知道沈素商没有那么乖巧：“你威胁我，你以为我怕你威胁。” “婆婆当然不怕，可是既然不怕，外面怎么会有儿媳不孝的流言？”沈素商笑吟吟的说“婆婆不怕，儿媳自然也不怕。只是这样对儿媳，相公肯定看不过去，到时候就闹的更厉害了，家和万事兴，婆婆觉得呢？” 许氏真没想到沈素商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她：“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孝顺的儿媳妇给我买了什么。” “可能入不得的婆婆的眼，但是已经是云山县最好的了，只能说小地方的东西，婆婆看不上。” 许氏听到沈素商这样说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怪不得沈素商能让她儿子言听计从，还真有几分手段：“既然是小地方的东西，就不要拿来碍眼了。” “只是婆婆现在也在这种小地方，没得选，纵然是小地方，儿媳也想把这小地方最好的东西给婆婆。”沈素商十分诚恳的说。 许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沈素商越是向她示好，她就越觉得沈素商有目的：“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接纳你。” 沈素商行礼往后退了一步这戚名哲站在一起。 戚名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向他母亲的时候眼神很平淡，但算不上淡漠。 许氏看了他儿子一眼：“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吃午饭吧。” “是。”沈素商很恭敬的应了一声。 “沈氏来陪我聊聊天。”许氏说完转身去堂屋了。 戚名哲看向沈素商，沈素商点头。 “我就在外面。”戚名哲还是不放心。 他没有压低声音，故意让他娘听到的。 许氏听到戚名哲这样说忍不住了：“我还能把你媳妇吃了不成？” “虎毒不食子。”戚名哲几分威胁的意味。 许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戚名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放心，只要你不休弃她，我不会动她分毫。” 第三百六十二章：针锋相对 许氏这话说的可以说是恶毒了，戚名哲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差点儿就要带沈素商走。 “婆婆说的是。”沈素商笑着说。 许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就差直接说她脸皮真厚了。 沈素商表示无所谓，自己的脸皮不需要别人来评定。 “你没给我敬茶，张口闭口叫我婆婆终归有些不好。”许氏坐下，示意一边的丫鬟端了茶上来。 沈素商看着托盘里的茶杯，这个环节最容易刁难人，她婆婆准备好了，也肯定是准备好了刁难她。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不要在这里装了。”许氏看着沈素商。 “你先退下，我和我婆婆有些话要说。”沈素商直接让丫鬟退下。 丫鬟站在那里不动，她不是沈素商买回来的，再说她看的出这个家里夫人当家。 许氏得意：“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沈素商笑了一下：“婆婆何必和我意气之争？” “哼！”许氏不屑。 “虽然我过门的时候没有经过婆婆同意，也因为我的存在打乱了婆婆的计划，可是我毕竟是婆婆定下的儿媳，也算名正言顺。如今和桂月谷的亲事是不可能了，而我和桂月谷的少谷主交好，对婆婆应该有点用处。” “你还好意思说。”许止容听到这件事就生气。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对婆婆来说，我是坏了婆婆的好事儿，可是对我来说，婆婆何尝不是把我当成一个牺牲品，可有可无。”沈素商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一字一顿。 许止容看着沈素商，表情转换了一会儿扭头看着一边端茶的丫鬟：“你退下。” 丫鬟慌忙退下，茶杯盖都差点儿掉了。 许止容打量着沈素商：“你不过是一个村姑，本来就是可有可无，如果你喜欢名哲，为了名哲的前途牺牲是你的荣幸。” 沈素商笑着点头，：“可是婆婆用了二十多年证明自己的路不行，我为什么要为一条不行的路牺牲，同时要牺牲我的相公。” “没有走到最后，你怎么知道不行。”许氏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一点。 “那什么才是最后呢？盖棺定论吗？”她不是比喻，而是真的。 “你……”许止容被沈素商气到了。 “我劝婆婆还是换个思维吧，你们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我相公身上，而且用自己行不通的路让他继续，你们觉得这样有必要吗？”沈素商早就想这样说了。 “这是我家的事儿。”许止容觉得沈素商就是来克她的，总是能说道她的痛点。 “现在也是我家。”沈素商毫不退缩“婆婆如果想用流言蜚语让我难堪，那婆婆可能要失望了，我沈素商但求一个问心无愧，而我又不依靠别人过活。事已至此我看婆婆还是想想怎么从头再来，而不是抓着自己曾经的付出不放，认为那就是一切。” 戚正茂也在外面，听到堂屋里的对话，他内心一阵感慨。 曾经许氏不惜一切的陪着他，后来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了？ 大概就是因为付出的太多了，以至于怎么都不想放手。 许止容一脸嘲讽：“你没有付出过，凭什么让别人放弃。” “那婆婆的付出，凭什么让别人负担。” “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儿子。”许止容理直气壮的说。 “他是你儿子没错，但是他是一个人，不是你的附属品。”沈素商都快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都不退，外面两个男人也一个比一个紧张，看这样子都快打起来了。 好在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她们两个人虽然都互不相让，却也知道适可而止。 其实沈素商说的话也提醒了许止容，让她明白现在的核心是赢的她儿子的支持，所以现在的局面对她不利。 “你一条涸辙之鱼懂什么。”许止容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了“好了，我累了，你去厨房看看中午的饭。” 沈素商行礼退下，一场交锋就这样结束了。 说到底许氏不是那种乡野泼妇，会毫无底线的撒泼叫骂，这也是沈素商敢这样的原因。 “是。”沈素商乖巧的行礼退下。 许氏看着沈素商离开，突然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锋芒毕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为了和戚正茂在一起，可以和戚家为敌。 现在呢？ 现在她只能小心翼翼的看别人颜色，若是她父亲不在了，估计脸色都没得看了。 沈氏还是年轻，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活，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 沈素商出了堂屋，戚名哲示意她跟过去，她没有去厨房跟着戚名哲去后面了。 盖房子的匠人是自己支锅做饭的，见到他们都恭敬的站在一边。 戚名哲站水池边看了一会儿：“我要参加科举的事情，先不要和母亲说。” 沈素商有些意外：“哦。” 戚名哲想了许久：“如果我想复兴风止山，娘子可愿意？” 沈素商眼眸低转了一下：“相公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 戚名哲转身把沈素商揽在怀里：“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们会像我父母一样。” “不怕。”沈素商很确定的说“六亲无靠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戚名哲想了一下，沈素商何止是六亲无靠，简直是被六亲拖累，她真的从未怕过。 “不会的。”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什么不会？”沈素商奇怪。 “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我不会让你再无依靠。”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想她婆婆的确有自己的为难之处，但是她就是同情不起来，她们两个三观差别太大，根本聊不到一起。 沈素商这次回来主要目的是粉碎那些流言蜚语，次要的是知道了：她婆婆很讨厌她，但是干不掉她了。 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收获，以后也不用随时担心自己的脖子被捏断。 晚上他们没有留在崖口村，沈素商回来把之前给孙大夫写的章程给写完了，原本打算让尤行送的，现在尤行有事脱不开身，让谁给孙大夫送成了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是他们回来的时候把追杀他们的人给杀了，十有是卫承泽派的人。 第三百六十三章：上门威胁 如果真的是卫承泽的人，就卫承泽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淮州的生意也是问题。 看来在淮州的事情还是要低调一点，幸好她和那些掌柜选择了合作，而不是自己去管。 “娘子在想什么？”戚名哲进来看到沈素商拧眉。 “我们回来的时候，追杀我们的人会不会是卫承泽派的？”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当时他们的动作太快，根本就没给对方机会，难道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还要饶了他们不成，关键是怕他们发信号。 戚名哲点头：“十有。” “那我们淮州的生意怎么办？”沈素商担心。 “卫承泽应该不会想到我们那么短时间在淮州就有生意了，至于药铺的事儿就先缓缓。”戚名哲看着桌子上的章程，知道沈素商在担心什么。 “好吧。”沈素商把章程给封了起来。 许氏晚上有些睡不着，反复的想沈素商说过的话，虽然她不接纳沈素商，但是沈素商说的是对的。 只是她现在根本找不到出路，就算沈素商说的是对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睡不着？”戚正茂看许氏翻了许久才问到。 “除了桂月谷还有忘川城和雷泽，我们从这两个地方想想办法怎么样？”许止容不甘心的说。 戚正茂想了许久下才鼓起勇气：“我已经让你跟着我奔波半生了，我实在不想让你继续这样奔波下去。”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就这样放弃了？”许氏坐起身看着戚正茂。 戚正茂没想到许氏会反应这么大：“桂月谷我们还有点办法，那两个地方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戚正茂我告诉你，如果无法复兴风止山，我死不瞑目。”她说完躺下背对着戚正茂。 戚正茂看着许氏的背，内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沈素商一大早去找她娘了，详细的了解了她婆婆来云山县的事儿，之后她午饭都没留下吃，直接出去找房子。 她打算在云山县再买一个宅院，就说买宅院把她婆婆接过来过好日子，只是一天下来没有遇到一家满意的。 回到家看到田秀玲坐在院子里，尤行站在一边。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的样子。 “在你这里借住几天。”田秀玲一脸轻松的说。 沈素商示意戚名哲和尤行都离开，自己坐在田秀玲对面：“到底什么事儿？” “我在牢房里那两天，家里人把茶叶的生意接过去了和吴建树合作了。”田秀玲直接说。 “茶叶的生意不是和唐公子合作的吗？他不管吗？”沈素商昨天见唐宁的时候，觉得唐宁有些奇怪。 “唐家现在是多事之秋，听说想把唐小姐送到宫里，哪儿还顾得上这些。”田秀玲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听的懵懵的：“唐家宫里不是已经有个贵人了吗？” “不知道，我也住不了多长时间，田家的生意以前都是我经手的，他们接过去的时间短，并没有控制，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全部给拿回来，到时候我会把账做到你这里。”田秀玲现在只能相信沈素商。 沈素商点头：“行，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想好好睡一觉。”田秀玲真的累了。 从牢里出来这段时间，比在牢房里都要累。 “好，我给你收拾房间。”沈素商过去安排了。 田秀玲没有吃晚饭，沈素商也没给她留，现在天热，熟的东西不好放。 第二天一大早田秀玲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沈素商想了一会儿，谢师傅的账该算算了。 “阿离，你去云家要几个武师，带着他们去谢家，把谢师傅赶出云山县。”沈素商吩咐到。 “是。”阿离领命退下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这样笑了起来。 “笑什么？”沈素商侧目看着戚名哲，一副我就小气了，你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笑娘子太大度了，竟然给了他一天多的时间。”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这下轮到沈素商笑了：“看来我以后要小气一点才行。” 沈素商不是那种容不下对手的人，这要看是什么对手了，这次谢师傅掺合其中要置田秀玲于死地，她肯定容不下谢师傅。 吩咐完这些，沈素商和戚名哲就出去找房子，刚好遇到在讨价还价买菜的崔氏，看到沈素商崔氏一脸怨恨，提着篮子快速走了。 沈素商这才想起来，她那霸气的婆婆把杨开广一家人赶出崖口村了，小满还让她去看看杨聪呢。 “不必搭理这样的人。”戚名哲看沈素商一直看着崔氏，以为沈素商心软了。 “我答应小满去看看杨聪，不知道杨聪现在怎么样了。”沈素商转向戚名哲。 “回头我让贺老三打听一下。”戚名哲不想沈素商去做这件事。 转悠了一个上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两个人转悠着回去，看到谢师傅竟然在他们家等着。 谢师傅斜眼打量了一下戚名哲和沈素商，还是很不屑的样子：“戚秀才，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兔子敢咬人？这是想上烧烤架了？”沈素商调侃到。 谢师傅嗤笑了一下：“戚少夫人，这件事本来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何必蹚浑水。” “我想做的事情就做了，不用你来教我该不该，谢师傅只要履行当初在衙门口说的话就行了。”沈素商不想和他多说。 “想让我谢某人离开云山县，戚少夫人怕没那个本事。”谢师傅倨傲的说“我劝戚少夫人还是适可而止，不要到时候骑虎难下。” 沈素商看着谢师傅，这个时候他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那就不劳谢师傅担心了，谢师傅就好信守承诺就好。”戚名哲也有同样的疑虑，但是他娘子要做的事情，他自然会全力以赴。 “哼！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谢师傅说着甩袖离开。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看来是他们小瞧了谢师傅了。 他们对谢师傅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唐家的制茶师傅，别的还真不了解。 “看来我们得打听一下谢师傅到底有什么背景了。”沈素商凝重的说。 第三百六十四章：上瘾 田秀玲回来的很晚，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疲惫，沈素商给她端了一碗汤。 “任老头的方子，你最近太忙，得好好补补。”沈素商把汤放在桌子上。 田秀玲笑了一下端过开始吃：“你们今天派人想把谢师傅赶出云山县？” “恩，之前去帮你伸冤的时候，他自己说的，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他离开云山县，从此不碰茶，现在想当什么话都没说过，想的美。”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他和唐家关系不一般。”田秀玲提醒到。 沈素商狐疑的看着田秀玲。 “不然你以为一个被唐家赶出来的人，凭什么在云山县混的风生水起？”田秀玲没看地沈素商，只是有些事情沈素商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沈素商奇怪。 “唐家老爷子虽然不喜欢谢师傅，但是喜欢谢师傅调配的茶，一天不喝就不舒服，所以谢师傅就算是离开了唐家，也在云山县过的很好，连谢师傅现在住的宅院都是唐家给的。” “有这样的事儿？”沈素商意外。 “不止是唐家老爷子，还有云山县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很喜欢谢师傅调配的茶，所以这件事还是算了吧，不能因为一个谢师傅而把云山县的人都得罪了。”田秀玲劝说到。 “他调制的茶那么厉害？我怎么没觉得他有多大的名气啊？”沈素商奇怪。 “那是因为你不在这个圈子里。”田秀玲有些无奈“而且谢师傅调配的茶量很少，价格非常高，只有少数的人才能喝到，这些人都是云山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素商拧眉想了一会儿，突然问到：“你刚才说唐老爷子一天不喝谢师傅的茶就不舒服？” “恩，之前和唐家大公子合作，他无意之中说的，这可能也是唐家对谢师傅那么迁就的原因。”田秀玲猜测着说。 “调配茶，原因就比较复杂了。”沈素商一脸自信。 “调配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方，不外传的。”田秀玲提醒。 “我又不是打他秘方的主意，你喝了汤收拾一下早点儿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沈素商叮嘱。 “你让尤行跟着我对我帮助很大了，对了，你知道不知道赵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提到赵风帆沈素商想到他的红薯：“不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儿？” 田秀玲笑了一下：“一点小事儿，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沈素商觉得肯定不是小事儿，不然不会找赵风帆。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素商一脸神秘的坐在戚名哲身边：“相公，有什么东西会让人上瘾？” “阿芙蓉。”戚名哲直接说“不过阿芙蓉被官府严令禁止，只要抓到了，轻则流放，重则砍头。” 沈素商就知道：“除了阿芙蓉呢？”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娘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田秀玲说，唐家老爷子特别喜欢和谢师傅调配的茶，一天不喝都不行，所以唐家罩着谢师傅，而且云山县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也都喜欢和谢师傅调配的茶。”沈素商很凝重的说。 “娘子是怀疑里面有让人上瘾的东西？”戚名哲明白了。 “恩，我打算明天去唐家一趟，见见唐老爷子，最好能见到唐老爷喝的茶。”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点头：“把任神医也带上。” “好。” 外面的人只知道唐家在收现银，唐家的里面有些人心惶惶的，不知道唐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沈素商和戚名哲说明了身份，唐家的下人进去禀报了。 唐小山眼睛有点肿，听说沈素商来了，慌忙去镜子那里看了看，又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跑了出去。 “沈姐姐。”唐小山看到沈素商就笑了。 沈素商还是看出唐小山哭过：“还冒冒失失的。” 唐小山挽着沈素商的手臂：“那是见到沈姐姐太开心了。” 一行人往里面走，看到唐宁站在屋檐下，相互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唐宁也没有过来。 “你大哥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沈素商旁敲侧击。 “我大哥就那样。”唐小山随意的说“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银子一样。” 一行人走到唐小山的院子里，下人端茶过来，沈素商发现竟然是红茶，看来唐家常规的茶已经是红茶了。 “我来是为了打听一下吴建树和田家合作的事儿。”沈素商直接说。 “那个吴建树……”唐小山提起他就生气，但是十分无奈“田家那个二小姐也不是东西。” “你都知道？”沈素商意外？ “整个尼姑庵的师傅都死了，那么大的事儿谁不知道，我还以为是田家二小姐下毒害死的，然后诬陷大小姐。”唐小山口无遮拦。 “那田家和吴建树合作的事儿……”沈素商是想问这件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唐小山真不知道“吴建树和田家二小姐在一起了，成家立业的事儿，我们唐家就管不住了。” 沈素商看戚名哲一眼，又看看了任天远，这才看向唐小山：“我听说你爹特别喜欢谢师傅调配的茶，我们能不能看看那茶？”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唐小山的脸色更不好了：“我觉得那谢师傅是故意的，还真以为我们唐家离不开他了。” “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你爹，尝一下那茶？”沈素商试探着问。 “见我爹可以，但是茶估计不行，那谢师傅现在不但把茶价定的很高，还限量，刚好够我爹喝的。”唐小山无奈的说。 沈素商恍然，看来茶真的有问题：“行，之前承蒙你们唐家帮助，我们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爹。” “那走吧，我爹今天刚好在这里。”唐小山带着他们去正院。 唐家的宅院非常大，比飞扬居大很多，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唐庄到底有多大。 顺着走廊绕过假山、水潭才到了正院，正院很大，中间一棵很大的柏树，散发着清淡的柏子香。 一行人刚进门口，就听到了一阵笑声，仔细一听其中一个人是谢师傅。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没想到谢师傅竟然也在这里。 第三百六十五章：茶的问题 看来唐家这棵大树谁都想靠一下。 唐小山也听出了谢师傅的声音，随即表情拉下来了，脚步也快了几分。 “爹，你现在越来越出尔反尔了。”唐小山装作生气的说。 唐老爷看到唐小山表情滞了一下。 戚名哲他们行礼，任天远却捋着胡须打量着唐老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谢师傅也看到了沈素商他们，表情有几分得意。 “你这丫头，越发的没大没小了，这是你朋友？”唐老爷看着戚名哲他们。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云山县有这样的后生，这器宇轩昂又稳若泰山的气势，日后必成大器。 “这就是我给爹说的沈姐姐，这是沈姐姐的相公，这就是救二哥的神医。”唐小山献宝一样的介绍到。 唐小山介绍到任天远，唐老爷立马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神医来了，我唐家真是蓬荜生辉。”唐老爷很恭敬的说。 沈素商意外，没想到任天远竟然这么吃香。 “我看你们唐家不用蓬荜生辉，还是准备好白绫吧。”任天远一脸嘲讽的说。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任天远小声说：“任老头，你会不会说话啊？” “说实话就是不会说话了？”任天远看着沈素商，他知道沈素商让他来是什么目的，现在藏着掖着是几个意思？ “神医此言为何？”唐老爷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有返老还童之兆，面色红润，精力充沛，只是睡觉的时候会……。”任天远说的神秘。 “是啊！”唐老爷眼底的多了几分热切“神医果真是神医。” “这世上哪儿有返老还童，只有回光返照。”任天远不屑“不过是吃了药，消耗你的寿元而已。” 谢师傅的袖子收了一下：“哪儿来的庸医，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他自己清楚。”任天远看向唐老爷。 唐老爷略微有些尴尬，转向谢师傅：“谢师傅，家里有点儿事儿，就不留谢师傅了，来人，送谢师傅回去。” 一边的管家立马过来，带着谢师傅离开。 “神医救我。”唐老爷看到谢师傅离开慌忙躬身行礼。 “爹？”唐小山意外的看着她爹。 “坐下慢慢说吧。”沈素商没想到的是唐老爷竟然知道这件事。 不过也正常，唐老爷营着这么大的唐家，心智非一般人能比。 众人坐下，唐老爷又叹了一口气。 “我是这半年才发现谢师傅调的茶有问题的，一开始我只认为是谢师傅的手艺好，调配出来的茶适合我，但是后来我根本喝不了别的茶，而且一天不喝就会很不舒服，就发现了这茶有问题，但是我知道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他的茶了。”唐老爷无奈。 “之前让谢师傅离开，就是想拼命戒了谢师傅的茶，但是不喝他的茶就像万蚁噬骨一般难受，我偷偷的找了几个大夫，但是都没发现是什么东西。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儿，我想就这样吧，正好精神好，就把事情给处理了。” 沈素商恍然，这样一切事情就说的过去了。 谢师傅之所以抵触冲泡茶，是因为冲泡茶的味道很容易分辨，对他十分不利。 “爹怎么不早说？”唐小山紧张的看着她爹。 唐老爷看着唐小山：“我不能倒啊，虽然我已经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你大哥了，可是你大哥毕竟年轻。” “爹——”唐小山哭了起来。 唐老爷看着任天远：“神医，我还有救吗？” “很难。”任天远歪头看着唐老爷“非常痛苦。” “我知道很痛苦。”唐老爷自己挺过茶，最后还是屈服了。 不能说唐老爷的意志不坚定，只是那种感觉太痛苦了，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一个人真坚持不住。 “就是好了，唐老爷的身体也会受到影响，但是再活了十几年不是问题，按照现在这样，一年之内。”任天远很确定的说。 “我受的了。”唐老爷眼睛闪亮的看着任天远。 “唐老爷能不能让我们看看谢师傅给您喝的茶。”沈素商试探着说。 唐老爷点头，亲自去给拿过来了。 茶已经碾成黄褐色的茶粉了，闻起来味道有些奇怪，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喝下去的。 沈素商闻了一下，之前那样的感觉又出现了，虽然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能判定出这些东西的性质。 “果真是玉头麻和鳞火根。”任天远一脸得意。 “那是什么东西？”沈素商奇怪，这药名都不正常，她都没听说过。 “玉头麻，新叶白透如玉，老叶脉络白色，食之不忘；鳞火根，根如蛇鳞而赤红，食之面如孩童。”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愣住了，她刚才脑子里出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只是她没理解是什么意思，食之不忘难道不好吗？现在才明白是忘不了那种味道。 “不错吗？”任天远看了戚名哲一眼“主药的确是这两种。” “这两种药都生在雷泽，怎么会在这里。”戚名哲不解。 “药生在哪里和在哪里是两码事。”任天远一脸嫌弃的说“你们救他有什么条件？” “任神医自己救，和我们没关系。”沈素商摊手。 “我的诊金呢……”任天远好不容易遇到一只肥羊。 “千金，千金，我一定准备好。”唐老爷慌忙说。 “那就开始吧。”任天远伸手。 任天远为唐老爷医治，戚名哲他们退了出来。 “沈姐姐，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来，我都不知道……”唐小山又哭了起来。 戚名哲拧眉想了一会儿：“你先在唐家，我去盯着谢师傅。” 沈素商也反应过来了：“好。” 现在沈素商在唐家，而且有南宫离在身边，戚名哲也不担心沈素商。 戚名哲离开，沈素商他们到一个小亭子里休息，下人端了茶来。 “看你哭的，先喝点儿水。”沈素商把茶杯递给唐小山。 唐小山接了茶杯，正往嘴边送，一阵风吹过来，沈素商闻到了茶味，抬手就把唐小山手里的茶杯给打翻了。 “沈姐姐？”唐小山被烫了一下。 “不好意思。”沈素商慌忙拿着帕子给唐小山擦“我刚才想打喷嚏，没控制住动作。”这次萦绕在她鼻尖的味道更加明显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唐宁的打算 那是一种奇怪的味道，她只知道食之离魂。 她不知道离魂是一种什么状态，但是茶里有这样的东西就不正常。 唐小山听到沈素商这样解释笑了起来：“打喷嚏的确难受。” 沈素商笑了一下：“我看你院子里的上的是红茶，这里怎么用的是调配茶？” 唐小山这才注意到：“可能是之前留的吧，下人不知道就给煮了。” “我最近不喜欢喝茶，撤了吧。”沈素商直接说。 唐小山拿过沈素商面前的一杯：“我正口渴呢。” 沈素商想里面加的东西也不会死人，她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作用。 唐小山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她口渴极了，又倒了一杯。 唐宁快步走了过来：“你这丫头，贪嘴的很。”他直接拿下了唐小山的杯子。 “我喝一杯茶而已，怎么就贪嘴了。”唐小山不满意的说。 “这可是爹珍藏的好茶，我特意吩咐下人煮给戚少夫人的，你不是贪嘴是什么。”唐宁笑的宠溺。 沈素商心中警铃大作，竟然是唐宁，他到底想做什么：“那怕是要辜负唐公子的美意了，我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喝茶。” “实在可惜。”唐宁笑了一下“小妹，你今天有贵客来，随我一同去看看中午吃什么。”他说着带着唐小山就要走。 “我们第一次来唐家做客，对这里不熟悉，唐小姐留我们单独在这里不好吧。”沈素商直接拉着唐小山。 “雪珠。”唐宁示意了了一下。 雪珠慌忙过来。 “那就让雪珠随唐公子去吧。”沈素商拉着唐小山不放。 她确定了，是唐宁动的手脚，他知道唐小山会出意外，所以要把唐小山给带走。 “她只是一个下人。”唐宁有些急了。 “她只是一个下人陪着我们不合适吧，刚才唐公子还说我是贵客，贵客怎么能让一个下人陪着。”沈素商笑着说。 南宫离察觉到不同，已经过来站在沈素商身边了。 “我的头……”唐小山有些懵懵的，抬眼看到了沈素商，随即往沈素商身上趴“沈姐姐，我好羡慕你啊。” “你胡说什么呢？”唐宁用蛮力拉唐小山。 “阿离。”沈素商命令到。 南宫离直接荡开唐宁，挡在沈素商和唐小山面前。 “戚少夫人这是做什么？”唐宁心想完了。 “这就要问问唐公子了。”沈素商盯着唐宁，她实在想不明白唐宁这是要做什么。 “我小妹一看就不舒服，我要……”唐宁看着唐小山已经失去意识了。 “沈姐姐，我好羡慕你啊，你有名哲大哥那么好的相公，他那么宠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我，都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唐小山说着开始哭了。 “小山！”唐宁着急的呵斥。 “阿离，会点穴吗？”沈素商也不想知道唐家这些私密的事情。 阿离直接按了唐小山的睡穴，唐小山靠在沈素商肩膀上睡着了。 唐宁看到沈素商这样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现在小山睡着了，他们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沈素商拿起桌子上的水壶“这就是证据。” 唐宁示意一边的下人都退下，雪珠扶着自家小姐也退下了。 雪珠的内心也是震惊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唐宁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最后自嘲的苦笑了一下：“戚少夫人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我没必要告诉唐公子。”沈素商当然不会说自己是闻到的。 看来所谓的离魂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人会说出自己内心深处想说的话，而且很容易被人控制。 “我只是想保住唐家。”唐宁咬牙说。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沈素商歪头想了想“除非……你知道谢师傅做的事儿。”她有些难以置信。 唐宁没想到沈素商会猜到：“他离开唐家之前我不知道，后来我爹发病了，我知道了。” 沈素商恍然，看来唐家没有一个笨的：“你知道他这样是害你父亲，会控制你们唐家，你还隐瞒，那就是有更大的利益关系。” “我不想这样的。”唐宁十分无奈“可是我姐需要银子，为了帮助我姐，我爹花光了唐家所有的银子，甚至想把小妹送到宫里去，宫里是什么地方啊？一旦进去了就没有出来的可能，暗无天日。” 沈素商没想到唐家已经成这样了，这么大一个唐家，每天的用度别人想象不到，现在资金链断了，负责唐家的唐宁压力最大。 “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让我姐在宫里受苦，也不能让小妹进宫，所以我需要银子，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谢师傅掌握的东西，可以让我在很短的时间里有很多银子。”唐宁也不隐瞒了。 “所以你想抓住我们的把柄，让我们和你一起继续隐瞒这件事，好让你有时间赚钱。”沈素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戚少夫人这么聪明，自然能猜到。”唐宁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就这么被人识破了。 “你父亲不知道吧？”沈素商问到。 “我爹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茶有问题，而且他不会让谢师傅离开云山县，他想活着。”唐宁嘴角一抹嘲笑。 曾经他父亲是他最敬重的人，可是他看到他父亲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知道他父亲要把小妹送进宫，他的敬重被一点一点的粉碎了。 沈素商看着唐宁的样子，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有这样一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会让唐家彻底毁灭。” “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你不知道维持着唐家云山县首富的地位有多难，所有人只看到唐家表面的风光，不知道这背后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唐宁有些崩溃。 主要这些事情发生在他信念崩塌的时候，所有的思想趁虚而入，唐宁甚至没想过抵抗。 沈素商看着唐宁的样子，突然有点明白她婆婆了。 往上也许很难，但是摔下去就会很疼，这是无法避免的。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沈素商看着唐宁的样子“你的无奈，不是你可以伤害别人的理由。” 第三百六十七章：抓获 唐宁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意外的看着沈素商，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 “唐公子，幸好事情还没有开始，我劝唐公子还是算了吧。”沈素商看着唐宁“因为我肯定不会放过谢师傅，也不会让他的方子让别人知道。” 唐宁盯着沈素商，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对沈素商心动过，就算知道她已为人妻还是心动了，现在他知道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光明正大，若是敢用这样的方式往前，那就是苟且偷生了。”沈素商看着唐宁那纠结的样子。 唐宁颓然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谢师傅思前想后，决定离开云山县，那神医既然能看出唐老爷的情况，说不定真能救唐老爷，到时候他就危险了。 只是可惜了他已经丢下的饵，浪费了自己那么多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换个地方再开始虽然有点难，最起码安全。 想清楚这些，他迅速收拾了所有的细软出城。 “谢师傅，这是要去哪儿？”戚名哲在城门口看着谢师傅。 “我去哪儿和你什么关系。”谢师傅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真有一点。”戚名哲想这个谢师傅简直就是泥鳅，见势不对就跑。 戚名哲之前只是猜测谢师傅会离开，并没有确定，再说就是确定，也没有抓谢师傅的证据，但是现在有了。 让人通知了霍忠，霍忠带人从谢师傅的马车上搜出了大量的银票，还有一些药粉，直接把谢师傅给抓走了。 “这药粉是做什么的？”霍忠把药粉嫁给戚名哲。 “证据。”戚名哲直接说“调配好之后，和阿芙蓉药效差不多。” “什么？”霍忠被吓了一跳，那东西可是会死人的。 虽然唐宁向沈素商摊牌了，沈素商对唐家的一切还是很警惕，午饭都没吃。 幸好任天远结束的早，一行人直接回家了。 唐家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沈素商只负责把谢师傅给解决了。 戚名哲回来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沈素商忙了半天都累到不行，戚名哲看着还神采奕奕的。 “谢师傅那边怎么样？”沈素商懒懒的问。 “已经抓起来了。” “抓起来了？”沈素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他想出逃，被我堵在城门口了，霍忠给抓起来了。” 沈素商觉得那个谢师傅可能是个惯犯，见势不对就逃走，熟练度真高。 沈素商给戚名哲说了唐宁的事情，没想到他们只是想赶走谢师傅，却遇到唐家的破事儿。 “幸好唐宁还没开始，要是开始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沈素商感慨着说。 “玉头麻和鳞火根都长在雷泽，能采到的量很少，谢师傅身上也没多少。”戚名哲让沈素商放心。 “雷泽？”沈素商没听说过那个地方。 “境外的一个地方，十分危险。”戚名哲没给沈素商详细说。 “哦。”沈素商以为戚名哲在书上看到的。 “那唐宁的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戚名哲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让他们唐家自己解决。”沈素商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唐家这么努力的想让唐家大小姐在宫里得宠，是不是想……” “光耀门楣的事儿谁都想。”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沈素商好像对这样的事儿不感兴趣。 “哦。”沈素商是有点不能理解那种执念，但是很多人有那样的执念。 谢师傅被抓是一件大事儿，第二天就有不少人去看谢师傅，而且要保谢师傅出去，霍忠忙的焦头烂额的，干脆派人把戚名哲请过去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没想到谢师傅被抓之后会闹的这么厉害，戚名哲去牢房看谢师傅。 谢师傅神神叨叨的盘坐在那里，一脸的得意。 戚名哲打量着他。 “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之前我就给你说过，现在知道有多严重了吧？”谢师傅得意的说。 “从今天开始，你吃的食物里，喝的水里，都会加玉头麻和鳞火根。”戚名哲说完就走。 谢师傅懵了：“你们敢，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他自己调配的东西，自己很清楚会是怎么结果，他就想赚点儿银子走，不管别人死活，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那东西不碰没什么，一碰就离不开，他到目前还不知道怎么解。 戚名哲根本就不搭理他，也许只有死，才会让人对生有敬畏。 “戚秀才，戚名哲……”谢师傅叫了起来“我们无冤无仇，我有很多银子，我分你一半……” 戚名哲不搭理他，任天远能救唐老爷，就能救别人，有解药了更好，没解药也没什么。 沈素商听到谢师傅在里面叫：“你给他说什么了把他吓成这样。” “我给他说以后他的吃喝里都会加玉头麻和他鳞火根。”戚名哲简单的说。 沈素商给戚名哲竖了一个大拇指，这一招实在太狠了。 那些人喝谢师傅调配的茶时间不长，安抚一下就好了，在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帮助下，霍忠一一给打发了。 “幸亏发现的早，要是再晚发现一点，云山县都要被他控制了。”霍忠想想都心有余悸。 “赵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沈素商想起田秀玲问赵风帆了。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有些无奈，她真的只是很纯粹的问一下。 “田秀玲让我问的。”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说。 “大人说拿到戚少夫人要的东西就回来。”霍忠十分谨慎的说。 “这么远的距离，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沈素商奇怪。 “淮州和云山县之间有信鸽。”霍忠直接说。 沈素商怎么把肥美的信鸽给忘记了，不过自己写给孙大夫的东西，鸽子估计驮不动。 两个人刚忙完这件事，就听说田秀玲和田家人闹开了，而且闹的非常厉害，沈素商想了想没过去，万一因为他们在影响田秀玲发挥就不好了，反正有尤行在，田秀玲肯定吃不了亏。 两个人正在路上走着，一匹快马横冲直闯而过，惊吓到了很多路人，戚名哲慌忙把沈素商护在一边。 “谁这么嚣张啊？”沈素商有些生气。 “朝廷的马的。”戚名哲看到上面的令牌。 第三百六十八章：宣召入京 赵风帆不是说云山县已经太平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朝廷的快马，一看就是加急的消息。 戚名哲担心是通向西羯的路出问题了，那就严重了。 沈素商也有这样的担心，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匆匆的回家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两个人马不停蹄的处理，都没时间停下来好好的梳理一下，关键是戚名哲父母太损耗人精力了。 一家人的事儿，婆媳之间总是婆说婆有理、媳说媳委屈，沈素商没有这方面的实践经验，劝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自己还是给处理的乱七八糟。 两个人到家已经是中午了，白薇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最近家里饭菜比较丰富，白薇的厨艺大涨。 沈素商坐下了，看到她白薇还站在门口看。 “别看了人都到齐了。”沈素商看着白薇那望眼欲穿的样子。 白薇有些低落，又装作不在意：“嫂子最近都是忙什么，一天到晚不见人。” 白薇是在问尤行，她以为尤行从淮州回来了，他们相处的时间就多了，谁知道还是一天到晚不在家。 沈素商听到白薇这样说突然笑起来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经的，她突然怎么成班主任了，把别人家的难念的经都收过来，还为别人的成绩操碎了心。 她这一笑笑的别人莫名其妙。 “吃饭了。”戚名哲说着动筷子，给沈素商夹了一只鸡翅膀。 沈素商开心的看着碗里的鸡翅膀，好久没有这样坐下来慢慢的吃个饭了，还少了一个尤行。 “阿姐多吃点儿。”豆蔻伸长胳膊给她阿姐夹了一块排骨“娘说阿姐要养好身体。” “你阿姐身体好着呢。”沈素商一听是娘说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来，再给嫂子一个鸡翅膀，比翼双飞。”白薇认真的说。 沈素商还没动筷子呢，碗里就堆满了：“照这样的吃法，我都重的飞不动了。” 众人笑了起来了。 “哎，哎，她年轻体壮的不需要吃那么多，我这个老头子就没人关心一下。”任天远举碗争宠。 “天远……”白薇意味深长的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立马低头扒白饭，他现在听到白薇这样叫他他就脑壳疼。 沈素商看到任天远这样笑的更欢了，任天远想不到当初自己为自己筹谋了一个紧箍咒吧？ 一家人欢快的吃完饭，白薇和豆蔻他们收拾，戚名哲和沈素商立马回自己房间。 “云山县这么偏僻，突然有朝廷的快马，反常必妖。”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相公不会是担心那条路被发现了吧？”沈素商觉得这个问题比较严重。 “应该不是。”戚名哲认真的想了想“那件事关系重大，不可能只来一匹快马。” “我们这样猜想也没个结果，不如去问问霍忠？”沈素商试探着问戚名哲。 “你在家，我去。” 那一匹快马过闹市，闹的人仰马翻，但是人仰马翻之后，别人还都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纵然有摔倒受伤的，在家里躺两天，提起这件事骂骂咧咧的，然后就过去了。 可是戚名哲和沈素商非常谨慎，他们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家，经不起任何动荡。 霍忠不在衙门，说是和朝廷特使去传令了，戚名哲也没问出别的立马回家了。 戚正茂看着手里的文书，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朝廷竟然会再修云雀台，他心里很清楚，云雀台起，大召必灭。 “戚大人立马起身随我去京城，以免耽误了皇上的大事。”特使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非常傲慢。 “特使大人见谅，那云雀台的图纸我需要找找，可能要一两天的时间。”戚正茂一脸恭敬。 “一两天的时间……”特使说着就要生气。 “特使大人。”霍忠慌忙打圆场“戚大人若是没有图纸，去京城也要耽误时间，这一两天时间不算什么，特使大人先回去复命，这一两天会在路上赶出来的。” 特使瞥了霍忠一眼算是给霍忠一个面子，这才又看向戚正茂：“记得带上家眷。” “是。”戚正茂心底叹息。 当初他入朝廷工部，是想借着修葺的由头进皇宫内院试图找到和逍遥游有关的东西。 还真让他找到了和姜遇有关的消息，趁着朝中大臣反对建云雀台的机会离开了京城，来云山县找姜遇留下的机缘。 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敢让儿子练逍遥游的心法，没想到一直到戚名哲瘫痪，他们都没找姜遇留下的痕迹，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霍忠和特使离开，戚正茂看着许氏。 许氏知道那句带上家眷是什么意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京城，但是名哲和小满不能去。” 戚正茂点头：“我知道，我这就派人去把名哲叫回来。” 许氏想了想点头。 这些年许氏在外面受气太多了，心里积累了太多的怨气和戾气，消磨了亲情，这次回来又事事不顺心，所以才会这样。 但是现在要离开了，她有点愧疚了，总以为来日方长，甚至都没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她鼻子有点酸，转身回房间了。 这次去京城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可能是凶多吉少，云雀台再起，大召势必要动乱。 戚正茂心底叹气，他现在根本没有反抗朝廷的能力，如果不去肯定会牵连到别人，只能再去京城了。 戚名哲没有找到霍忠就回家了，没过多长时间他爹就派人请他们回家。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沈素商想她婆婆那脾气可不会轻易的低头。 “家里去了一个朝廷的人，小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杨成林恭敬的说。 他是戚家新雇的长工，见过戚家夫人凌厉手段，对戚家十分恭敬。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朝廷来的人竟然是找他们家的。 “好，我们这就回去。”戚名哲一刻都不耽误。 他知道他爹以前是朝廷中人，只是他爹已经离开朝廷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突然又找他爹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第三百六十九章：交代 两个人快马加鞭的回到崖口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家里到处亮着灯笼，但是有种压抑的感觉。 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进门，看到他父母和小满已经落座，准备吃晚饭。 “先坐下吃饭吧。”许氏看了沈素商一眼，算是态度最好的一次了。 戚名哲拉着沈素商坐下，许氏看了沈素商一眼没说什么。 一家人算是第一次安安稳稳的吃了个晚饭，吃完之后小满先出去了，戚名哲和沈素商留下了。 “名哲，爹还有一个身份没有告诉你。”戚正茂想了许久打算这样开口“我曾在工部任职，是一个小吏。” 戚名哲点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戚正茂从不想提起这段经历。 “父亲既然忌惮赵风帆，应该是知道赵风帆为什么在云山县。”戚名哲直接说。 戚正茂想了想苦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初他进工部，试图找到逍遥游心法的下半部，原来已经被人盯上了，等着他找到，朝廷就可以直接找到游侠。 他以为他苦心经营的天衣无缝，到头来若是成功了，就是为别人做嫁衣。 “他是锦衣侯之子，我们忌惮他正常。”许氏没有想明白。 “那锦衣侯之子为什么到这穷山僻壤。”戚名哲看向他母亲。 许氏也明白了，看来他们一直被盯着，连他们的儿子都被人盯着。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吏，但是我曾经掌握着云雀台的图纸，如今云雀台重建，我要去京城。”戚正茂直接说。 戚名哲在他父亲开口的时候就猜到了：“能不去吗？” 戚正茂摇头：“不能。” “那父亲有什么交代的？”戚名哲一脸凝重。 “朝廷规定带家眷，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我们去就行，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朝廷应该不会详细的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要继续瘫痪才行。”戚正茂有些担心。 如果没人过问，这件事自然能糊弄过去，但是如果有人追查，那他们就是欺君。 “你没去过京城，定然不习惯那里，不带你去，是为了你好。”许氏说着眼睛看向一边。 沈素商看着许氏的样子，看来她还是关心戚名哲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戚名哲点头：“我知道了。” 戚正茂又叮嘱了一些事情，戚名哲和沈素商才离开。 时候不早了，他们两个今天也不可能回去，再说戚名哲父母就要离开了，应该多陪陪他们。 许氏过来敲他们的门：“沈氏，我有些事情给你交代一下。”她说完转身就走。 沈素商让戚名哲放心，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婆婆。”沈素商恭敬的行礼。 许氏虽然看不惯沈素商，这次没有反驳她：“家里正盖着房子，我们走之后名哲要继续坐着，这些事情我就交代给你了，别我们再回来的时候，家里又一团糟。” “是。”沈素商乖巧的应了。 许氏做事很有条理，账目整理的很清楚，本以为沈素商不识字，没想到沈素商不但识字，而且对这些事情很了解，当即就放心了。 “这些你拿着，以后不要让人欺负了。”许氏拿出一个盒子。 沈素商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是一沓银票，意外的看着她婆婆。 “你别感动，这些是留给我儿子和女儿的。”许氏看沈素商的样子。 沈素商笑了一下，把盒子推了过去：“婆婆此去京城定然有许多用到银子的地方，家里现在什么都好，用不上这些。” 许氏更加意外了：“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接纳你。” “我们都是为了我相公好，接纳和不接纳没什么区别。”沈素商也不介意。 之前她心里有芥蒂是因为她觉得戚家人眼里根本没有戚名哲，戚名哲的存在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达到目的。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的偏激了，戚家人还是很在意戚名哲的。 其实许止容觉得沈素商不错：“我知道你能把家打理好，只是以后做事要低调一点，不该招惹的人不要招惹。” “婆婆明示。” “那赵风帆和赵家人的关系很复杂，你们以为依靠了赵风帆，回头不知道会惹上什么祸事。”许氏提醒。 “是。”沈素商早就知道了，但是那个时候他们没别的选择。 “家里新置办的产业你要给守住了，若是少了一点，我唯你是问。”许氏现在不知道怎么为难沈素商了。 “是。”沈素商点头。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们后天就要走，你们收拾一下搬回来，总住在别人家不是事儿。”许氏一副懒得搭理沈素商的样子。 “婆婆明明在意我相公，为何不直接和他说。”沈素商看着她婆婆。 许止容不知道怎么说：“他是男人，就该负担男人应该负担的事情，这个有什么好说的。” 沈素商行礼，拿了账本退下。 许氏看着桌子上的盒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她说的爽快，这银子对她也十分重要。 正如沈素商所说他们去京城用到银子的地方很多，若是真把这些银子留下了，到时候免不了又要回许家打秋风，到时候又是看别人白眼。 想到这些许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终究是不甘心，可是不甘心能怎么样？ 沈素商拿了账本回去，戚名哲有些意外，他娘把账本给了娘子，是不是认可娘子了。 “你娘其实很在意你。”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顶：“娘子不用担心这些，他们是我父母，我心里清楚。” 沈素商有些不确定戚名哲清楚什么。 按理说戚名哲也算是富二代，却经受那样的磨难，在他最需要父母的时候，父母不在身边。 “相公。”沈素商担心的叫了一声。 “恩？”戚名哲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不管感情怎么变化，你一定要善良。”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眼睛。 戚名哲就知道他家娘子心软：“有娘子，我便善良。”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直接扑过去搂着戚名哲的脖子：“那我一定会在。” 第三百七十章：摔断腿 戚名哲的父母回来到现在，他们都针锋相对，戚名哲每次都是带着沈素商避开，像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十分难得。 上午许氏带着沈素商看了正在盖的房子，介绍了盖房子的匠人，下午带她去看了新置办的田产。 这次戚家把崖口村三分之一的田地都买了，现在庄稼长的茂盛。 “你看什么呢？”许氏看沈素商到田地里弯腰查看。 “这旺长的厉害了。”沈素商觉得不正常。 “反正都租出去了，长什么样和你什么关系。”许氏看沈素商一到地里就一副村姑的样子，恨不得挽起裤腿下地拔草了“你买那后山太不明智，本来就在我们家后面，还一点产出都没有，根本就没人要。” “是自己的总归要方便一点。”沈素商赔笑。 许氏也不说她了，反正没花多少银子。 “对村子那些人不用那么客气，把自己放在和他们一样的高度，你肯定吵不过他们。”许氏没好气的说。 她知道沈素商受了村子里人不少气，在她看来大可不必。 “婆婆教训的是。”沈素商一脸虔诚的样子。 许氏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也不傻，怎么就被人欺负成那样：“我们到了京城会给你们写信，不过没事就不要联系。” “是。” …… 许氏是故意的，事无巨细都交代给沈素商，一天跑来跑去都没停下，她以为沈素商会叫苦，没想到沈素商精神抖擞的，比她都能走。 两个人回到家，家里一片凝重，还有几个大夫在院子里。 “相公？”沈素商瞬间傻眼了，直接冲到屋子里。 戚名哲躺在床上，腿包扎好，但是上面都血。 “我相公怎么回事？”沈素商扭头盯着那些人。 “少夫人镇定，戚公子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这腿怕是要……”大夫吞吞吐吐的说。 “不可能，怎么可能……”沈素商有脸难以置信。 “戚公子的腿本来就有隐疾，这次从屋顶上摔下来，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大夫安抚。 “我儿——”许氏有些颤抖，直接昏死过去了。 戚家瞬间又鸡飞狗跳，大夫又去给戚夫人看病了，好在戚夫人只是昏迷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戚正茂付了银子让大夫走了，因为这事儿又让匠人先回去休息一天，戚家瞬间更加安静了。 等小满都睡了，沈素商才解开戚名哲的伤口。 沈素商解开戚名哲的伤口：“这么深，你……” “总要让人相信才是，娘子放心，养养就好了。”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所有人都知道戚名哲的腿已经好了，突然又站不起来了，总要有个由头才是，于是就有了今天众目睽睽之下从房顶摔下来的一出戏。 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戚名哲真的摔伤了，大夫来看的伤都是真的。 戚夫人今天的担心也不是假的，看到戚名哲那样，她第一次体会到戚名哲这些年来的艰难。 “还疼吗？”沈素商心疼的说。 “有点……”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想开个玩笑。 这个时候戚正茂和许氏进来了，戚名哲立马正了一下。 “只是一出戏，何必真把自己摔成这样。”许氏脸色有些阴沉，今天真把她吓到了。 “不是真的，别人会看出来的，母亲放心，摔的程度和我预测的一模一样，以后就是有人查也不会有问题。” 许氏听到戚名哲这样说心里揪了一下，她受了太多委屈，就是不想自己的子女受委屈，没想到为了掩饰，竟然要做到这一步。 戚正茂也有些担心：“真的会好吗？” “真的会好。”戚名哲很确定。 “这件事只能有我们四个人知道，不会再有别人知道。”许氏叮嘱。 “可能瞒不过任神医，不过父亲和母亲放心，别人不会知道。”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家里人精太多，想要一直瞒着也不可能。 戚正茂点头：“那你们早点儿休息。” 叮嘱了他们一些事情，戚正茂和的许氏回房间了。 许氏用热水泡脚，她好多年都没走的这么累了。 “你这是何必呢？”戚正茂看着许氏的样子。 “那沈氏是一个能吃苦的，我们可以放心了。”许氏脸上总算是轻松了一点。 “你呀，总想帮孩子们把什么都安排好，自己吃苦受委屈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戚正茂说着弯腰，结果被许氏瞪了一眼。 戚正茂只好放下要挽袖子的手，又坐了回去。 “你是一个大男人，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许氏知道戚正茂想给她泡脚。 “是。”戚正茂笑了一下，他们夫妻二十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沈素商下面泡着脚，上面在梳理今天的事情，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现在也算一个地主了，不自觉眉眼就弯了起来。 “什么让娘子这么开心？”戚名哲后面好奇的问。 “相公，我们是地主了。”沈素商献宝一样把自己梳理的东西给戚名哲。 戚名哲大致看了一眼：“娘子算没算家里以后的用度开支？” 沈素商愣了一下。 “娘给你留的银子你没收，回头这房子的料钱和工钱就要娘子出了。”戚名哲笑着说。 “你不早说。”沈素商一阵牙疼。 今天她看了正在盖的房子，几百两怕是不行，关键盖了之后还得装修，又是一大笔钱。 沈素商现在出的起，但是这些开支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要不我去让娘把银子留下？”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还是算了吧，我会把这些银子赚回来的。”沈素商信誓旦旦的说。 家里盖的房子很多，但是沈素商并没打算把现在家里的下人都留下，以免人多眼杂，到时候白薇他们回来，家里的人手也够了。 鸡鸣时分，沈素商就起床开始做饭了，今天她公公婆婆就要离开了，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谁不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只是他们遇到的方式有些不同。 就像曾经她和戚名哲一样，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他们一定能好好相处，可是现在却没时间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离别时 许氏起床看到沈素商在厨房忙，指挥着下人有条不紊的做早饭，她站屋檐下看着沈素商。 说实话，当初定下他们的娃娃亲的时候，许氏都没多看沈素商一眼，只是觉得这女娃长的还算周正，主要是她姓姜。 他们在找姜遇，也许相同的姓氏会给他们带来好运。 想着找到了逍遥游的心法，他们就离开这里了，和这个女娃就再无交集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嫁给了她儿子。 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事在人为。 沈素商扭头看到许氏在看她，于是笑了一下。 许氏看到沈素商笑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到沈素商那么明媚又单纯的笑，她竟然有些愧疚。 “婆婆先活动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沈素商过来行礼。 “大早上的活动什么，不要做个饭都磨磨唧唧的。”许氏说完就走。 沈素商算是知道戚名哲的别扭是哪儿来的了，原来是家传啊。 “婆婆。”沈素商快走了一步，直接挽着许氏的手臂。 许氏不自在了一下，就任凭沈素商挽着了。 “婆婆，儿媳以前说话太过分，还请婆婆见谅。”沈素商一脸诚恳的说。 “知道自己过分了。”许氏得意。 “我都这么诚恳了，婆婆你不会客气一下。”沈素商一脸委屈。 “所以你是看我要走了，和我客气。” “我是……”沈素商觉得和她婆婆好好说话容易气死脑细胞“很诚恳的和婆婆客气。” “那还是客气。”许氏看到沈素商吃瘪，忍不住想笑。 沈素商吸了一口气：“只要婆婆开心，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让你离开名哲呢。” 沈素商直接松开了她婆婆，还一脸生气的样子。 “你还生气，我没生气你坏了我们戚家的大事儿就不错了。”许氏拉了沈素商的胳膊挽着自己。 “那能怨我吗？你们做这事儿的时候，也没给我打招呼啊。”沈素商理直气壮的说。 “怎么不能怨你了……”许氏说着就又来气。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那里吵的不亦乐乎，戚正茂站在屋檐下看的笑了，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许氏这样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许氏就是这样的。 “父亲。”戚名哲自己推着轮椅出来。 他以为自己再也用不上轮椅了，没想到要主动坐上。 “名哲啊，你找了一个好妻子。”戚正茂语重深长的说。 这几场交锋下来，许氏每次都很生气，甚至对沈素商起了杀心。 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只要杀了沈素商，事情就会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发展。 可是一切变化太快，等到她为戚名哲打算的时候，发现沈素商好像也不错。 戚名哲没想到在他父母要离开的时候，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的转机，算是很大的收获。 早上吃饭的时候，沈素商和许氏还时不时的闹一下别扭，看的小满都震惊了，她娘和她嫂子这是和好了？ “之前交代了家里的事情，现在给你说清楚，一定要让小满好好学琴棋书画和女工，我们戚家的女儿，到时候不能带不出去。”许氏很严厉的说。 “婆婆放心，别说带出去了，我能让小满自己跑出去。”沈素商很气人的说。 许氏一阵牙疼，这叫什么话。 今天的早饭时间有点长，好像所有人都不想早饭结束。 可是饭冷了，汤凉了，该结束的还是会结束的。 箱笼已经收拾好了，马车也在外面等着。 许氏刚回来的时候，沈素商在他们没回来该有多好，现在要走了，沈素商又有些舍不得了。 “这家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许氏看着沈素商。 “放心吧，只会更好。”沈素商很自信的说。 许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当初她也是这样想的，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时候不早了。”戚正茂在一边催促。 许氏看着沈素商犹豫了许久还是把手腕上镯子褪下了：“不是传家宝，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留给你了。” 温润的羊脂玉，沈素商拿到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不抱怨我了？” “你不是说抱怨你没好处吗？”许氏鼻子竟然有些酸。 “也是。”沈素商直接带到手腕上了“从现在开始，它是传家宝了。” 许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为什么一定要到最后才发现她其实挺不错，这一去不知道会不会再见了。 “走了。”许氏头也不回的上马车。 “娘——”小满直接扑了过去。 这段时间许氏虽然把小满带在身边，但是母女之间一直不亲切，没想到小满突然之间会有这样的举动。 许氏没有转身，侧身揽着小满：“你嫂子很好，在家好好听你嫂子的话。” “娘什么时候回来。”小满哭着问。 许氏咬了一下牙：“等你长高的时候。” “那我很快就长高了。”小满垫着脚。 许氏实在忍不住了，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多少年了，她每次打断了牙往肚里吞，从未流过眼泪，没想到女儿的一句话会让她忍不住。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不想让别人看不起，说到底是不想让自己的子女受一点委屈，可是她没有做到。 “听你嫂子的话。”许氏撇开小满立马上车了。 沈素商看小满要追过去，立马拉住了小满。 她婆婆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敢有。 “你们回去吧。”戚正茂也有些感伤，也有些欣慰。 戚名哲点头。 看着马车要走，小满又开始挣扎。 “娘——我很快就长高了。”小满在后面叫着。 许氏努力的忍住眼泪，但是眼泪还是一直往下掉。 戚名哲揽了许氏靠在自己肩膀上：“不要担心他们，名哲已经长大了。” 听到戚正茂这句话，许氏直接哭了起来，名哲已经长大了，她错过了孩子最需要她的时候，所以现在已经不需要她了。 “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沈素商站在门口，她已经看不到马车了。 “什么？”戚名哲以为他父母离开的时候，他会觉得轻松，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沉重。 “你父母让你修习逍遥游心法，为什么不告诉你？”沈素商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第三百七十二章：自梳 “也许……”戚名哲以前不明白，现在好像明白了“他们为我准备了两个人生，如果他们不成功，就让我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这是他们当时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推着戚名哲进了院子，看来新的盖的房子也要砌一些斜坡。 小满哭了很久才安抚下来，看来每个孩子都想和自己父母在一起。 “嫂子，我怎么才会快点儿长高？”小满很认真的看着她嫂子。 沈素商抚摸着小满的头的不是长高，而是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女子。” 小满想了想认真的点头。 沈素商去见了小满的女先生，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温婉的女子，姓粱，字喆青。 “梁先生教小满辛苦了。”沈素商行礼。 “我已收了束脩，自然竭尽所能。”梁先生温和的说。 沈素商觉得这个梁先生挺有意思，不是那种古板的人：“以后家里还有两个女孩子，也劳烦先生了。” “无妨。”粱喆青颔首。 虽然许氏他们走了，沈素商并没有打算住正屋，正屋要给他们留着，自己收拾了东厢房，打算以后住那里。 家里新盖的房子的布局不是进出式的，而是庭院式的。 之前任天远打他们宅院的主意，以后估计也会住在这里，沈素商给他一个单独的院子，也方便他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他们的房子都没盖好，回头还要收拾，算算时间要到秋天才能入住。 沈素商让南宫离回城里问他们的意见，尤行还跟着田秀玲留在城里，其他人想回来可以先回来，就是住的有点挤。 所以黄昏的时候除了尤行和任天远别的人都回来了。 “阿姐。”豆蔻看到她阿姐兴奋了起来“阿离说婶子他们走了。” 沈素商瞪了豆蔻一眼，觉得豆蔻是在幸灾乐祸：“不要在小满面前这样说。” “哦。”豆蔻想这小满也不喜欢她爹娘呢。 白薇看出了变化：“我们还是住之前的房间吗？” “恩，要收拾一下。”沈素商点头。 之前花菲儿在那个房间里住过，他们用的东西都丢了，现在里面只有一张大床。 “哇！好漂亮。”豆蔻看着房间里的大床“我们都可以横着睡了。” “豆蔻。”沈素商无奈的叫了一声。 可是门口的小满还是听到了，她有些低落的离开了。 小满不是不喜欢豆蔻他们，只是现在她的心情比较复杂，不知道怎么说。 豆蔻看到小满那样知道自己闯祸了，于是一脸乖巧的站在她阿姐一边。 “小满刚和父母分开，正伤心的，你们收敛一点。”沈素商提醒。 白薇点头，看来小满是喜欢和她父母在一起。 很快别人发现戚名哲的腿受伤了，以后可能不会站起来了，家里的气氛又低沉起来了。 他们都清楚当时戚名哲站不起来的时候，家里有多苦，他站起来的时候，嫂子有多兴奋。 “你们不用担心，你哥的腿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站起来了。”沈素商安慰他们。 众人还是很低落，不过为了不让嫂子低落，他们都强颜欢笑。 沈素商觉得骗这些孩子有些于心不忍，可是现在没办法。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但是沈素商知道不同了，物是人是却非昨日。 晚上沈素商亲自去点亮了门口的灯，抬头看着远处灯火希落的山村，不知道婆婆他们今天晚上走到哪儿了。 “以后这样的事儿，吩咐别人做就行了。”戚名哲坐在门口看着沈素商。 “只要外面有人回来，家人就会为他们留着灯，好让他们不管多晚回来都会看到，相公，以后家里都会留着灯。”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以后我来点。”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是什么意思。 家里事儿比较多，沈素商也就没问田秀玲的事儿，转眼六天过去了，沈素商忙的都忘记了时间。 云剑声带着付雅来戚家，看到戚家正在风风火火的盖房子。 “你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付雅看到沈素商有些生气。 “哦，太忙了，忘了。”沈素商是真的忘了“进来，外面多热。” “田秀玲要和田家断绝关系自梳。”付雅十分无奈的说。 “啊？”沈素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梳？” “恩，她给我说她决定了，我以为她决定了什么，原来是自梳立女户，你说这可怎么办。”付雅很担心的说。 沈素商愣愕了许久：“也就是说她以后不嫁人了？” 付雅觉得沈素商平时挺机灵的，这个时候怎么傻了：“不然呢。” “哦。”沈素商也不知道不然怎么样。 “你怎么不着急啊，我们得赶紧劝劝她啊。”付雅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劝她什么？劝她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继续在田家？”沈素商知道田秀玲是不可能在田家了。 “那也不能自梳啊。”付雅不能接受这一点。 沈素商觉得也是，只是田秀玲心高气傲，经了这么一次，估计不想成家的事了：“她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决定了，那肯定是想好了。” 沈素商想到了古长青，当时田秀玲虽然是释然了，后来她也没有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 再加上田秀玲的内心很强大，选择自梳绝对不是冲动。 “你也太能看得开了，她自梳以后怎么办？”付雅着急。 “也许哪一天她想开了。” “想开了有什么用，谁愿意娶一个自梳的女子。”付雅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想找沈素商劝田秀玲的，结果沈素商竟然支持田秀玲。 “行，行，我明天去看看她。”沈素商直接说。 “明天？” “她今天就梳吗？”沈素商想不用那么急。 “也不是，赵大人没回来，田家人阻挠的厉害，她自立女户的事情还没拍板。”付雅直接说。 沈素商想到田秀玲当时问赵风帆什么时候回来，当时她就这样想了吧。 既然是这样，她就更没必要劝田秀玲了，她早就深思熟虑了。 “那不就是了，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安排好真走不开。”沈素商摊手。 付雅不信：“你相公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尊重你的选择 在付雅眼里是沈素商撑着戚家，以前戚名哲身体有恙就算了，现在已经好了，还让沈素商里里外外的忙。 这个时候戚名哲自己推着轮椅过来了：“云兄。” 云剑声看到戚名哲这样愣了一下：“戚兄这是……” “不小心从屋。 付雅难以置信的看向沈素商，沈素商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戚名哲怎么又瘸了，那沈素商以后怎么办？ “那……秋闱的事儿……”云剑声想难道这就是命吗？ “大夫说养一段时间就好。”戚名哲一脸坦然。 云剑声提到秋闱，沈素商愣了一下，当时只想着为戚名哲不去京城找个借口，倒是把秋闱的事情给忽略了。 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沈素商想戚名哲不会是早就想好了吧。 “那就好，这段时间定要好好养着。”云剑声叮嘱。 “恩。”戚名哲点头。 戚家这样他们也不多留，午饭没吃就匆匆离开了。 “相公，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一直坐着？”沈素商叉腰附身看着戚名哲，亏她都想好了以后怎么照顾戚名哲了，他却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娘子若是喜欢我坐着，我就一直坐着。”戚名哲往沈素商一边凑了一点。 沈素商要站直，却被戚名哲揽了腰。 “你的腿。”沈素商提醒。 “所以娘子不要乱动，我腿会疼。”戚名哲很受伤的说。 他是吃定沈素商了，只要他不舒服，沈素商就很容易妥协。 沈素商只好扶着轮椅的扶手，乖乖的靠近戚名哲：“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肯定不会一直坐着，只是想让我父母放心的去京城而已，到时候即便是朝廷查了起来，我的腿也是真受伤了不能上路，后来要参加科举，不去京城很正常。” “可是相公要是过了乡试，还是要去京城。”沈素商担心。 “那个时候，我的身份就不一样了。”戚名哲的目光变的深沉。 沈素商一想也是：“那相公为何不早点儿和我说。” “娘子不是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戚名哲得逞的笑。 沈素商侧目看着戚名哲，怎么觉得他越来越不老实了。 现在田秀玲还住在赵风帆的宅院里，本来田家人来这里闹了两次事儿，知道这是赵大人的宅院后就不敢再来了。 田秀玲本就和沈素商合作，用了几天时间，就把田家给掏空了，现在账面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闹到官府那里，也是判田家趁早还钱。 沈素商到赵家的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药味，不知道任天远又在煮什么黑暗汤药了。 她径直去找田秀玲，田秀玲正在算账，把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你先坐，我很快就算完了。”田秀玲瞥了一眼是沈素商就继续算账。 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的手，感觉她的指头在飞。 沈素商没有坐，推着戚名哲去看任天远在熬什么药。 她向来不排斥草药的味道，可是任天远熬的药也太反人类了。 “什么东西？”沈素商捏着鼻子。 “那么多人喝了有玉头麻的茶，我还一个一个给诊治啊。”任天远没好气的说。 “哟，任神医什么时候会悬壶济世了？”沈素商调侃。 “银子给的足，怎么都好说。”任天远挑眉。 沈素商想了想，敢情谢师傅筹划了那么长时间，到头来都便宜了任老头，还让他落一个济世救人的好名声。 “任老头，茶的事儿还是我发现的，这病人也算我给你介绍的，你就不给我分点儿？”沈素商捻着指头。 “分点儿什么？药渣分给你。”任天远很小气的说。 “任老头，你小心我去你师傅那里告状。”沈素商生气。 任天远一阵牙疼：“你坑我的银子还少？我这钱有用。” “你想干嘛？”沈素商想任天远什么时候需要花钱了。 “那谢蓬说雷泽有卖雷纹貂血的，就是价格特别贵。”任天远一脸兴奋。 “那是干嘛的？”沈素商听名字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雷纹貂是雷泽神兽，血可以解一切邪毒。”戚名哲直接说“不过那是传说。” “你这小子，游侠还是传说呢。”任天远看了戚名哲一眼“你怎么又坐下了？” “站着累。”戚名哲不想解释。 “很贵吗？”沈素商撇开话题。 “不是贵的问题，是根本买不到。”戚名哲在这之前认为雷纹貂只是传说。 两个人正说这件事，田秀玲过来了，周围的药味让人眩晕，田秀玲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忙完了？”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就走，那药味闻多长时间都适应不了，她怀疑任老头是故意整治那些人的。 “又是付雅把你找来的？”田秀玲发现了，只要付雅办不到的事儿，就会立马找沈素商。 “不是她是谁，你真想明白了？”沈素商问到。 田秀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温和的笑了一下，她觉得沈素商会尊重她的选择，但是如果沈素商被付雅烦的不行劝说她，她会很为难：“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她只有一次想成亲，那就是媒人说对方是古长青的时候，如今就算是古长青回来，她也没有成亲的打算了。 沈素商看田秀玲那么坚定就点了点头：“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天有了什么变化，你依然能做让自己不后悔的决定。” “我知道你不会拦着我。”田秀玲一笑。 “我想拦的，很想拦，可是我依然尊重你的选择。”沈素商负责不了田秀玲的人生，自然也不会左右她的选择。 “谢谢你。”田秀玲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有些时候不是想要别人真为自己做什么，只要对方不拦着就行。 能阻拦自己的人都是自己在意的人，那样会让她更为难。 “对了，谢师傅的事儿怎么样了？”沈素商知道任天远肯定不会关心这件事，就没问他。 “死在大牢里了。”田秀玲说这件事的时候十分冷漠。 “怎么死的？”沈素商皱眉。 “畏罪自杀。”田秀玲知道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现在能在大牢里动手脚的人不多。 第三百七十四章：谢师傅之死 茶有问题的事儿没败露之前，云山县那些人是谢师傅的依仗。 败露之后，那些人就都想要谢师傅的命。 然而就算是这样，能在大牢里下手肯定不是一般人。 “糟糕！”沈素商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身就走，连戚名哲都没推。 “她怎么了？”田秀玲有些不理解。 戚名哲也突然想起来，最近他们一直在家，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去而复返，以为她不死心回来要钱：“要钱没有，要命你打不过我。” “任老头，你是不是进大牢见过谢师傅？”沈素商直接问。 “恩，那家伙贪生怕死的很，我问他玉头麻和鳞火根的事儿，他本来威胁我让我救他出去，我稍微用了一点手段，他就全部招了。”任天远不屑。 “你什么时候去的？”沈素商知道任天远根本不屑杀谢师傅。 “就你们回去隔了一天。”任天远想着说。 “你有没有问他那茶的方子？” “他那手段，我根本看不上，我比他高深一百倍。”任天远觉得这个问题就是对他的侮辱。 “你看不上有人看上，你千万别和这件事有关系。”沈素商叮嘱。 “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一阵无语：“你是惹事的大爷。” “知道就好。”任天远继续去伺弄自己的黑暗汤药了。 沈素商转身看到戚名哲自己推着轮椅过来了，快走了几步过去推着他。 “你担心谢师傅的死和任老头有关？”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在想什么。 “任老头看不上谢师傅那点儿东西，我只是担心他去见过谢师傅，到时候被人栽赃陷害，我们去衙门一趟吧。”沈素商一脸凝重。 沈素商并没有那么在意谢师傅的死，如果他做的事儿没被发现，云山县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到时候云山县可就不太平了。 但是总要弄清楚谢师傅是怎么死的，如果谢师傅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那事情就严重了。 她想到了唐宁，唐宁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不顾，让人感觉到恐怖。 人一旦陷入自己的执念疯狂起来，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为戚名哲父母去京城的事儿，霍忠再见到戚名哲略微尴尬。 戚家夫妻的事情是赵家上报到朝廷的，不然戚家夫妻也不会再去京城蹚浑水。 “霍师爷。”沈素商行礼。 其实关于她公公婆婆去京城的事儿，她也猜到和赵家有关，当初赵风帆告诉她的时候，她心里还暗想，到时候她婆婆能去京城就好了。 现在真去京城了，沈素商觉得一点都不好。 就她婆婆那性子，自己吃苦受委屈，还要硬撑着面子，何必呢？ “戚少夫人有什么事儿？”霍师爷对沈素商他们更客气了。 “我想知道霍忠是怎么死的，死之前都见过谁。”沈素商直接问。 霍忠没在意谢师傅死这件事，反正也是死有余辜：“他在牢狱里撞墙而死，应该是畏罪自杀。” 听到是撞墙而死，沈素商觉得也太凶残了，毕竟人想把自己撞死并不容易：“我们能不能看看他的尸体？” “戚少夫人还是不要看了，头颅都碎了。”霍忠提醒。 霍忠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谢师傅的死状真有些吓人。 沈素商觉得更不可能了，头骨那么硬，牢房的墙上还抹了黄泥，这样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头颅撞碎，这到底得是多大的力道。 “他死之前就没什么不同？”沈素商觉得不可能。 霍忠想了想：“戚秀才让人在他的饭里都加了他调配的茶汤，一开始霍忠死都不愿意吃喝，后来实在饿的不行了，就吃了一点，从他吃东西之后就天天闹头疼，说戚秀才要杀他，还闹着一定要见唐家大公子。” “见到了吗？”沈素商有些紧张。 霍忠摇头：“除了任神医过来问了一点事情，别的他谁都没见到。” 沈素商想了想，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不是和那茶汤有关吧？ “多谢霍师爷告知。”戚名哲也想到了这一点。 在来之前，沈素商想了很多阴谋论，比如和唐宁有关什么的，现在她怎么觉得是阴差阳错之下死于自己的茶汤呢？ 他们本来打算去唐家一趟的，但是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去找任天远了。 “一个人可能不可能把自己给撞死？”沈素商狐疑的看着任天远。 “当然可能了。”任天远觉得沈素商问的都是废话。 “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头盖骨都撞碎了。”沈素商继续说。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头盖骨都撞碎了，这得需要多大的速度：“那人武功很高？” “应该没什么武功。”沈素商不太确定的说。 “那不可能。”任天远很确定的说“头盖骨多硬啊，不是高手速度不够撞死也撞不碎。” “所以我怀疑谢师傅的死另有原因，任神医去看看呗。”沈素商的坑在这里等着他呢。 任天远知道了谢师傅的死法也很好奇，让人把汤药领走之后，他去了义庄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带着一个瓶子。 沈素商和戚名哲正在喝茶，看到任天远一脸惬意的回来，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什么？”沈素商说着要去拿瓶子。 “天王蛊。”任天远直接说。 沈素商立马把手缩回来了，蛊虫这种东西向来诡异的很：“你哪儿来的？” “在谢蓬身上找到的。”任天远满意的看着那瓶子“我之前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到，果真厉害。”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兴奋的样子，只想说非人类：“这天王蛊有什么用？” “控制人。”任天远把玩着瓶子“有些贵重的可以吃的东西，为了避免采摘的人吃，就给他们下天王蛊，这天王蛊用什么养的，被下了天王蛊的人就不能吃什么，如果吃了天王蛊就会在他们身体里一复苏，附着在他们天灵盖上，让他们痛苦不堪，天灵盖会被侵蚀，所以叫天王蛊。”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所以，谢师傅身体里有蛊虫？” 第三百七十五章：给你脸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谢师傅应该也是一个有来历的人，沈素商之前真没想到。 “对。”任天远点头“玉头麻和鳞火根都是很珍贵的东西。” “那谢师傅到底是什么身份？”沈素商担心了。 “十有和雷泽有关，不过既然体内被下了蛊虫，。 沈素商想想也是。 只要谢师傅的死和唐家没关系，沈素商就不那么担心了。 田秀玲要自立门户的事儿闹的挺大的，好在大部分人都很同情田秀玲，在尼姑庵师傅们那个案子里，田家人实在太过分了。 田秀玲从小抛头露面，最会处理这种事情，知道什么时候示弱，在别人眼里，田秀玲就是被欺负的走投无路了。 沈素商知道这件事之后一阵感慨，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了感情，就会变的想象不到的强大。 天太热，沈素商坐在屋子里算账，她发现这个宅院真是风水宝地，冬天向阳避风，夏天太阳的角度变化，这里也没那么晒，而且山下本来就凉快。 “就是这，这就是戚家。”杨开广带着田家人来戚家。 沈素商听到声音往外看了一眼。 “让阿离和贺老三去处理。”戚名哲听到外面的动静。 “恩。”沈素商也不想出面。 结果沈素商还没吩咐，她的院门就被推开了，沈素商一阵牙疼放下毛笔就出去。 后院有很多匠人，听到前面的动静拎着铲子瓦刀就过来了，乌压压的一片，瞬间把田家来的人镇住了。 田老爷以为戚家不过是普通的农户，带了六个人来足够了，没想到戚家竟然有这么多人。 “什么事儿？”沈素商这才慢慢的走了过来。 田老爷现在气势全无，和沈素商说话的语气都变了：“戚少夫人，你欺人太甚，一个红茶的方子就要了我们田家的家底。” “你们田家的家底够买我的红茶方子吗？”沈素商一脸嘲讽“我是看在秀玲的份儿上和你们田家合作，你们田家倒好，想撇开我和吴建树合作，我欺负你，都是给你脸了。” 现在田秀玲和田家闹到这一步，沈素商也没必要给田老爷什么面子，既然他送上门了，沈素商不介意教他怎么做人。 “你……”田老爷被沈素商气的老脸通红“岂有此理，你戚家吞我田家家财，今天你要是不把我们田家的家财还给我们田家，我就不走了。” “你走不走是你的事儿，但是这是我家。”沈素商转身就走。 贺老三和南宫离往前了一步，那些泥瓦匠站在后面，田老爷瞬间就怂了。 “我好男不和女斗，让戚秀才出来。”田老爷叫了起来。 沈素商根本就不搭理他，贺老三把拳头捏的嘎嘣嘎嘣响，田老爷吓的一步一步往后退。 “田老爷，你怕他们干啥，听说戚秀才又瘸了，一个瘸子能干啥。”杨开广看到田老爷往后退赶紧说。 田老爷听说戚秀才又瘸了，来了那么一点气势，结果贺老三拎着杨开广就扔了出去。 “哎呦，戚家不给人活路，戚家杀人了。”杨开广叫了起来。 他以前是村正的时候还要点脸，如今被赶出了崖口村，他还要什么脸，他发誓和戚家势不两立，戚家不倒，他死不瞑目。 田老爷看到杨开广这样，直接退出了戚家。 “田老爷，我可是带你来才被他们扔出来的，田老爷不能不管我。”杨开广立马赖上了田老爷。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说戚家屁都不是吗？”田老爷转即和杨开广吵了起来。 …… 沈素商和戚名哲坐在屋檐下听他们在外面吵架。 “就算是按照你当初卖地的价钱把杨家的地买回来，杨家应该也有些家财，日子过的不错才是。”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可是他不甘心。”戚名哲想他娘子把有些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对戚家说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在杨开广眼里也是自己的，怎么能容忍被别人抢走。 他母亲算是抢了杨开广家的东西，逼着杨开广离开了崖口村，这背井离乡之仇，杨开广怎么可能甘心。 吵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沈素商侧耳听了一下：“又来人了？” 田秀玲带人来了，她知道她父亲来戚家之后，立马带人来戚家了，没想到她父亲还是已经闹了起来。 田老爷就是对付不了田秀玲才来找戚家的事儿，现在田秀玲来了，一番话下来说的田老爷灰溜溜的走了，杨开广也没落到好。 田秀玲打发了她父亲，这才敲戚家的门。 “我说你往我头上扣锅也不打个招呼。”沈素商亲自给田秀玲开门。 “我父亲不管事，也就和我闹闹，谁知道杨开广会找上他，把他带到你们这里来了。”田秀玲之前真没想到“你放心好了，以后不会了。” 沈素商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他毕竟是我父亲，给他养老送终我还会做，但是也仅此而已了，不过他的田家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我的田家。”田秀玲很自信的说。 沈素商知道家事最难处理：“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 果真田老爷没有再来过，沈素商忙着把织坊给开起来，和之前一样，她出钱，然后写了章程，具体让陈大婶去张罗。 半夜沈素商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戚名哲先醒了。 “少爷，是赵大人。”南宫离在门口禀报。 戚名哲无奈的扶额，这赵风帆真是一个人才，大半夜的来干嘛。 沈素商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了，跳下床就要出去。 “哎……”戚名哲一把拉过沈素商，直接拉到床上“娘子听到他来怎么这么开心。” “红薯，红薯啊。”沈素商有些激动的说。 戚名哲微微皱眉，这才想起沈素商让赵风帆去找的植物了：“那娘子也不能穿成这样出去。” “哦，我太激动了，忘了。”沈素商搂着戚名哲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一招百试不爽，可以瞬间熄灭戚名哲的怒火。 戚名哲果真笑了，顺便欺负下沈素商，这才让她起身穿衣服，一直到她穿的和白天一样才让她出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不是红薯 赵风帆得意的在外面等着，为了快点儿把这奴菜带回来，他在淮州等到现在，然后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虽然路上已经很小心，但是有些叶子还是腐烂了，剩下的也焉焉的。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进来，赵风帆那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的腿？”赵风帆没想到戚名哲又成这样了。 “摔了一下。”戚名哲简单的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赵风帆这才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沈素商听赵风帆这样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赵风帆和她相公之间有什么呢。 “我让你弄的奴菜呢？”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这里。”赵风帆那过来一个箱子。 箱子里装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才是奴菜，被结结实实的裹着，下面还有三个花盆，保证这三棵奴菜还活着。 “这东西又不好看，你要它干嘛啊。”赵风帆不解。 沈素商看到有些激动，从叶子和藤上看是红薯无疑了，她亲自小心翼翼的打开外面的绳子，等看到下面的根的时候有些懵，秧秧已经这么长了，下面竟然没有块根。 她不死心的尝了一下，的确是红薯，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这是干嘛？”赵风帆看沈素商好像是在找什么。 沈素商现在没心情搭理他，把红薯秧秧给捋了一下，竟然快三米，而且一棵还有好几根，怎么会旺长的这么厉害。 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红薯秧秧和红薯叶子都大一号，加上这里的东西和她认知里的有些差别，难道真的是只长叶子不长块根。 想到这里沈素商有些失望。 “你到底是要干嘛？”赵风帆更奇怪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沈素商也不解释。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的失望，知道这可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我赶路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赵风帆邀功。 本以为沈素商见到这个东西会很开心，没想到沈素商竟然是失望。 “哦，我让人给你做点儿东西吃。”沈素商无精打采的说。 她本来寄希望很大，没想到因为空间差异，这里的东西不同。 赵风帆带着林飞和宋高寒吃东西，沈素商不死心的又把那些怏怏给整理了一下，就算没有块根，这叶子也挺好吃的，种下当菜吃算了。 等赵风帆离开，戚名哲和沈素商又回去睡了。 “不是娘子想找的东西？”戚名哲直接问。 “恩。”沈素商有些低落，往戚名哲怀里钻了钻。 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会因为一根草这么低落：“可能是赵风帆让人带回来的东西有问题，等有机会了，我们亲自去一趟花海。” “不用了。”沈素商没那么有执念。 “我只是不想娘子不开心。” “没有，我只是之前想的太好了，有点失望而已，睡觉了。”沈素商努力让自己睡下。 沈素商半夜起了一段时间，早上起的有点晚，等白薇她们做好了早饭才起来，吃过饭还不死心的去看奴菜，也许真的是奴菜，不是她想的红薯。 “这个……”沈素商看着花盆里带的土。 她捻了一下闻了闻，眼睛亮了起来，这土肥的不正常。 她灵光一闪，昨天晚上天黑，她只捋了一下藤的长度，认为是旺长，现在看的更仔细了，如果这土的花海的土，这么肥沃的土，加上充足的降水和适合的温度，旺长到一定程度，不长块根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她立马找了剪刀来，把藤剪成一段一段的，就算是要吃菜，她也要给种下试试。 南宫离拿了竹筐过来，把剪好的藤放在一起。 后面已经收拾成了花园，菜地也种满了，下坡口的地种了玉米，沈素商想了之后准备把下坡口的玉米给毁了。 “玉米长势这么好，毁了她可惜了。”南宫离做过农活有些心疼。 沈素商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她婆婆带着她看自家的地的时候，她发现玉米长势有些不正常，只是当时被她婆婆呵斥了，她就没仔细看。 现在再看着玉米，沈素商过去直接把玉米杆给掰开，里面竟然有一层比蚜虫还小的虫子。 “怎么会这样？”南宫离意外。 沈素商知道了，这样一群虫子阻断了玉米往下输送营养，而下面的营养还能上来，所以玉米就出现了旺长的情况，如果这虫子再多，玉米就会死掉。 她又掰开了几棵，都是这样的情况。 “全毁了。”沈素商吩咐到“拿回去喂牛。” “哦。”南宫离看少夫人这么确定就不再说什么了。 崖口村的人看到戚家人把好好的庄稼给毁了，都觉得戚家人疯了，又有些嘲讽，想戚家有点钱就不知道鼻子眼在哪儿了。 杨成业看到沈素商这样，只好去找戚名哲。 “戚秀才，那庄稼长的好好的，你娘子怎么给毁了？”杨成业担心的问。 “我娘子想中别的东西。”戚名哲一点都不在意这个。 “想种别的东西也要等秋收了再种，这不是糟蹋庄稼吗？”杨成业是真的担心。 “杨大哥不用担心。”戚名哲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关键是不用解释，他娘子不管做什么，只要开心就好。 杨成业说不动戚名哲就算了，毕竟戚家现在不缺这一口，他只是觉得太糟蹋庄稼了。 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和贺老三他们下地干活，倒不是没钱请长工，只是做点儿农活，才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 崖口村的人都像在看笑话一样，觉得戚家二老一走，戚家这样败家，估计又要败落了。 不过他们不敢说，毕竟现在知道戚家二老还活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回来了，看看杨家人的下场就知道了。 沈素商用一天时间把玉米全给割了，又把地整了一下，明天就可以起垅种了。 她端过海碗一口气喝了一碗温水。 “娘子慢点儿。”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口渴的样子。 沈素商放下海碗：“我到周围看了看，确定玉米都长虫了，继续留着的话肯定白种了，我打算和赵风帆说一下，提倡换种。” 戚名哲不懂这个，但是他知道一些农事：“现在这个时节，没有可以换种的庄稼，再说已经长成这样，娘子确定会颗粒无收吗？” 第三百七十七章：换种 沈素商也知道是这样，所以说的是让赵风帆提倡这件事，而不是直接给毁了。 “可以种芋头和蓖麻。”沈素商知道现在不是移苗的时候，苗都长大了，天太热了，很容易给移栽死“到时候我教他们做芋头粉，蓖麻榨油卖到淮州。” 戚名哲点头：“娘子的想法是好的，可是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这样，你让他们改也不容易，除非他们看到别人得了好处。” 沈素商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她也知道是这样，但是她就是爱管闲事，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还不制止，她有些过不去。 至于自己制止了别人不听，那就是别人的事儿了。 赵风帆一回来，田秀玲立马去求赵风帆做主立女户。 赵风帆听霍忠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整个尼姑庵的师傅们都死了，还差点儿嫁祸到戚家头上，幸好沈素商把这件事解决了。 而在这件事里田家人还推波助澜，还有田秀玲和沈素商的关系，赵风帆立马准了这件事，而且还表示官府愿意为田秀玲做主。 田家人知道县老爷的态度之后立马就怂了，田宅的名字没换，但是主人却换了，田老爷成了寄人篱下。 至于田秀香要嫁人的事儿和田秀玲就没关系了，连嫁妆都没有。 吴建树知道这件事之后立马悔婚，说田秀香不检点故意接近他，而且他们吴家是不会娶一下还没过门就有身孕的女子。 于是这婚事就这么黄了。 田秀香哭的昏天暗地，还是被田秀玲赶出田家，还有她的生身母亲，她们只好回到外面的小宅院去了。 这些事情田秀玲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给田家翻身的机会，一鼓作气全部给办完了。 沈素商把红薯藤的叶子全部撇了，不然叶子的蒸发量太大，到时候会焉死。 她担心成活率太低，把垅起的很高，窝挖的大一点，以方便后面浇水。 田秀玲到地头的时候看到沈素商正在地里忙活，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她笑了起来，怪不得沈素商会懂那么多，原来不管什么事儿都要亲自去做。 南宫离看到田秀玲来，就叫了一下沈素商。 沈素商抬头看到田秀玲，田秀玲冲她挥了一下手。 “下面露两节，上面埋两节，浇水再封窝，不能给我弄错了。”沈素商叮嘱了一下，顺便在一边的水桶里洗了一下手，这才去地头。 “你这是种什么呢？”田秀玲看那光秃秃的杆。 “一种新作物，我先种一下试试。”沈素商笑着说。 “就你的新玩意儿多。”田秀玲说着递给沈素商一个请柬。 沈素商打开看了一下：“自梳还要宴请宾客？” “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田秀玲不在意的说。 “我的意思是，你这事儿闹的这么大，是打算把自己后路给堵死了，万一你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呢？”沈素商提示。 “她若是喜欢我，就不会在意我自梳。”田秀玲很自信的说。 大召寡妇再嫁很正常，女子自梳又解开也不是没有先例，这事儿没那么严苛，不是动辄就立牌坊出人命。 沈素商点头：“女人独立最有魅力，行，我到时候一定去。” “听不懂你天天都在说什么，我这以后一个人，和你合作的时候可能更多了。”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求之不得，谁和钱有仇，对了，你家的田产是怎么分的？” “之前田家的一切，都转到我名下了。”田秀玲笑着说。 沈素商想她够狠：“行，今年的玉米出问题了。”她走到一边的庄稼地，折了一棵玉米掰开“你看。” “怎么会这样？”田秀玲看着里面的小虫子。 “我也不知道，这样下去，十有会颗粒无收，如果你家的庄稼也是这样，我建议你换种。” “现在能换种什么？”田秀玲想如果沈素商说的是真的，那问题就严重了。 “我推荐的是芋头和蓖麻，当然如果不是良田也可以种桑麻，以后我开织坊，这些东西需求量会增加。” “我先去地里看看，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我就立马换种。”田秀玲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好。” 本来田秀玲想和沈素商好好聊聊的，结果出了这事儿，她立马回去了。 三棵奴菜都非常大，也种不了多少地，沈素商像宝贝一样精细的种下，又让贺老三住在地边上看着，少了一棵都要知道是怎么死的。 沈素商也没闲着，去弄了一些半夏和楝树籽，试图泡水看看能不能把玉米里的虫给杀了，但是虫太多，这些东西不够，而且工具有限，沈素商最后还是放弃了。 “玉米长虫了，云山县的玉米可能会绝收？”赵风帆看着沈素商带来的玉米杆，里面的确有虫子。 “恩，这是我来县城的时候沿途拔的，都是这样的情况。”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赵风帆一阵牙疼，今年的饥荒刚过去，秋收就要出问题，他就当一个县令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破事儿？ “那怎么办？”赵风帆看向沈素商。 “毁了换种。”沈素商直接说了自己的建议。 现在换种的确不是时候，但是这样下去，即便是地空着等秋播，都比这样继续长下去要强。 “不可能。”赵风帆直接说“庄稼长虫很正常，没见长了虫就绝收了。” “我的建议是提醒云山县的老百姓，至于老百姓怎么选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沈素商也没让赵风帆强制。 “这个可以。”赵风帆很相信沈素商，尤其是在农事方面，之前就是沈素商提前说，他才度过了一个难关。 田秀玲自梳请了不少人，但是来的很少，只来了几个孤寡妇人，其他家的夫人都没有来，连付雅都没有来。 堂屋里放了很大一个铜镜，两边站着六个丫鬟端着田秀玲要用的东西，看着仪式感十足。 她取下之前用的簪花，头发披散下来，又精心的挽了一个妇人髻，插上素簪系了巾帼，看上去更加精练。 之后换了外裳和披帛，已经是妇人装扮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她图啥 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焚香叩拜天地，想一个女人要都坚强才能幸福，随即侧目看了戚名哲一眼，戚名哲也刚好看着她，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等这些仪式结束，那些人没有吃饭就纷纷告辞了，她们虽然来了，却不想和田秀玲有过多的接触。 自梳、立女户，一件都很惊世骇俗了，田秀玲却同时做两件。 田秀玲知道她们的顾虑，很客气的把她们都送走，这才回来了，看到沈素商和戚名哲已经在饭桌那里坐定了。 “我都快饿死了。”沈素商试图缓解一下气氛“估计付雅被她婆婆管着呢，来不了。” “我知道，我没给她送帖子。”田秀玲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笑着点头，看来田秀玲是选择了孤独：“那我们可以吃饭了吧？” 田秀玲的手段沈素商算是见识了，这仪式虽然冷清，却一点差错都没出，吃过饭戚名哲到亭子里乘凉，沈素商和田秀玲在一起说悄悄话。 “挺佩服你的，你竟然有魄力壮士扼腕。”沈素商真的挺佩服田秀玲的。 “你要是经历过被自己家人差点儿陷害死，你也会这样。” “大宅院里的事儿，明争暗斗，动辄就你死我活，这样的事儿在别人眼里很正常。”沈素。 “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儿，我不可能。”田秀玲自信的笑着“你敢说你遇到这样的事儿，还能和他们和平共处？” 沈素商觉得自己不可能，她和田秀玲的基础条件不一样，她当初和沈家断绝关系是没用的，因为她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而田秀玲可以，她今天之所以能这么强势，不过是因为她早就负责了田家。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聊到织坊的事儿上了，之前这件事没打算和田秀玲合作，既然聊到这里了，沈素商就大致说了一下。 “不如这样，以后你不方便抛头露面的事儿，就我来做，反正我现在是女户，做这些也正常。”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笑了一下：“也不用，合作就是合作，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 田秀玲听沈素商这样说就没再强求。 一天比一天热，沈素商插的奴菜秧活的有四分之三，这还是因为连着三天阴雨。 她给别人说就说是红薯，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叫什么，就是没有块根也是红薯。 眼看着活的已经开始发芽了，沈素商遗憾之中也有欣慰。 云山县提倡换种的公告早就出来了，但是换种的人非常少，几乎是没有，换种能换种啥？再说庄稼长虫是常态。 周风来带着自己三个儿子来锄草，虽然当初对杨成业有很多怨气，现在都成一家人了，也不计较那些了，而且来崖口村干活的时候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东家。”周风来看沈素商在地里忙活就叫了一声。 沈素商扭头看到周风来：“周叔又来忙了。” “你糊弄庄稼庄稼就糊弄你，偷懒不得。”周风来憨厚的笑着。 他勤劳了一辈子，歇着就不自在。 沈素商想了想走了过去：“我看衙门帖了告示，提倡换种，周叔有没有打算换种？” “我这庄稼长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种？”周风来本来用锄头支着站在那里，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移开锄头，有些倔强的样子。 沈素商去他地里拔了一棵玉米，掰开给他看里面的虫子：“这虫子再长，玉米就要死了。” “没那么严重，人还生病呢，庄稼长虫正常，回头我泡点楝树水籽洒洒就死了。”周风来很笃定的说。 沈素商看着周风来的样子，知道他非常疼惜自己种的庄稼，如果这庄稼真颗粒无收，不知道他得有多心疼。 “周叔要是信我，就换种吧，我免周叔这一季的租子，周叔若是换种芋头，我教周叔做芋头粉，也能。 周风来听到租子全免，心思有些活络了，但是还是舍不得：“这庄稼长的好好的，太可惜了。” “周叔也看到了，它已经长虫了，周叔这是在赌，赌它可能会好，一边是可能会好，也可能颗粒无收，一边是免一季租子，肯定保收，周叔打算怎么选。”沈素商笑着问。 “我好好想想。”周风来也为难了。 “那周叔慢慢想，我先去忙了。”沈素商说完就走。 周风来转身看着长的旺盛的庄稼，他也知道庄稼旺长会收成不好，可是让他毁了这绿油油的庄稼，他实在是舍不得。 掰开几棵玉米苗看了看，他横了锄头坐在地头，纠结的他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爹。”周大穗拎着篮子过来“歇歇喝点儿水。” 周风来看着他女儿，他女儿去大户人家做过事，有点见识，就把沈素商的提议和他说了一下。 “爹，咱就听戚少夫人的。”周大穗想都不想就说。 “为啥？这可是好好的庄稼啊。”周风来真舍不得。 “戚少夫人免一季租子，又收爹种的东西，她图啥啊？”周大穗知道沈素商的很多事情，只是她来之后沈氏很少在村子里，她也没机会认识。 周风来想了想，这件事好像对戚家娘子是没一点好处。 “戚少夫人特别有本事，而且是个有见识的，就是这崖口村的有些人不知好歹，这玉米的确出问题了，咱们换种也有保障，为什么不换种。”周大穗分析着说。 “可是这庄稼都长这么高了。”周风来就是心疼。 “爹不是说，粮食不收到自家仓子里，都不是自己的，这秧秧本来就出问题了，有这么好的机会，爹为什么不答应？回头我去也问问戚少夫人，我家换种她收不收。”周大穗直接说。 “你婆婆会让你换种？”周风来不信。 提到她婆婆周大穗笑了一下，她那个婆婆的确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但是现在也拿她没办法。 “我婆婆又不下地，我和成业给换了，她也不知道。”周大穗知道杨成业肯定会听她的。 “你可别因为这事儿和你婆婆吵架了。”周风来担心。 第三百七十九章：生病挺好 周风来真看不惯他那个亲家，但是为了自己女儿能过的好，还是要这样叮嘱他女儿。 “我那婆婆爹又不是不知道，爹放心，我们日子过的不错。”周大穗笑了。 被周大穗这样一开导，周风来想明白了，两个人一起去找沈素商。 沈素商坐在地头看豆蔻和小满在捡田螺，回去放几天沈素商给他们做田螺吃。 “东家。”周风来叫了一声。 “周叔。”沈素商站了起来，看到一边的周大穗笑了一下。 周大穗和杨成业成亲之后，他们也没怎么来往，不过她觉得周大穗认定了杨成业能等杨成业这么多年，肯定也是一个好的。 “我是杨成业家周氏。”周大穗介绍“多谢戚少夫人之前的关照。” “不是什么大事。”沈素商看着周大穗的样子，觉得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东家，我想通了，换种，东家让种啥我就种啥。”周风来很肯定的说。 “周叔家里要是有余粮，能到明年夏收，就种蓖麻，要是家里粮食不够，就种点儿芋头。”沈素商直接说。 “家里有些余粮，我村子里还有地，够吃，那就种蓖麻，我今天就开始收拾地。”周风来想东家这样为他家想，肯定不会坑他。 “好。”沈素商点头。 “我也占戚少夫人一个便宜，要是我家换种蓖麻，戚少夫人收不？”周大穗直接问。 “收，只要是蓖麻，我都收。”沈素商算是提醒了她一下。 “好。”周大穗听出了沈素商的意思。 村子里有些坡地，别的不长就长蓖麻，价格便宜，也不用再种，回头给租了，到时候就是他们的了。 确定了这件事周家父女也不多留，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周风来说毁就毁，带着三个儿子很快就把庄稼给毁了，这玉米杆回去喂牛也是好东西。 崖口村看到周家人这样，都觉得周家人疯了，那么好的庄稼说毁了就毁了。 现在村正还是柳现存，不过他现在特别安生，也不敢为难别人，杨成业说租种那些坡地，他立马就答应了，这个时候租那地能种啥。 戚名哲以前吃男人的醋，吃女人的醋，现在都开始吃红薯秧秧的醋了，沈素商每天早起去看看，中午去看看，晚上还要去看看。 水不能浇多，又不能干了，周围有个草芽她都要给拔了，觉得沈素商对那些红薯秧秧比对他都上心。 “娘子。”戚名哲推着自己的轮椅凑到沈素商身边。 “相公先休息，我这些整理好就休息。”沈素商头都不扭。 戚名哲觉得自己活脱脱的被忽略了，于是绕到另外一边：“为夫帮娘子写怎么样？” 沈素商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我现在已经适应用毛笔了，相公不用担心。” 戚名哲怎么听着是自己没用了呢：“为夫写的好看。” “行，行。”沈素商让到一边，扶着戚名哲坐在椅子上。 戚名哲的腿已经可以站一点了，只是站起来会疼，而且他喜欢让沈素商推着，这样沈素商会多陪陪他。 “娘子不是已经写过织坊的章程了吗？”戚名哲看沈素商写的东西。 “那是组建章程，这是管理章程，上次太难秀玲说想和我合作，我在想整个织坊程序太多，说不定之后还会有别的合作，我也得先想想。”沈素商分析着说。 现在这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人的独立性非常强，一个殷实的三代之家，就能从种桑养蚕到织布成衣全都做下来了，只是那样的效率太低了。 当然没有剩余的生产资料拿来交换，也是她从商是一个壁垒，这些都要考虑在内。 戚名哲扭头看着沈素商：“娘子是不是早就想这些事情了？” 沈素商的确早就想了，只是总是有事耽误了而已。 她也知道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自己在这里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想一口吃个大胖子也不可能。 “娘子说，我来写。”戚名哲准备写。 戚名哲写字快，两个人很快就把这些给写好了，沈素商端水给戚名哲洗脚，顺便看一下戚名哲的伤口。 “相公这苦肉计也真是拼命。”沈素商没好气的说，提到戚名哲受伤这件事沈素商就生气。 虽然她知道戚名哲是故意的，但是故意把自己摔成这样，她还是会心疼。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嗔怒的样子：“娘子当在我身前的时候，可知道我的心疼。” “我那是……”沈素商发现戚名哲真小心眼儿。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倒觉得受伤挺好的，娘子可以这样照顾我。”戚名哲得意。 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生气：“也不知道婆婆他们到没到京城。” 聊到这里两个人不说了，收拾完就熄灯睡觉了。 赵风帆对换种这件事本来不抱什么希望，过了一段时间换种的人竟然挺多，他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赵继来游说的结果。 赵继来告诉百姓淮州有掌灯令，灯油价格十分昂贵，种蓖麻榨油可以赚大钱，于是别人纷纷毁了玉米换种蓖麻。 “你说这赵继来到云山县也不消停一点。”赵风帆坐在戚名哲对面吐槽“估计他还想做灯油的生意，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自己做了。” “灯油在淮州的确涨价了，但是如果云山县的百姓都种蓖麻，市场上灯油很多，价格肯定会降，云山县产粮骤降，那粮价肯定会上涨。”戚名哲分析着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开始屯粮？”赵风帆反应过来了。 一般都是收粮食的时候屯粮，那个时候价格最低，但是今年这样，估计到时候价格也不会低。 “屯粮倒是不错，省的到时候云山县又饥荒。”沈素商端了刚洗的李子过来“粮仓里的存粮怎么样？” “还行……”赵风帆不太确定的说。 “到底怎么样？没个数？”沈素商看着赵风帆的样子。 “那都是霍忠管的，我怎么知道。”赵风帆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给了他一个白眼，想想淮州的卫承泽，没开口嘲讽他。 第三百八十章：拒绝举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赵风帆没想到自己这样逃过了一波嘲讽。 “回头你大致算一下，玉山县偏僻，到时候要有自保之力。”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好吧。”赵风帆怏怏的“你说当官这么麻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当官。” 沈素商一脸牙疼的看着赵风帆，觉得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目的不同而已。”戚名哲一脸平静“赵大人要在云山县待多长时间？” “一直待着呗。”赵风帆之前想什么时候会走，现在没想走了“连卫承泽都出来当官了，回京城有什么好玩儿的。” 沈素商干脆去忙别的了，再听赵风帆说会儿话，她估计会打人。 换种蓖麻的人居多，都还想着靠种蓖麻发家致富，连崖口村都有人换种蓖麻了，村子里的人才知道杨成业家为什么突然租了那些长满蓖麻的地，这样根本就不用换种，到时候直接收蓖麻就行了。 庄稼人种地都是看别人种什么有利可图就一股脑的种什么，结果砸自己手里了又觉得可怜，辛辛苦苦大半年，最后没有一分钱。 沈素商总算是能清闲了，不过家里盖房子的事情还要盯着。 尤行把她写的章程送到淮州给孙大夫，之后就没有跟着田秀玲了，现在除了任天远和住姜氏那里的孙大娘，别人都回来了，沈素商就开始辞退之前家里雇佣的人。 有的人是戚夫人直接买回来的，现在直接给放了他们也没地方去，打算让孙大娘看着给他们找个人家。 白薇她们每天跟着梁先生学习两个时辰，剩下的除了跟着沈素商就是自己忙自己的。 一切进入正轨的时候也到盛夏了，沈素商和戚名哲去定了一些家具，出来坐在马车里非常闷热，沈素商不自觉的揪了一下领子，结果被戚名哲一把揽过去了。 “热。”沈素商有些不悦。 戚名哲无奈的笑了一下，打开折扇给沈素商扇风：“回头给娘子做两件宽松一点的衣服。” 沈素商的衣服已经算宽松了，只是捂的严实，再宽松都觉得热。 两个人又去买了一些礼物，回头要让孙夫子举荐，空手过去也不好。 两个人明明知道孙夫子肯定会拿捏他们，还是要走这一步，不然就要被别人说是非，戚名哲既然决定要走仕途了，自然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吃过早饭天有些阴沉，也更闷了，看样子要下雨。 沈素商推着戚名哲去孙家，孙家的门楣看着没以前那么光鲜了，没有及时刷漆，之前的漆皮卷了起来，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 门口也没有门童，是孙夫子自己来开的门。 院子里只有一个佝偻的老人在收拾院子，好像不擅长修剪花木，剪的乱七八糟的，地也扫的不干净。 “你的腿有恙，就不用来了。”孙夫子不自觉的蔑视。 他觉得戚名哲就没当官的命，好不容易腿好了，竟然又瘸了，看来这辈子就这样了。 “秋闱在即，学生来请夫子举荐。”戚名哲看到他夫子这样，也不客套了。 孙谨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要参加秋闱？朝廷有规定，身体有疾者不能参加科举。” “学生腿疾不日即愈。”戚名哲很恭敬的说。 “那就等你站起来了再来吧。”孙谨孺说出这句话心里莫名的舒坦。 想到当时因为那一批衣服被沈氏坑，想到城外的观景台卖给了戚家，他心里就堵的慌，现在戚名哲总算栽到他手里了。 戚名哲看着孙夫子的样子，这就是他一度想依靠的人，若是当时自己依靠了，会不会让自己更难堪？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孙夫子面前行礼。 孙谨孺看着戚名哲：“你骗老夫？” “学生说了，学生的腿疾不日即可痊愈，不影响科举。”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你走吧，你这样欺师无信之人，我是不会举荐的。”孙谨孺转身就走，戚名哲既然敢让他难堪，他就断了戚名哲的仕途。 “是。”戚名哲深深一礼。 沈素商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牙磨了好几次，她可不像戚名哲那么好说话。 两个人离开孙家，沈素商让南宫离去请叶翔和云剑声到酒楼一聚。 “相公等会儿，我出去一下。”沈素商安排好了戚名哲，自己先出去了。 戚名哲宠溺一笑：“好。” 沈素商就在酒楼门口等着，没多长时间叶翔和云剑声来了，云剑声还带着付雅。 “嫂子亲自在门口迎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叶翔玩笑到。 “我家相公今天去请孙夫子举荐，被拒绝了，现在心情有些低落，还请两位开导一下。”沈素商说着行礼。 “拒绝了？”付雅瞬间就生气了“那孙夫子不会是记恨之前的事情吧？” “孙夫子自有自己的打算。”沈素商有些无奈的说。 “再有自己的打算也不能误人仕途。”叶翔气呼呼的说。 云剑声没有说话，他之前已经为戚名哲推荐了几个夫子，不知道戚名哲为什么没有去，还是去找孙夫子了。 “有劳了。”沈素商也不解释，带着他们进了雅间。 戚名哲把玩着酒杯，他现在面对的事情有些复杂，每一步可能都会改变接下来的格局，而且每一步回头看都有可能是错的。 “戚兄。”叶翔进屋直接坐在戚名哲身边“孙夫子怎么这样，之前举荐收钱就算了，现在竟然不举荐，你和赵大人熟，找找赵大人，孙夫子看在赵大人的面子上，可能就举荐了。” 戚名哲看着叶翔那着急的样子：“你怎么还没去淮州。” 叶翔以为戚名哲伤心，不想说这件事：“前几天去了，又回来了。” “为什么？”云剑声知道不少人都回来了。 “淮州的东西太贵了，去参加秋闱，必须住在指定客栈，一晚上最低二两银子，谁住的起。”叶翔说到这件事就头疼。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估计是那卫承泽又起幺蛾子了。 “怎么会这样？”赵风帆意外。 “听说是知府大人规定的，为了让学子之间充分的交流，保证学子用最好的状态参加秋闱。”叶翔说着就想骂人。 第三百八十一章：不酸啊 这是妥妥的断了寒门学子的路。 科举本来就掏空了寒门的家底，指望着鲤跃龙门，可是现在他们连龙门都到不了。 “那你什么打算？”云剑声想自己幸好已经放弃了。 “等到考试之前再去，能省点儿是点儿，要是我运气好过了，到时候还得准备盘缠去京城。”叶翔感慨。 叶家也算是富庶之家，如今竟然要在这个方面省钱，看来是真的很难。 “我也就想过个贡生，功成名就就不想了。”叶翔笑着说“戚兄可是我们云山县的希望。” 他这句话一出，瞬间一脸抱歉，现在戚名哲没有举荐，连秋闱都无法参加。 “这孙夫子平时看着冠冕堂皇的，竟然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付雅生气的说。 云剑声不想这件事闹的太厉害：“云山县有资格举荐的夫子不止孙夫子一个，戚兄何不去找找的别的夫子。”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戚名哲点头。 “现在怕的是相公被孙夫子拒绝了，又没跟着别的夫子学过，别的夫子会以为相公有什么问题，不敢举荐。”沈素商担心的说。 叶翔和云剑声对视了一下，他们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戚名哲瘫痪了那么多年，现在还是又坐在轮椅上，举荐的时候肯定会谨慎。 “大家放心好了，我想以我的名声，肯定有人愿意举荐。”戚名哲看他们担心的样子。 叶翔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戚兄的腿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那就好。”叶翔还是有些担心。 五个人吃了午饭，叶翔和云剑声就告辞了，沈素商推着戚名哲也出去。 “等一下。”戚名哲看到外面的太阳站了起来“娘子坐。”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已经可以走了：“我又不是不会走。” 戚名哲把沈素商按到轮椅上，拿过伞撑着：“娘子怕热。” 沈素商笑了起来。 别人是谈恋爱然后成亲了，她这是成亲了，然后谈恋爱吗？ “我这样做相公不生气？”沈素商抬头斜看向戚名哲，眼底狡黠。 “爱惜羽毛才是正常的，不然怎么飞呢？”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他知道沈素商是故意把这两个人找来的，这两个人和他交好，定然会为他想办法，到时候这件事会闹的人尽皆知。 这件事若是他去说，别人可能会想是他有什么目的，但是别人去说，就会让人深信不疑。 断人前途的事情，任凭是谁听了都会生气。 “万一真没人帮相公举荐呢？”沈素商担心。 “有一个。”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谁？” “半山先生。”戚名哲慢慢的说“他曾是大召的状元，因为拒绝当驸马被降罪，最后流落到云山县，住在城外停云山半山。” “这人一听就是又倔又古怪，能行吗？”沈素商担心。 “他曾想收我为学生，我父亲拒绝了。” “为什么？”沈素商觉得她公公更奇怪。 “现在想想，应该是担心和他有关系，惹上什么麻烦。”戚名哲觉得应该是这样。 沈素商想想也是，那样一个人主动收戚名哲为徒，怎么看都有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戚名哲一笑“城里还有几个夫子，我们一一拜访了。” 沈素商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若是城里的夫子都拒绝了，别人就更为戚名哲感到愤怒，到时候孙夫子的名声就会更差。 “唐家的学堂怎么不开了？”沈素商突然想到这件事。 “唐家现在的情况，哪儿有那么多精力，树大中空。”戚名哲感慨到。 唐家的名声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别人不相信唐家已经开始没落。 他们的马车停在沈素商她娘那里，马爷爷也刚好在那里休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马爷爷正睡午觉，他们两个也打算休息一会儿再走。 姜氏正在做衣服，看到他们回来给他们端了酸梅汤过来。 “酸的话再放点儿冰糖。”姜氏提醒。 “不酸啊。”沈素商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戚名哲本来想说酸的，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他也不好意思说了：“娘子若是喜欢喝，就多喝点儿。”他把自己的一碗给沈素商。 “我再给她盛就是。”姜氏看戚名哲这样。 “娘不用了，估计他是喝不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想笑。 戚名哲扭到一边，他家娘子这样拆他的台真的好吗。 “肯定是太酸了，现在什么都涨价，买的那点儿冰糖都被你弟弟偷吃了。”姜氏没好气的说。 “东西涨价？”沈素商最近没买什么东西，不知道这件事。 之前花菲儿买的那些东西还在家里堆着，就算是请匠人消耗了不少，家里还堆了很多，她觉得自己一年都不用买东西。 “恩，云山县没有的东西都开始涨价了，糖和盐都涨了快三倍了，听说还要涨。”姜氏叹气“眼看着这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为什么啊？”沈素商奇怪。 “听说是淮州那边涨价涨的厉害，这些东西要从淮州那里运过来，自然就涨价了，别的还好说，没盐不行。”姜氏自己喝了一口酸梅汤，虽然多放了干草，但是还是酸的厉害。 沈素商一阵无语，人类的社会性注定没有那么多独善其身，殃及到自己不过是早晚的事儿，至于有人现世安好的说别人会解决的，那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娘不要担心，回头我送过来点儿。”沈素商想着家里地窖里还有两缸盐。 “你家里现在人多，不用担心我们。”姜氏没答应“你们晚点儿走，我今天炖了一只鸡。”她说完去厨房了。 沈素商把碗里剩下的酸梅汤都喝了，她最近觉得积热的厉害，总是不舒服，这酸梅汤喝下去舒爽了不少。 “娘子真的不酸？”戚名哲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沈素商。 “不酸啊。”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她不怎么能吃酸的，她都觉得不酸，戚名哲怎么会觉得酸。 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沈素商不怎么能吃酸的，尤其是吃水果的时候，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 第三百八十二章：你挡路了 沈素商被戚名哲看的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觉得酸梅汤不酸，他至于这么凝重吗？ “你干嘛啊？”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不认识我啊？” “肯定是娘子太甜了，所以觉得酸梅汤不酸，我来尝尝。”戚名哲说着凑了过去。 “娘在呢。”沈素商咬牙。 戚名哲笑了一下坐好：“这次涨价的事情，娘子可不要管了。” 沈素商喜欢管这些事情，之前关于农事的就算了，她就是出点儿主意，这次和淮州有关，淮州有卫承泽，最好不要主动招惹。 “哦。”沈素商很敷衍的应了一声。 “算了，娘子要是有什么想法，就先和我商量。”戚名哲觉得想让沈素商不管挺难的。 姜氏为了让他们吃点儿东西再走，吃了午饭就炖了鸡，等马爷爷醒来刚好炖好了，沈素商只好喝了点儿鸡汤才走。 路过素香沉的时候，沈素商特意去找陈大婶问问，果真是只要是外面运进来的东西都涨价了。 “染色的棉布还好，现在云山县的百姓都会用菘蓝染布了，但是别的布涨的比较多。”陈大婶为难的说“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沈素商点头：“这些陈大婶看着就好，织坊怎么样了？” “织坊你放心，地方找好了，也联系了几户养蚕的，他们养的比较少，以前都是卖到淮州去，按照以前的价格收，他们也愿意卖给我们。” 这些沈素商都不担心，陈大婶比她熟悉这些。 “哥，就是这家。”赵合拉着赵继来到素香沉的门口。 沈素商听声音有点熟悉，一扭头还真是赵合。 “戚少夫人。”赵继来看到沈素商立马过来打招呼。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赵继来，一段时间不见，赵继来变的意气风发起来，看人的时候眼睛很亮，这一点让沈素商有些不舒服。 “赵公子。”戚名哲直接挡在沈素商前面。 “戚公子也在这里，之前承蒙戚公子搭救，还未登门拜谢。”赵继来非常客气。 “不用，受人之托。”戚名哲简单的说。 “纵然是受人之托，也证明戚公子是可托付之人。”赵继来行礼。 赵合偷看了戚名哲一眼，怯怯的站到赵继来身后，眼角不停的偷看戚名哲。 其实在来云山县的路上，赵合对戚名哲已经动了心思，尤其是看到戚名哲对沈素商无微不至的关爱，想自己要是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肯定会幸福的。 沈素商察觉到赵合的小心思，不自觉的看了自家相公一眼。 “赵公子为何来云山县自己心里清楚，切不要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好意。”戚名哲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哦，我来云山县是找赵大人的，如今云山县物价飞涨百姓疾苦，戚公子是读书人定要为天下先，解决百姓的疾苦。”赵继来一脸心痛的看着戚名哲。 那声情并茂的样子可以感动很多人，可惜戚名哲不在很多人之列：“赵公子是来买衣服的吧，我们先告辞了。”戚名哲拉着沈素商就走。 赵继来眼底闪烁了一下，没想到戚名哲会这么冷漠。 “啊，你为什么推我。”赵合突然往后倒在地上。 沈素商扭头看着赵合，她不过是从赵合身边过了一下，手都没抬。 “哥，她推我。”赵合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 赵继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素商：“戚少夫人？舍妹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戚少夫人。” 沈素商看着这一对兄妹，心底一阵嘲讽：“我的店规矩多，她站在这里挡路了，推一下都是轻的。” “听见没有，我们大小姐说你在这里挡路了，还躺在地上当死猪啊。”陈大菊立马过来了。 她看的清清楚楚，沈素商根本就没碰这个女子，这女人找事儿也不看看地方。 “你的店你就可以欺负人了吗？”赵合意外，没想到这店是沈素商开的。 “没错。”陈大菊叉腰。 “让赵公子见笑了，我们只是乡野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沈素商说完转身就走。 戚名哲和沈素商离开，赵合也没必要再装了，直接站了起来。 “敢在我家大小姐面前玩儿这小把戏，你以为别人眼瞎啊。”陈大菊看着赵合。 “打扰了。”赵继来道歉，带着赵合就离开。 等他们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戚名哲扶着沈素商上马车，沈素商低头发丝掠过戚名哲的肩膀，戚名哲抬手扶了一下。 赵继来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开，想怎么才能拉拢到戚家。 戚家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但是戚家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变的富庶，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哥，他们欺人太甚。”赵合一脸委屈。 “你喜欢戚名哲？”赵继来直接问。 赵合娇羞的低头：“哥不是说做人要讲义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可是他已经有娘子了。” “就他那个粗鄙的乡下娘子，根本配不上他。”赵合没好气的说。 “我的妹妹定然比别人好。”赵继来笑了下，如果有这姻亲关系，事情就好办了。 戚名哲连着三天都去拜访云山县的夫子，结果都被拒绝了。 他刚从一个夫子家里出来，叶翔和云剑声就在外面等着他，两个人表情干干的。 “时候不早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叶翔想缓解尴尬，但是说出话来更尴尬了。 “走。”戚名哲笑了一下。 沈素商把戚名哲送到雅间里自己出来了。 “戚兄，我们打听了，孙夫子请云山县所有的夫子吃饭了。”云剑声低声说。 “这些夫子虽然收徒标准不同，但是同气连枝，戚兄要有准备才行。”叶翔安慰。 云剑声欲言又止。 “云兄想说什么？”戚名哲看着云剑声。 “现在走仕途并非明智之举，戚兄何不再等等。”云剑声提议。 戚名哲想了想看着云剑声：“你我选择不同，我既然选择了，定然要试试才行。” 虽然现在他父母不逼他做什么了，但是他必须有自己的实力，这样才会保沈素商一生无忧。 “可是现在云山县没有夫子愿意为云兄举荐。”云剑声十分无奈的说。 第三百八十三章：半山先生 这才是云剑声想说的重点。 只要戚名哲决定了，他定然会支持，可是现在戚名哲没有举荐就没有考试的资格。 叶翔觉得云剑声说的太直接了，慌忙看向戚名哲，担心戚名哲会受打击。 戚名哲只是淡笑了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云剑声也觉得自己说的太直接了：“我知道戚兄不屑，但是事到如今，戚兄不如花点银子，据我所知孙夫子最近很缺钱。” 戚名哲低头想了一下：“还没到那一步。” 有些事情就是你明明知道不对，但是又必须那样做。 孙夫子为了对付戚名哲是真的把自己名声搞臭了，可是他不在意。 他女儿来信了，得到了贵人赏识，如果得到皇上的宠幸，到时候他还当什么夫子，说不定会直接给他个官当，何必在意这些人。 云山县的学子知道戚名哲在为了举荐的事儿奔波，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但是都反感孙夫子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回到家，收到了他父母从京城送来的信。 沈素商想这速度也太慢了，都快两个月了。 戚名哲看了信交给沈素商，沈素商看了一下，就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另外让戚名哲养好身体，上面还写了他们的住址。 “你要参加科举的事情还瞒着他们？”沈素商试探的问。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参加科举的事儿不顺利，淮州还有卫承泽，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 戚名哲看出了沈素商的担心：“娘子放心好了，你忘了我有武功。” 沈素商笑了一下。 云山县城外的停云山是一座荒山，上面怪石嶙峋，长的都是荒草和荆棘，还有寥寥无几的崖柏，没人来这里游玩，也就有些大夫来这里采药，后来因为摔死了几次人，来这里采药的人都少了。 半山先生姓刘叫关，别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都以为他是一个怪老头，要不是他曾想收戚名哲为徒，戚名哲也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他长的精瘦精神抖擞，头发用树枝挽了一个髻花白而杂乱，正在院子那里梳理杂草。 “先生。”戚名哲走到他一边躬身行礼。 刘半山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这不是戚家秀才吗？怎么想到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沈素商想这个老头心眼真小，这么记仇不知道会不会帮戚名哲举荐。 “先生老当益壮，我等后生追之不及。”戚名哲十分恭敬的说。 沈素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戚名哲拍马屁，意外的看了戚名哲一眼。 “你看看，连你媳妇都不相信你说的话。”刘半山站了起来。 “我怎么不相信？”沈素商想这老头也太会挑拨离间了“你哪只眼睛看我不相信。” 戚名哲没来得及阻止，沈素商已经脱口而出了，他只能心底苦笑。 “你这丫头脾气还挺大。”刘半山打量着沈素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对啊。” 沈素商眼珠子转了一下，这老头还会看相？ “不对！”刘半山很确定的说“你手伸出来我看看。” “我为什么要让你看？你帮我相公举荐，我就给你看。”沈素商开始谈条件。 刘半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孙谨孺竟然不给你举荐？我就说过那孙谨孺不是什么东西，你一定要跟着他，现在知道了吧。” 沈素商想这老头子幸灾乐祸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 “是。”戚名哲很恭敬。 “我给你说，你命里走不了仕途，即便我帮你举荐了，到时候你还会出别的问题。”刘半山很确定的说。 “那就是我的事儿，学生只恳请刘先生举荐。”戚名哲十分恭敬。 “当初你不跟着我，现在想让我举荐，没门。”刘半山说完背手得意的离开。 “哎？”沈素商追了两步“你当初想收他当学生，不就是想让他走仕途吗？怎么又说他走不了仕途？” “我收他做学生和他能不能走仕途是两码事。”刘半山对沈素商还算客气“读书明智晓理，到了极致只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必须做什么选择。” 沈素商没想到这老头能看的这么清楚：“可是有些事情你得让他经历啊，只有他经历了，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 “想骗我帮他举荐？”刘半山看着沈素商。 “你有那么好骗吗？”沈素商觉得这个老头还挺好玩儿“你是坚决不帮我们举荐呢？还是可以提条件？” “我要是坚决不给你们举荐呢？”刘半山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我家有几个人挺能打的。” “你威胁我。”刘半山看着沈素商。 “那我也没办法啊，你那么坚决。”沈素商摊手，表示自己很为难。 戚名哲在一边看着，他发现所有不好搞定的人，都和沈素商能好好说话，也许是因为沈素商本身就是一个很不好搞定的人。 刘半山在戚名哲和沈素商之间来回看了看：“这样吧，你们把这个院子修整的我满意了，我就帮他举荐，但是……” “但是什么？”沈素商想他竟然还有附加条件。 “你得让我给你看手相。”刘半山直接说。 “好。”沈素商一口就答应了。 纵然她穿越于了，她也用平行空间的科学原理解释说服了自己，还是不迷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你们慢慢收拾吧。”刘半山说着就走。 沈素商叉腰看着院子里杂乱的样子，这刘半山是直接住在荒草地里的吗？ “娘子，他满意不满意是他说的算。”戚名哲觉得刘半山是坑他娘子。 “他说的算就好办了。”沈素商一脸得意的说。 戚名哲看着他娘子的样子：“娘子已经有办法了？” “暂时没有。”沈素商开始在院子里转悠起来了。 这个地方是个平台，下面全部都是碎石，在这碎石里长这么多东西真不容易。 沈素商想到这里，弯腰捡了一块石头看了看：“被凿的。”她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相公，带火折子了吗？” 戚名哲摸了一下身上：“没带。” 第三百八十四章：手相 戚名哲没带火折子的习惯，一般都是沈素商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 沈素商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把砍刀：“那就把这里的东西全部给砍平了。” 戚名哲接过砍刀点头。 沈素商示意他先清一边的杂草，戚名哲挥动着砍刀就过去了。 他的速度极快，虽然是砍刀，但是砍在杂草上刀过草断，直直的落到地上，干净利落。 “住手！”刘半山直接跳了出来“快住手。” 戚名哲收了砍刀住手。 “先生，我们整理的你可满意，你要是不满意我们继续。”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我说让你们整理，没说让你们给毁了。”刘半山看到那些草就心疼。 “不破不立，既然要整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全部给毁了。”沈素商耸肩。 刘半山看着沈素商：“你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尽量的想帮先生把这里整好而已。”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所以……这些东西是先生特意种的？”戚名哲也反应过来了，沈素商这是在威胁刘半山。 “对啊。”沈素商点头。 “你怎么发现的？”刘半山有些意外。 “这里的石头是被人为敲碎的，而且里面有些牛粪，谁闲着没事了做这样的事情。”沈素商摊手“我只是很好奇，先生为何要在这里种东西？” “我又不想离开这里，就种点儿东西陪陪我。”刘半山看着那些荒草。 对别人来说那是荒草，可是对他来说那是陪伴。 他看着它们在这里坚韧的发芽长大，也许一场雨会把他们冲走，一阵风会把他们吹倒，可是他们依然会出现。 很多时间里，刘半山看着这些荒草便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对不起。”沈素商以为刘半山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原来是他心灵的寄托。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聪明啊。”刘半山也不生气，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素商。 “我就是种地的啊。”沈素商觉得这个没什么“这里整理成这样，肯定是为了长东西。有时候，我看到石头缝里长出的草，只有纤细的一根，还是努力的开花，我就会感觉到生命的强大，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开花。” 刘半山点头，有时候他觉得是这里的草木救了他：“伸手。” “干嘛？”沈素商直接背手。 “给你看手相，给他写举荐。”刘半山直接说。 沈素商立马把自己手伸出去了。 “看看就行了。”戚名哲看刘半山也伸手，立马把手覆在沈素商的手上。 刘半山一阵牙疼的看着戚名哲：“跟我来。” 三个人到刘半山住的茅草屋门口，门口有一张石桌，石凳就是三个不怎么平整的石头。 “你早就没命了啊。”刘半山很确定的看着沈素商。 刚才他看沈素商的面相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手相和面相一样，这就不是错了。 “所以呢？”沈素商一脸平静。 刘半山反复的算了算，越看沈素商越头大，他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你有没有经历过差点儿死掉的事儿？” “去年落水，差点儿死掉。”沈素商直接说。 “偷天换日？”刘半山狐疑的看着沈素商“相由心生，可能你心死过，时间太短，别的还看不出来，以后不要让别人给你看相。” “看相这种事情，不是我不让看人家就不看的，我刚才也没让你看。”沈素商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那是……”刘半山说着愣了，刚才他心思一动，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出现。 他精通卜算之术，但是很少去推算，命运这种东西总有那么几个例外，今天为何突然之间心思一动？ “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我给你们写举荐。”刘半山说着进屋了。 沈素商靠近戚名哲一点：“相公，算命的真有这么厉害？” “没有，若是算命的什么都知晓，何必自己一生飘零。”戚名哲安慰沈素商。 其实沈素商不用安慰，她只是很好奇。 虽然刘半山住的地方寒碜，但是用的笔墨都是的极好的，写完之后还给他封了一下。 “我还是那句话，你走不了仕途，还会有灾祸。”刘半山把举荐信给了戚名哲。 “多谢先生。”戚名哲行礼。 他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被所谓的命运羁绊，哪怕真走不了仕途，这也是他的选择。 刘半山看着他们离开，愈发的想不明白，突然想自己是不是老了，太长时间没见人了，所以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他就用这种方式说服了自己，转身去清理戚名哲砍断的荒草。 看到那荒草的时候，他又想到戚名哲的速度，他腿好没多长时间，武功怎么这么好？ 没天理，太没天理了。 戚名哲想好了刘先生会各种刁难他，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还是多亏了他娘子。 “娘子为何断定这样他就会答应？”戚名哲就算知道那些荒草是刘半山种的，也不能理解刘半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 “在你看来那些是草，在他看来，那些是他的伙伴。”沈素商觉得别人可能很难理解这种感觉。 有些东西，也许很不起眼，但是就在自己身边，你看着它一切的变化，当失去的时候，就会无所适从，感觉世界都空了。 戚名哲想了一下，他只对沈素商有那样的感觉。 就在当初他认为自己讨厌沈素商的时候，有一天沈素商回家的晚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就空了。 想到这里他直接把沈素商揽在怀里。 “热。”沈素商不知道戚名哲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娘子最近怎么这么怕热？”戚名哲以为沈素商病了，直接搭上沈素商的手腕，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沈素商本来要反驳，看到戚名哲的样子不敢反驳了：“相公，你怎么了？” “娘子。”戚名哲拿了书垫着沈素商的手腕，又仔细的给沈素商把脉。 “我……真病了？”沈素商有些担心。 “我们……有孩子了。”戚名哲自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孩子？”沈素商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觉得自己还小。 第三百八十五章：第一次怀孕 其实刚和戚名哲在一起的时候，她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后来两个月什么都有，她想是不是自己还小，所以就无所谓了。 没想到自己不在意的时候竟然有孩子了。 “我要当爹了。”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横放在自己腿上。 “不是……”沈素商没准备好当妈“你确定吗？你又不是大夫。” “尤行，进城。”戚名哲直接吩咐。 尤行和南宫离在外面已经听到了，他们两个也挺意外的，沈素商突然怀孕了。 他们直接去找任天远了，任天远很确定的告诉他们，沈素商怀孕了。 “真的。”戚名哲激动的看着沈素商。 任天远看着戚名哲的样子很不屑，他平时都是拽拽的面无表情，竟然也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我，我，我……”沈素商想自己这算早育吧。 “娘子放心，我不去科举了。”戚名哲激动的握着沈素商的手。 他如果去科举，势必要和他娘子分开一段时间，他不能接受在他娘子有身孕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那样谁照顾她娘子。 “相公，那刘老头说的是真的，你没走仕途的命。”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激动的样子。 之前戚名哲那么坚定的要走仕途，现在知道她有身孕了立马就放弃了，虽然她很感动，但是她不想戚名哲因为她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戚名哲一脸不在意：“科举一辈子又不是只有一次，以后还会有的，现在娘子重要。” 沈素商摇头：“相公，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辈子只有一次，但是时间就那么多，过一点就少一点，我不想成为相公的绊脚石。” “你不是我的绊脚石，我不想去了，我不想在娘子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那会是我最大的遗憾。”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任天远这个老头子都听不下去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不就是生个孩子吗？ “那我可以和相公一起去啊。”沈素商也不想和戚名哲分开。 戚名哲想了想：“娘子知道现在不太平，若是娘子和我一起去，我会担心。” “不太平日子还不是一样过，我想相公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有我陪着。”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没有答应，他知道事情可能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反正距离秋闱还有一段时间，也不急着做决定。”沈素商看戚名哲是真想放弃秋闱了。 “好。”戚名哲这才答应。 从知道自己有身孕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小时，沈素商已经体会什么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戚名哲恨不得无时无刻的把她圈在怀里，吃饭都要先试试温度。 看的家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的，以为沈素商下一瞬间就要碎了。 “相公，咱们俩好好商量商量。”沈素商一阵无语。 戚名哲拿了垫子放在沈素商后面让她靠好：“娘子你说。” “虽然我是第一次怀孕，但是我到目前为止真没什么反应，倒是相公这样把我吓到了。”沈素商一脸撒娇的看着戚名哲“相公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我第一次要当爹了，不知道怎么当，所以娘子就习惯一下吧。”戚名哲不打算退让。 沈素商一头栽到戚名哲怀里。 “娘子小心。”戚名哲慌忙轻柔的接着她。 沈素商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相公，你看人家生孩子，前一天还下地干活呢，真没那么夸张。” “那是别人，又不是我家娘子。”戚名哲很固执的说。 这么动听的话，现在在沈素商这里只有无语：“相公，你不是说了吗，尊重我的选择，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能。”戚名哲说着把沈素商按在靠背上，鼻尖轻轻的划过沈素商的脸颊“娘子觉得呢？” “还是……不能吧。”沈素商觉得这个肯定不能。 戚名哲满意的坐了起来：“娘子知道就好，我明天请个稳婆来。” “咳咳咳……”沈素商被戚名哲噎住了“我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始请稳婆了？” “稳婆总比别人懂的多一点，好照顾娘子的日常起居。”戚名哲认真的说。 “我觉得我能了。”沈素商直接坐戚名哲身上，搂着戚名哲的脖子看着戚名哲“真的。”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我真的很紧张。” “可是也不用这么紧张啊，它现在可能只有……”沈素商比着自己的小拇指尖“这么大一点。” “娘子怎么知道？”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在我们那里，这个是常识。”沈素商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吧。 “这样都是常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真的，课本上教的。”沈素商怎么觉得戚名哲又想歪了呢？ 戚名哲拉过沈素商的手：“娘子，听话。” 沈素商被戚名哲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戚名哲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慌乱的。 他的人生从未这样慌乱过，就算想到死亡的时候都没这么慌乱过。 现在有一个生命要到来，是他和沈素商的，他真的慌乱了，慌乱到他自己都不能理解。 沈素商额头抵着戚名哲：“相公，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在意我，要不我们明天去云家一趟，问问付雅？” 戚名哲想了想点头：“要不把岳母接来吧，岳母肯定知道。”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要是让戚名哲一直这么紧张，还不如把她娘接过来。 戚名哲一晚上平躺的床边，一动都没动，他担心自己撞到了沈素商。 一大早他就起床准备，吃了早饭就去云家。 小满看到她哥走了，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她哥这样实在太吓人了。 “你说我姐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豆蔻开始兴奋了。 “男孩吧，一般人家都喜欢男孩。”白薇觉得男孩好。 “不。”小满立马反驳“还是女孩吧，男孩不能和我们一起玩儿。” “等她会和我们玩儿的时候，你都要嫁人了。”豆蔻直接说。 “我不嫁人，我娘说等我长高就回来了。”小满气呼呼的去找先生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话题 他们都到云家了，付雅还没吃完早饭。 她现在身子重了，天热晚上又睡不好，早起就起的晚了。 “小姐，戚少夫人来了。”绿萼开心的进来禀报。 “真的？”付雅开心“人呢？” 自从田秀玲自梳之后，她婆婆都不让她出门了，连和沈素商来往都被限制了，她都快憋疯了。 “这呢。”沈素商说着进门。 她抬脚过门槛的时候，戚名哲差点儿把她给抱起来，看的付雅目瞪口呆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病了？”付雅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你看吧，别人都认为我是病了。”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娘子这样可比病了严重了。”戚名哲觉得没什么不对。 “到底怎么了？”付雅看他们夫妻两个打哑谜。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女儿家的话男人不好听，你去找云剑声吧，我在这里肯定没事。” 戚名哲想了想：“我在门口。”他转身去了门口。 付雅看的莫名其妙：“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有身孕了。”沈素商直接说活。 “真的？”付雅惊叫了起来，绕着沈素商转了一圈“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刚知道。” “哎，刚开始两个月要小心一点……”付雅叮嘱。 “嘘——”沈素商慌忙禁声。 她知道以戚名哲的听力，肯定能听到她们说什么，只是不在她们身边，不让她尴尬而已。 “怎么了？”付雅奇怪。 “前两个月容易胎相不稳，我自己会小心的，没事。”沈素商示意绿萼拿笔墨过来了。 付雅看沈素商那神秘的样子：“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我刚开始吃。” “你吃胖这么多到时候不好生。”沈素商看着一桌子的早点。 “你以为我愿意啊，你不知道我婆婆天天叫着把她孙子养胖一点，我还在想不是孙子怎么办。”付雅没好气的说。 “我想要女儿，像娘子一样可爱。”戚名哲在外面朗声说到。 付雅一阵尴尬，算是明白沈素商为什么要笔墨了，这样没法好好聊天了。 沈素商拿过毛笔：尽量说怀孕没事，正常生活就好。 付雅看了看外面：“你怎么知道吃胖了不好生？” “千金难买胎里瘦，孩子小一点好生，更容易母子平安。”沈素商解释到。 “哦，也是啊。” “你刚怀上的时候怎么过的？” “没怎么过啊，正常过，就是有时候嘴会比较叼，突然想吃自己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或者吃莫名其妙的东西。” “哦，这个也是正常的，因为……”沈素商想说体内激素发生了变化，觉得付雅理解不了“两个人吃吗？你不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喜欢。” “这还没出生就开始选吃的了。”付雅玩笑着说。 “别的没有了？”沈素商诱导到。 “没有了，我孕吐的厉害，你现在还没反应？” 沈素商给付雅解释起来孕吐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孕吐的：“只能说你以前太娇气了。” “没办法，我爹宠我。”付雅没好气的说。 拼爹沈素商是拼不过付雅：“我有我相公就够了。” …… 云剑声知道戚名哲来了也过来了，看到戚名哲站在走廊里。 “戚兄怎么站在这里？”云剑声想呵斥一边的下人怠慢了戚名哲。 “站在这里凉快。”戚名哲直接说。 “戚秀才这是不放心自家娘子，相公就别担心了。”付雅在里面的说了一声。 云剑声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沈素商好好的在屋里坐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云兄，我有事儿要问你，借一步说话。”戚名哲直接说。 上次戚名哲有事问云剑声的时候，问的是云剑声和付雅是怎么圆房的。 这次戚名哲又一本正经的问云剑声他娘子刚有身孕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云剑声看着戚名哲那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戚名哲：“戚兄，其实没什么，只要节制一点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照顾你娘子的。”戚名哲一本正经的问。 云剑声扶额，这是男人之间的话题吗？ “要注意什么？”戚名哲更认真了。 “家里有下人，什么都不缺，不用注意什么，就是脾气会变的古怪一点，突然想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云剑声想好像就这些了。 “就这样？”戚名哲不相信。 “就这样啊，不然你以为呢？” 戚名哲以为一个人的肚子突然变那么大，是一个非常艰辛的过程，而且他听说过，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圈，那定然是非常凶险的。 “对了，举荐的事儿搞定了没？”云剑声担心“再有十天报备就结束了。” 戚名哲现在不想想这件事：“我不打算参加科举了。” “为什么？”云剑声奇怪。 戚名哲为了找夫子举荐碰了多少壁，怎么突然不打算参加科举了，既然这么随意，之前为什么那么执着。 “是不是……”云剑声担心的问“拿不到举荐。” “拿到了，不想参加了。” 云剑声更惊讶了：“为什么啊？”他看戚名哲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不会是因为你娘子怀孕了吧？” 戚名哲点头。 云剑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真是一个……情种！” 戚名哲想自己不是情种，只是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而已：“我娘子当初也是这样对我的。” 云剑声听到戚名哲说当初的事情，想了想不说话了。 他知道沈素商当初不容易，辛辛苦苦的陪着戚名哲过来。 “你娘子不想让你去？”云剑声没有埋怨沈素商的意思。 “她让我去。”戚名哲想了一下看着外面“可是去这一去，变数太多，我控制不了。” 现在在云山县，戚名哲可以说不让任何人欺负沈素商，但是离开了云山县，他就不能说这样的话了，他不能控制的事情太多了。 云剑声听戚名哲这样说沉默了，谁都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儿：“所以你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前程？” “不是为了她，是我自己想这样。”戚名哲解释到。 第三百八十七章：肉眼可见的绝望 纵然是因为沈素商，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管以后怎么样，这都是他的事儿。 云剑声最后也沉默了，他承认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付雅和沈素商正聊着，付雅的婆婆过来。 之前云夫人对沈素商的印象不错，听到沈素商怀孕了也很开心。 “女人呐，就是嫁人生子，你看这多好。”云夫人意有所指的说“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那有悖人伦，到时候自己不会动了，身边没个人，多可怜啊。” 付雅眼角看沈素商，她婆婆这是在说田秀玲，她担心沈素商会生气。 “你们也不要和那样的人来往，到时候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的。”云夫人看沈素商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到“你们都是正经人家的媳妇，距离有些人远一点……” “云夫人说的是，正经人家，自然要讲那些名正言顺的规矩，不要动辄就去搞什么三妻四妾，到时候后院起火才乱七八糟的，所谓家和万事兴，云夫人说是吧。”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云夫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是自然，一看戚少夫人就是一个明事理的，中午留下吃饭。” “我娘叮嘱我们早点儿回去。”沈素商拒绝了。 等云夫人离开，付雅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沈素商平时脾气那么不好，今天竟然能忍住。 “我对秀玲没有任何意见，你见她帮我解释一下，我现在这样真不方便。”付雅很为难。 “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秀玲也清楚，她那边你就别担心了。” “那你刚才和我婆婆说的是什么意思？”付雅突然反应过来了。 “你傻啊，生男生女谁能确定，我这是告诉她，生儿生女都一样，省的你婆婆到时候又生出什么心思来。”沈素商记得云剑声还有一个表妹呢。 付雅恍然：“没想到你这么能和长辈说话。” 付雅这样说沈素商想起她婆婆了，为什么要在离别的时候和好：“长辈就希望你顺着她，不讲道理的。” “对！”付雅确定。 没在云家吃午饭，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去他岳母家了。 姜氏知道沈素商有身孕之后兴奋的手足无措，沈素商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姜氏嘴上不说，心里特别着急，幸好现在有身孕了。 “你想吃什么，娘这就去给你买。”姜氏最后才想起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沈素商看她娘那激动的样子，怎么觉得把她娘接过去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呢。 “怎么能不吃呢？你现在得好好补补。”姜氏突然想起来了“我去给你买乳鸽。” “真不用，我现在闻到那油腥味就想吐。”沈素商立马说。 “那可怎么办啊，赶紧去看看大夫吧。”姜氏担心。 沈素商想把自己舌头给嚼吧了，自己没事说什么想吐吗？ “我这就去把任神医叫来。”戚名哲说着就要走。 沈素商立马抱着戚名哲的手臂：“我开玩笑的，我就是不想让我娘去买东西，我一点都不想吐，我随便吃点儿东西就行。” 戚名哲不相信：“娘子，你现在有身孕，不能还是什么事儿都自己担着。” “我真不是自己担着。”沈素商想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误会？ 最后戚名哲还是把任天远给叫来了，确定沈素商真什么事儿都没有。 “家里的房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任神医在城里没事可以搬回去了。”戚名哲觉得家里还是有个大夫为好，有事可以及时处理。 “还有两家的银子没收，我收了银子就回去。”任天远觉得戚名哲突然说这话怪怪的，他要警惕一点。 “我去帮你收。”戚名哲还是第一次这样说“尤行。” 尤行想当自己没听见，他现在完全成了跑腿打杂的了。 之前他觉得戚名哲可以结交，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任老头，我应该主意什么？”沈素商瞬间就暴躁了。 “你主意你的脾气，不要动辄就生气，你们也都顺着她点儿，怀孕本来脾气就怪，你们再不顺着她，她容易郁结于心。”任天远直接说。 “听见没有。”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和她娘“你们该干嘛就干嘛，不要弄的我像一个肥皂泡，随时都会没了一样。” 戚名哲看了任天远一眼，任天远当自己没看到，让你折腾我这个老头子，有人会折腾你。 “不都是担心你吗，行了，行了，我去做饭给你们吃。”姜氏还是很激动。 任天远顺便在这里蹭饭，陈大菊也关了店门回来了，一家人比过年的时候还开心。 “我也回去吧，多个人照顾你。”孙大娘开心的说。 “不用了。”沈素商本来想让她娘回去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一个戚名哲她已经搞不定了，再加上她娘，那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绝望。 吃过饭沈素商和戚名哲在后院坐着休息，沈素商现在怕热，戚名哲打算过了正午热的时候再回去。 沈素商想了又想：“你还是去参加科举吧，我想了想，两个月之后我的身体就很稳定了，我们带上任老头，任老头在淮州有房子，到时候我们就住在那里，也没什么影响。” “娘子那么希望我考功名吗？”戚名哲看沈素商那么坚定，也就不再固执了。 “不，我只是想相公应该有自己要做的事。”沈素商一直都是这样想的“那样一个人才算真正的活着。” 戚名哲抬头看着天，他知道沈素商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好。” “相公也不用在意刘老头说的话，命这东西不过是自己每次的选择，也许自己没有成功，最终还是算出来的轨迹，那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沈素商笑着说“命最终都会结束的，但是没人选择不去开始。” “我只是……”戚名哲有些沉重“真的不想娘子一个人。” “遇到你之后，我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你一直在我这里。”沈素商指着自己的心脏。 戚名哲笑了起来，今天他能保证云山县没人能欺负他娘子，早晚有一天，这天下再无人敢动他娘子分毫，他再也不会受制于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大发脾气 最不屑诗词里儿女情长，末了一缕青丝系终生。 戚名哲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女人，现在把一个女人当成了自己的命。 在回去的马车上，戚名哲慢慢的平静下来了，轻轻的摇着折扇给沈素商扇风，沈素商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 戚名哲轻轻敲了一下车厢，示意尤行慢点儿。 到家的时候沈素商真睡着了，戚名哲把沈素商抱回房间，结果往床上放的时候沈素商翻身抱着了他的手臂，他只好斜躺在那里，怕惊弄醒了沈素商。 “要是今天你真去要债了，你打算怎么要？”南宫离打趣尤行。 他们两个不怎么说话，今天南宫离觉得太好玩儿了，不自觉的打趣起来了。 “没想过。”尤行是真没想过。 “我想我们得想想，指不定哪一天要去抢别人冰糖葫芦。”南宫离玩笑着说。 尤行竟然觉得有这样的可能，就戚名哲现在的样子，以后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 沈素商醒来看到戚名哲在看着她，她眼珠子转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擦了一下嘴角，想自己是不是流口水了，不然戚名哲为什么那样看着她。 “醒了？起来吃晚饭了。”戚名哲想抬头摸一下沈素商头顶，结果发现自己的胳膊麻了。 “你怎么了？”沈素商看戚名哲的动作一顿。 “没什么。”戚名哲慢慢的活动了两下好了“娘子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没有啊，我很好。”沈素商有些茫然。 “那就好。”戚名哲自己胳膊麻了，担心沈素商这样睡着也不舒服“我明天要去淮州一趟，大概三天会回来，这三天娘子要好好的。” 沈素商意外：“你去淮州干嘛？” “云山县考生的名字是统一送到淮州的，之前我没有确定，送去的名额里没有我，我要自己跑一趟。”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恍然：“三天够吗？”她记得他们每次单程就要两三天。 “够了，追云可以骑了。”戚名哲摸着沈素商的头发“只是这三天娘子要一个人在家。” “好。”沈素商点头。 追云被任天远当宝贝一样伺候着，不知道给它吃了多少好东西，现在已经彻底好了。 南宫离本来担心追云会不让齐明泽和骑，天星马太高傲，若不是认定的主人很难驯服。 结果追云在戚名哲面前非常乖，看的南宫离以为戚名哲才是追云的主人。 戚名哲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犹豫，一大早就骑着追云去淮州了。 任天远在淮州有宅院，戚名哲也顺便去看看。 沈素商支持戚名哲去做自己的事情，可是戚名哲一走，她就觉得有些无聊，他们两个认识到现在都没分开过，之前分开一天都觉得不适应。 姜氏带着孙大娘买了一大堆东西来，吃的用的都有，看的沈素商都愣了。 “娘，家里什么都有，现在东西涨价，你买这么多干嘛？”沈素商看着那些东西。 “你有是你的事儿，我这当娘的想给女儿买点儿东西不行。”姜氏开心的说。 他们能顺利离开翠溪村过上现在的日子，都是大囡在努力，以前她心疼但是帮不上忙，现在总算能给大囡做点儿事儿了。 沈素商没话说了：“我问过陈大婶了，陈大婶说云山县这样，我们成衣铺子的生意也会有影响，娘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刚好趁机把重点往织坊侧重。” “你现在养好自己的身体就好，不要想这些事儿，伤神。”姜氏叮嘱。 母女两人聊悄悄话，姜氏叮嘱沈素商要注意什么。 沈素商大致也知道，虽然没生过孩子，也有些常识。 两个人正聊着，贺老三被人扶着从外面进来，浑身上下都是伤。 “谁干的？”沈素商出来看到贺老三这样立马生气了。 贺老三是一个刀客，本就会些拳脚，被戚名哲指点过之后，这一带少有人会伤他。 “这两天村子里来了一些外乡人，高价收黛石，还自己到处找，刚才在下坡口那里，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杨成业无奈的说。 “他们在踩少夫人种的红薯。”贺老三吃力的说。 少夫人像眼珠子一样宝贝那些红薯芽，他自然是寸步不让。 沈素商一听瞬间就炸了：“尤行，阿离。”她说着就往外走。 姜氏慌忙拉着沈素商，她女儿平时挺稳重的，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脾气：“小心你身子，你先让尤行出去看看，看对方是什么来路。” “赶紧去啊，敢弄死我一颗红薯芽，就给我剁了他们。”沈素商看着尤行和阿离。 两个人转身就跑，跟着沈素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素商发这么大的脾气。 石贵求带人在下坡口那里找，这一边被溪水冲过，可能会有黛石。 但是小块的黛石他们看不上，是要大块的，越大越好。 尤行和南宫离到的时候，一群人就在种红薯的地方转悠，也不看地里种了什么在那里找来找去。 “这是我家的地，还请你们让开。”尤行直接说。 “一块破地，多少钱我买了。”石贵求不在意的说。 “不卖。”南宫离说着过去一脚一个，直接给踢出去了。 石贵求没想到这穷山僻壤竟然有武功这么高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踢出去了。 “你死定了。”石贵求躺在地上骂骂咧咧的指着南宫离。 在京城认识南宫离的人不多，但是南宫离认识很多人，尤其是和武王走的近的人。 这石贵求是蔡家人，蔡家表面上是皇上新宠，其实就是武王的走狗。 尤行怎么觉得南宫离和这些人有仇，踱步到南宫离身边：“下脚是不是太重了？” “少夫人说了，敢弄死一颗就剁了他们，这都踩死这么多了。”南宫离看着地面。 尤行觉得南宫离说的很牵强，少夫人那样说是气话，她还真当真了。 “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县大人见了我都要给我几分面子。”石贵求被人扶了起来“你们就等着吧，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都把我庄稼苗给踩了，还吃什么。”沈素商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气闷而死 虽然不确定这是不是她认知里的红薯，但是也是希望。 她到这里不到一年就经历了一次饥荒，这次的虫害让那么多人改种蓖麻，到时候粮食肯定又稀缺，要有多少人填不饱肚子。 现在敢动她的红薯芽，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石贵求被沈素商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沈素商，还有沈素商身后的一群人，他立马就怂了。 “杨开广，你别走。”孙大娘叫了一声。 杨开广怎么可能不走，他头也不回一溜烟就跑了。 上次田家的事儿没为难到戚家，杨开广咽不下这口气，天天盯着有什么机会，这不让他知道有人来云山县找黛石。 于是他把人带到崖口村，又说戚家这块地里有黛石。 沈素商看到杨开广在这里，就知道这件事十有和杨开广有关，但是她顾不上那么多，看到红薯地里一片狼藉她就心疼的不行。 “是你的人把我的地踩成这样的？”沈素商盯着石贵求。 石贵求看到沈素商的样子更怂了，他一个都打不过，对方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是又怎么样，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你们就行了，我管你们是谁。”沈素商说着挥手“把他们打到连亲娘都不认识。” “你敢，我告诉你……”石贵求没想到竟然有这样不要命的泼妇。 南宫离本来担心沈素商生气，一听说还要打，立马就跳过来了。 石贵求看到南宫离直接冲他跑过来，吓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了。 沈素商看到南宫离这样，觉得南宫离和这些人有仇。 好在红薯的藤，已经长上来一截，被彻底踩死的没几棵，但是被踩的乱七八糟的。 沈素商去地里转了一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尤行，你去把杨开广给我抓回来。” 天天被这样一个小鬼盯着，还真以为她好欺负了。 尤行有些无奈，觉得戚家要多招几个家丁才行，不然跑腿这种事情都要他亲自去。 “你消消气，又没踩死多少。”姜氏真担心沈素商把自己给气坏了。 大囡性情大变之后虽然脾气不好，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怎么突然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儿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而且那人那么嚣张的样子，一听就来头不小，得罪这样的人会惹大麻烦。 沈素商听到她娘这样说胸口更闷了。 “娘，这红薯是赵大人送来的，阿姐亲手种下的，每天都要看三遍，对阿姐来说非常重要。”豆蔻提醒。 姜氏听豆蔻这样说，立马理解为因为是赵大人送来的，所以非常重要，随即担忧起来了。 “过来帮忙。”沈素商又亲自下地了。 “这事儿让家里的人做就行了，你还是多休息。”姜氏过去拦着沈素商。 “娘，你不知道。”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是从花海运来的。” 姜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拉着沈素商就往回走。 “娘，你干嘛呢？”沈素商觉得莫名其妙她娘拉的紧，她也不好直接给甩开“你们看仔细了。” 姜氏拉着沈素商直接到沈素商的房间，还转身到屋门给关了。 “娘，你干嘛呢？那红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沈素商看着她娘那凝重的样子。 “大囡，你嫁给了名哲，就不要想那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赵大人人好，帮过我们，但是你已经嫁人了，你这样让名哲怎么想。”姜氏十分担心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直接听懵了：“娘你想什么啊？” “就是你和赵大人的事儿，他为了你从花海给你带庄稼苗回来，你那么宝贝，你让名哲怎么想？” 沈素商一阵无语：“这事儿的始末我相公都知道，我是十分珍惜那红薯，不是因为赵风帆，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氏狐疑的看着沈素商：“真的？” “我说娘你天天想什么呢？戚名哲那小心眼儿的样儿，要是真有什么，不用娘你说，我早就被他收拾了。” 姜氏听沈素商这样说就放心了：“名哲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可不能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儿。” “我知道了。”沈素商想她娘这么紧张，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没别的事儿我就去看那红薯芽了，那对我真的很重要。” “你去看什么看，那么多人在那里呢，你就好好休息。” 沈素商觉得昨天没开口让她娘来是一个太明智的决定了，如果和她娘住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早晚会气闷而死。 杨开广很快就被找来了，也不知道尤行用了什么手段，他灰溜溜的跟着尤行不敢乱跑。 沈素商看着杨开广，他离开崖口村没多长时间，看起来一脸市侩：“杨叔怎么认识那些人的？” 杨开广抬眼瞄了一眼沈素商，头都不敢抬：“最近来了不少京城的人来云山县找黛石，这一带也就我们崖口村有，我就带他们来了，这不犯法吧。” “这当然不犯法，但是他下坡口那里只有小溪，根本就不是捡黛石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找。”沈素商盯着杨开广。 杨开广的脊背发寒，他见不得戚家过的好，戚家过的越好，他就越嫉妒。 明明是一个破落户，比他家差那么多，凭什么能过的这么好。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点，戚家本就和他们不同，那段时间戚名哲瘫痪在床，戚家两口子不在家，那是虎落平阳。 如今戚名哲站了起来，戚家两口子也回来了，这就是虎归山林，真不是他们这种土生土长的人能比的。 “我，我，我以为这里有，就带他们来了。”杨开广一有这样的想法，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下来了。 “我看不是吧，杨叔比谁都了解崖口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黛石。” 南宫离一脚把杨开广踢跪下了。 沈素商偷看了她娘一眼，以为她娘会说她这样过分了，谁知道她娘稳稳的坐着，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沈素商舒了一口气，真担心她娘会说她要邻里和睦什么的：“这事儿我们都心知肚明，让杨叔说是看杨叔的态度，杨叔可不要错过了这个机会。” 第三百九十章：来者不善 沈素商既然把杨开广拎过来了，今天这事儿就没打算善了。 杨开广被踢的跪在地上也不敢擅自起来，低头眼珠乱转，开始有些后悔了。 “你还是说吧。”尤行慢悠悠的说。 “我说，是我带他们来的，我就是想让你们家和他们起冲突，你婆婆把我们杨家赶出崖口村，我不服。”杨开广十分委屈的说。 “不服憋着。”沈素商冷哼了一声。 杨开广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委屈都不敢委屈了，只能憋着。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杨叔不妨去打听一下，以前试图欺负我们戚家的人都是什么下场。”沈素商威胁到。 杨开广当然知道，那些人也都不是他这样的老百姓，所以他不敢正面和戚家对上，只能暗戳戳的使坏。 “滚！”沈素商不想看到这样的人。 杨开广看了尤行一眼，尤行垂眸轻笑，他立马如蒙大赦，起身就跑。 姜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你的手段还是不行，容易让人有怨恨。” “弱者的怨恨，不值一提。”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她没想到她娘竟然会教她这些。 姜氏点头：“你这样说也没错。” 吃了午饭，姜氏和孙大娘去歇息一下，沈素商把南宫离叫过来了。 她觉得今天南宫离今天有点问题。 “少夫人。”南宫离自知理亏，行礼的时候眼睛飘忽着看向一边。 “你认识今天的那些人？” “认识领头的那个人，他叫石贵求，是蔡家的走狗，蔡家是武王的人。”南宫离也不隐瞒。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南宫离今天会那么激动：“这是你到云山县之后第二次见到和武王有关的人了，还是那么冲动。” 南宫离低头，以前她都没想过会见到和武王有关的人，所以反应才会这么大。 “他认识你不认识？”沈素商有些担心的问。 “不认识，武王的黑羽一般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便同为黑羽，也有不认识的。”南宫离解释。 “你和别人不一样，回头问问任老头，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你的容貌。”沈素商看着南宫离的脸。 南宫离是英姿飒爽的类型，磨炼掉了一开始的浮躁，现在多了沉稳，这长脸很吸引人。 “是。”南宫离点头。 “以后要收敛一点，你会生气是因为你控制不了，不过是有点牵扯的喽啰，你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沈素商教诲到。 “是。”南宫离行礼。 石贵求没想到在这种穷山僻壤还会被人欺负，他带了一点礼物去县衙了，一他的身份这里的知县也要给他几分颜面。 “少爷，京城蔡家来人求见。”林飞行礼。 “京城蔡家？”赵风帆奇怪“他们家来人干嘛？” “不知道。”林飞摇头。 “让他进来。”赵风帆最近没京城的消息，想京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能让蔡家派人来。 蔡家算是京城的新贵，世家和新贵之间总是有各种矛盾，不过赵风帆不在意这个。 “见过……”石贵求进来拱手，看清楚坐在那里的人之后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赵公子。” 赵风帆抬头看到石贵求：“你谁啊？” 石贵求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只听说赵公子在云山县弄了一块黛石，并不知道赵公子竟然在云山县做知县。 以赵家的能力，外放的子弟，少说也是知府，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想赵公子竟然在这里。 “小的在蔡家门下行走。”石贵求一脸讨好的说。 赵风帆还是不认识：“新任的工部尚书蔡家？” “是，是，是。”石贵求慌忙点头。 “来找我干嘛？”赵风帆对那个蔡家一点好感都没有。 石贵求看赵风帆的态度不错，于是舔着脸说：“小的听说赵公子在贵地任知县，特意来拜见。” “别说那些没用的，蔡家现在尾巴都翘到天上了，会派人来这种地方看我。”赵风帆没好气的说。 石贵求一脸讨好的笑：“是这样是，我家老爷让小的来云山县寻一些黛石，我们不小心踩了一户农家的庄稼，就被他们给打了。”石贵求指着自己的脸“大人你看他们把小的给打的。” 赵风帆一听石贵求这样说，怎么觉得他招惹了戚家了呢：“那农户是哪个村的，姓什么？” “崖口村的，姓戚。”石贵求慌忙说。 “哦。”赵风帆略微的想了一下：“黛石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你家老爷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派人亲自寻？” 石贵求赔笑。 “说。”赵风帆斜视着石贵求。 “这是因为赵公子。” “因为我？”赵风帆想骂人，他不在京城这么长时间了，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赵公子在京城拍卖了一块黛石，被做成了山河砚献给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悦，现在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想有一块黛石做的砚台，价格飞涨。”石贵求老实说。 赵风帆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这样算下来，这件事还真和他有点关系：“所以你来我这里干嘛？” 石贵求眼珠子转了一下：“那戚家实在嚣张，我说认识公子你，他们竟然完全不放在眼里，说就是大人去了，也得客客气气的，这件事不能忍。” 赵风帆听到石贵求这样说直接笑了，看的石贵求莫名其妙。 “赵公子，您在京城都是没人敢招惹的存在，怎么能让几个无知村民轻视。”石贵求开始煽风点火。 赵风帆看着石贵求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是得罪沈素商了，不然沈素商也不会这样：“你想让本官为你主持公道？” “赵大人英明。”石贵求行礼。 赵风帆想了想：“行吧，本官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就陪你走一趟。” 以前他总找借口去戚家，这个借口不错，刚才去戚家转转。 沈素商午觉醒来有点晚，就去下面看看修整好的地，幸好损失不大，不然她真有剁人的冲动，又把她娘送走了，自己才闲下来。 “少夫人，少夫人。”杨成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上午被你打走的人带着官府的人来了，马上就过来了，看样子来者不善，你还是赶紧躲躲吧。” 第三百九十一章：不服憋着 崖口村的人知道戚家和官府有关系，能说上话，但是官府的人来还是会有些紧张。 沈素商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没看到来人。 崖口村的人站的路边看热闹，这次官府来了这么多人，不知道戚家惹了什么事儿。 现在崖口村的人对戚家很敬畏，也不敢乱说。 赵风帆坐着马车来的，到了戚家门口才下了马车。 “大人，就是这家。”石贵求奴颜婢膝的站在赵风帆一边。 “怎么？”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大胆，知县大人亲临，你们还不下跪。”石贵求看着沈素商他们。 沈素商拎一下衣摆一副要下跪的意思。 赵风帆一脚把石贵求踢的跪在地上了，自己微微躬身要扶沈素商，幸好沈素商已经站好了，他没扶到人干干的站好：“一个不长眼的奴才，我带到你面前教训一番，省的这瞎眼的狗乱叫。” 石贵求直接懵了，这户人家到底是什么身份，连赵风帆都这么客气。 “还不快道歉。”赵风帆呵斥到。 “少夫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石贵求立马哀求。 沈素商看了石贵求一眼看向赵风帆：“你又欺负人了？” “我欺负人不是正常的吗。”赵风帆不在意的说，转即看着石贵求“以后瞪大你的狗眼，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是，是，是。”石贵求点头如捣蒜。 “跪在这里反思。”赵风帆说着就进了戚家。 沈素商在院子里摆了桌椅，就算家里有很多人，她也不想让赵风帆进屋。 “你认识那个人？”沈素商让人给赵风帆倒茶。 “京城蔡家的走狗，说起来蔡家是你公公的上司。”赵风帆突然说。 “哦？”沈素商意外。 “蔡大人现在是工部尚书，他能升到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他极力主张修建云雀台，得到皇上的赏识，如今戚大人去京城也是修云雀台。”赵风帆解释了一下。 “那我这是给我公公惹麻烦了？”沈素商没想到有这一层关系。 “算是吧，所以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这层关系。”赵风帆提醒。 沈素商点头。 “你上次那块黛石是哪儿捡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这些人就是来找黛石的，之前我帮你卖的那块石头被雕刻成砚台献给皇上了，皇上龙颜大悦，现在京城的权贵都想要黛石砚台。” 沈素商扶额，她都快把这件事给忘记了：“黛石又不是上好的砚台材料。” “只要皇上喜欢，下面就会有一群人附庸。” 沈素商愣了一下，看来这皇上也是带货王：“河边无意捡到的。” 赵风帆也就顺便问了一下，并没想自己去找黛石。 快到黄昏的时候赵风帆才离开，石贵求跟着赵风帆离开，他心里恨死戚家人了，面上还要一副认错的样子。 “你，过来。”赵风帆出了崖口村之后把车停到路边。 石贵求慌忙过去：“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心里不服很正常。”赵风帆略带嘲讽“但是你给我憋着，即便是蔡家能做点儿什么，我让你死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石贵求慌忙跪下：“小的不敢。” “你是不敢，不是不想，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有能力让你先走一步。”赵风帆说完示意林飞赶车。 石贵求还跪在那里，看着赵风帆的马车走远，他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蔡家得势，蔡家这些走狗也水涨船高，在京城都很少受这样的气。 可是他现在又真不敢做什么，毕竟在赵风帆的地盘上，指不定自己就走不了了。 “去给我盯着，那块地没人盯着的话，就把那块地给我毁了，一根草都不能留。”石贵求吩咐到。 他不敢把人怎么了，一片庄稼他还动不了吗？让他难堪，谁都别想自在。 “是。” 沈素商支着头分析这些事情，从根本上说，这些事情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过是卖了一块石头，银货两清了，但是一定要来回牵扯、欲加之罪，那就不好说了。 “少夫人，晚饭好了。”南宫离进来。 “地周围的围栏做起来了没有？”沈素商问到。 “已经做起来了，周围的草棚也搭起来了。”南宫离想沈素商也太在意那些红薯了。 “轮班给我盯着，不许出一点差错。”沈素商叮嘱。 不过一天时间，有人高价收黛石的事儿就不是秘密了，来云山县收黛石的又不是只有石贵求。 还有荣家的高和，荣家是京城老牌的侯府，只是一代不如一代，现在在京城侯门里有些不入流，但是底蕴在那里放着，一般人也不敢小瞧了。 他一到云山县就要把石贵求住的客栈给买下来，石贵求当然不干，两个人又闹了起来，最后还闹到赵风帆那里了。 高和不认识赵风帆，但是一听赵风帆的身份立马就怂了，只好另找客栈去住了。 戚名哲离开了两天，虽然沈素商都有事儿做，还是觉得时间过的有点慢。 晚上她坐在院子里听虫鸣蛙叫，想着戚名哲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回来了。 “少夫人，村子里出了一些新面孔，我觉得有人在盯着那块地。”贺老三很凝重的说。 “你们给我看紧了，不管是谁敢动我们一根红薯芽，就往死里打。”沈素商直接说。 “好。”贺老三很满意“还有一件事。” “什么？” “之前我送到三头岭的赵家人，现在在笼络三头岭的人。”贺老三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少夫人，毕竟人是他们送过去的。 “不用管。”沈素商并不喜欢赵继来一家人。 可能是经历过家道中落，心性有些变化，沈素商总觉得赵继来那个人心思不纯。 “好。”贺老三应了一声。 一大早赵继来就到崖口村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找黛石，而戚家刚好在崖口村，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来戚家一趟，看看戚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素商听说赵继来来了，本不想见的，就听到爽朗的笑声，赵继来一副很他们很熟络的样子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马蹄声 人已经进来了，沈素商总不好把人给赶出去，只好走了出去。 “戚少夫人。”赵继来拱手行礼“上次的确是舍妹不对，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沈素商想这人脸皮真厚，上次还维护自己的妹妹，一转脸就来道歉：“小女子心性而已，赵公子多家管教就是。” 赵继来行礼：“多谢戚少夫人体谅，戚少夫人也是一个大度的人，不如把舍妹送过来，请戚少夫人管教一番。” 沈素商都被赵继来惊呆了，这顺杆子爬的功力简直是满分：“赵公子太看得起我了，论大度论资格，还是赵夫人合适，再说我很忙，没时间。” “那就太遗憾了。”赵继来左右不看戚名哲出来“戚公子今天不在家吗？” “出去有点儿事。”沈素商随意的说“所以不方便留赵公子，赵公子请回吧。”她直接逐客。 赵继来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不知道戚兄不在家，在下还有一事叨扰。” “怕是要让戚公子失望了，我很忙。” 赵继来就像没听沈素商说这话一样：“戚家久居崖口村，不知道那里黛石比较多。” 沈素商想了一下：“我听村子里的人说沿河黛石比较多，而且被冲洗过成色好，别的我也不清楚。” “多谢。”赵继来行礼告辞。 沈素商看着赵继来离开，让人把院门给关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这个赵继来没有那么明显的喜恶，却十分警惕，不愿意和他多接触。 崖口村不少人被雇佣去领着别人捡黛石，临河的地也被出价给翻了，还真翻出一些小块的黛石来。 沈素商并不在意这个，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醒来看到田秀玲坐在屋檐下，正在翻看账本。 “你来了怎么不让人叫我？”沈素商笑着坐了过去。 “听说你有身孕了，应该好好休息，再说我也不急，刚好在你这里清净一会儿。”田秀玲把账本推到沈素商一边“这是我之前做的田家的账，你看一下，还有红茶的账。” 沈素商拿过红茶销售的账：“你拿去给唐家人看了没？” “还没有，唐家最近太忙，估计不会在意这件事。” “唐家又出什么事儿了？” “唐家想把唐庄给卖了，可是唐庄那么大，谁买的起，听说正在去淮州找大主顾。”田秀玲压低声音说“看来唐家是真的没落了。” 沈素商看账本的手顿了一下，当即明白了，唐家终究为了保唐小山放下自己的虚荣。 田秀玲看沈素商这反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能有什么内情。”沈素商合上账本“放这里我慢慢看，我现在精神不好。” 田秀玲也没说什么：“现在这么多人来崖口村找黛石，你就没想趁机赚点儿钱？” “不来霍霍我就好了，我还趁机赚点儿钱。”沈素商没好气的说“你想做什么？” “听说后面这一片山都是你们家的，现在可值钱了。”田秀玲直接说。 “我们戚家还没有到要卖地的时候。” “我的意思是你们自己挖。黛石只是普通的砚台材料，也就皇上喜欢所以价格水涨船高，回头可没这样的机会了。” 沈素商点头：“这天下的事儿有可为有不可为，急功近利、涸泽而渔，非常时期不是不可为，我自认我没到那样的时候。” 在田秀玲眼里沈素商很能赚钱，会很多别人不会的东西：“找黛石又不是什么急功近利的事情。” “可是他们把地给毁了。”沈素商不能接受这一点。 而且这是很不好的苗头，就像当初杨开广带着几户人家把戚家瓜分了一样，从此之后崖口村的人急功近利人人自危。 但凡有来快钱的路子，人就很容易忘了根本，连三观都会被改变。 田秀玲想了一下没有回答沈素商这个问题：“这次换种蓖麻的人非常多，你怎么看？” “囤粮食。”沈素商直接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这样，我就先囤一批。”田秀玲确定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田秀玲留下账本就走了。 沈素商发现她和田秀玲终究不是一种人，田秀玲是一个生意人，知道他们之间是利益共同体，知道如何让利和分配，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们的不同是，对沈素商来说这是手段，而对田秀玲来说这是目的。 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算不上志同道合。 她也不指望有那么多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只要日常能相处能合作就行。 眼看着天黑，吃过晚饭想戚名哲明天就回来了，心里有些激动和期盼，于是觉得时间过的更慢了。 晚上南宫离睡在沈素商的房间里给她看门。 “阿离，是不是有马蹄声？”沈素商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南宫离被吓了一跳：“少夫人是太想少爷了吧。” “不是，是真的。”沈素商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没有。 “少夫人好好睡觉吧，少爷明天才会回来。”南宫离还出门看了看。 沈素商想自己可能是做梦梦到马蹄声了，自己这也太夸张了，于是侧身躺下准备继续睡。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开门声，沈素商又翻身看着外面。 这次南宫离也听到了，披了衣服出去看看，戚名哲竟然真的回来了。 “少夫人睡了吗？”戚名哲小声问南宫离。 南宫离目瞪口呆，戚名哲竟然真的回来。 “恩？”戚名哲看着南宫离的样子。 “刚醒了。”南宫离有些难以置信。 戚名哲去快速的洗漱了一下，进屋脱了外套放在外面。 “我就说我听到马蹄声了。”沈素商看到戚名哲就下床。 戚名哲把他横抱起来又放床上，没忍住在沈素商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已经睡着了，听到马蹄声醒了。”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腰“相公不是应该明天才回来吗？” “追云跑的比较快。”戚名哲宠溺的说“赶紧睡吧，我在呢。” “恩。”沈素商的心瞬间就安稳了，靠着戚名哲很快就睡着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选择题 沈素商向来什么都靠自己，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现在她才明白了，一个过分依靠自己的女人，是不相信别人会给她安全感。 以往沈素商起的很早，只要白薇她们一起床，自己肯定就醒了。 这次回来沈素商觉得自己觉开始变多了，饭做好了都要等着她吃，沈素商干脆让他们都晚点起算了。 鸡鸣的确有点早了，尤其是对小满他们正长身体的孩子来说。 “京城来了不少人找黛石？”戚名哲听沈素商说这三天发生的事儿。 “恩，杨开广又从中作梗，不过以后他应该不敢了。”沈素商觉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应该都不敢了。 戚名哲点头：“我看过了，任神医的宅院不错，我们可以提前去住在那里。” 沈素商有些担心：“那卫承泽知道你参加科举会不会刁难？” 戚名哲想过这个问题：“主考官是朝廷派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素商也只能这样想了，那刘半山说她相公走不了科举，他相公一知道她有身孕就自己不想参加科举了，淮州还有一个卫承泽，之后到京城，她相公的父母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这样算下来，这条路还真是十分艰难。 “娘子不用担心，就像娘子说的，即便是不会成功，也是自己的选择。”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 他很清楚，这世上的事情哪儿有那么多两全，只有尽力而已。 来崖口村的人越来越多，都想找到大块的品相好的黛石，除了京城一些大户人家，还有专门做这方面生意的人。 沈素商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外面的人在到处翻地。 崖口村的地并不肥沃，现在种的都是养出来的熟地，如果深翻的话，没有两三年是养不过来的。 高和带着一群人来戚家，他听说戚家有一块地，下面肯定有黛石，只是戚家并不想挖。 他远远的看到沈素商站在门口，这几天见的都是粗鄙的乡野妇人，看到沈素商让他有些惊艳，虽然衣服很朴素，但是气质和别人不同。 “小娘子，这可是戚家？”高和一脸挑逗。 不等沈素商说话，戚名哲出来一脚把高和给踢开了，侧身把沈素商护着。 “你——”高和被人扶着，怒指着戚名哲“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戚名哲有些厌烦。 这些人来找黛石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总找到他家来就不行了。 “我可是京城荣家的门下行走。”高和立马自报家门。 “不知道。”戚名哲不想和他说话“娘子，回家。”他护着沈素商往回走。 高和生气的看着戚名哲：“你信不信惹恼了我，我让你们戚家家破人亡。” 戚名哲侧目盯着高和，把高和吓了一跳。 “上次说这话的人叫石贵求，他在我们家门口跪了一个时辰。”沈素商慢悠悠的说。 既然这些人都是从京城来的，估计相互之间应该会认识。 高和愣了一下，石贵求他当然认识，现在蔡家得势，石贵求尾巴都翘天上，他还真不敢得罪。 “我们这山口风大，说话别闪了舌头。”沈素商说完就进门。 高和也软下来了：“戚公子，是这样的，我们想买你们下坡口那块地。” “谁告诉你那块地里容易找到黛石的？”沈素商直接反问。 “一个叫杨开广的人，他是这村子里老人了，说之前卖到京城的那块黛石就是在那块地里找出来。”高和立马说。 沈素商内心冷哼，她还真小瞧了杨开广，杨开广真是一个不怕死的：“你再去好好问问他，你说了，他是老人，估计是年龄大了，记不清楚了。” 高和犹豫了一下：“行，行，那老东西，肯定是不想告诉我们真正的地方，想自己独吞。” 打发走了高和，沈素商狞笑了一下。 “娘子，生气伤身。”戚名哲慌忙安抚。 “走，去杨家。”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知道他娘子这次非要出了这口气不行，于是带人赶马车就城里了。 杨开广在院子里喝着小酒，崔氏现在给别人家洗衣服，这个时候不在家，杨聪去学堂了，家里很冷清。 南宫离一脚踹开了杨家的大门，吓的杨开广酒杯里的酒都洒出来了。 “你们……”杨开广愣了一下就要喊叫“救命——” 南宫离一个箭步过去，匕首已经抵在杨开广的脖子上了，杨开广冷汗唰的就出来了，就差直接昏死过去了。 “有话好好说。”杨开广全身打颤。 “我看杨叔是不想好好说。”沈素商说着坐在院子里的小竹椅上，还看了一眼小桌子上放的花生米“杨叔这日次过的不错，你说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啥。” “是，是，是……”杨开广点头。 戚名哲也坐下了，他娘子的气，自己出才顺畅。 “杨叔既然这么喜欢告诉别人哪儿会找到黛石，不如告诉他们崖口村那条河里黛石最多，品相也最好，那河里的料子，成年累月的被冲刷，而且在河的源头，成色都是最好的。”沈素商直慢条斯理的说。 “那……”杨开广咽了一下口水。 谁不知道那河里有水鬼，只要掉下去的人没有上来的。 “有什么不对吗？”沈素商看着杨开广“有不对杨叔可以直接说，那河里有水鬼的事儿也不是秘密。” “是，是，是……”杨开广点头。 “我给杨叔一天时间，要是杨叔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我就再来找杨叔说道说道。”沈素商说完站起来就走。 南宫离拿匕首拍了杨开广的脖子，差点儿把杨开广给吓晕，直接坐在地上了。 沈素商他们离开了许久，杨开广都没回过神来，就那么木然的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条河里黛石的确比较多，但是因为下去的人都没上来，所以崖口村的人就不敢下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告诉他们？”戚名哲有些不明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看他们怎么选择了。”沈素商给那些人是一道选择题，每一个结果都是看怎么选择。 第三百九十四章：随意 戚名哲看他娘子那么自信的样子，想肯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只是那条河实在太诡异了，他也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两个人没有回家，而是去找赵风帆了，这次这么多京城的人来云山县，估计赵风帆有不少认识的。 “我怎么可能认识他们，不过是一些权贵家里的走狗。”赵风帆觉得戚名哲这个问题拉低了他的身份。 “他们可都认识你。”沈素商直接拆穿。 赵风帆得意：“我在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以防狼防盗止小儿夜哭吗？”沈素商看赵风帆那得意的样子，直接一盆冷水就下去了。 赵风帆想了想：“我可是一个有品格的纨绔，欺凌弱小的事儿不做。” 沈素商本想继续损赵风帆，结果戚名哲一个眼神过来，她立马乖乖的坐在那里了。 “这次京城来的人有点多，难免会出现欺凌弱小的事情，你还是管一下吧。”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想了想一脸为难：“这怎么管？他们又没犯法，下面又没有人来告，我要是管了，不就成了多管闲事。” “你纨绔本色不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吗？”沈素商没忍住直接呛到。 戚名哲无奈的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立马又闭嘴。 “你有顾虑？”戚名哲看向赵风帆。 赵风帆无奈：“想我堂堂锦衣侯之子，竟然到这种地方当个县令，说出去多丢人啊，连卫承泽现在都是一个知府。” 说了半天这货是怕丢人，纨绔也是要面子的。 戚名哲点头：“我们知道了，告辞。” “不再聊会儿，留下吃个饭。”赵风帆慌忙挽留。 “不了。”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 回去的马车上，戚名哲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一直没搭理沈素商，让沈素商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做的不对了。 于是她反复的想了想，确定自己没做错什么，就懒懒的往戚名哲的手臂上靠，等戚名哲质问。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的样子，伸手把她揽在怀里，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相公不是在生气吗？”沈素商意外。 “不是。” “那相公为什么一直板着脸不说话。” “我板着脸吗？”戚名哲有些意外。 沈素商直接愣了，她都想了那么多了，戚名哲竟然没察觉到自己在板着脸：“是啊，可板可板了。”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他娘子说话都这么有趣。 “那相公在想什么啊？”沈素商一脸好奇。 戚名哲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沈素商问了，他就认真的说了起来：“今天见到你和赵风帆相谈甚欢，想想以前他对你也诸多包容，你和为夫就没有那么随意。” 沈素商没想到戚名哲吃醋都吃的这么认真，沈素商直接环着戚名哲的腰，手指一拨解开了戚名哲的腰封：“相公啊，我们之间随意的方式和对别人不一样。” 戚名哲的身体立马绷紧了，手有些僵硬的握着沈素商的手：“娘子别闹。” 沈素商被戚名哲逗笑了，认真的整理好他的腰封：“我们和赵风帆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相公也清楚，还有就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那么多规矩，相公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那样和他说话就是。” 戚名哲把沈素商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用，我喜欢娘子那样，只是不是对我。” 沈素商笑了起来：“那是因为赵风帆本身就是一个槽点，见到他就不吐不快，我家相公这么好，多说一句都感觉是亵渎。” 南宫离坐在马车外面隐约的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想还是沈素商厉害，怪不得把戚名哲哄的那么爱她。 一行人回家的时候，看到崖口村有很多人，沈素商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刚好看到了赵继来，于是立马把车帘放下了。 “娘子不想看什么？”戚名哲奇怪。 “赵继来真是喜欢凑热闹，上次是换种蓖麻，这次是找黛石，真是哪儿热闹哪儿有他。”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此人非池中物，娘子若是不喜欢，不搭理就好了。”戚名哲有些凝重的说。 “相公会看相？”沈素商意外。 “和他聊过。”戚名哲也不解释。 戚名哲对赵继来的感觉和沈素商差不多，但是他不愿意得罪这个人。 一行人回到家，看到赵合在门口等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杏粉色的齐胸襦裙，上面绣着穿花蛱蝶，衬托出少女的娇俏和孱弱，袖子用的是轻纱，一双藕臂若隐若现。 “名哲哥哥回来了。”赵合欢快的跑了过来，仿佛两个人很熟悉一样。 沈素商慢慢的转头看向戚名哲，她怎么发现别的女人那么喜欢叫他名哲哥哥呢？难道只有自己除了叫相公就是叫戚名哲。 戚名哲垂眸看向沈素商，眼底不自觉的泛起了笑，弯腰把沈素商横抱起来了。 “你干嘛？”沈素商有点没反应过来，其实她是想质问一下戚名哲的。 戚名哲横抱着沈素商越过赵合，看都没看她一眼，进了大门直接吩咐：“关门。” 尤行去停马车了，南宫离直接跟着关门。 “我是来找名哲哥哥的。”赵合没想到会这样，支着门不让南宫离关门。 “可是我家少爷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你啊。”南宫离嘲讽到“没见过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到别人家叫别人哥哥，没见过男人啊！”她说着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赵合站在门外气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是戚家的大门禁闭着，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戚名哲把沈素商放到床上，站在床边抱臂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莫名其妙：“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你刚才看我的是什么眼神？怀疑我？”戚名哲一脸不悦。 “额……”沈素商也没怀疑吧“你想想啊，如果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出现在你我面前，含情脉脉的叫我素商，你会怎么样？” “废了他。”戚名哲想都不想的回到。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知恩图报 说实在的，沈素商当时没这样想，只是不能输了气势，还证明自己小心眼儿。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起来：“我帮娘子。”他说完就转身。 “哎……”沈素商慌忙拉着戚名哲，戚名哲这个直男，说的话肯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好男不和女斗。” 戚名哲歪头看着沈素商，沈素商慢慢的松开手。 “那个……我觉得赵合肯定是看上你了。”沈素商干干的说。 “我从未正眼看过她，她若是有这样的心思是她的事儿，不过她若是惹的娘子不开心了，我就让南宫离去处理。” 当初他之所以知道有风险还让南宫离跟在他娘子身边，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情。 “也对。”沈素商拉着戚名哲坐在床边“相公是要做大事的人，不用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 “娘子的事都不是小事。”戚名哲很凝重的说。 “你要总是这样说，别人会认为你胸无大志的。” “胸无大志又如何？娘子对我不仅仅是妻子，救命之恩，知遇之恩，若不是娘子我可能还躺在床上自怨自艾，做人若是连知恩图报都做不到，谈什么大志。” 沈素商只想说，遇到这样的男人就嫁了吧：“那相公打算怎么处理赵合？” “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处理。”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的确没什么关系。 赵合在戚家碰壁，只好去找她哥了。 赵继来这个人很有号召力，很快就和来找黛石的人称兄道弟，雇佣当地的人带路也都有条不紊，众人都信服他。 杨成业也挺信服赵继来的，但是他在这件事上和赵继来意见不一致，所以没掺合这件事。 “哥。”赵合走过来，衣服被挂了好几处，上面还有干草，让她有些窘迫。 “你怎么来了？”赵继来看一边的人看到他妹妹眼睛就发光“戚家把你怎么了？” “戚家夫人彪悍，连门都不让我进。”赵合十分委屈的说。 石贵求一听是戚家，表情就怏怏的：“赵兄啊，戚家你就别招惹了，招惹不起。” “石兄误会了，之前戚家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我这妹妹死心眼儿，非要报恩。”赵继来无奈的说“可惜是一个女子，被戚家娘子排斥。” “那真可惜了。”石贵求还想打赵合的主意，一听和戚家有关就算了。 这个仇他记下了，但是现在不能报仇，若是老爷交代的事情办不好，回去自身难保，怎么报仇。 所以还是从长计议，到时候让戚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既然铁心了要报恩，就不要因为这一点挫折就退缩，要让戚家看到你的诚意。”赵继来教导到。 “是。”赵合弱弱的行礼，转身走了。 众人一阵心疼，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就去了戚家呢？ 杨开广想了许久，不敢违背沈素商的意思，于是开始说崖口村黛石主要在河里。 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事实，因为崖口村的河里有水鬼，周围的人都不敢下水，这河里日积月累的就有很多黛石。 只是黛石价格本来就不高，而下水的人真的都没上来的，所以就没人去捞。 杨开广这么一说，别人立马就信了，他们都是外地人，不相信崖口村的水鬼有多凶险，就开始跃跃欲试了。 戚家天黑就吃饭，沈素商过来吃饭的时候看了门口一眼。 “还没走呢？”沈素商想这赵合也太有耐心了。 “我去给赶走。”南宫离很烦那个赵合。 这个时候赵继来带着石贵求和高和来了。 “哎哟，来的真不巧，戚兄要吃饭了。”赵继来一脸爽朗。 “有事说事。”戚名哲看着赵继来。 “我这死心眼的妹妹给戚兄添麻烦了。”赵继来一脸抱歉“听说石兄和高兄之前和戚兄有些误会，我是特意来说和一下的。” “没有误会。”戚名哲很平静的说“时候不早了，赵公子要是没有其它的事儿，赵公子就请回吧。至于淮州的事儿，我只是帮别人一个忙，赵小姐要是真的报恩，也应该去找那个人。” 戚名哲说到最后有几分威胁的意味，他现在是藏在云山县的，如果卫承泽一定要追究，指不定会再派人来，到时候戚名哲可不可能护着他了。 赵继来表情略微干了一下，随即爽朗的笑了起来：“戚兄虽然是帮忙，可是事情毕竟是戚兄做的，还十分凶险。” “的确凶险，但是我自己过来了，赵公子不可放低了警惕。”戚名哲的表情更加冰冷了。 赵继来点头：“我一定会的，既然戚兄执意这样，这和事佬我是当不了了，告辞！” “不送。”戚名哲面无表情的说。 他没想到赵继来却以此为借口威胁他，不过他想的简单了，这是云山县，不是淮州，即便是在淮州，也是赵继来更危险一点。 赵继来看着赵合，赵合低头十分委屈：”戚兄的确容不下你，你还是走吧。” “哥教导我知恩图报，如今戚公子不在意，我们赵家人却不能做忘恩负义之徒。”赵合很凝重的说。 赵继来点头：“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只是不要给戚家惹麻烦。” “是。”赵合行礼。 一边的石贵求和高和看不下去了，戚家就算是和赵风帆交好，这也太嚣张了。 “赵兄，天都黑了，让另妹一个在这里太危险了，不如让她先回去。”高和担心的说。 “有些事情，心诚则灵，我心意到了，戚公子自会看的到。”赵合更加虔诚了。 “可是……”高和有些不死心。 “既然是舍妹的选择，那就听舍妹的。”赵继来一脸欣慰。 南宫离在院门一侧把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想这些人不要脸都能不要脸的这么理直气壮，转即去告诉沈素商他们了。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这赵继来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若是真让赵合在外面一夜不知道要被人说成什么，若是让赵合进来，在别人眼里岂不是接纳了赵合。 “孙大娘呢？”戚名哲突然问。 “去城里给人保媒了，今天没回来。”白薇慌忙说。 第三百九十六章：找个合适的 孙大娘虽然回来了，但是最近忙的很，如果晚了就住在城里。 “尤行，拿着进城的令牌，去把孙大娘接回来。”戚名哲吩咐。 尤行一阵牙疼，他还真成了跑腿的了，看来上次阿离说他们有一天会去抢别人冰糖葫芦的事儿，可能真会成真的。 “好。”尤行点头。 看他淡漠的点头，其实内心已经出现了无数的裂纹，不知道这样的裂纹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脸上，到时候他估计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马爷爷慌忙去帮尤行套马车。 尤行到门口的时候瞥了赵合一眼，这女人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来戚家生事儿，尤其是让沈素商不开心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人仁至义尽，仁至义尽之后就是各安天命了，想在他们这条船上作妖，那就只能被丢下水了。 孙大娘最近出去的比较多，要给戚家那些下人找人家。 一般的清白人家，都不愿意找一个做过下人的，找的不好了，又担心沈素商不满意。 尤行到城里的时候，姜氏他们还没吃完饭，看到尤行来还以为是大囡出什么事儿了，知道是来接孙大娘的，孙大娘立马和他回去了。 戚家院子里有驱蚊虫的药，但是院子外面没有，天刚黑凉意还没起来的时候，蚊虫在温热的空气里肆意的飞舞，咬的赵合不停的拍来拍去。 戚名哲和沈素商已经吃晚饭了，两个坐在院子里聊去淮州的安排。 “这边房子还没盖起来，就要去淮州了，要是相公考过了，又要去京城。”沈素商算着说“那家里这一切都要开始安排了。” 戚名哲点头：“我们不在家的话，他们也不用种那么多地，把家交给白薇她们三个来管，拜托梁先生照看着，有贺老三在这里就够了。” 沈素商也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有些担心今年秋收。” 现在看来今年秋收的情况并不乐观。 想想他们那里的粮食产量，一两千斤都正尝，种的好的能到两千多，这里一亩一般收个三百斤左右，种的好不好产出能差三倍。 她想如果有肥料就好了，粮食亩产增加，最起码温饱不是问题。 戚名哲笑了一下，他家娘子和别人担心的事情都不一样：“秋闱结束之后会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回来住一个月。”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勾头看了看，看来今年冬天是不能围炉烤红薯了。 外面响起了车马声，沈素商转头看着戚名哲。 孙大娘下车就看到赵合了，赵合慌忙躬身站好，这样的长者在戚家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孙大娘眼角打量了一下赵合就泛起一丝嘲讽，她保媒时间长了，小女子心性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时候站在家门口，肯定是戚秀才他们不待见。 “戚秀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孙大娘进门就问。 “门口的人叫赵合，是之前顺路到云山县的，现在一定要找我报恩，我看她一个弱女子也没个安身之所，留在我们家坏了她的名声就不好了，麻烦孙大娘把她领到村正那里，看看村子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好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戚名哲很详细的说。 孙大娘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姑娘穿的漂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如今站在那里肯定居心叵测。 “戚秀才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孙大娘信誓旦旦的的说。 沈素商给孙大娘准备了灯笼提着，戚名哲和孙大娘一起的到门口，赵合慌忙过来行礼。 “走吧。”孙大娘走到赵合一边。 赵合奇怪的看着戚名哲，一脸柔弱求救的样子。 “跟着去吧。”戚名哲示意。 赵合不想去，但是是戚名哲安排的，她只好跟着过去了。 沈素商差点儿笑出来，这戚名哲也够损的：“相公这可是要伤了别人的心了。” “她想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给她了，怎么能叫伤她的心。”戚名哲一脸认真的说。 沈素商默默的同情赵合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 孙大娘提着灯笼走的飞快，赵合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叫了几次大娘慢点儿都没反应。 郭氏正在院子里骂柳江生，那声音住一片的都听的清清楚楚的，她也是人才，柳江生一句都不回，她一个人能骂一晚上。 孙大娘听到这声音皱了一下眉头，郭氏嫁到崖口村两三年了，一直无所处，在柳家还这么嚣张，柳家没个当家主母，这郭氏也太跋扈了。 “村正，村正在家吗？”孙大娘敲门。 郭氏气呼呼的过来开门，她这段时间更胖了，站在那里柳家的门都觉得有点小：“哟，这不是在戚家吃香的喝辣的的孙大娘吗？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种破落户了？” 之前因为孙大娘不帮郭氏的事儿，郭氏一直记恨着。 “我找村正有大事儿。”孙大娘不想和郭氏计较。 “有什么大事儿啊，孙大娘你一大把年纪了，大半夜的来我们家找我公公能有什么大事儿。”郭氏不依不饶的说。 “什么事儿？”柳现存听到是孙大娘的声音慌忙出来了，现在孙大娘在戚家住着，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戚家，他不敢怠慢了“进来说，进来说。” 郭氏给了柳现存一个白眼，刚好被孙大娘看到，看柳现存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孙大娘想这家人的关系真复杂。 “你在这里等着。”孙大娘让赵合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和柳现存进了堂屋。 柳家的猪圈、鸡窝、牛棚散发着诱虫的味道，院子里的飞虫都成群结队的飞。 赵合不自觉的挥动着小手帕，眼里掩饰不住的厌恶。 “这姑娘你做的了主吗？”柳现存往外仔细看了看，光线太暗看不清容貌，看身段不错。 “我又没说做主，就是让人都来看看，说不定遇到对眼的了，她都到这个地步了，有个晚上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孙大娘有些嘲讽的说。 柳现存想了想：“行，江生、郭氏，你们进来。”他让儿子和儿媳妇出去通知村子里有适龄未婚男丁的人家。 第三百九十七章：相看 赵合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郭氏打量她的时候她还努力的笑了一下以示友好，郭氏一走她就一脸的不屑。 只是她不敢离开这院子，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她害怕。 没过多长时间柳家就开始来人了，有的是家里的主妇，有的直接带着儿子来了，都围着赵合打量。 “会纺花织布不会？”一个主妇看着赵合娇滴滴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 “不会，我会绣花。”赵合被打量的害怕了。 “咱们乡下人哪儿穿的起绣花的衣服。”另外一个主妇不屑“看着这么单薄，不要一旦水都挑不动。” “肯定挑不动，屁股还不大，生不了儿子。” …… 众人围着赵合你一言我一语，指指点点的都有些嫌弃的样子。 “大娘——”赵合被吓哭了。 “这怎么还哭上了。”一群人意外。 “这面相肯定不好，哭丧呢。”有个主妇摇头。 “可不是吗？这谁要给娶回去了，指不定一天到头别人以为家里要帮丧事，我们家可不要。” “我们家也不要。” …… 赵合被那样围着，捂着脸哭，也不敢冲撞出去，她再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戚秀才让人带她来找人家了。 她赵合再不济也不可能找这样的人家。 孙大娘听到赵合喊叫和哭啼，不过一脸闲适的坐在那里，这世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多了，还真以为靠着自己年轻貌美就可以活的很好。 “这……”柳现存有些担心。 “相看都这样，村正又不是不知道。”孙大娘不在意的说。 等赵合哭的有些崩溃了，孙大娘才拨开众人进去，赵合一把抓住孙大娘，抓出了同归于尽的气势来。 “姑娘可有相中的？”孙大娘直接问。 “相中什么？她们欺负我。”赵合抽噎着说。 “谁欺负你了？”有火爆脾气的人立马呛了起来“这大伙都在呢，她就睁眼说瞎话，这样的女人千万不能带回家，家宅不宁。” “就是……” …… “谁要你们带回家了，我是来找名哲哥哥的。”赵合有靠头了，嘴上也不吃亏。 场面瞬间诡异的安静，众人看向孙大娘。 “戚秀才已经给我说了，只是顺路把你稍到云山县，你这样赖在人家家门口，人家以为你无处可去，就让我把整个崖口村有未婚适龄男丁的人家都叫来了，要是遇到一个中意的，你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孙大娘慢条斯理的说。 “我才不会和他们一群泥腿子在一起。”赵合生气的口无遮拦。 “你说谁泥腿子呢？”有人立马暴跳起来“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穿的有模有样的，赖在别人家门口不走，到底是什么腌臜的东西。” “就是，赖在别人家门口不走的女人，就算是天仙我们家也不要。” “哎呦，指不定是被人耍了又抛弃了。” …… 一群妇人越说越难听，孙大娘就站在那里不动，赵合尽量躲在孙大娘身后，但是还是被人指指点点的。 “我有家。”赵合生气的说。 “那就更奇怪了，你有家，你大半夜赖在别人家门口不走干嘛？”孙大娘奇怪。 “我，我……我找名哲哥哥报恩。”赵合强词夺理的说。 “别说的那么好听，估计是看人家戚家殷实，你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吧。”一边的人嘲讽。 “我看你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沈氏可不是一个好招惹的。” ……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村妇在一起，战斗力可想无知，把赵合说的没脸没皮的，只能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哭。 “你哭什么啊，我们又没欺负你，你既然有家就早点回家，找不到家了我们就把你送衙门去，不过少不了要在城墙下蹲一晚上。”孙大娘提议。 赵合是真的怕了：“我回家，我要回家。” 众人知道赵合住哪儿之后，觉得太晚了，这一个来回一晚上就过去了，再说一个女子晚上怎么回去。 商量了半天，就让她在村头的杨寡妇家里住一碗，明天让她一个人回家。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众人都不满意，还想着能捡一个不要彩礼的媳妇呢。 孙大娘回到家给他们说了一下过程，沈素商不厚道的笑了，这样一折腾，估计能把赵合给折腾出心理阴影面积来。 鹤立鸡群大部分时候的结果是鹤被一群鸡欺负，尤其是一只不会飞的鹤。 “估计她以后都不敢来我们村了。”孙大娘笑着说。 “为什么？”沈素商没想到这一点。 “这么一折腾，这件事肯定会传开，村子里很多人都认识她，只要她一出现就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孙大娘分析。 沈素商恍然，突然又想起赵继来的厚脸皮来，不知道这个赵合有没有她哥的一两分功力。 “今天劳烦孙大娘了，早些歇息吧。”戚名哲笑着说。 “哎。”孙大娘说完了这些也正准备走。 戚名哲和沈素商回到自己的房间，沈素商想想就想笑，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相公，你说她哥明天会不会来找我们哭诉一番？”沈素商说着想把自己的里衣也解了，有些热。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摸了一下她的背：“出汗了。” “今天特别热，刚才我看蛤蟆在院子里蹦，估计要下雨。”沈素商以前不怕热的，怎么有了身孕之后特别怕热。 戚名哲湿了布巾给她擦背：“后院有池塘，家里有蛤蟆是正常的。” “不正常，我们院子里有驱蚊虫的药，没什么蚊虫，蛤蟆来这里没吃的。”沈素商又开始杠了。 戚名哲也不和她争执：“等后面的小木屋就建好了，到时候可以去那里住。” 沈素商想想也是：“我刚才的问题相公还没回答呢？” “赵继来肯定会来，不过说什么就不一定了。”戚名哲觉得现在的赵继来和当初的赵风帆一样，有事没事就想找个借口来他家溜溜。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焉焉的：“一定要和不喜欢的人接触的感觉真心累。” “到时候娘子不用出面，让贺老三直接给打发了。” 沈素商摇头：“看情况吧，也不用那么刻意，人会认识很多人，然后从里面挑到能和自己玩儿的，不能奢望遇到一个就是知己。” 第三百九十八章：是我决定的 这些事情沈素商虽然有情绪，但是看的很开，也不会因此而生气，只是戚名哲太认真了，只要她说了一个问题，戚名哲就直接给解决了。 妥妥的直男！ 村头的杨寡妇出了名的刚烈，日子过的清苦，年景不好的冬天都要出去讨饭，房子四处漏风，床下虫子乱窜。 杨寡妇虽然不愿意让赵合住在这里，但是人都送来了，她只好让住下了，不过一片草笆上多睡一个人，过一夜就走了。 赵合之前在淮州的时候，也住过几天这样的房子，那简直就是她的噩梦，如今噩梦重演，比之前更恐怖。 她一晚上都没睡，一惊一乍的，天刚蒙蒙亮被杨寡妇给赶出来了。 赵继来住的城里，一大早就来崖口村了，看到赵合灰头土脸站在村口，慌忙过去挡着她。 “怎么回事？”赵继来皱眉。 赵合抽噎着把昨天的事儿大致讲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见过那样的阵仗，现在都心有余悸。 “你等一下。”赵继来转身去告罪，然后带着赵合就去戚家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刚吃过早饭，戚名哲在看书，他这些年的学业有些停滞了，好在这些年他感悟颇多，现在看书更能领悟其中的真谛，学起来很快。 沈素商有些食欲不振，想起来去年腌的小黄瓜来，带着白薇她们去捞小黄瓜了。 “戚秀才可在家？”赵继来表情凝重，好像压制着怒气。 “请问有什么事儿？”尤行看到是赵合莫名的想笑。 沈素商听到动静也过来了，戚名哲猜的真准，这赵继来天生就是一个喜欢搞事情的人。 “赵公子找我家相公有何事？”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吾听闻戚少夫人与戚秀才相濡以沫共度困苦，实在令人佩服，却没想到戚少夫人连一个柔弱女子都容不下，让我妹妹到那样的地方过了一夜。”赵继来一脸责问“戚秀才文采斐然，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若戚少夫人一直这样，难免要落下善妒的名声。” “在对我相公这件事上，我本来就善妒。”沈素商理直气壮的说。 赵继来本想说的沈素商羞愧，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这样回答：“如此戚秀才在外面要被人说成惧内。” “是敬重，不是畏惧。”沈素商看着赵继来“赵公子这样说，我就要问问赵公子了，难道赵家容不下令妹，要让令妹死皮赖脸的住在我家？” “舍妹是为了报恩。”赵继来发现沈素商真的很难说话。 “别说的那么好听，拿着报恩的名头来为难别人，好像别人不接受你的报恩就是怙恶不悛一样。”沈素商依然笑吟吟的，一丝嘲讽都没露出来“说起来我们也是为了舍妹好，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想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怎么在赵公子的嘴里，就成我善妒了。” “戚少夫人果真巧言善辩，怪不得戚秀才对戚少夫人言听计从。”赵继来看着走过来的戚名哲，眼里略微有些蔑视。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决定的。”戚名哲直接说“戚家除了戚家的女眷，不留别的女眷。” 赵继来被噎着了：“戚秀才还真会维护自家娘子。” “曾闻有君子坐怀不乱，何以别人知道他坐怀不乱，如此讹传，岂不坏了那女子的名声，是以男女有防，拒之门外，可相安。”戚名哲看着赵继来。 赵继来被戚名哲说的哑口无言：“在下之前未知全貌，不知戚秀才苦心，还望海涵。”他说着躬身行礼。 沈素商想有人能屈能伸到这种程度，真是为难他了。 “赵公子不必这样，只是令妹以后不要出现在崖口村的，会让人非议。”戚名哲面无表情。 “多谢提醒。”赵继来行礼。 最后赵继来乖乖的带着赵合离开了，赵合哭都没地方哭。 “今天赵继来又刷新了他脸皮的厚度。”沈素商调侃着说。 戚名哲笑了一下：“想必她以后也不敢来崖口村了。” 沈素商点头：“相公辛苦了，中午有小黄瓜吃。” 戚名哲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尖：“不要辛苦。” “我就转转，看着他们做。”沈素商越来越觉得自己在戚名哲眼里像一个瓷娃娃了。 赵继来说话句句诛心，试图挑拨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关系，但是他想的简单了，如果是别人他可能就得逞了，但是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路走来，那种情义是别人不能理解的。 “哥。”赵合看她哥一直低着头走，就委屈的叫了一声。 赵继来这才停下：“母亲在家需要照顾，你早些回家吧。” “那……”赵合有些不死心。 “这件事要等机会，你也不要随便来崖口村了。”赵继来就算不死心，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 “哦。”赵合一脸不情愿。 刚好几个妇人结伴去河边，看到赵合指指点点的。 “这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一个妇人也不压低声音。 “可不是吗？被杨寡妇给赶出来的，啧啧啧……” …… 听到众人的言语，赵合又羞又怒，却不敢说什么。 赵继来找了马车把赵合送回去，这件事只能放置了。 越来越多的人听说河里的黛石多，于是开始围着河找，还真找出来一些品相不错的，而且越靠上、越靠河中央黛石的块越大。 于是就算知道水鬼的事儿，还是越来越多的人下水，越走越靠上，越靠河中央，一直到一个人下水之后再也没上来。 很快赵继来想了一个办法，用绳子系着下水的人，这样真遇到了什么，可以把人给拉上来。 用这样的法子，的确又往上了一点，然后找到了品相更好的黛石，这让人沸腾了。 沈素商这几天听的都是捞黛石的事儿，只要捞到黛石，那些人打赏都是几两十几两，村子里的壮劳力都去捞黛石了。 连别的村的人都来了，崖口村现在异常热闹，河边甚至可以用熙熙攘攘来形容了，对他们来说从河里捞出来的不是黛石，而是银子。 这让沈素商想到第一次来戚家的时候，因为黛石救了小满，她和戚名哲之间才会那么顺利。 第三百九十九章：洞顶光亮 经历的时候觉得挺难的，过后想想挺好笑的。 给戚家盖房子的匠人有的也坐不住了，辞了工去捞黛石，沈素商没有拦着，但是说的清楚，只要不在戚家做工了，就和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还写了字据。 戚名哲见沈素商真热的厉害，发现山腰那个地方比较凉快，而且很干爽，打算把那里收拾一下，让沈素商去那里睡午觉。 之前沈素商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她公婆回来之后，这件事就放置了。 摆了床榻，做了屏障，算是一个简单的房间。 “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真会找地方。”沈素商躺在那里一阵舒爽。 “的确。”戚名哲之前也没发现这个地方这么神奇。 冬天和夏天的风向不一样，这个方位刚好可以通过夏天的风避开冬天的风，而且崖壁下面能避免冲风，只留下清爽。 沈素商在里面睡觉，戚名哲就在外面看书，本来担心任天远把这里的东西挖走了，这里会有虫蚁，结果一点虫蚁都没有。 两个人到黄昏的时候才下山，到家看到别人的表情很凝重。 “怎么了？”沈素商今天睡的舒服，人也比平时精神。 “淹死人了。”南宫离直接说。 “那么多人下水，淹死人不是很正常的吗？”沈素商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 “淹死了十几个。”南宫离补充到“有几个是在岸上拉绳子被拖下去的。”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戚名哲意识到沈素商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 崖口村从欢天喜地变成了哭天喊地，淹死的大多都是被雇佣下去捞黛石的，本地方三亲六故比较多，这样一闹起来，自然是声势浩大。 要银子，做法事，祭河神，除水鬼，一整套下来折腾了十来天，事情才消停下来。 中间和戚家有关的是之前在戚家做工的一个匠人，幸好沈素商一开始就撇的干净，他们闹也闹不起来。 “娘子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戚名哲最终还是没忍住。 沈素商拿了一个水瓢里，在水瓢底部戳了一个小洞，然后在瓢里盛满水，底部漏水，水瓢里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戚名哲不解。 “难道相公没有发现吗？崖口村和翠溪村是同一条河，那条河刚出山的时候流量非常大，往下走也没有支流，浇地也用不了多少，水量却很小。”沈素商说着捡了一截草屑丢在水瓢里，那草屑被漩涡吸住，很快就顺着那个洞流出去了。 “所以我怀疑那下面有暗河。暗河就像这个孔，让河里大部分的水都流走了，我特意去看过，河面上的确有很不明显的旋涡纹，但是被流水纹冲淡了，不仔细观察发现不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恍然大悟，崖口村的这条河真的暗藏玄机：“那娘子为何不告诉他们，还让杨开广说那条河里有黛石。” “我又没撒谎，再说我说了他们会听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之前开始出事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停下了，结果他们非但没有停下，还变本加厉，这样的行为，不管做什么都会出事。”沈素商对这件事一点愧疚都没有。 戚名哲想想也是，也就不再问这件事了。 这人世间无时无刻上演着悲欢离合，只不过谁是戏子，谁是看客，戏子羡慕看客的洒脱，看客羡慕戏子的轰轰烈烈，谁能说的清楚。 一次死了那么多人，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有人出三倍的工钱和三倍的打赏，又开始有人去打捞黛石了。 这次打捞上来的黛石有几块比沈素商之前捡的品相还好，这让那些人红了眼，更往上面走了。 富贵险中求，再说祭过河神，除过水鬼，肯定没事了。 哪儿有什么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是没有更大利益而已。 沈素商看那些人就像看疯子一样，一点也不羡慕一夜暴富的人，每天看红薯长的更好一点就开心的不行。 这天天气特别闷，沈素商翻腾了一会儿还睡不着，可能因为太闷了，竟然干呕起来，吓的戚名哲派人去把任天云接回来了。 任天远的账已经要到了，本来就打算回来，刚好尤行去接，他就直接回来了。 “一点事儿没有，就是热的了。”任天远看着戚名哲那紧张的样子。 “哦。”戚名哲这才放心。 任天远去收拾自己的房间，戚名哲给沈素商打扇，沈素商还是觉得不舒服。 “相公，我们上去睡吧。”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想了想：“行。”于是背着沈素商去半山腰睡了。 这里晚上比白天更舒服，还比下面安静，重鸣都少很多，沈素商折腾了那么长时间，躺下就困倦的不行。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总算安心了，这里没有虫蚁，晚上在这里睡也没什么。 “咿！”沈素商看着洞顶“相公把灯给灭了。” 戚名哲一甩手把一边的灯给灭了。 “相公你看。”沈素商看着洞顶有隐约的光亮，一个点一个点的“那是任老头挖的洞？” 戚名哲也看到了：“好像是。” “怎么会亮啊，和星斗一样。”沈素商觉得奇怪。 “的确是……”戚名哲突然心思一动。 当初他在后院水潭看蝌蚪游动感悟出了逍遥，破开了他修炼的桎梏，后来在地灵子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体质和别人有些不同。 现在他看洞顶的光点，有些竟然是他修习功法的关窍，他给连了起来，中间缺失了一些，任天远应该没把所有的点都挖开。 如果真是他修习的关窍，那么对应的地方应该也有东西，戚名哲默默的记下，打算白天再确认。 沈素商看戚名哲那么凝重，也不好打扰他，结果自己躺着睡着了。 戚名哲盘腿休息了一夜，沈素商醒来的时候看到戚名哲在那里打坐。 “相公起这么早？”沈素商意外。 “我先送娘子下去。”戚名哲笑了一下。 沈素商被戚名哲笑的莫名其妙，不过早上了的确要下去了。 戚名哲吃了早饭又一个人上去了，按照他的推算，对应地方应该有东西，他开始一个一个找起来，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天下人都垂涎的逍遥游全本竟然在这里。 第四百章：出尘脱俗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戚名哲豁然开朗，看来他父母并没有找错地方，只是距离真正的地方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这几百米的距离，让他们二十多年苦苦寻觅。 怪不得沈素商当初说云山县城外的观景台和这里的地势很像，应该是有人试图找姜前辈留下的东西，只是他们找到了观景台，而他父母找到了崖口村。 随着对应关窍地方一个一个被挖开，里面都是一些非常稀奇的东西，和任天远之前挖出来的东西差不多。 这是对的，那么只要挖开所有的点，下半部逍遥游就出现了。 戚名哲找到了诀窍，很快就把剩下的东西也挖开了。 整部逍遥游修炼的关窍都出现在他面前，他发现竟然和他之前感悟出来的运转差不多。 他突然明白了，逍遥游是游侠创立，本就是感悟天地的逍遥，随性为之，从善如流，后人只苛求于功法，而忽视了真谛。 若是无法感悟到自己的逍遥，即便是有功法也晦涩不通，相反若是感悟了属于自己的逍遥，那么逍遥游对他来说就是水到渠成，甚至是引水成渠。 他慢慢的笑了起来，盘坐下来运转逍遥游心法，前所未有的通畅。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肯定有事，就没去找戚名哲，省的打扰他。 任天远在搬家，他离开崖口村的时候只带了随身用的东西，如今回来却拉了两马车，这才多长时间，任天远竟然能置办这么多东西。 大多都是药草，也不是多名贵的，沈素商能认出七七八八来。 “任老头什么时候对普通药材有兴趣了？”沈素商看那药材的品相非常好。 “越是普通的药材，救的人越多。”任天远很神秘的说“我想好了，你那成药生意不错，我打算多研究一些常规的成药，到时候就可以坐着收钱了。”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任天远，之前要他一个方子他就端架子讨价还价，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了：“可喜可贺啊，你想通了。” “主要是因为我缺钱。”任天远没好气的说。 “缺钱不丢人，缺钱证明你需要钱，证明你有追究。”沈素商一本正经的拍马屁“缺的越多，要做的事儿就越大。” “对！”任天远听沈素商这样说也深以为然。 戚名哲一坐就是一天，中午沈素商吃了午饭带了一点吃的上去，发现戚名哲正在打坐，放下的吃的东西去睡觉了，等她起来戚名哲还在打坐，她就在周围转悠，等到黄昏的时候戚名哲才睁开眼。 他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幽深。 “相公。”沈素商欢快的跑了过来。 “慢点儿。”戚名哲起身迎过去把沈素商揽在怀里“不可冒失。” 沈素商抬头看着戚名哲：“怎么感觉相公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戚名哲横抱起沈素商放在一边的躺椅上。 沈素商反复打量了一下：“好像是更加出尘脱俗了。” 她刚认识戚名哲的时候，戚名哲还会生气，会愤怒，会和她吵闹，不过压制自己脾气的时候多一点。 现在戚名哲除了在她面前无比的专注，对别的事情好像都是云淡风起的。 “娘子不喜欢？”戚名哲也坐下，打开沈素商带上来的食盒。 “都凉了，回去吃晚饭吧。”沈素商看戚名哲要吃东西。 戚名哲拿了一块酸菜饼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他一眼就能认出他娘子做的东西：“好吃。” 沈素商笑了起来了。 自此戚名哲算是彻底明白他们戚家到崖口村的目的和始末，他也得到了他父母苦苦寻觅的东西。 有些人寻而不得，有些人见而不识，遇到了又刚好有能力，那才叫机缘。 红薯芽已经长了两尺多长了，再长一段时间估计要铺成一片了，相对别家被挖坏的地，这块地看着就让人开心。 捞黛石的事情简直到了魔怔的地步，惊的赵风帆都过来了。 “京城的黛石现在身价百倍，炫耀黛石砚台成风，尤其是云山县的黛石砚台。”赵风帆说着有些感慨。 想他曾经的京城纨绔，现在有点落伍了，败家都跟不上别人的步伐了。 “这么多黛石从云山县出去，你不趁机捞点儿油水？”沈素商调侃着说。 赵风帆有些得意：“不少人去找我，想独占了崖口村的河道。” “送了不少银子吧？”沈素商就知道。 “人家主动送的，我怎么好意思拒绝。”赵风帆理直气壮的说。 沈素商皱了一下眉：“这黛石这么珍贵，你们赵家就没有想捞点儿？” “我们赵家……”赵风帆说到这里没说下去“这黛石说到底是你卖出去的，你不也没动手吗？” 沈素商当初卖那块黛石是当横财赚的，人无横财不富没错，但是横财太快终究不是安稳的营生：“家里盖房子，太忙。” 赵风帆怎么那么不相信呢，他觉得沈素商一开始就不怎么支持这件事：“我来是和你说屯粮的事儿，我把淮州的康家堡给买下来的，到时候也好做中转，你们觉得怎么样？”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我们对康家堡不了解，不予评价。”戚名哲平淡的说。 “我觉得挺好的，卫承泽那小子象征性的收了一千两就卖给我了，是个好地方。”赵风帆得意。 “康家堡一听就是一个族人聚集的地方，怎么会由卫承泽决定给卖了？”沈素商一脸不解的看着赵风帆。 “康家堡的人私藏兵甲意图不轨，被朝廷给剿灭了，康家人全部给诛杀，里面的其他人被流放了，康家堡就归朝廷所有了。”赵风帆简单的说。 “你信？”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康家堡空着，一个人都没有，要是没人在里面生活，再坚固的堡垒，用不了多少年也荒废了。”赵风帆摊手。 沈素商想想也是：“这样说来那地方很大，你只装粮食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反正云家还有那么多武师，驻扎在那里也方便。”这些赵风帆已经想好了。 第四百零一章：死鱼 沈素商倒是把云家的武师给忘记了，这样说来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这里怎么这么热？”赵风帆坐了一会儿开始扇风。 “云山县不是应该更热吗？”沈素商想乡下应该比较凉快才对。 “城里可没这么热。”赵风帆否定了“要不你们去城里住算了，现在崖口村也这么吵。”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以前没这么热吗？” 戚名哲没太多的感触，以前他待着阴暗的房间里，今年他的体质和别人有些不同：“好像没有。” 沈素商这才察觉到不对，她还以为是自己怀孕之后体温升高的原因，看来是真的有些燥热。 赵风帆说了屯粮的事就走了，他慢慢的对赚钱有兴趣了，觉得赚钱比花钱有意思。 意识到今年的燥热有些反常之后，沈素商开始注意周围的变化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晚上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到上面休息，沈素商看到远处的天色一闪一闪的。 夏天晚上很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感觉像是远处在打雷下雨。 “对了相公，最近没有什么野兽出来了吧？”沈素商突然想起这件事。 “回来之后没有听说，应该是没有了。”戚名哲也不太确定。 沈素商又想到明镜潭，中间耽误这些事情也都放置了。 想了一会儿沈素商就睡着了，她最近的精力有些不济，总是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崖口村因为黛石的原因也算赚了一些钱，这么多人来总要吃喝休息，还有带路什么的，算是小赚了一些。 沈素商到下面看红薯的长势，顺便在一边的地里转了转，看到河道里有不少死鱼。 “这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那些死鱼。 南宫离被问住了，沈素商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 沈素商问过之后也觉得自己问错人了：“你去周围看看，看看是只有这里有，还是这一带的水里都有。” “不就是几条死鱼吗？少夫人何必在意？”南宫离觉得奇怪。 沈素商看了南宫离一眼，南宫离只好去周围看了。 这几天这一带都出现了死鱼，别人以为是下水的人多了，鱼死了很正常，也就没有在意。 回到家里，村子里有人来求药，下水的时候蹭伤了，本以为是一点小伤，结果不但没愈合，还越来越严重了，现在高热不退。 “戚少夫人。”来人看到沈素商回来慌忙哀求。 “他那是被水鬼伤了，救不回来了。”沈素商直接说。 来人被吓了一跳：“都说你们家的神医能起死回生。” “我们家的是神医，又不是神仙。”沈素商很坚决的拒绝了。 来人不甘心的离开，也不敢抱怨什么。 “你信水鬼的说法。”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他知道沈素商向来不会见死不救，除非那人真的没救了。 “之前我和任神医聊过一些比较特殊的行医说法，现在我再告诉任神医一种叫法：破伤风。”沈素商很凝重的说。 “破伤风？”任天远立马来兴致了“怎么说？” “人受伤有创口之后，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创口溃烂，病人高烧不退。”沈素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已经高烧了一段时间，救不了的。” 别说是现在的医疗环境了，就是各种抗生素全部都用上，到了那种程度也救不了。 “那他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任天远意外。 “我刚才在下面看到河里有很多死鱼，那么大量的死鱼，只可能是河水出了问题，那些人最近又经常下水，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很正常。”沈素商分析着说。 这对任天远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东西，立马出去认证了。 沈素商过去坐在躺椅上，表情清冷的看着天空。 今天的天空铺满了薄薄一层云，太阳透过云层成了一种清冷的白光，不过依然闷热，她莫名的走神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大囡，大囡。”沈南山没进门就叫了起来。 “爹。”沈素商慌忙站了起来，看到她爹那紧张的样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想想办法救救邢大夫吧。”沈南山一脸担心的说。 “邢大夫怎么了？”沈素商扶着她爹坐下。 “这几天邢大夫的医馆里医死了好几个人，别人说他草菅人命，联合起来要把他给烧死。”沈南山没心情在这里做。 “人死了和邢大夫什么关系？”沈素商知道她爹非常感激邢大夫。 “本来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死者都身体发青，像是中毒了，他们说是邢大夫故意给毒死的。” 沈素商恍然：“那些死者是不是都下水捞过黛石？” “我也不知道。”沈南山没问“他们都架起柴禾了，要在午时三刻把邢大夫给烧死。” “赵风帆呢？”沈素商想这些人也太嚣张了。 “邢大夫一下子医死了那么多人，不少士绅都出面了，这件事赵大人也管不了。”沈南山无奈。 沈素商刚发现问题，以为是刚出现这种情况，没想到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她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尤行。” 尤行有些无奈：“让我去救邢大夫？” “时间来不及了，你先过去把人救下。”沈素商吩咐。 “来得及，就在你们村河边。”沈南山补充到“他们说邢大夫是被水鬼附身了，要在河边烧死才行。” “走。”沈素商说着就走。 “要不要告诉少爷一声。”尤行提醒。 “你去把他找来。”沈素商说着往外走。 怪不得今天求医的人都到她家了，是邢大夫要被他们架起来给烧了。 河边围了很多人，中间架了一个台子，邢大夫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火已经点着了，他在那里奋力的嘶吼，然后周围的人都在叫着烧死他。 “阿离！”沈素商示意南宫离。 南宫离一跃到祭台上，救下了已经有些脱力的邢大夫，救下来之后邢大夫直接昏死过去了。 “戚少夫人。”赵继来意外的看着沈素商“戚少夫人可知道邢大夫被水鬼附身了，毒害无辜百姓，戚少夫人为何要救他？” 第四百零二章：水鬼 沈素商看了赵继来一眼。 能把如此荒诞的事情说的这么义正言辞，还能让别人共鸣，这个赵继来真不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了，不认同这个观点的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些本就是筛选过的人。 “你说邢大夫被水鬼附身了，所以毒害无辜百姓？”沈素商看着赵继来。 “是，不然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医死了这么多人。”赵继来十分伤痛的说。 “那我问你，那些人是不是下水之后受伤了，身体不适才去邢大夫的医馆？”沈素商环视了一下众人。 赵继来眼睛飘忽了一下，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这样问：“是这样又如何，人是在医馆死的，死之后身体发青，一看就是中毒了。” “既然是身体不适之后去的医馆，那么就是说去医馆的时候已经被下毒了？”沈素商又问到。 众人听沈素商这样问，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这些人之前在这里捞黛石，邢大夫不知道谁会受伤，什么时候会受伤，怎么给他们下毒？”沈素商又问到。 “这些人不过是轻微的蹭伤，是去了医馆之后被下毒的，不然不会死的那么快。”赵继来立马说。 “那这水鬼可不怎么聪明啊，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在水里淹死，偏偏要附在一个大夫身上，等人到医馆了，然后再下毒把人给害死，这是想找你们把他给烧死吗？”沈素商有些嘲讽的说。 这些人已经相信了水鬼的逻辑，给他们解释什么科学道理他们是不会听的，只能攻破水鬼的逻辑，让他们自己对这个逻辑产生怀疑，她才有解释的机会。 众人听沈素商这样说觉得也是。 “鬼的想法，人怎么能理解。”赵继来听着周围人的疑惑，慌忙说。 沈素商笑了一下：“对哦，鬼话人是听不懂，指不定它就是想让人把它给烧死。那你们把他给烧死，岂不是正中下怀，万一他这样做是有更大的阴谋。” 众人听沈素商这样说有些慌了。 “戚少夫人觉得那水鬼有什么更大阴谋？”柳现存紧张的问。 沈素商都快被他们的认真给逗笑了，对未知的事情深信不疑，却不愿意用脑子去思考。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分析一下这件事。”沈素商扭头看着赵继来“既然是赵公子主持的这件事，赵公子应该知道吧？” 听沈素商这样说，众人殷切的看着赵继来。 赵继来没想到沈素商把这个问题推到他身上：“不管是什么阴谋，这水鬼必须死，戚少夫人为何阻拦？” 他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沈素商。 因为捞黛石的事情，赵继来认识了不少京城的人，在崖口村一带也颇有威望，所以他不能让这件事停止，但是死的人太多又找不到理由，这件事可能就会恶化。 “我阻拦，是为了你们好。”沈素商慢悠悠的说。 赵继来笑一下：“愿闻其详。” 这个时候戚名哲来了，他拨开众人站在沈素商一边，沈素商立马就有了底气。 “你们说邢大夫是水鬼附身，草菅人命，所以要烧死邢大夫，那如果不是呢？”沈素商直接问到。 赵继来感觉到沈素商说话的气势都变了，心里有些嘀咕，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前面：“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怎么可能不是。” “好。”沈素商点头“应该还有下水受伤，没被送到邢大夫那里的人吧。” “是，还有好几个呢，这些天受伤的人比较多。”有人搭话了。 沈素商眼眸转了一下，很快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一、下水的人拴着绳子本来就容易蹭伤；第二就是恶意竞争，如果别人受伤了，那么没有受伤的人捞到黛石的机会就更大了。 “这几个人，不见邢大夫，看看会是什么结果。”沈素商直接说。 众人面面相觑。 “戚少夫人此言差矣，水鬼附身在邢大夫身上，只要邢大夫不死，那水鬼就会继续作祟。”赵继来可不敢这样等。 “这个好办，你们去请得道高僧来做法事，把邢大夫给困住，所有的费用，我们戚家出。”沈素商很大方的说“赵公子是否还要阻拦？坚决要先烧死邢大夫，那我就怀疑赵公子居心叵测了。” 赵继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戚少夫人可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那是不是可以说赵公子是拿邢大夫的性命开玩笑呢？那水鬼看不见摸不着，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怎么定论呢？” “既然看不见摸不着，就可能杀人于无形，他活着就会有人死。”赵继来很确定的说。 “好，那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在水里受伤的人，十有会出意外，只要不受伤，就不会有意外。”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众人相互看了看。 “按照戚少夫人这样的说法，是和在水里受伤有关。”柳现存反应过来了。 “如果邢大夫真的是水鬼，他现在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定然不会在水里作祟。”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众人点头。 “那我这就去找得道高僧做法，先把邢大夫关起来。”柳现存想卖沈素商一个好，顺便能赚点儿好处。 柳现存这样说了，别人也没什么意见，就暂时把昏迷的邢大夫给关了起来。 “大家还是不要下水了。”沈素商看着那些人拿着东西又要下水“今天的天不怎么好。” “戚少夫人管的也太多了一点，这崖口村的河道难道也是戚家的。”石贵求有些嘲讽的说“今天跟着我们蔡家下水的人，每人多发一两。” “多谢石大人，多谢石大人……”立马有些道谢。 石贵求挑衅的看了沈素商一眼，带着人就离开了。 戚名哲看他这样挑衅往前走了一步，结果被沈素商给拦住了。 “一点口舌之争而已，我不在意。”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是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 赵继来走到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边行礼：“戚秀才和戚少夫人觉得能阻拦这件事吗？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有些事情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他说完就走。 第四百零三章：你就不好奇 沈素商听赵继来这样说，知道他也不相信水鬼这种无稽之谈，只是做了这样一个选择而已。 “这个赵继来到底是什么目的？”戚名哲侧向沈素商一边低声说问。 沈素商摇头，她最近有身孕被戚名哲管的严，都没怎么出门，也不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戚秀才。”柳现存站在一边为难，他要负责看邢大夫。 戚名哲看了躺在地上的邢大夫一眼：“尤行，和村正过去。” “这人放哪儿。”柳现存为难，现在村子里住满了人，根本就没多余的房子。 “村正和那些人挺熟的，村正来安排没人会有异议。”沈素商瞥了柳现存一眼。 最近村子里来了不少京城的人，柳现存可是挨着抱人家大腿，得了不少好处。 邢大夫不是崖口村的人，却要在这里被烧死，没有柳现存点头显然不可能。 “可是……”柳现存十分为难。 “送孙大娘的宅院里吧，尤行跟着过去。”戚名哲想到孙大娘的宅院是空的，而且距离这里村子远，应该没住人。 “哎。”柳现存也想起来。 石贵求和高和也派人跟着，担心有人把邢大夫给反走，之后柳现存就去找人做法事了。 沈素商想去河边看看，戚名哲和她一起去，两个人一到河边别人看他们的目光就怪怪的，好像他们和水鬼是一伙的。 “娘子为何不告诉他们真相。”戚名哲小声问，他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河边竟然被挖成这样了。 沈素商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这样的天光让她有些不舒服：“相公以为他们需要的是真相吗？这天地之间的风雨雷电皆有成因，但是人即便是知道了成因，还是会去信鬼神，不过是因为即便是知道有成因，也控制不了。” 戚名哲想了想点头。 “况且赵继来说的没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说出了真相不但不能阻拦这件事，反倒会给自己带来诸多麻烦，所以还是让他们心存敬畏的好。”沈素商笑了一下。 虽然这种敬畏变成了恐惧。 沈素商看着河两边的崖壁，崖壁有些水侵蚀纹，那是山河变迁留下的痕迹，如今长出了草木，掩盖了所有的过去。 转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回去了，沈素商发现她在河边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种干呕的感觉。 “我爹呢？”沈素商进门没看到她爹。 “爹去看邢大夫了。”豆蔻跑了过来“邢大夫没事了吧？” “暂时没事了。”沈素商笑了一下。 任天远到天黑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瓶河水。 “你说的没错，河水可能真的有问题，不过比较轻微，一般人察觉不了。”任天远有些佩服沈素商了“你说的破伤风真的那么厉害？” “何止是厉害。”沈素商不是吓唬他的“你不会想找几个人练手吧？” 任天远真这样想的。 “我告诉你，现在正闹水鬼呢，你别给我惹麻烦。”沈素商提醒。 “难道你就不好奇？”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好奇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沈素商对这件事太了解了，怎么可能会好奇：“结果我已经告诉你了，有什么好好奇的。” “真的没有办法？”任天远不相信。 沈素商想了想：“如果受伤的人，受伤的部位是肢体末端，那么在病情没有恶化的时候截肢，可能会保住一条命。” 任天远觉得这对他这个神医来说太具有挑战性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神秘的样子。 任天远转身进自己房间了。 沈素商觉得这个任天远肯定会给她惹大乱子。 邢大夫有些茫然的坐在房间里，他行医救人这么多年，在云山县的口碑非常好，没想到自己救不了人的时候，竟然要被他们给烧死。 “邢大夫怎么样？”赵继来拎着食盒进来。 “肯定是被水鬼附身了，醒来之后就这样呆呆愣愣的。”一个看管的人很神秘的说。 “可不是吗，这种鬼地方，没鬼谁相信。”另外一个附和。 赵继来要给邢大夫吃的，被尤行拦住了。 “只是一些吃的。”赵继来打开食盒。 尤行看着食盒里的晚饭：“赵公子竟然知道水鬼要吃什么。” 赵继来被尤行问的尴尬，略微清了一下嗓子：“这附在人身上想必和人差不多。” “不用了，邢大夫已经吃过了。”尤行直接说“至于水鬼，就让它饿着吧。” 赵继来不知道怎么说。 “你什么态度啊，你们戚家有什么了不起。”一个看管的人看不惯尤行那孤傲的样子。 尤行没搭理他们，赵继来只好出来拦着。 “我们都是为了对付水鬼，不要伤了和气。”赵继来劝说到。 尤行不让邢大夫吃赵继来带来的东西，赵继来只好拎着东西离开。 “赵公子，他不吃，我们吃啊。”看管邢大夫的人笑着说的。 “实在抱拳，我以为二位已经吃过了。”赵继来把食盒留下。 两个人打开食盒，里面有两份菜，一荤一素，还有一份白米饭。 “一个水鬼比我们吃的都好。”一个人说着捻了一块肉就吃了起来。 “可不是吗？”另外一个人也抢了一块“要我说直接烧死好了，哪儿有那么多事儿。” 两个人吃着吃着伸长了脖子，两个人都一脸痛苦的样子。 尤行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一看就是中毒了，直接点了两个人的穴道，让两个人把之前吃的东西吐了出来，两个人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 邢大夫看到这两个人这样，突然像发疯一样跳了起来，把插在墙壁上的火把丢到柴堆上，直接往外面跑。 “邢大夫。”尤行慌忙拦着邢大夫。 “我不是水鬼，他们就是想烧死我，这两个人死了，一定会赖到我身上，我肯定会被他们给烧死的，你就放了我吧。”邢大夫苦苦哀求。 尤行看到地上抽搐的两个人：“戚少夫人肯定会救你的，你也不想别人当成水鬼，当成杀人凶手。” “我想活着。”邢大夫有些歇斯底里。 “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戚少夫人。”尤行有那么一瞬间也动摇了。 第四百零四章：毒的不是药 他没把这件事想的多严重，只要证明邢大夫没有被水鬼附身就行了，他知道沈素商肯定知道这些，不过是走一个过场。 但是现在真的死人了。 邢大夫看着尤行，又扭头看了看地上抽搐的两个人：“也许任神医能救他们。” 尤行扛着两个人，邢大夫在后面跟着，孙大娘住的偏僻可以直接到戚家，后面孙大娘家已经起火了，别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 “怎么回事？”戚名哲从厢房里出来。 “任神医。”尤行已经封住了两个人的脉搏，现在两个人还吊着一口气。 任天远刚好在家，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立马用银针护住了心脉，这才开始诊治。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从厢房出来。 尤行到一边说了过程，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不至于吧？”沈素商有些难以理解。 “我看管邢大夫的时候听那两个人聊天，发现所有人对赵继来都非常信服，如果这次水鬼的事儿出了意外，赵继来的威望就会受到影响。”尤行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 之前沈素商只觉得赵继来这个人脸皮厚，没想到会这么心黑：“你看着邢大夫，不要让别人见到邢大夫。” 尤行点头。 等尤行离开，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我去除了他。” “相公，做事要讲规矩，不然会更乱。”沈素商拧眉“那赵继来能言善辩，深谙笼络人心之道，纵然是出了这样的事儿，也能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一个不留神，我们又要被动了。” “娘子不如说出河道和那些人的死因。” “一开始没说，现在说就是居心叵测。”沈素商也想过。 一开始她知道别人不会相信，也懒得管这件事，结果这件事还是落到他们这里来了。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笑了一下：“对啊，何须理会这些无稽之谈。”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她相公的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 “娘子今晚还在上面睡还是下面睡。”戚名哲看时候不早了。 “去上面吧。”沈素商想今天晚上事儿会比较多，可能睡不安稳“如果有人来问尤行，一概不搭理。”她吩咐完就和戚名哲去上面了。 到了上面，沈素商才确定这段时间她的感觉为什么不同，下面让她莫名的很压抑，今天在河边逛逛，那种压抑的感觉更加明显。 而到了这里，整个人舒爽很多。 果真孙大娘家里起火，有人就来问尤行了，戚家人不搭理，把人拒之门外。 尤行趁着夜色出去看了看，因为孙大娘家里起火的事情，更多的人相信是水鬼作祟，甚至商量找童男童女祭祀。 早起尤行把这件事告诉戚名哲他们。 “任老头，那两个人怎么样？”沈素商站在院子里问到。 “没死而已。”任天远只是保住了两个人的命，那毒太毒了，人不知道会不会醒来“说来奇怪，我见过的毒药无数，从未见过这样的毒药，这种小地方不可能有太厉害的毒药。” 毒药是非常昂贵的，越厉害的毒药越昂贵，如果真的是赵继来下的毒，他之前那么潦倒的时候也没见他用这样的手段。 “我……”沈素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转身叫了起来“尤行。” 尤行现在已经习惯了：“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去一趟赵继来住的地方，看看他有没有放一堆发霉的东西，不管是他家，还是周围，只要和他有关就行，要查看仔细了。”沈素商吩咐到。 尤行想了一下：“夫人怀疑他……” 他们都知道尼姑庵那些尼姑死的原因，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害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怎么没想到呢。”任天远也反应过来了。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沈素商看了任天远一眼，转身叮嘱尤行“快去快回，不要被人发现。” 尤行点头。 任天远看着尤行离开，一脸凝重的看着沈素商：“你还知道什么毒药？” “毒的向来都不是药，而是人。”沈素商说完转身就走。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的背影，他觉得沈素商肯定一知道很多毒药。 孙大娘的房子被烧的彻底，不过没在里面发现尸体。 “不会是连尸体都烧光了吧？”石贵求怀疑着问。 “不可能。”赵继来很确定的说“就算是尸体都烧光了，最起码会留下痕迹。” “我觉得戚少夫人说的有道理，那水鬼的目的可能就是要把自己给烧死，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高和想着说。 这个时候一个小斯兴奋的跑来：“又有一块大货，非常大，离水太沉又掉下去了，都在抢呢。”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了，石贵求和高和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快速离开，都想抢到那快石头。 赵继来没有那么快，他看了看戚家的方向，不可能四个人都没死在这里，除非戚家出手了。 河滩边的人都挤在那里盯着水面，本来不怎么下水的人也下水了，在岸上拉绳子的人都跃跃欲试。 “我蔡家愿意出高价买那块黛石，还可以把他带走京城，安排一个差事。”石贵求激动的叫到。 “我荣家愿意出两倍的价钱。”高和也不甘示弱。 “你们荣家那破落样，能出两倍价钱，你吹牛呢？”石贵求嘲讽。 “我家侯爷可是有爵位在身，蔡大人见了都要行礼，你算什么东西。”高和生气。 “呵！那是我家大人客气，说到底，没有实权算什么东西。” “石贵求你一个下人，敢这样说我们家侯爷，等我回京禀明了侯爷，要了你的狗命。” “怕你不成，你家侯爷见到我们家大人也得夹着尾巴。” 高和被石贵求说的恼羞成怒：“我看你是找死。”他说着就动手。 到云山县之后高和处处都被石贵求压一头，收的黛石也没石贵求多，心里早就有积怨，如今石贵求这样说，他自然是忍无可忍。 高和直接把石贵求扑到地上，石贵求撞到地上的石头上，疼的他瞬间暴怒。 “都给我打，打死算我的。”石贵求和高和厮打在一起了。 第四百零五章：水灾 石贵求和高和来都带的有随从，之后又都雇了短工，双方很快打成一团。 赵继来看着他们厮打的样子佯装阻拦，人却慢慢的往最外面走。 突然他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侧目看了一眼水面，水面有些泛黄，还有细微的水珠跃出水面。 他猛的抬头，看水位好像在变化：“快跑，要涨水了。”他叫了一声就跑。 然而在那里厮打的人并没有听到，听到的人扭头看了一眼，也顾不上还在水里的人，松开绳子就跑。 水势来的凶猛，赵继来跑的最早鞋子也湿了。 滔滔洪水毫无预兆的倾斜而下，卷走了河滩上的大部分人。 “怎么回事？”沈素商听到声音从厢房里出来。 “好像是涨水了。”南宫离不太确定的说。 他们都慌张的走到门口，看到洪水蔓延，昏黄一片。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了，这么大的洪水毫无预兆，河滩上那么多人，这次要死多少人。 “我去看看。”戚名哲说着就走。 洪水的来势太猛，倒灌到崖口村，下面的房子也被淹了，很多人都收拾家里的东西往上跑。 “大家不要慌，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带那么多东西。”杨成业站在石磨上大叫着。 戚名哲帮着别人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最起码没去河滩上的村民大部分都没事。 土坯房被水一泡就倒，下面不少人家的房子都开始倒了，上面哭上一片。 沈素商让家里能帮得上忙的人都去帮忙了，她坐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大水。 崖口村分上下两部分，最早住在这里的人都住的上面，看来以前这里的水位比较高，不知道什么时候水退了，就成现在这样了。 “少夫人，回去吧。”南宫离很谨慎的说。 沈素商吐了一口气，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有规律的，现在想想，纵然这里没有长时间的大雨，也有其它的情况，只是当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崖口村大水影响的不单单是崖口村，下面沿岸的村落都受到了影响，尤其是距离崖口村最近的翠溪村。 翠溪村地势比较平坦，这样过去几乎被冲平了。 晚上戚名哲回来，浑身都湿透了，沈素商烧水让戚名哲泡澡。 “村子里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沈素商还是有些担心。 “上面的人家挤挤还能安排下，最起码人还活着。”戚名哲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过了三天，洪水终于平息了，但是水量变的非常大，下面被淹的一些庄稼还泡在水里。 尤行已经回来了，找到了赵继来堆着发霉的一些东西，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赵继来和杨成业帮着崖口村的人安顿，在崖口村人眼里，赵继来就是天大的好人。 “我和云山县这地方是不是相克啊？”赵风帆看着崖口村的样子有些头大“一下子死那么多人，还尸骨无存，京城那些老东西不把我给骂死。” “天灾和你什么关系。”沈素商看着赵风帆的样子。 “可是这次死人太多了。”赵风帆一脸凝重。 以前他对死人没什么定义，这次在他辖内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他才知道那种重量。 “这沿河的村落怎么样？”戚名哲突然问。 “好不到哪儿。”赵风帆摇头，转即看着沈素商“你得帮帮我，这水患怎么办？”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你是担心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你德不配位，所以引来了水患？”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是啊，因为这样的事儿，杀的官员可不是一个两个。”赵风帆头大。 沈素商还以为赵风帆是在发愁这件事怎么处理，没想到是担心自己的性命。 “你家不是挺厉害的吗？再说了，你只要不问皇上要赈灾的款项，他也不会知道。”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次死了那么多京城来的人，万一被人捅出去了，我更被动。”赵风帆担心的是这个。 “对了，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戚名哲突然想起来了。 “什么？”赵风帆奇怪。 “你知道邢大夫要被烧死的事儿吗？” “知道啊，邢大夫最后不还是被烧死了吗？”赵风帆立马变的神秘起来了“他们说是水鬼献祭引来的洪水。” 沈素商都听懵了，还可以这样？ “我也听说了。”戚名哲看沈素商那惊讶的样子。 “谁说的啊，说这话的人不去说书都可惜了。”沈素商摇头。 “赵继来。”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想这个赵继来真的太能搞事情了。 戚名哲看向赵风帆：“邢大夫没有被烧死，那天晚上有人给邢大夫送饭，结果被两个看管邢大夫的人吃了，那两个人中毒了。” 赵风帆意外：“谁送的饭？” “赵继来。” 赵风帆愣在那里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让尤行去他住的地方看了，他堆了很多霉烂的东西，用的毒应该就是那个。”戚名哲没回答赵风帆的问题。 “可是他为什么？”赵风帆真的不能理解。 “如今事情成了这样，我想问问你怎么处理赵继来？”戚名哲问到。 赵风帆低头想了许久：“一定要保他性命。” 戚名哲知道了：“那就交给你处理。” 赵风帆点头。 沈素商有些不明白，在她的认知里，赵风帆和赵继来只是认识，而且还是赵风帆听家里的命令，安排一下赵继来，为什么赵风帆对赵继来会这么为难。 可能赵风帆不想聊这件事，就以出去视察为借口走了。 “这赵风帆和赵继来到底是什么关系？”沈素商好奇的问戚名哲，两个人还都是姓赵。 “也许连他都不知道。” “那这件事怎么办？”沈素商觉得这件事更麻烦了。 “看赵风帆怎么办。” 沈素商不想放过赵继来，可是连戚名哲都不过问这件事了，沈素商也不好咬着不放。 赵风帆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河水已经很清了，但是水量很大，他的目光有些迷茫。 “不知道赵大人找草民有何事。”赵继来躬身行礼。 “赵继来？你的名字是谁起的？”赵风帆悠悠的问。 第四百零六章：筑坝排水 在别人眼里赵风帆什么都不管，但是他生在侯门，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当他父亲给他密信，让他一定要保赵继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件事奇怪，要保赵继来平安，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赵继来被赵风帆问的莫名其妙：“自然是家父。” 他说完眼角狐疑的看着赵风帆，看他不相信的样子，心想赵风帆是怀疑自己什么了。 “家父清廉，希望我继往开来，赵公子为何突然之间这样问？”赵继来说着很委屈。 赵风帆扭头看着赵继来，他相信戚名哲和沈素商，至于这个赵继来，来到云山县之后就一直在钻营，这样的人不值得相信。 不过他能毒杀两个人还这样轻描淡写，赵风帆自认做不到：“只是觉得赵公子的名字起的不错。”他转身不看赵继来。 赵继来不相信：“家父谦逊，一般不提才学之事。” “我找赵公子，是想提醒一下赵公子，在云山县我只能尽量保赵公子无性命之忧，若赵公子牵扯进了什么私人是非，我护之不及，就爱莫能助了。”赵风帆直接说。 “请赵大人明示。”赵继来一脸惶恐的行礼。 赵风帆瞥了赵继来一眼，要不是他知道了真相，还真会相信赵继来：“换种庄稼的事情有你，如今捞黛石的事情还有你，捞黛石的事情又牵扯到京城很多大家，我不得不提醒赵公子了。” 赵继来沉默了一下，不卑不亢的说：“赵大人，大丈夫在世，应敢为天下先，尽绵薄之力为百姓谋福祉，难道不对吗？” 赵风帆看着赵风帆那铿锵有力的样子，真要被他感染了：“赵公子如此说，就是我多虑了。”他背手看着河面“以后赵公子自便，只要不触犯我大召律法即可。”他说完就走。 赵继来看着赵风帆的背影，都说赵大人是个纨绔，在他看来这个赵公子心里清楚的很，只是做了不同的选择而已。 “少爷。”林飞过来行礼。 “说。”赵风帆的心情有些不好。 他从来都确定自己是一个纨绔，但是刚才和赵继来说话，他开始讨厌这样的感觉了，他是一个纨绔却没有害过谁，而赵继来杀人不眨眼却义正言辞的样子，好像他才是代表着天下的正义。 “京城那些人想给河神找喜娘，平息河神之怒，化解那些死去的人的怨气。”林飞小声说。 赵风帆猛的扭头看着林飞，林飞怯怯的低头。 “那些人还说少爷辖地屡次出事，定是惹了神怒，肯定是少爷做了什么触怒天神的事儿。”林飞声音越来越小。 “谁说的，让他们来和我说。”赵风帆甩袖就走。 “周方。”林飞的声音更小了。 戚家的地除了下坡口那块都被淹了，好在周家换种的是蓖麻，蓖麻比较高，暂时没被淹死。 “我想到的是粮食会减产，却没想到一波洪水直接没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只是这条河沿岸，别的地方没什么影响。”戚名哲看着外面的天空“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下雨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水。” “可能是这条河源头的地方下雨了，所以才会这样。” “如果只是下雨，不会这么快。”戚名哲想了想看着沈素商“我想进山一趟。” 之前野兽出山的事情戚名哲已经好奇了，这次水患来的太突然，让他确定了这个想法。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那你等两天，我给你准备点儿东西。” “什么？”戚名哲好奇。 “你进山肯定不会一天就回来了，准备点儿路上用的东西。”沈素商神秘的说。 戚名哲想了想，虽然他现在的速度很快，但是的确不是一天就会回来：“进去之后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短则两三天，长则三五天，我不会勉强。” 沈素商点头：“那也要准备一下。” “少夫人。”南宫离从外面进来“周大叔来了。” “快请进。”沈素商知道周风来肯定是为地的事来的。 之前她许诺过周风来只要他换种，就免他一季的租子，周风来看似没什么损失，但是人忙活了那么久，也是挺大的损失。 “东家。”周风来进屋就作揖。 “周大叔。”沈素商虚扶了一下。 “崖口村这水涨的庄稼可都遭罪了，我看大部分庄稼还没有被淹死，赶紧筑坝排水，说不定那些庄稼还有救。”周风来有些激动的说。 沈素商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只是我毕竟是外村人，这事儿我不好说，得劳烦东家娘子去说说。”周风来有些为难的说。 “周大叔放心，我这就和村子里的人说。”沈素商之前想水位太高，根本没办法，倒是自己入了误区。 被周风来这么一提醒，戚名哲把杨成业找来了，杨成业和崖口村的人熟悉，这事儿还得他出面。 杨成业一听也对，立马去和村子里的人说了，结果大部分竟然没同意。 他们靠着这次捞黛石有点家底，觉得一季庄稼不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再着有些人的地已经被挖了，现在已经没救的必要了。 沈素商知道这件事以后狐疑的看着杨成业，杨成业有些愧疚。 “你们村人以后挨饿了，那都是活该，地是庄稼人的命啊，现在连命都不要了，都掉钱眼里了。”周风来急的不行。 “那愿意筑坝排水的人就筑坝排水，不愿意的就算了。”戚名哲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戚秀才想的简单了，这村子里的地都是在一起的，筑坝也肯定要占用一些人的地，都要商议的。”杨成业为难。 “再商议一段时间，都彻底淹死了，还有什么好商议的。”周风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素商垂眸想了一会儿：“周大叔先把自己的地边筑起来吧，我们的地也都是大块。” “那你们村别的地怎么办？”周风来担心。 他这个人就是爱惜庄稼地，见不得别人糟蹋庄稼地。 “强按牛头牛不喝水，费心费力遭人嫌，周大叔还是赶紧忙自己的，周大叔也说了，那庄稼泡时间长就泡死了。”沈素商有些自嘲的说。 第四百零七章：有勇有谋 本来很着急的周风来听沈素商这样说慢慢的冷静下来了，但是还是很失望，无奈的叹了几声气离开了。 杨成业很失望，甚至有些自责，他这个人有一种莫须有的责任感，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事情。 “娘子很在意这件事，为什么不管？”戚名哲看沈素商清冷的样子。 “因为我并不想伟大。”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伟大的人死了，这天下的伟大也会跟着死去。” 戚名哲有些不解。 “最近的一些感慨。”沈素商自嘲的笑了一下“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像周大叔那样，把地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为什么崖口村的人没那么在意田地？”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问也是苦涩：“娘子不是知道吗？崖口村的人发现辛辛苦苦的种地，不如横财一笔，所以没那么在意种地。” 周风来一大早就带着一群人来筑坝，除了他三个儿子还叫了几个人来帮忙。 农闲的时候管饭找人帮忙，别人也愿意。 崖口村有些人也想救救自己的庄稼，就学着周风来的样子筑坝，有些人就在一边嘲讽，一年种地能有几个钱，最近的工钱都不止这些。 “周方！”赵风帆生气的冲到周方的住处，周方的属下拦着他。 “你们退下。”周方慢悠悠的说。 一边的属下行礼退下，赵风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什么事儿让少爷这么生气？”周方行礼。 纵然周方是锦衣侯的亲信，赵风帆是他的主子，这表面的礼节还是必要的。 “你竟然和他们一起，搞什么给河神娶新娘？”赵风帆质问到。 “我也是为了少爷好，这件事这么严重，京城那些人肯定会知道，若是不顺了他们的意，到时候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侯爷那边也不好处理。”周方漫不经心的说。 赵风帆看周方的样子更生气了：“那可是草菅人命？” “这要看怎么理解了，嫁给一个神祗，就算只是河神，那也是荣耀。”周方很平静的说。 赵风帆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少爷可要想好了，到时候这件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少爷定然会被降罪，那条路……”周方很隐晦的说“可是会给赵家带来灭顶之灾。” 赵风帆愣住了。 “少爷应该明白这些才是，何必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让赵家可能有灭门之灾。”周方看赵风帆不说话了就继续说到。 赵风帆沉默了许久：“那只是不相干的人，凭什么要让她为赵家死。” 周方意外，向来纨绔的小少爷，突然之间凝重起来，让人心生敬畏。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若是再掺和进去，我就带着你们选中的人从那条路逃走。”赵风帆说完就走。 周方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忘记了行礼。 是少爷来云山县这一年变了，还是以前他根本就不认识自家少爷。 “少爷。”宋高寒跟着自家少爷策马了许久，看自家少爷停下了，才小声的叫到。 赵风帆想了想，他刚才挺霸气的，现在该怎么办？ “少爷和周统领闹翻是不明智的。”宋高寒继续说。 “我知道。”赵风帆现在非常纠结，原来英雄这么不好当。 “那不如，找戚秀才想想办法？”宋高寒提议。 赵风帆觉得戚名哲现在也头大着：“算了，你家少爷智勇双全，离开谁不行。”他不想让戚家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都是有勇有谋，沈素商更是有很多超乎常人的手段，但是这次要面对的事情比较严重，他不想让戚家人掺和。 沈素商给戚名哲准备了吃用的东西，驱虫粉用的是从山洞里挖出来的东西，比任天远配制的还好。 “这兽皮虽然好用，但是不能湿水，湿水就又臭又沉，潮湿的山洞里不要生火，小心会有落石塌陷，这铜壶一定要带好，野外千万不要喝没煮开的水……”沈素商一样一样的叮嘱。 别人从未见到沈素商这么唠叨过，被她烦的都逃走了，戚名哲站在一边笑吟吟的听着，一脸受教的样子。 “野外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些也都是我知道的，到时候真遇到什么了，还要相公随机应变的好。”沈素商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担心了。 之前戚名哲说要进山的时候，她想既然戚名哲想去她就支持，临走了才想管它山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娘子的叮嘱我都记下了，我不在的时候，娘子不要离开宅院。”这是戚名哲唯一的叮嘱“最远只能去看红薯。” “我知道。”沈素商保证。 两个人又相互叮嘱了一会儿，戚名哲才出了厢房。 尤行把行礼交给戚名哲：“戚秀才真有耐心。” “若别人对你好，你都没耐心，只能说明你不喜欢。”戚名哲淡淡的说。 尤行苦笑，随即眼神有些暗淡：“家里我会看好。”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站在后院看着戚名哲的身影彻底消失，还站在那里愣愣的。 “少夫人放心，以戚秀才的武功，肯定不会有事。”尤行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本想反问尤行怎么知道，突然想到他还真知道，尤行就是从这大山里负伤逃过来的，而且那个时候还被人追杀。 “承你吉言。”沈素商说完就走。 沈素商是真不舍得戚名哲进山，但是戚名哲既然进山了，沈素商也没闲着，房子已经盖好了，现在开始粉刷，她开始安排这些房子都怎么用。 还有邢大夫的事儿还在这里挂着，如果赵风帆要保赵继来，那邢大夫显然不能在云山县待下去了。 唯一让沈素商放心的是任天远，这两天摆弄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没去弄几个下水受伤的人回来观察，倒是给她省事儿了。 “就是这家，就是这家。”门口有人吵吵闹闹的围了过来，乌压压的竟然有上百号人。 马顺一看这阵仗立马把大门给关了，刚关上外面的人就开始粗暴的敲门。 “怎么回事？”沈素商刚睡着就被吵醒了，心情很不美丽。 第四百零八章：韦孝义 以前的沈素商，不管什么时候被吵醒，那都是精神抖擞状态满分的处理事情。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被戚名哲给惯的了，竟然开始有起床气了，醒来之后脾气很大。 “少夫人，外面气势汹汹的来了一群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南宫离看到沈素商这样慌忙禀报。 这样的阵仗她并不害怕，不过是一群乡野莽夫，她和尤行应付的了。 “气势汹汹？”沈素商想自己最近都这么克制了，什么事儿都没惹，也没得罪什么人，关键是在她认识的人里，谁还敢对他们戚家气势汹汹？ 难道是她不认识的人？ 她更不可能得罪不认识的人。 她正想着，大门已经被砸开了，有人冲了进来，她立马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床。 “尤行呢？”沈素商到院子里发现尤行不在。 这个时候一道鞭子甩到那些人面前，尤行抹了一脸锅底黑，穿的破破烂烂，一脸凶狠的弯腰站在那里。 沈素商直接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尤行这是想掩饰自己的容貌，难道这里有他认识的人？ 想到这里沈素商目光扫过进来的人，看到有一个人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穿着锦衣华服，搽脂抹粉比女子都要柔美。 “敢问诸位有什么事儿？”沈素商直接问到。 赵继来往前一步行礼：“戚少夫人，得罪了。” 沈素商看到赵继来眼底有些嘲讽，这赵继来还真阴魂不散，这次不知道又要生什么事儿了。 “怎么得罪了？”沈素商有些嘲讽的问到。 “那日大火邢大夫被烧死，引来洪水罚世，之后依然有人死去，死状和之前的人死状一模一样，我们怀疑这另有大意图，是那水鬼并没有死，而且转寄到戚家下人尤行身上了。”赵继来很确定的说“如今韦爷请高人卜卦，只要烧死水鬼，再给愤怒的河神娶喜娘，此事便可平息，也可以告慰亡灵。” 沈素商差点儿听笑了，无耻这种行为，真是一旦开始就没有底线了：“所以赵公子是想我交出尤行？” “是。”赵继来点头“另外卜算得知，戚小满就是河神选定的喜娘，之前河神来接她，被戚少夫人救回，才酿成今日的惨况。” 沈素商听赵继来这样说立马怒了：“赵继来，你在淮州时，被人迫害，是我相公保护你来到云山县，你竟然做出这样忘恩负义的事情。” 赵继来深深一礼：“戚少夫人，如此也是为了戚家好，如果不把戚小姐给河神送去，以后恐怕会祸事不断，戚家也会首当其中。” 沈素商盯着赵继来，她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很少起杀心，但是赵继来这样，纵然赵风帆要保他，沈素商也容不下了。 “戚夫人当以大局为重。”赵继来十分恭敬的行礼。 “和她废什么话，你们直接把人给绑了。”韦孝义有些不耐烦的说。 “我看谁敢。”沈素商直接往前一步。 韦孝义不屑：“我就敢了，动手！” 他身后的那些人往前一步，结果被尤行一鞭子给挡住了。 “先把这个乞丐给杀了。”韦孝义指着站在中间的尤行。 几个人围了过来，尤行没用几招就把他们给打趴下了。 “都住手！”赵风帆带着林飞和宋高寒过来。 “赵大人？”韦孝义对赵风帆也十分不屑。 赵风帆看了韦孝义一眼，看沈素商他们没事这才放心：“韦公子，这好歹是云山县地界，韦公子是不是逾越了？” “我也是为赵大人分忧，省的京城传出一些流言蜚语，让赵大人连一个知县都做不了。”韦孝义有些蔑视的说。 沈素商慢慢的冷静下来了，连赵风帆都要给这个人面子，看来这个人不敢招惹。 “我赵风帆不是吓大的，你少拿这种事儿威胁我。”赵风帆不屑。 “赵大人当然不怕了，不过令尊在京城的处境堪忧啊。”韦孝义说着反手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脸的惋惜。 “麻烦赵大人把崖口村的百姓都聚集过来。”沈素商突然行礼。 赵风帆以为沈素商想靠崖口村的百姓：“崖口村被水淹，正在重建，这……” “赵大人放心，这水鬼、河神的事儿既然出在崖口村和河道里，自然要崖口村的百姓来做个见证。”沈素商环视了一下对面的人。 赵风帆想了想示意了一下，霍忠行礼退下了。 “不过一群泥腿子，叫来能做什么。”韦孝义冷哼。 “韦公子，我们此番也是为了崖口村的百姓好，叫来也好。”赵继来提醒。 韦孝义白了赵继来一眼：“给你这个面子。” 赵继来转即看着沈素商：“戚少夫人，贵村村正已经揽下搭建祭台的事儿了。” 沈素商怒极而笑了：“赵公子想的真周到。” 赵继来看出沈素商的嘲讽，但是他一点都不在意。 现在来戚家的没有崖口村的人，戚家没有彻底倒，崖口村的人不敢得罪戚家，杨开广就是现成的例子。 没过多长时间，柳现存带着崖口村的人来了，老老少少在戚家门口站满了。 “你想做什么？”赵风帆小声问沈素商。 “接下来我会说崖口村洪水的始末，请赵大人做个见证。”沈素商行礼。 赵风帆不知道沈素商要做什么，犹豫了一下点头。 当初沈素商为了她妹妹能拎着刀子和别人对峙，他知道今天的事儿是拦不住的。 “这件事要从大量的人来捞黛石，结果有人在邢大夫的医馆里横死说起。”沈素商看向赵继来“当时赵公子信誓旦旦的说是邢大夫下毒，还说邢大夫被水鬼附身了。” 赵继来眼珠子转了一下：“正是。” “后来孙大娘家大火，赵公子又说那水鬼献祭引来洪水，然后又说河神之怒，要给河神喜娘来平息河神的怒火。”沈素商梳理着。 赵继来更加谨慎了，他从未看轻过沈素商，因为这个女人遇事太淡定了，之后他来云山县，听说了沈氏的事儿，愈发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这件事众所周知，戚少夫人为何只问我一人？”赵继来摊手。 第四百零九章：好处 赵继来转身看着身后的人，一脸坦荡荡的人。 众人点头。 “戚少夫人若是有什么疑惑，直接说出来。”杨成业直接说。 “这件事之所以众所周知，是谁先说的。”沈素商问到。 她话音一落，众人相互看了看，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开了，到底是谁第一个说的就不知道了。 “这有什么关系？”赵风帆看着沈素商。 “当然有关系。”沈素商看着这些人“我就不明白了，这河神和水鬼到底是什么关系，水鬼要献祭自己引发洪水，然后成全了河神。” “戚少夫人，那些都是神灵，且不可妄言。”柳现存一脸惊恐的样子“这要是触怒了河神，我们崖口村就完了。” “是啊，是啊。”众人慌忙附和。 赵继来略微的松了一口气：“戚少夫人，大局为重。” “那我来问你，你确定附在邢大夫身上的水鬼转到尤行身上了吗？”沈素商看着赵继来。 赵继来十分圆滑的说：“邢大夫已死，还相继有村民死去，自然是转寄到别人身上了，当时尤行距离邢大夫最近，除了他还有谁。” 沈素商点头，横着走了一步：“这水鬼附身也没个标识，谁也无法确定水鬼什么时候在谁身上，唯一的判定就是有人下水之后死了，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水鬼根本就不在邢大夫身上，而是在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人身上，所以导致一直有人死。”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有这样一个可能。 “不可能，水鬼距离死者不会太远，而刚开始那些人都是死在邢大夫的医馆里的。”赵继来立马说。 如果邢大夫没有被水鬼附身，那么就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害死了邢大夫，他肯定会被人质疑。 “所以……赵继来你是确定那水鬼之前在邢大夫身上，之后在尤行身上。”沈素商看着赵继来。 赵继来听到沈素商叫他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你怎么不回答了？”赵风帆看着赵继来。 “大人。”赵继来行礼“戚少夫人如此咄咄逼人，是想陷草民于不义。” “你有道义吗？”赵风帆直接说“本官在这里做见证，不会冤枉你们任何人，戚少夫人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赵继来干干的行礼：“是。”他又对沈素商行礼“在下确定。” “邢大夫，任神医。”沈素商直接叫到。 邢大夫从一边的厢房里出来，他整个人都非常萎靡，看到这些人还隐隐的有些心惊。 “邢大夫竟然没死，怪不得还继续有人死。”赵继来惊恐的叫到“快把他给抓起来。” “慢着！”沈素商喝止“你不是很确定邢大夫身上的水鬼已经转寄到尤行身上了吗？” “戚少夫人竟然拿崖口村全村百姓的性命当儿戏，救下邢大夫还藏了起来。”赵继来痛心疾首的说。 沈素商慢悠悠的：“邢大夫没死，就不存在转寄和献祭。” 众人先是被赵吉利啊吓了一跳，再听沈素商这样说好像有道理。 “没有献祭，那么洪水到来就和水鬼没关系，河神这怒火更是子虚乌有。”沈素商看着赵继来，她到要看看这个赵继来怎么把前后矛盾的谎给圆下去。 赵继来明白了，怪不得沈素商那么淡定，原来邢大夫根本就没死。 一开始他也怀疑邢大夫没死，三个人死在那里，不可能没一点痕迹，但是另外两个人一定死了。 “赵继来，你为了捞黛石获利，不顾崖口村百姓的安危，在有人在水中遇难尸骨无存之后还继续蛊惑别人捞黛石，而是编造出水鬼的谎言，在死了那么多人之后还继续捞黛石。”沈素商愤怒的说“那些京城来的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样视人命为草芥。” 众人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瞬间苟同，他们也觉得赵继来肯定赚了很多钱。 赵继来看到众人顺便转变的目光，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素商：“戚少夫人为何这样构陷我，我也是为了让人多赚点儿银子。” “可是结果呢？”沈素商看着赵继来那一脸诚恳的样子“结果是那么多壮劳力死于非命，崖口村被水淹，沿河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受灾，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何以会让你如此丧心病狂。”沈素商嫉恶如仇的说。 众人看向赵继来的眼神更加狐疑了，他们心里本就有这样想法，只是赵继来和京城的人走的近，他们指着赵继来赚钱，也就没说。 “赵继来，如果说真的有水鬼，真的有人被水鬼附身，那一定是你。”沈素商指着赵继来。 赵继来愣了一下。 他以为沈素商会解释，沈素商会哀求，他都想好了对策，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翻转这件事的根本。 “戚少夫人，我知道你保护另妹心切，但是也不能这样构陷我，这里的人谁不知道那些人的家眷是我跑前跑后安置的。”赵继来很坦荡的说。 “钱谁出的。”沈素商淡淡的问。 赵继来又被沈素商给堵上了。 这里的人知道赵继来跑前跑后安置死者家眷的事儿，可谓是尽心尽力，之前没想过钱是谁出的。 “雇主。”赵继来知道沈素商是什么意图了，但是他没办法。 “雇主出了多少，你安置家眷用了多少。” 赵继来看着沈素商：“莫非戚少夫人怀疑我动了那些银子？” “恩。”沈素商点头“反正那些雇主大部分都死了，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赵继来微微的握了一下拳头，又慢慢的展开：“戚少夫人，我赵继来对天发誓，如果动了安置的银子不得好死。” 毒誓在人心里的位置很重，赵继来都这样说了，别人就相信赵继来了。” “反正都是死，好死歹死有什么差别？”沈素商看着赵继来“如果你真的诚心发誓，不如就说，在捞黛石这件事上，如果你做了对不起崖口村百姓的事儿，你就断、子、绝、孙。” 赵继来脸色变了一下：“戚少夫人不要太过分了。” 第四百一十章：假公济私 沈素商看着赵继来的样子轻笑了起来，她还以为赵继来真脸厚心黑到连这个都不在意。 “怎么？不敢？”沈素商几分挑衅的说“只要没做，怕什么。” 所有的人看向赵继来，看赵继来没有发誓的意思，又开始怀疑他了。 赵继来紧咬着牙关，嘴角抿成一条线，成一抹无法掩饰的狞笑：“戚少夫人这样逼迫于我，自己又能保证什么？” “既然赵公子这样说，那我也发誓，如果我沈素商做了什么对不起崖口村村民的事儿，就断子绝孙。”沈素商盯着赵继来。 不管她怎么解释，都不如一个毒誓来的让人信服。 南宫离和尤行听到沈素商发这样的毒誓都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沈素商，随即就释然了。 赵风帆看着沈素商：“没必要这样吧？” 沈素商没搭理他，只是看着赵继来：“敢不敢？” 赵继来被沈素商逼的呼吸都有些吃力，转即对韦孝义行礼：“韦公子，戚少夫人如此阻挠，这件事怕是继续不下去了。” “你不敢！”沈素商嘲讽的说，她倒要看看赵继来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见识过赵继来的脸皮厚心黑，以为赵继来是一个不畏鬼神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不想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赵继来看着沈素商。 “你当然是不敢，因为那些事情你已经做了，你怕报应。”沈素商环视了一下众人“你们也不想想，整个捞黛石的过程里谁获利最大。当然是这个初到云山县人生地不熟的赵继来，利用这件事，在老百姓里面有了一定的威望，还结交了很多京城来的人。” 沈素商这么一说，众人恍然，这些事情的确是在捞黛石的时候发生的。 “之前我说过了，他在有人下水出事之后，找各种理由让捞黛石的事儿继续下去，邢大夫那天没被烧死之后，赵继来晚上给邢大夫送饭，结果邢大夫没吃，被两个看管邢大夫的人吃了，那两个人中毒而死。”沈素商直接说。 “那天邢大夫没死，戚少夫人为何不告诉别人？肯定是想隐瞒什么事儿。”赵继来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看了赵风帆一眼。 赵风帆垂眸想了一下：“本官已经知晓此事，怀疑此事是有人扰乱民心，已经暗中调查，如今赵继来火烧邢大夫不成，又要沉河戚小满，行如此怪力乱神之事，定为蛊惑人心。” 他最后几个字说的很吃力，他终究站在自己认为对的一方去，不是因为他们关系有多好。 赵继来心里一落：“云山县谁不知道赵大人和戚家关系匪浅，竟然会为戚家假公济私。” “来人，把赵继来带走。”赵风帆不搭理赵继来。 保赵继来不死他可以做到，但是赵继来一直在外面作死，他保着有些吃力。 “我看谁敢。”韦孝义示意人把赵继来护着“不过给河神找一个喜娘，赵大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人命关天。”赵风帆看着韦孝义。 “人命关天是你的事儿，这赵继来我带走了。”韦孝义说完就走。 赵风帆咬牙：“韦孝义，你要目无王法吗？” 韦孝义不屑：“赵大人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赵风帆握紧了拳头，终究没有让人阻拦。 崖口村的百姓有些懵，他们没有彻底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就这样散了？ “少夫人。”杨成业行礼“难道不是水鬼作祟、河神发怒？” 沈素商看着杨成业那一脸好奇的样子：“大家世世代代在崖口村，难道没发现崖口村的河水量不正常？”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生来这河水就是这样，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崖口出水量很大，刚出崖口的地方水面宽而且深，出了崖口之后水量却非常少，哪些水去哪儿了？”沈素商问他们。 杨成业想了想：“传说我们崖口村是河龙王所在，那些水是进河龙王的龙宫了。” 沈素商略微扶额，她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说法：“那就很明显了，水能流到河龙王的龙宫里，你们这样在河里搅腾，出事不是很正常吗？” 杨成业他们面面相觑，的确有这样一个传说，难道真的有龙宫？ 沈素商本来想解释的，现在觉得自己这样解释简直是亵渎他们的神灵，还是算了：“这件事也许是神灵之怒，但是赵继来毒害他人之事证据确凿，神灵必是救百姓于水火的，若是让百姓以身献祭、家破人亡，那叫什么神灵。” 崖口村的百姓想想也是，那赵继来肯定是为了自己的好处，来陷害他们的。 沈素商也没有多说，崖口村的百姓散了，赵风帆还留在这里。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赵风帆有些抱歉。 戚家是因为他才没有动赵继来，赵继来却想灭了戚家。 “你最好能护着他。”沈素商眼神有些冰冷。 赵风帆犹豫了一下：“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他说完就走。 所有人都走了，沈素商让人贺老三去修大门，她让南宫离守在屋门口带着尤行进屋了。 “你认识里面的人？”沈素商看着尤行的装扮。 “那领头的人叫韦孝义，是宫里大太监韦守认的儿子，帮着韦守跑腿敛财。”尤行有些沉重的说。 沈素商恍然：“那个韦守很厉害。” “皇上近臣，皇上大部分事情都有他看，京城人称他是站着的皇上。” 沈素商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来云山县，难道只是为了黛石？ “阿离。”沈素商叫了一声。 “少夫人。”阿离进来。 “你去县城里查一下，看那个韦孝义是什么时候来云山县的，盯着他的行踪。”沈素商凝重的说“不要让别人知道。” “公子离开的时候，让我不要离开少夫人身边。”南宫离行礼。 尤行犹豫了一下：“他虽然见过我，但是我这样他认不出来，还是我去吧。”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那你小心，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赵风帆也不行。” “是。”尤行说完退下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此行目的 尤行离开之后，沈素商让南宫离也退下了，她支着头重新梳理这件事。 赵继来应该是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毕竟他经历了家道败落的痛，那种感觉他肯定不想有第二次。 京城里来的那些人不过是想要黛石，至于韦孝义，她有些捉摸不定了，这个关键要看韦孝义是什么时候来的。 赵风帆半路上就遇到了周方，周方赶路很急，看到赵风帆慌忙勒马。 “少爷不可太肆意妄为。”周发没下马就急急的提醒。 赵风帆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夹了了一下马腹，马快走快了一点。 周方只好调转马头跟上：“那韦孝义来的蹊跷，我们一定要谨慎，赶紧把他送走，少爷这个时候得罪他，是要惹大麻烦的。” 赵风帆看了周方一眼，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了，做的时候豪情万丈，做完之后发现自己是不是脑残。 “少爷……”周方更急了。 “哎呀……我知道了。”赵风帆不耐烦的说“要是你一开始就阻拦这件事，别搞什么给河神送喜娘，事情也不会这样。” 周方被说懵了，这还成他的错了？ “回头再说吧。”赵风帆想了想“你带人把赵继来给抓了。” “啊？”周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赵继来毒杀人了，不抓他抓谁。快去！”赵风帆命令到。 周方有些难以置信：“少爷真要抓赵继来？” “怎么？你耳朵背了？不行我他就给父亲说一声，让你回家养老去。”赵风帆没好气的说。 “是。”周方行礼先行了。 赵风帆还是头大，这个窟窿的确有点大。 等赵风帆到县衙的时候，赵继来已经在县衙了，同行的还有韦孝义，一群人乌泱泱的县衙都站满了。 “你们这是干嘛呢？”赵风帆看着那些人。 “赵大人要抓赵公子？”韦孝义几分质问。 “在我的地界上，抓一个杀人凶手，你也要过问，是不是这个县令你都想当当？”赵风帆没好气的说。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县令，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和我作对，没什么好结果。”韦孝义很嚣张的说。 “你——”赵风帆生气的指着韦孝义。 林飞和宋高寒慌忙拦着自家少爷。 “大人消消气。”霍忠一边安慰。 赵风帆咬牙：“韦孝义是吧，来，咱们好好谈谈。”他招呼了一下，自己往屏风后面走。 韦孝义故作潇洒的合上自己的折扇，跟着赵风帆去后衙。 赵风帆接连喝了好几杯的水，气儿才顺了一点：“就你的身份，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为了几块黛石来云山县，你也不用绕弯子了，直接说吧。” 韦孝义展开扇子掩鼻笑了一下：“赵公子果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要你们云山县的手工皂方子，方子到手，我立马离开云山县。” 赵风帆愣了一下，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原因呢：“你也知道，那手工皂是我们云山县的贡品，我把这个方子给你了，我们云山县的贡品怎么办？” “赵公子给不给吧？”韦孝义一脸吃定了赵风帆的样子。 赵风帆拧眉想了一下：“我可以考虑，但是赵继来你必须留下。” “他贱命一条，和我什么关系。” 赵风帆点头：“待我商议之后通知你。” “赵公子可别让我等的太久。” 沈素商以为韦孝义来是发现了赵家的异常，来暗查赵家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手工皂的方子来的。 之前她知道自己守不住染布方子，所以在做手工皂的时候非常谨慎，结果还是有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韦氏父子妥妥的小人，若是得罪了他们，肯定会被死死的咬住。”赵风帆一脸无奈的说。 “给。”沈素商直接说。 “啊？”赵风帆以为沈素商会不愿意，却答应的这么干脆。 “阿离，磨墨。”沈素商说着走到桌子那里。 过了许久沈素商拿着方子过来交给赵风帆。 赵风帆还是有些不相信，看着沈素商写的方子：“娶春日百花露水以碱调之，玫瑰蒸水取油、月见草油、杏仁油、茶花油、葡萄籽油调和，与碱水充分搅拌至粘稠，入模成型存放数月即可。”他觉得沈素商没这么麻烦“这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你可别坑我，回头韦孝义肯定是要做出来给贵人们用的，出了事儿就是大事儿。”赵风帆提醒。 “我什么时候坑过你？”沈素商说完干干的清了一下嗓子“你放心好了，到时候真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赵风帆想想也是：“可是……我觉得你做的没那么麻烦。” “这样做出来更好。”沈素商笑着说。 赵风帆还是有些不相信：“这可是我小命，你不能乱来。” “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呢。” 赵风帆看着方子，怎么都觉得不对，可是沈素商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韦孝义拿到了方子，反复的看了看：“赵公子真是识时务，赵公子放心，云山县这弹丸之地的小事，没人有兴趣。” “那就多谢韦公子了。”赵风帆心底想骂人，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 第二天韦孝义就离开云山县了。 “少爷，不好了。”霍忠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什么不好了？”赵风帆现在正烦着呢，躺在躺椅上清净一会儿。 “韦孝义把赵继来给带走了。”霍忠慌忙禀报。 “什么？”赵风帆一个打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们到哪儿了？” “出城了一会儿了。” “备马。”他紧张的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了。 “少爷？”霍忠奇怪自家少爷为何突然不走了。 “写信给我爹，就说赵继来去京城了，让我爹照看着。”赵风帆说着转身又躺在躺椅上了。 他不知道他爹为什么让他做这件事，现在他也不想知道了，不过赵继来是不能留在云山县了，谁知道他会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老爷……”霍忠为难。 “我做事我爹向来不放心，那就让他自己做吧。”赵风帆说完翻了一个身。 第四百一十二章：你怎么才回来 赵继来一离开，这些纷纷扰扰立马就平息了，崖口村的百姓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骗了，那个赵继来一定从他们身上赚了很多钱。 但是人都不在了，只是说起来的时候诅咒几声，便去各自忙自己的事儿了。 沈素商以为戚名哲三五天就会回来，结果都六天了，还是没有音讯。 周家的地围了坝放了水，庄稼开始长了，崖口村的人房子被冲了，手里有钱就准备盖新房子。 沈素商无聊的看着豆蔻她们绣花，想自己要不要也学学女工，到时候能给戚名哲做点儿什么。 “少夫人，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是翠溪村的村正。”南宫离过来通禀。 “他来做什么？”沈素商有些疑惑“让他进来。” 崔宝树看到戚家的大宅院心尖颤了许久，当初大囡为了嫁到戚家没人看好，跟着一个瘫子一辈子就算毁了。 没想到戚名哲不但站起来了，戚家二老也回来了，现在提到戚家都是敬畏。 之前沈南山离开崖口村的时候，崔宝树算做了点人事，沈素商对他说话还算客气。 “村正大老远的来是有什么事儿？”沈素商直接问到。 “咱们村的地都被冲了，日子不好过，你二叔出去讨饭了，你爷爷和你三叔染病没起来，你三婶儿和人跑了，家里尸骨没人安葬，还有两个孩子没人管，你看这……”崔宝树为难的说。 沈南山一家和沈家算是彻底没关系了，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沈南山找不见人，也只能找到沈素商这里。 沈家的日子在翠溪村算是能过得去的，当时卖豆蔻得了一笔钱，沈南山一家人离开沈家又得了一笔钱，那些钱在别人眼里一辈子都花不完，谁知道短短时间竟然落的这样。 沈素商想了想：“好，我让马爷爷回去照看着把尸骨下葬了，那两个孩子就送到他们舅舅那里吧，村正也知道，我和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崔宝树也知道：“你说你这么好的闺女，沈家老两口就是眼瞎了。” 沈素商让马爷爷带了银子回去安葬沈竹贤和沈正阳。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沈素商想把沈正阳的两个孩子接过来的，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两个孩子早就被惯养的无比骄纵，自己接过来是大麻烦。 管的严了，别人会说她刻薄，放纵着长大了，她不能看着两个孩子在她这里长歪了，干脆眼不见为净。 纵然有相同的经历，不同的人还是会走上不同的路，何必太纠结当初怎么样。 马顺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坐在沈素商一边说翠溪村的事儿，崖口村比较高，水冲了一大半，翠溪村比较平，虽然没有像崖口村这样水冲过去什么都不剩，但是水漫的地方更多。 “好的田地都不能种了，也有人想堆坝护田，但是水不停的往里面渗，根本不行。”马顺说着叹气。 沈素商知道那种情况，总体来说，崖口村还算好一点，最起码手里还点银子：“到冬天看看吧，冬天水落了，再想办法。” 马顺觉得这是没办法的。 戚名哲不在家，沈素商一个人也不想上去，中午吃了一点东西就躺在小塌上休息，梦到戚名哲被大水冲走，吓的她一个机灵醒来，身上都是冷汗。 “少夫人。”南宫离慌忙拿了打湿的帕子过来“做噩梦了？” 沈素商来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做噩梦，心有余悸，联想到自己神奇的金手指愈发的担心了。 “让尤行进来。”沈素商打算让尤行去山里找戚名哲。 “少夫人？”南宫离犹豫。 “哦。”沈素商有些疲惫的躺下。 山里根本没有路，让尤行去找戚名哲也不知道往哪儿找。 “少夫人，少爷肯定不会有事的。”南宫离安慰。 “你去准备点儿竹蔑和绢布。”沈素商又坐了起来。 这些东西家里都是现成的，沈素商指挥着白薇他们做了三个两米高的天灯，黄昏的时候刚好做好。 沈素商用绳子系着天灯，只让天灯升到一定高度，然后固定在那里。 “好漂亮啊。”白薇他们惊艳。 沈素商却没心思看天灯：“尤行、贺老三，你们两个把这个三个灯带到山顶，保证这三个灯一夜不灭。” “那里面的油烧完了，灭了怎么办？”贺老三担心。 “拉下来，加油。”沈素商在做天灯的时候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尤行想了一下明白了，以戚名哲的武功，多半不会被困在山里，那有可能是迷路了。 戚名哲是真的迷路了，确切的说是迷失方向了。 在进山之前，沈素商告诉了他很多辨别方向的办法，他也都记住了，但是山里的地势比他想的要复杂，他顺流而上等要回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迷失方向了。 晚上找了一个很高的地方休息，这样方便看天上的星星辨别方向，森林里的景色好像都差不多，就算他记忆力非常好，也分辨不出来。 突然他看到远处晃悠的三个光点，他猛的站了起来，那三个光点肯定不是星星，他想了一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三个光点的方向。 戚名哲早就偏离了自己之前的方向，每次辨别都会有偏差，这样累计下来足以让他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沈素商晚上也会看看那天灯，想戚名哲应该会看到。 就这样过了五天，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沈素商被惊醒，翻身就要下床。 “娘子。”戚名哲看到沈素商那紧张的样子。 沈素商愣了一下：“我这都开始做梦了。”她自嘲的笑了一下“阿离，让尤行他们把天灯拉下来，明天刷一层桐油，不要让雨水把灯浇灭了。” 她一开始没考虑会下雨的事儿，崖口村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一直都是闷着。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紧张又自嘲的样子：“娘子不认识我了？”他揽过沈素商。 沈素商身体僵硬了一下，再看门口南宫离没进来，这才扭头看着戚名哲，有些不相信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确定是真的。 “你怎么才回来啊。”沈素商瞬间哭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水路 超过戚名哲说的时间，沈素商看着若无其事，每天安排着家里的人该做什么，其实心里无时无刻的在煎熬，有时候还会怀疑自己。 以至于她看到戚名哲的时候，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一人的人，突然之间爱上了一个人，那种牵肠挂肚的占有，要比别人强烈太多。 戚名哲紧紧的抱着沈素商，他一直都知道沈素商在意他，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在意。 许久沈素商才停下哭了，偷偷的看了戚名哲一眼，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没出息了，干脆趴在戚名哲胸前不起来了。 “我进山发现了一件事。”戚名哲看沈素商这别扭的样子，忍住笑换了话题，不让他的娘子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什么事儿？”沈素商瞬间当刚才的事儿没发生，一本正经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已经换洗过了，本不想吵醒沈素商，结果他一进来沈素商就醒了，他拉着沈素商的手坐在床上。 “有人在深山里挖东西。”戚名哲很凝重的说。 “相公可知道是什么人？” 戚名哲摇头：“我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了，被压在山石之下，可能是挖的时候山体崩塌，连带着本来不流向这里的河裂开了一道口，所以才会突然发洪水。” “全塌了？都死了？没一个活着的？”沈素商觉得奇怪。 “应该是吧？”戚名哲不是很确定“我看那地方塌的很厉害，周围没有运输的痕迹，好像纯粹是把山体给挖开。”戚名哲也觉得这件事奇怪。 沈素商想了想：“那到西羯的路有没有被发现？” “应该不是一个方向，我进山是顺着河流的方向走的，我的速度很快，一路上没见到有人走过的痕迹。” 沈素商觉得没走过的痕迹，不代表没人，如果只是过一两次，山林的恢复能力很快就会掩埋那些痕迹。 “不过我知道了那些猛兽为什么会离开山林，山林里突然出现了那么多人，我看应该都是孔武有力的男子，威胁到了野兽的生存，所以它们才会到离开山林。”戚名哲分析着说。 “这样说来，那些人已经在那里了很长时间了。”沈素商拧眉。 “应该是，我只闻到那里恶臭冲天，有虫蚁钻到下面啃食，周围有些生活的痕迹，还有外面的几具骸骨，别的也没发现。” 沈素商点头，既然这两件事弄清楚了，是谁在那里挖东西，到底挖什么，和他们就没关系了。 她说了戚名哲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的事情，戚名哲的表情很难看。 “那个赵继来是活腻了。”戚名哲冷冷的说。 “算了吧，反正他已经跟着韦孝义去京城了。”沈素商这样说着，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可能会再见到赵继来。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睡着，本想去问尤行一些事情，结果沈素商一直抓着他的袖口，他只好躺在的沈素商一边休息了。 秋闱在即，戚名哲每天温书，要是到上面凉快就会把沈素商带在身边。 沈素商坐在戚名哲身边也不无聊，每天不是算账就是写东西。 按照戚名哲的说法，这条河的水量以后估计就是这么大了，而且水下的暗河入口应该也消失了，水量很稳定。 这次淹了那么多庄稼，冲了那么多小桥，让这一带的交通更不方便了，河面上出现了专门用来摆渡的小船。 “少夫人。”尤行进来行礼。 “怎么样？”沈素商看到尤行回来立马兴奋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么兴奋，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引的尤行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少夫人猜的没错，这条河水量大了之后，可以行船到淮水，到淮州一天即可。”尤行慢慢的说。 “一天？”沈素商惊喜“这样说来，以后去淮州可以走水路了，把东西运到淮州也简单很多。”沈素商自言自语的说。 “正是。”尤行点头。 对云山县的百姓来说，这次是损失惨重，没想到沈素商已经开始打水运的主意了。 “好了，你去好好休息吧。” 戚名哲看着尤行离开，合上书走到沈素商一边坐下，看沈素商密密麻麻的在写东西：“娘子让尤行去走水路了？” “恩，这可是一条新路，而且到淮州的时间很短，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云山县的东西运到淮州了。”沈素商得意的说。 “可是娘子写这些东西是……要买地？”戚名哲意外。 “恩。” “这些都是被水淹的泽地，今年没收成，以后也不会种了，娘子为什么要买？”戚名哲不解。 “只要是地，怎么会没收成呢？”沈素商说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相公看呐，这些泽地并不深，我们可以开塘引水，种莲藕、养鱼虾，只要开塘引水了，别的地方的水就会消失，只要挖开小水渠，这样地就可以种了，而且方便灌溉。”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娘子真是奇女子，这样的法子也想的出来。”戚名哲揽着沈素商“只是不要太劳累了。” “不累。”沈素商扶了戚名哲做好“我已经让南宫离去打探了，看看现在是什么行情。” 戚名哲感觉自己怀里瞬间就空落了，感觉他在沈素商心里没那些地重要。 白薇他们去采了莲子，剥了一盘等沈素商回来吃。 “小满呢？”沈素商看白薇和豆蔻都在，唯独不见小满。 “她被鸡头刺扎了，在擦药呢。”白薇没好气的说。 “严重不严重？你们下水的时候小心点儿，千万不要在水里受伤了。”沈素商的心立马提起来了。 最近的水已经干净了，但是淤泥多的地方难免会细菌含量高。 “应该没事。”白薇也不太确定。 “鸡头刺是什么？”沈素商这才注意到一个新词。 “就是鸡头米的刺包，里面的米也挺好吃，就是不好剥。”白薇摇头。 “鸡头米？”沈素商眼睛亮了，想这云山县也是福地，竟然什么都长“回头我们多捞点儿回来。” “那特别不好剥。”白薇想想就头大。 第四百一十四章：出山 那些东西是山村孩童的零嘴，正当季的时候会采来吃，也就尝个新鲜，比起莲子和菱角，鸡头米没那么受欢迎。 “我有办法。”沈素商一脸得意。 不过沈素商没有让白薇他们去采，那东西真的挺扎人的。 小满被扎伤没有感染，还是被沈素商严严实实的给包扎起来，严谨碰水。 戚名哲看沈素商兴致这么高，就亲自带着他们去采鸡头米。 崖口村的莲菜地本是无主的，就河边一片泽地，之前杨开广试图把这块地给卖了，结果没人买，杨开广就说是村子里的地他给看着，算是他们家的了。 现在杨开广不在崖口村了，这块地就没人管了。 这块地靠里面，而且有点高，这次灌了点水，深处到成人的腰那里。 沈素商准备了几个大木盆，准备坐在里面采，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这是一个苦力活，不是什么莲动下渔舟，素手采朝露。 尤行和南宫离打架可以，做这事儿十分狼狈，干脆不下水了。 贺老三和马爷爷擅长，在村子里住的，谁还不会下河摸鱼抓虾了。 沈素商带着白薇他们在一边捡田螺，这里就属田螺最好欺负。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怕晒，看太阳过来就给她撑伞，看的别人一阵羡慕。 要不是他们后院那个小池塘是沙底的，沈素商真想种和荷塘出来，不过可以在外面再挖一个。 她难得这么悠闲，一家人可以一起采莲子，摘鸡头米，捡田螺，戚名哲还抓了几条鱼回来，中午的肉有着落了。 “要是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多好啊。”沈素商感慨着说。 “现在不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吗？”南宫离觉得沈素商说的奇怪。 “如果我再遇到一个韦孝义呢？或者是比韦孝义更厉害的人。”沈素商看着南宫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要一直安稳，除非自己有足够的对抗风险的能力。” 南宫离听沈素商这样说沉默了，她的出身要比沈素商显赫太多，结果呢？ 如果当时她有对抗武王的能力，也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娘子，你看。”戚名哲拿着一根藕带。 “还有藕带，多采点儿，中午我们吃藕带。”沈素商开心的叫了起来。 一片莲菜地，一群人满载而归，还是有荤有素，到了家里就开始准备午饭。 鸡头米压一下里面的米就出来了，不用那么吃力的剥，豆蔻像报仇一样，踩着木板压的欢实。 午饭还没做好的时候，沈素商带着戚名哲去红薯地，红薯的长势非常好，已经连成一片了，每天都有人看着，真是一片叶子都不会少。 沈素商在地里转了一圈，然后拿小铲子开始挖。 “我来。”戚名哲要接过沈素商的小铲子。 “相公不懂。”沈素商拒绝了，小心翼翼的挖着。 如果真的是红薯，这会儿应该有块根了，她心里有些紧张，又不停的安慰自己。 等一层土被刨开，一块比鸡蛋粗一点的红薯露出来了，有筷子那么长。 “真的！真的！”沈素商激动的叫了起来。 “什么真的？”戚名哲有些不解。 “这个真的是红薯，可以像芋头那样，下面结很多块根，比芋头大多了，好吃多了。”沈素商激动的要跳起来了。 戚名哲慌忙接着她：“娘子是有身孕的人。” “我，我，我……”沈素商激动的有些过头了“放我下来。” 戚名哲慢慢的放下沈素商：“这东西有那么珍贵吗？让娘子这么激动。” “当然珍贵了，能让更多人不挨饿的东西，相公说珍贵不珍贵。”沈素商说着小心翼翼的把坑给回填了。 戚名哲恍然，怪不得沈素商这么激动，原来又是和种东西有关。 知道下面真的有红薯时候，沈素商让贺老三看的更紧了，干脆做篱笆给围起来，她这是育种，不打算让红薯长的多好，只要数量够就行。 赵风帆中间来过两次，讨论两岸百姓的生计问题，他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擅长这个。 转眼快到秋闱的时间了，叶翔他们已经去淮州了，戚名哲打算走水路，不那么赶时间。 这天中午戚家正准备吃饭，刘半山扛着自己的东西来戚家了。 “刘先生？”戚名哲以为自己看错了“快里面请。” 刘半山看着戚家的宅院：“不错，有我老头子的房间吗？” 戚名哲意外，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刘半山：“刘先生这是想出山？” “我这糟老头子应该还有点用处。”刘半山说着进了戚家。 刘半山一直很坚定的走自己的路，纵然是餐风露宿，在荒山上枯寂的度日，也不曾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那天戚名哲和沈素商去求他，沈素商看穿了他的心思，之后他就一直反思，所谓的坚持，看似大义炳然，那么坚持的如果是错的呢？ 而很多事情，不是对错，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 他反复的想这个问题，他在山上活成了一个标志，而这个标志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打算去做一些自己看的见的事情。 活着不过尽人意，死后自有是非评。 沈素商也有些意外，走到戚名哲一侧给刘半山行礼：“新盖的房间还没收拾好，就辛苦先生和别人挤一挤了。” “无妨，再不济也比我那地方好。”刘半山很爽快。 戚名哲给家里的人介绍了刘半山，并尊称他为先生，刘半山也一点都不客气。 沈素商环视了一下家里的人：“任神医呢？” “应该在后院梁先生那里。”白薇说着起身要去叫。 “不用了。”沈素商觉得有问题“先坐下吃饭吧。” 沈素商今天吃饭比较快，戚名哲几次提醒她，她还是快速的扒拉，等她吃完想走的时候，看到刘先生还坐在那里，她瞬间就焉了，只好乖乖的坐在那里。 “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去吧，不必在意我。”刘半山看沈素商有些为难的样子。 “好。”沈素商说完就跑。 众人都愣了，沈素商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有先生来，她倒有些跳脱了。 戚名哲起身行礼：“学生过去看一下。” “去吧。”刘半山觉得戚家的饭菜挺好吃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单身老狗 沈素商一溜烟的跑到后院，扒在门口那里往里面看，这个任老头最近神神秘秘的，她觉得她很快就要知道真相了。 任天远感觉察觉到动静，一双筷子直接甩了出去，幸好戚名哲来的快，接下了筷子。 “筷子是用过的吧？”沈素商看戚名哲手里的筷子。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问差点儿笑了起来，弯腰把筷子放在门墩上：“任前辈何须如此动怒。” 任天远能不生气吗，他这还是第一次留在院子粱喆青里吃饭，就被沈素商给搅合了：“你们不好好吃饭来这里干嘛？” “我家院子我随便溜溜不行吗？”沈素商一脸茫然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鬼鬼祟祟的趴在门口干嘛？”任天远质问。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吃饭吗？”沈素商理直气壮。 梁先生起身，对着沈素商和戚名哲行礼，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了，气的任天远瞪他们两个。 沈素商觉得有情况，这任老头竟然也开花了？ 她一脸意味难明的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被他们气的甩袖子就走。 “哎，任老头，你别走啊，是不是梁先生这院子里的饭特别香。”沈素商颠颠的跟在后面。 “就你家的厨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任天远现在觉得什么都不香。 “那就是秀色可餐？”沈素商好奇的问。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你说你一个……”想到沈素商已经成亲有娃了，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任老头，你未婚梁先生未嫁，喜欢梁先生又不丢人。”沈素商悄默默的说“要不要我帮忙啊。” “你帮忙？”任天远看着沈素商“你不添乱就好了。”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啊？”沈素商没好气的说“那就算了，梁先生在我家的时间也不长，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走了。” “为什么？”任天远好奇。 “我相公要去参加科考，肯定能高中，到时候我们十有会离开崖口村，梁先生自然要走了。”沈素商分析着说。 任天远看了看戚名哲：“他肯定不会高中。” “哎……你。”沈素商急了“你肯定追不上梁先生。”她说完气呼呼的就走了。 本来还想帮帮这个老单身狗，现在不想管这个单身老狗了。 任天远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也气的跺脚，这丫头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刘半山先和贺老三他们住一个房间，沈素商让人在新房子里放了炭火，家具什么的也都去买了，过两天就可以住进去了。 “相公，你一定能高中。”沈素商担心戚名哲多想。 戚名哲笑了一下：“娘子放心好了，别人说什么我不在意。” 沈素商点头：“相公好好温书。”她铺开自己的东西开始忙。 刘关说戚名哲不会走仕途，还是非常细心的教导戚名哲，一个中过状元的人，又在尘世中磨砺了这么长时间，对有些东西见解独到一针见血。 “这样文章会不会太华丽了？”戚名哲看着刘半山对他的批注。 “现在你要走仕途，这些不过是铺路石，你何必在意铺路石长什么样。”刘半山坦然的说。 戚名哲想了想明了了：“多谢先生提醒。” 沈素商盘算着家里的银两，还有他们到淮州的开支，虽然现在购置田产只用以前四分之一的价格，但是要雇人整理，这些都需要钱。 依然还是缺钱，沈素商托着腮帮子想短期会有什么进项。 那一批手工皂当贡品留着，成衣的生意在云山县已经到瓶颈了，云山县的容量就那么大，消费能力在那里放着呢。 织坊虽然筹建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是吃钱的货，明年这个时候能有些收益已经不错了。 她一个机灵想到明镜湖的咸水，那附近肯定有含盐量非常高的地方，如果能煮卤水出盐，肯定是捡钱的生意。 不过她想了想放弃了，风险太高，暂时还是算了。 想到最后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之前利用知识差得了不少横财，现在有些急功近利，财富的积累若是正途哪儿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任天远到门口很客气的敲了敲门，沈素商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不想搭理的样子。 因为上次的事情，他们到现在都没说话。 “听说你在置办产业？”任天远看沈素商不想搭理他，就一脸带笑。 “和你什么关系？”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能不能给我也置办一些。”任天远舔着脸说。 沈素商意外，随即嘲讽起来了：“任神医这一身医术到哪儿都能横着走，置办什么产业。” “我一个人当然不需要置办产业，但是要成家了，总要人家放心。”任天远坐在沈素商对面“帮不帮？” “帮！”沈素商很爽快的答应了。 任天远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沈素商：“真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的地要租给我。”沈素商直接说。 任天远狐疑的看着沈素商，怎么觉得沈素商在坑他。 “我按照正常的租金给你，不过前期平整田地的银子要你出。”沈素书，租金一年一付。”沈素商商量着说。 “你是不是想坑我？”任天远觉得肯定是这样。 “那就不谈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觉得我是在坑你。”沈素商摊手。 任天远想沈素商的人品没问题：“行吧，行吧，就相信你一次。”他很大度的说。 沈素商正发愁银子不够，任天远就自己送上来了，租地可以缓解一下她现银不足的困境，主要是平整地。 水路比较平稳，而且一天就能到淮州，戚名哲也不用担心沈素商路上劳累。 沈素商安排好了家里所有的事情，白薇现在已经可以管家了，还有梁先生在一边照应着，尤行这次也留下。 本以为这种偏远的地方没人认识尤行，见过韦孝义之后，他们觉得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再说家里也需要人照应。 “我不去。”任天远说什么都不去淮州“她刚有身孕，不会出什么事儿，你不用随身带一个大夫。” “我问梁先生了，她说她喜欢为别人着想的人，尤其是那种悬壶济世的。”戚名哲慢悠悠的说。 第四百一十六章：路遇 任天远听戚名哲这样说，眼珠子转了转，这一点他也知道。 “他不去就算了，他那么大年纪了，舟车劳顿的也不方便。”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太紧张了，真没必要带着任天远。 “谁说我年纪大了。”任天远立马就不服气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很客观的事实，难道不是吗？”沈素商摊手。 任天远眼角看到梁先生过来，想粱喆青可能听到沈素商的话了：“我是老当益壮。” “那还不是老吗？”沈素商觉得没问题。 “我……”任天远气的不轻“我就去了，我要让你们看看，离开我你们寸步难行。”他说完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梁先生。”沈素商行礼。 粱喆青回礼：“少夫人此去需些时日，我可否告假两天。” “可以啊。”沈素商点头“只是她们的功课劳烦梁先生先安排一下。” “是。”粱喆青行礼。 南宫离的肤色被任天远用药水染的暗了一下，脸上还点了一些雀斑，看起来和普通村姑无异，算不上多丑，只是不会让人多看一眼。 加上任天远和刘先生，他们五个人一起上路了。 船是戚家直接从外面买的，上次尤行单独去淮州的时候带回来的，云山县这条河能行大船的时间不长，还没多少人走水路。 沈素商坐在一边看着外面，看沿岸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疏河道修堤坝了，说不定这水路一开，对云山县来说是一件好事。 天黑到了淮州，只是城门关了，他们只能在外面找地方休息。 淮州外面有城郭，非常混乱，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戚名哲找了一家相对干净一点的客栈，到里面发现里面竟然有很多学子。 “今年这科考，应该是谁给的银子多，这贡生就是谁的。”闵临一脸嘲讽的说。 “小声点儿。”屠悟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有什么好怕的。”闵临眼角瞟着周围的人，看没人有反应这才不在意的说“想我十年寒窗，终究比不过那些铜臭。” …… 戚名哲和沈素商听他们这样说对视了一下，沈素商内心有些嘲讽，清高没什么，但是酸腐的故作清高还目中无人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沈素商敢肯定，这个人一旦有沾染铜臭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哎，这位兄台也是来参加秋闱的？”闵临注意戚名哲很久了，觉得他器宇不凡，本想引起他的注意，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搭理他，他只好过来打招呼了“在下闵临，不知道对方怎么称呼。” “不知道就不要问了。”戚名哲垂眸不想搭理闵临。 沈素商差点儿笑出来，戚名哲噎起人来还真彻底，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闵临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被噎的脸色通红：“这位兄台怎么如此无理，我等好生过来结交，你却这般态度。” “错！”沈素商看着闵临“是你一个人，不是你们。再说了，你过来结交，别人就要结交你，不结交就是无理，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你要当状元，别人文采更胜一筹，你就要说别人无理吗？” “你……”闵临的脸色变的铁青“妇道人家，竟然在这里……” 不等戚名哲出手，南宫离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闵临给打懵了。 “敢对我家少夫人无理。”南宫离盯着闵临。 闵临怒火中烧，可是看到南宫离的眼睛的时候，瞬间就焉了。 那女子长的平平无奇，一双眸子好像会杀人一样。 “告辞！”闵临咬牙说完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了。 闵临一离开，大堂里的人低声议论，这闵临虽然出身不怎么样，这段时间在这里也小有名气，而且才学不错，都愿意和他结交，今天竟然碰壁了。 沈素商往前趴了一点靠近戚名哲：“相公不要随便动手，得罪我的人就让阿离处理。” 戚名哲宠溺的笑了一下：“那就承蒙娘子关照了。” “好说，好说。”沈素商很大方的说。 沈素商不想戚名哲因为这样的人出手，太掉价了。 一行人吃了东西回房间，汤琛拦在戚名哲进房间的路上。 “在下汤琛。”他直接自报家门“这位公子得罪闵临实在不明智。” “为何？”戚名哲对这个汤琛不反感。 “难道公子不知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汤琛很有深意的说。 “君子扒谁家祖坟了？要被人随便得罪。”沈素商虽然不讨厌这个汤琛，但是觉得这个人太装了。 汤琛被沈素商噎了一下看着沈素商：“这位少夫人真是语出惊人。” “在下戚名哲。”戚名哲客气的说。 汤琛拱手：“虽然那闵临过分激慨，说的却是实情，戚公子难道就不忧心？” “若只忧心可解天下事，何必苦心奔波。”戚名哲平静的说。 汤琛点头：“我倒是听说淮州知府卫大人喜欢花海奴，若是有途径，可以试一下。” “多谢。”戚名哲拱手。 “到时候不要忘了拉我一把。”汤琛说完潇洒的走了，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沈素商看着汤琛的背影：“他看着不像是一般的读书人。” “哦？”戚名哲转向沈素商。 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说：“身上的香料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 “什么字？” “贵！”沈素商凝重的点头。 可能是家里的味道沈素商都太习惯了，所以没那么大反应，一出来嗅到不同的味道，她就会下意识的有那种感觉。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笑了起来：“他衣着看似简单，可是踱步而行，只有养尊处优的人才会那样。” “相公也看出来了？”沈素商意外。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吧。”戚名哲没多想这件事。 第二天进城，一行人直接去任天远的宅院了。 任天远不在家里，但是家里有两个小药童在这里打点，那天赵风帆能那么容易把任天远带走，是因为任天远喝醉了，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 “任神医，您可回来了。”乌头迎了出来跪地就哭。 第四百一十七章：瘟疫 任天远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手下的人可不是因为想他激动成这样，戚名哲和沈素商都看向任天远，不会是他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怎么就你一个人，白果呢？”任天远也觉得有问题。 “我们医馆的药都被抢走了，白果也被带走煎药了。”乌头抽噎着。 他和白果的关系好，本想任神医不回来，他们在这里过的也自在，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发生了什么事儿？”任天远也凝重了。 “淮南一带出现了瘟疫，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乌头眼泪汪汪的。 “咱们进城的时候怎么没听说？”沈素商奇怪。 “知府大人对人说已经治好了，但是根本没治好，只是把人关在那里，让那些人等死。”乌头解释“知府大人说天佑淮州，瘟神已经离开了。” 沈素商感慨，看来现在都开始玩儿这一套了，一对比赵风帆都算耿直的了。 “敢抢我的药材。”任天远撸了一下袖子“我去找那个卫小子讲讲理。” “我看任神医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戚名哲一脸凝重“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免到时候被人说的哑口无言，还惹一身的麻烦。” “我任天远还怕他找我麻烦不成。”任天远也就在戚家那里脾气好一点，对别人他向来不客气。 “任神医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沈素商幽幽的提醒到。 任天远一想瞬间就泄气了：“你们说怎么办？” “不如任神医先去有瘟疫的地方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我们想什么对策，人总是要救的。”沈素商一脸凝重。 当时崖口村水患的时候，她就担心会有瘟疫，河水本就被污染，再加上天热，没想到崖口村一带并没有出现瘟疫。 后来她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洪水太快，而且崖口村一带不管是井水还是泉水，都比河水要高，没有被河水污染。 任天远本想反驳，想了想还是算了：“那戚小子和我去一趟。”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点头，沈素商身边有南宫离，而且在淮州城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两个人略作修整就又出城了，淮州城依然熙熙攘攘，热闹程度更胜往昔，戚名哲无心看一眼。 “哥，我好像看到戚秀才了。”唐小山一直勾头看，却没有再看见。 “可能吧，马上就要秋闱了。”唐宁说着苦笑了一下。 今年这秋闱就像玩儿的一样，大召未来堪忧。 “哦。”唐小山也反应过来了“听说戚秀才是云山县才学最好的秀才，只是这么多年没有去学堂，不知道怎么样。” “还用你操心？他在问幽庄名声大噪，后来几次集会都锋芒难挡，只是可惜了……”唐宁说着摇头。 唐小山有些狐疑：“大哥怎么这么了解戚秀才？” 唐宁表情滞了一下：“戚秀才在云山县名声那么响，不知道才有问题吧。” 唐小山想了想不问了，他们来淮州城的主要目的是卖唐庄，唐庄那么大，云山县根本没人买的起，他们又不想拆开了卖。 那是唐家的基业，现在也是唐家的拖累。 疫病横行的地方叫大凹镇，外临淮水，有一个很大的凹口，淮水灌进来形成一片的水域叫大凹湖，因完全没有风浪而闻名。 外面有码头，里面地势平坦，种地捕鱼，是这一带的富庶之地。 前段时间淮水水位突然上升，他们以为只是平常的发洪水，毕竟到了夏天雨水多的时候，都会涨水，也就没当回事。 可是之后没多长时间，就开始有人出现呕吐腹泻的情况，他们也以为是天太热，给热伤了，谁知道出现这种情况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有人很快死去，他们才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上报官府之后，官府直接把这片地方给封了，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戚名哲和任天远到路口，看到有官兵在那里把守。 “来做什么的？”一个士兵看到有人来就问到。 “去大凹镇，走亲戚。”戚名哲直接说。 “大凹镇被封了，任何人不能进去，赶快回去吧。”那士兵很坚决的说。 “非常重要的亲戚，一定要去看。”戚名哲有些固执的说。 “哎，我说你你这个人，我这是为了你好，赶快走吧，你要是进去了，可就出不去了。”那士兵有些急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没人知道大凹镇里面有瘟疫了？”任天远一听他们这样说就来气。 “你们……”那士兵说着招呼了一声“既然知道，就别走了。” “住手！”余亦寒出了帐篷一看是戚名哲，慌忙喝止到。 戚名哲扭头看向余亦寒，略微有些疑惑。 “戚兄，你怎么来这里了？”余亦寒意外。 “听说卫大人抢了任神医的药材，我来问问是怎么回事。”戚名哲直接说。 余亦寒有些汗颜，转身对任天远行礼：“这位大概就是任神医了？” 任神医一脸不屑的看向一边。 “那药材……是我买的，任神医不在，那两个药童又不能做主，情况紧急，我就先把药材拉过来了，等任神医回来再结算。”余亦寒干干的说。 他只知道任神医不在淮州城好久了，没想到和戚名哲在一起。 “你这叫买？”任天远抬手就想打人。 戚名哲慌忙侧身拦着。 余亦寒侧身弯腰用手挡着，姿势无比的熟练，看来没少被这样打：“情况紧急，情况真的很紧急，要不是任神医的药材，大凹镇可能会死更多的人。” 任天远看戚名哲拦着，知道自己下不了手：“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结算？” “最近手头有点紧。”余亦寒更尴尬了。 任天远气的又抬手。 余亦寒躬身的更低了慌忙说：“有钱立马结账。” “那你什么时候有钱？”任天远觉得这小子就是想抢他的东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余亦寒小声的说。 戚名哲听到余亦寒这么实在的话，也不好拦着任天远了，于是让到了一边。 “我打死你我，我那可都是上等的药材。”任天远追着余亦寒就打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八章：霍乱 欠别人钱你可能是大爷，但是欠任天远的钱肯定不是，他真会把你的名字写到牌位上。 戚名哲看任天远追着余亦寒差不多了，就拦住任天远。 “任神医气消了吧。”戚名哲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一脸不想搭理戚名哲的样子，别人对他都恭恭敬敬的，只有这个戚名哲天天像大爷一样，关键自己还打不过他。 “任神医，你悬壶济世，救苍生于水火……”余亦寒想拍马屁，结果看到任天远的脸色越来越差就慌忙改口“那些钱我肯定会给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详细一点。”戚名哲看向余亦寒。 余亦寒带着他们两个到帐篷里面慢慢说，本来这件事是要卫承泽负责的，瘟疫的事情除非是朝廷下令才会出动守备军。 但是卫承泽直接把这里给封了，让这里的人自生自灭，余亦寒看不过去，就和卫承泽闹了起来，最后余守备让余亦寒带着余家的府兵管这件事，算是个人行为。 “你们是不知道，淮州城那些药铺不但不帮忙，还趁机涨价，我穷的叮当响，要不是汤家支持，我都坚持不到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我才强行动了任神医的药材。”余亦寒说着赔笑。 戚名哲想了想：“可找到治疗瘟疫的办法？” “治好了一些，但是这瘟疫反反复复的，一直拖延到现在，这两天我听说别的地方也有人出了相同的症状，我明明已经把这里封锁了，没有让任何人出去。”余亦寒现在也是头大。 “劳烦任神医去看一下。”戚名哲对任天远行礼。 任天远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去看了。 患者的症状都是腹泻、呕吐，就算不进食也会一直这样，任天远掩了口鼻，检查了几个之后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种疫病没得救。”任天远检查过之后表情更加凝重“只能把没有染病的人转移。” “你是神医。”余亦寒有些绝望的看着任天远。 “我是神医又不是神仙，我……”任天远突然看着戚名哲。 “你想都别想。”戚名哲知道任天远想到什么了。 他娘子有些奇特的医术，说法和任天远完全不同，但是非常有用。 别说他娘子现在有身孕，就是没身孕，他也不可能让他娘子冒险。 余亦寒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任神医要是有办法就赶紧说吧，大凹镇那么多人呢，而且外面也开始有人生病，到时候蔓延开了，谁都逃不了。” “他说的对。”任天远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凝重的想了想：“可以问问。” “好。”任天远自从知道破伤风之后，对沈素商的态度更好了。 余亦寒和戚名哲他们一同回去，他主要想见沈素商，上次沈素商给他写的东西太有用了，他打算拜沈素商为师。 沈素商准备好了香皂和温水，既然是疫病总要小心一点，戚名哲他们回来，就让他们仔仔细细的洗了手。 “这……”余亦寒拿着香皂玩儿的他不亦乐乎，挤一下滑掉地上他弯腰去捡，如此反反复复的。 沈素商扶额有些没眼看，这孩子也在单蠢了。 任天远把疫病的情况给沈素商说了一下，他说的仔细。 “霍乱。”沈素商一脸凝重。 霍乱是一种通过水源传染的疫病，现在的生活习惯，对生活卫生没那么严苛，一旦开始就会大面积传染。 “祸乱？”任天远拧眉“我看是天灾。” 沈素商知道任天远肯定是听错字了：“你们给我说一下大凹镇的情况，疫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玩儿许久香皂的余亦寒颠颠的过来了，详细的介绍了疫病和发病区的情况。 “我真的把人都控制在里面了，就是没有生病的人都没放出去一个，但是外面还是有人感染了。”余亦寒有些丧气。 “外面有人感染很正常。”沈素商不意外。 也许外面的人是和大凹镇的人同时感染的，只是大凹镇刚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非常适合祸乱病菌的繁殖，而别的地方条件没那里好。 “为什么？”任天远知道沈素商肯定知道。 “按照你们的说法，最早同时发病的人她并不在同一个地方住，那么就不是人直接传人，而大凹镇最得天独厚的。 “对，是那里的水出了问题。”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同样生活在大凹湖边上，为什么有些人感染了，有些人没有感染。”任天远有些疑惑。 “是不是富裕的人家感染的少，贫苦的人家感染的多？”沈素商看着余亦寒。 “对啊。”余亦寒觉得沈素商真的神了。 “那就是了，富裕的人家衣食住行皆有讲究，不会直接喝湖水。” 任天远恍然：“那岂不是说，只要人不接触湖水就行了。” “祸乱靠水传播，病者的呕吐物和排泄物都不能接触，也会感染附近的水源。”沈素商很凝重的说“若想控制，还是先解决水的问题。” “这就简单了。”余亦寒吐了一口气，最起码比他到处凑药材要简单多了。 “你想的……”沈素商看着余亦寒那不在意的样子。 “少爷，少爷……”一个士兵匆忙的冲了进来“不好了，卫大人带人去大凹镇了。” “什么？”余亦寒瞬间就紧张了“走！”他说着就走。 “等一下。”沈素商怎么觉得这件事比较复杂呢“卫大人去大凹镇，你紧张什么？” “你不知道，我们说好的，如果我能保大凹镇他就不过问，但是如果疫病传了出去，他就要杀光大凹镇的人。”余亦寒说着就走。 沈素商没想到那个卫承泽竟然会那么暴虐：“我们也去看看。” “娘子。”戚名哲拦着沈素商。 “他们还有救。”沈素商着急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凝重的想了一下：“我去。” 沈素商抓着戚名哲的手想了一下：“相公，我一定会控制大凹镇的疫病的，就算是和卫承泽打赌，也要救下大凹镇的人。” 第四百一十九章：火烧大凹镇 一边的人都凝重的看着沈素商，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介妇人，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心胸。 沈素商看戚名哲不说话：“路见不平。” 戚名哲点头：“只要娘子有信心，我自横刀相守，纵然娘子没信心，想做，为夫也帮娘子做。” 沈素商很放心的点头，戚名哲答应了，就一定会竭力而为。 刘关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算是知道戚名哲为何不同了，原来戚名哲身边有了沈素商。 卫承泽是知道余亦寒离开了大凹镇才带人过去的，他本想把这件事推给余家，成了是他的功劳，不成功就是余家的问题。 但是瘟疫又蔓延了，他已经上奏朝廷淮南一带的瘟疫已经治好了，这件事若是再严重，肯定会牵扯到他。 所以他趁着余亦寒离开大凹镇的时候打算带人把那里一把火给烧了，到时候死无对证。 他们策马狂奔，到了大凹镇直接冲杀了过去，余家府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非死即伤。 大凹镇是一个避风港，但是同样它三面环山在一个大凹里，陆路只有一条路进出，堵死了这个地方，整个大凹镇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就在大凹镇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卫承泽带的人冲到镇子上，直接投掷火把。 天已经黑了，那火把好像把天划开了一个口子，落在房屋上，化成了百姓哭喊声和惨叫声。 “大家赶紧从屋子里出来。”孙大夫站在大街上叫着。 瘟疫一开始他就在这里，乔氏虽然哭闹着要和他合离，最后还是跟着他来了。 卫承泽看着站在路中间的孙大夫，他讨厌这样的人，好像他能拯救苍生一样。 他取了弓箭，拉了满弓对着孙大夫。 “孙大夫！”路边有人察觉到孙大夫有危险，立马过去挡在孙大夫前面。 孙大夫被人一提醒，也发现有人要射杀自己，他试图拉开当在他面前的人，但是又有人挡在他面前。 “刁民。”卫承泽说着射出了箭矢。 箭穿破黑暗与嘈杂，为取人性命而来，就在最后一瞬间，箭矢被击落在地上了，插在地上颤动着。 “卫承泽。”余亦寒气的直接叫卫承泽的名字“你答应了我什么？” 卫承泽调转了一下马头，几分蔑视的看着余亦寒：“我们说的很清楚，若是瘟疫蔓延，这里的人任凭我处置。” “可是瘟疫的蔓延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水的原因。”余亦寒看着周围已经烧起来房屋“快救火。” 卫承泽不管余亦寒那么紧张：“你以为你是救世英雄吗？这些人死，是为了让淮州城的百姓活着，他们死得其所。”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死得其所？”余亦寒看着卫承泽那绝情的样子“你不就是怕皇上知道淮州的疫病还在继续，影响你的仕途吗？你今天若是敢杀了他们，我就把这件事捅到京城去。” “那你们余家上下就做好陪葬的准备吧。”卫承泽冷笑。 戚名哲没有对上卫承泽，他看到孙大夫，当然也看到挡在孙大夫面前的人。 现在火势还没烧起来，他立马去拿了棉被打湿，去扑灭屋顶的一些火。 卫承泽看到戚名哲快速的扑灭屋顶的火，他里面拉弓射了过去，幸好戚名哲的速度够快躲过了。 “卫承泽。”余亦寒看到卫承泽要射杀戚名哲，盯着他目眦尽裂，从马上一跃把卫承泽给扑下马了，两个人扭打到一起。 他们的随从看到这样也懵了，想动手都被对方的人给拦住了。 余亦寒和卫承泽滚打在一起，周围的人也打成一片，加上周围奔走逃命的人，场面无比混乱。 这个时候乔氏拿着一面锣跑着敲着：“病人到村西头集合，妇孺到村东头集合，能救火的赶紧救火。” 她本来就嗓门大，这会儿敲锣叫着，声音无比的清晰。 孙大夫在疫病开始之后就在大凹镇，大凹镇的百姓很敬重他，但是更听乔氏的话，毕竟孙大夫也要听乔氏的。 有乔氏疏导，大凹镇的百姓很快有了秩序。 戚名哲灭了主要的火点，剩下的也很快被灭了，灭火之后大凹镇的青壮年把卫承泽和余亦寒围了起来。 两个人厮打了这么长时间，都鼻青脸肿的，这会儿人也分开了。 卫承泽擦了一下自己的鼻血，掏出手帕又仔细擦了擦，把手帕丢到地上了：“余亦寒，当初你答应的好好的，如果瘟疫蔓延这里任凭我处置，你爹作保，你要出尔反尔吗？” “如果瘟疫的蔓延和大凹镇的人有关，那就凭你处置，但是和大凹镇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是杀了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余亦寒说着喘着粗气，他这是被气的。 戚名哲越过众人走了进来。 卫承泽看到戚名哲愣了一下，之前他派人追杀戚名哲和赵继来，派去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后来他打听了一下，戚名哲和清平客有些渊源，估计是清平客暗中帮他处理的，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戚名哲看到了卫承泽的表情，好像刺杀不成功的事情没那么严重，转即看着余亦寒：“火都灭了。” “多谢戚兄。”余亦寒深深的行礼。 今天要不是戚名哲和他来，这件事估计会更麻烦。 “你们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他们不死，淮州就要彻底乱，到时候谁负责。”卫承泽一脸嘲讽。 “我。”余亦寒直接应了。 沈素商既然说她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这个责任戚名哲不能但，那就由他来担。 “你？”卫承泽不屑“你要是有办法，这里的疫病早就结束了。”卫承泽知道余家因为这里的疫病，几乎把所有的家底都掏光了，所有的人情都用完了。 余亦寒硬着脖子说：“以前也许不行，但是以后肯定行。再说了，外面也有了瘟疫，你能杀大凹镇的人，你能把淮州城所有的人都杀了吗？” 卫承泽当然不能，他吃定了余亦寒肯定会保这里的人：“那好，若是不杀大凹镇的人，疫病蔓延到淮州城，你就是淮州城的罪人。”卫承泽掷地有声的说。 第四百二十章：取消资格 余亦寒一时间答不上来，吸了一口气盯着卫承泽。 “你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没把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也没淮州城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卫承泽嘲讽。 “我没有！”余亦寒憋屈的怒吼。 “你没有？那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死的人反倒更多了，是为什么？”卫承泽质问。 “余公子没有。”一个人怯怯的喊了一声。 稀稀落落的，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纵横权术，但是他们知道谁真的对他们好。 以前余亦寒关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去，他们还会有些怨言，但是经过今天，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丝毫没有怨言了。 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还统一起来了。 “余公子没有！”众人一遍一遍的叫着。 卫承泽被那声音震的脑壳嗡嗡的响，心底生出了一股惊恐来，被他强硬的压住了。 余亦寒激动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了出来，他觉得值了。 “余亦寒，你要煽动他们造反吗？”卫承泽看着余亦寒。 “他们只是想活着。”余亦寒抬手制止了那声音，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我说了，我可以控制疫情。” “好。”卫承泽指着余亦寒“如果你控制不住，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余亦寒想威胁一下卫承泽，最后还是忍住了：“好，瘟疫控制不住，我就不离开大凹镇。” 卫承泽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策马离开。 “戚，戚……”孙大夫早就看到戚名哲了，这会儿过来见礼“东家。”他弓腰行礼。 他又把药铺给败光了，要不是铺子的房契和地契不在他手里，估计他连铺子都给卖了。 “还是你的人靠谱。”余亦寒过来感慨着说。 当初沈素商用余亦寒装脸面，余亦寒知道戚家在淮州城有些产业，只是算全租赁出去了。 被卫承泽这么一闹，有些人没撑住过世了，余亦寒和戚名哲忙了一晚上才重新安顿好。 沈素商睡的很晚，她先写了关于防疫的一些东西，是要大凹镇的人立马做的，另外她购置了很多油，打算做肥皂，用于日常的清洁。 防止疫病传播主要就是卫生，尤其霍乱是靠水传播的。 一大早南宫离就把沈素商写好的章程送到大凹镇去了。 “少夫人交代，一定要按照章程上的来。”南宫离叮嘱。 戚名哲点头：“娘子她没事吧？” “少夫人没事。”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我现在不好回去见娘子，让她珍重。” “是。” 之前余亦寒可以随意离开，那是因为余亦寒没有进大凹镇，没接触那些病人，昨天晚上那么一闹，他们现在也不能离开了。 必须喝开水，吃东西之前要用山泉水洗手，病人的所有排泄物统一处理，用生石灰销毁…… 这些和之前用大量的药比起来省钱多了，而且还真有点效果。 另外就补充营养，大凹湖里的鱼肯定不能吃了，余亦寒就从外面买了一些进来。 肥皂是热制皂，成皂很快，沈素商把甘油给抽了。 做好肥皂之后让人送到大凹镇去，现在这肥皂比那些药都管用。 “真奢侈。”任天远看沈素商送来的几筐肥皂。 这个东西他知道，可是云山县进贡到朝廷的贡品，结果沈素商一次送来这么多给别人用。 按照沈素商的方法，大凹镇所有人都动起来了，五天过去就控制的差别多了，几乎没有新传染的人了。 现在外面的疫情却开始严重了，余守备带着大凹镇的法子，开始治理其它地方。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卫承泽拿了一块肥皂。 “是的。”晓出一脸凝重的说“听说是任神医做的。” 沈素商一直在任家没有露面，别人只知道这东西是从任家出来的，那应该就是任神医做的。 卫承泽知道是任神医做的就没说什么了，他知道任神医现在也在大凹镇。 他漫不经心的把肥皂丢到面前的托盘里：“秋闱的事儿怎么样了？” “京城的监考官已经到了。” “云山县的夫子是谁？”卫承泽问着微微的笑了一下。 他肯定不能得罪赵风帆，但是如果是云山县自己的问题，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是一个叫……孙谨孺的。”晓出想着说“云山县学子，基本上都是他的学生。” 云山县是一个小地方，大一点的学堂也就那么一个。 “和监考官说一下，就说孙谨孺师德败坏，不具备推举资格，取消所有云山县学子科考的资格。”卫承泽直接说。 既然他杀不了戚名哲，那就让戚名哲永远在这个小地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晓出犹豫了一下：“大人，这事儿不如推迟几天，到考试前两天公布，以免他们再找举荐人。” “好。”卫承泽点头。 戚名哲和余亦寒都没有感染，大凹镇的疫情稳定之后他们就离开了，这里有任神医和孙大夫就行了。 戚名哲到家沐浴更衣，这才去见沈素商。 沈素商正指挥着几个人用油纸包肥皂，房间里堆的满满的都是肥皂。 她感觉到房间里暗了一下，猛的扭头看到戚名哲：“相公！”她起身就跑过去。 “慢点儿。”戚名哲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我刚从大凹镇回来。” 沈素商看戚名哲已经洗漱好了：“那在太阳下面晒晒就没事了。” 戚名哲苦笑了一下：“好。” 虽然遇到了疫情的事儿，但是戚名哲的主要任务还是科考，确定了考试时间，戚名哲每天都在家里看书，倒是刘半山有事没事出去转转。 一般考试之前，学子会相互交流，谁的文采好也都早早的体现出来，但是今年只分有钱的和没钱的，一些书生还到处谩骂，丝毫没有学者的仪态。 另外一件事就是找花海奴，这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只要贡献一个花海奴，保证能通过考试。 然而就在要考试的前两天，官府突然发了通告，孙谨孺师德败坏取消举荐资格，所有被孙谨孺举荐的学子都没资格参加考试。 云山县的学子瞬间懵了，这马上要考试了，他们少了一个举荐，还只有一天时间，他们去哪儿找一个愿意举荐他们的夫子？ 第四百二十一章：入场 再说就这点时间，他们回云山县都来不及了，还要重新登记。 刘半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摇了摇头，那个孙谨孺的确师德败坏，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儿，估计是有人针对云山县的学子了。 叶翔本想自己能靠个贡生就不错了，也没想金榜题名，现在考试都不能参加了。 云山县的学子当然不服，就围在府衙门口请愿。 卫承泽知道之后笑了起来：“那个戚名哲来了没？”、 “没有。”晓出摇头“那个戚名哲离开大凹镇之后就一直在任神医家，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更好，等他被拦在外面，才叫好看。”卫承泽得意。 戚名哲听刘半山说取消孙谨孺举荐资格的事儿，他觉得这件事肯定有猫腻，不过卫承泽这个人做事乖张的很，不知道是谁又得罪了他了。 “估计除了你，云山县的学子都是孙谨孺推荐的。”刘关摇头。 戚名哲转向刘半山看着他。 “你想都别想。”刘半山直接说“我举荐的人，必须是我认可的人，那些人我都没见过，凭什么让我举荐他们。” “我只是想到先生说过我不能走仕途。”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一开始他没人举荐，刘半山给他举荐之后，他因为沈素商有身孕的事儿差点儿放弃了考试，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儿。 “到现在我还这样说，你若强求，恐有灾祸。”刘半山很凝重的说。 “试过才知道。”戚名哲并不打算放弃。 刘半山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余亦寒知道这件事之后立马找来了：“我怎么觉得卫承泽那小子是故意针对你。” 之前因为花海奴的事情，卫承泽对戚名哲肯定有怨念，余亦寒也不知道卫承泽为什么给忍下来了，按照他的猜测，卫承泽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了戚名哲的。 “你想多了。”戚名哲不想提这件事。 余亦寒有些狐疑，怎么觉得戚名哲不想说这件事，随即就释然了：“今年的科举不参加也行，现在明摆着是卫承泽敛财的手段，听说京城也这样，朝廷都开始明码标价的卖官职。” 戚名哲觉得余亦寒还是想多了：“我的推荐夫子不是孙谨孺。” 余亦寒愣了一下：“不是孙谨孺？你们云山县不是只有那一个推荐夫子吗？” “不是。” 余亦寒干笑了两下，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你放心，别人我不管，但是我肯定让你公平。” 戚名哲笑了一下。 “你别不信，这次疫情要不是你们，卫承泽也难辞其咎，这个人情他必须给。”余亦寒保证。 戚名哲要看书，余亦寒知道戚名哲不受影响，就先离开了。 叶翔在知府门口请愿很久才想起戚名哲了，他记得之前孙夫子不给戚名哲推荐，戚名哲还来参加考试了，他是谁推荐的？ 只要找到戚名哲的推荐夫子，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参加考试。 于是云山县的学子开始满城的找戚名哲，在戚名哲不知道的时候，淮州的不少人已经知道戚名哲了。 汤琛坐在楼上看下面匆匆忙忙的人，他一直都住在青云楼，知道大部分来参加考试的学子，前段时间去郭城只是想通过别的手段找花海奴。 “他们打听的戚名哲，可是我们在城外认识的戚名哲？”汤琛微微侧目。 汤琛的小斯名唤有余，也是斯斯文文的：“是，也是之前在大凹镇稳定疫情的戚公子。”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汤琛好奇了。 那天在城外遇到戚名哲，看他娘子身边一个丫鬟都不把闵临放的眼里，让他实在看不透。 “听说曾经是云山县最年轻的秀才，后来瘫痪在床，今年才好，因为疫情的事儿认识了余公子。”有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汤琛想了想：“不对。” 有余垂首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家公子说的不对是什么不对。 “你再去查一下，戚公子是什么时候认识余公子的。”汤琛吩咐到。 “是。” “另外给唐家的人说一下，我们再加五千两，他们要是答应，我们就买了唐庄。”汤琛吩咐到。 有余犹豫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要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置办产业。 但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这些是公子的决定，他虽然不理解，也不是什么错事。 “是。”有余行礼退下。 本来汤琛是没打算买唐庄，但是云山县有河涨水，水路可以走了，那么唐庄的产业就有价值了，关键是他觉得那个戚名哲不简单，有些好奇。 乡试要进行三天，除了必要的东西，其它一律不得夹带，外面围满了人，送学子的人比学子都多。 沈素商没有来，刘半山送戚名哲进考场，顺便叮嘱戚名哲要注意的事情。 “名哲兄。”叶翔看到戚名哲激动的叫了起来，引的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 “那就是戚名哲啊？”有人想起来云山县的学子都在找戚名哲。 “也不怎么样吗？云山县的那些人不会以一个戚名哲就能让他们去考试。” “我看他都进不来考场。” …… “让一让，让一让。”叶翔挤了过来“可找到你了。”他无奈的吐了一口气“我们云山县的学子，就靠你了。” 戚名哲点头。 叶翔看戚名哲那平静的样子：“你就不说点儿什么？” “我尽力。”戚名哲认真的说。 “哎，算了，谁不知道名哲兄惜字如金。”叶翔感慨了一下“我等名哲兄考完一起回去。” 戚名哲点头准备进考场。 “戚名哲。”卫承泽直接在考场门口拦住了戚名哲“孙谨孺师德败坏，已经取消举荐资格，没有举荐，不能参加考试。” “孙谨孺没有举荐资格和我能不能考试有什么关系？”戚名哲直接问。 “呵！戚名哲，亏你还是一个秀才，这条规定都不知道，想要参加乡试，必须有三荐，缺一不可，而且必须有效。”卫承泽讨厌戚名哲那淡定的样子，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明明就是一个泥腿子，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 第四百二十二章：袒护 下面的人都看着戚名哲，他们都知道云山县的学子今年可能是参加不了考试了，还有这么一个愣头青。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来的。”戚名哲依然平静。 “你没资格了。” “我的举荐先生，不是孙谨孺。”戚名哲慢慢的说。 卫承泽愣了一下：“不可能，据我所知，你们云山县只有一个先生有资格举荐。” “那只能说，卫大人知道的太少了。” 卫承泽瞪了晓出一眼，晓出慌忙去拿了戚名哲的记录，过来的时候手有些颤。 “谁？”卫承泽一把抓过卷宗“刘关？他是谁？” “鸿嘉年间状元，先皇亲封的大儒，曾与先皇曾与先皇雄辩与碧落台，先皇称他一句先生。”监考官严智奇拎着衣襟跑了出来。 他看到戚名哲的举荐人的时候吓了一跳，就算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也匆匆的出来看看。 卫承泽侧目看向严智奇：“我看是假的吧，要是真有严大人说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在穷山僻壤。” 严智奇没回答，而是殷切的看向戚名哲：“不知道戚秀才能不能引荐一下，让我见见的刘先生。” 卫承泽被冷落到一边，表情很难看。 “学生要考试。”戚名哲直接说。 “无妨，无妨，先考试，若真是刘先生举荐的学生，定然不同凡响。”严智奇看戚名哲无比顺眼。 他自然不是什么好官，现在的大召好官怎么可能过的风生水起，但是他特别推崇刘先生，觉得刘先生那样的文人，才是真正的文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卫承泽阴狠的目光下，戚名哲坦然的走进了考场。 刘半山把严智奇的态度看的清清楚楚，但是没有出面的意思。 “少夫人，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少爷考试的事儿？”南宫离看沈素商该忙什么还在忙什么。 “考试不过是检测，检测自己学过的东西，检测自己的理解能力，应变能力，顺便在规则之内和别人对比一下，有什么好担心的。”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难道少夫人那么想让少爷参加科举，不是想让少爷金榜题名？” “不是。”沈素商毫不在意的说。 这一点她一直说的很清楚，想让戚名哲读书，只是因为读书可以让人最快的成长，戚名哲自小在云山县那个地方，哪儿有那么多阅历和感悟，还不是读书读的多了，心之所至尽是感悟。 至于戚名哲参加科举的事儿，她只是觉得男人应该做点儿事儿，家里的事情她都能处理，种田经商更是她的特长，这样时间长了，戚名哲会没有存在感。 要是戚名哲科举不成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依然是家里的顶梁柱。 南宫离有些不能理解，少夫人在做什么事儿的时候不遗余力不计后果，但是做过之后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样。 考试的第二天就有人被抬出来了，连着考试三天，不光考验学识还考验体力。 卫承泽几次想为难戚名哲都被严智奇给拦住了。 “就算卫大人给本官一个面子。”严智奇拱手行礼。 “严大人想见那个刘关，我自会帮你找到。”卫承泽不屑。 “卫大人此言差矣，若只是找到刘先生就简单了，能在刘先生面前说上话才是关键。”严智奇感慨着说。 “严大人到底怕他什么？”卫承泽不明白了。 严智奇笑而不语：“此事就当本官欠卫大人一个人情，再说刘先生的学生，定然学识不凡，到时候淮州若是能出一个状元，卫大人脸上也有光。” 卫承泽都要骂人了，让戚名哲成状元，他以后还怎么收拾戚名哲，但是严智奇这样保戚名哲，他也不好太强硬，给得罪了就不好了。 “严大人说的是，那下官告辞了。”卫承泽拱手转身就走。 严智奇看着卫承泽，黄口小儿一个，被武王推到前面，到时候不过是替死鬼。 “来人，戚名哲交卷的时候叫本官，本官亲自去收。”严智奇吩咐。 “是。”下面的人行礼。 每个人都有些偏好，严智奇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最起码不是一个好官，但是他特别羡慕刘关。 戚名哲知道严大人的目的，这样向他示好，不过是想让他引荐刘先生，现在戚名哲都没有拒绝的机会。 卫承泽意图毁了戚名哲的试卷，都在里面安排人了，但是严智奇亲自拦着，卫承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戚名哲答题非常顺利，有刘关这个高手在一边指点，加上戚名哲厚积薄发，到了第三天第一个出场了。 外面已经等了很多人，他环视了一下没有看到沈素商，他想沈素商果真听话没有出门，但是看到那么多人在等着，他又有些莫名的小失落。 突然天空飘来很多泡泡，众人惊讶的抬头，感觉是奇观。 “相公！”沈素商在平板车上冲着戚名哲挥手。 众人才发现那些泡泡是从那车上发出来的，顿时啧啧称奇。 戚名哲一跃就上了沈素商所在的马车：“不是说不让你出门的。” “那要看因为什么了，因为相公，那就必须出门。”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戚名哲装作生气的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尖：“这样声势浩大，唯恐别人不知道吗？” “不花钱的。”沈素商小声说。 他们两个这样被等在茶楼上的汤祎看到了，汤祎的位置是最好的位置，可以看到考场门口所有个景象。 汤祎被沈素商的泡泡吸引，看到戚名哲对沈素商宠溺的样子，不自觉的羡慕起来：“那是谁家公子？” 子鱼也伸长脖子看了许久：“好像是云山县的戚公子，考试开始的时候，卫大人蹭出面把他拦在考场外面，是监考官严大人出面才让他进去，听说他的举荐先生是早年名震一时的刘先生。” “这么厉害的人，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汤祎饶有兴致的说。 “听说三少爷也在打听这个戚公子。”子鱼不太确定的说。 “哦？小琛和他认识。”汤祎意外。 “只是听说在打听，也不知道是不是认识。” 第四百二十三章：汤祎的想法 戚名哲出现的比较晚，出现的时候还在大凹镇忙疫情的事情，如果不是云山县闹这一出，考试开始的时候卫承泽又试图在考场外面羞辱戚名哲，知道戚名哲的人会更少。 汤祎打听不到戚名哲的消息，觉得这个人更神秘了，也就更有兴趣了。 沈素商用手摇的鼓风机做了一个简易的泡泡机，就是想让戚名哲轻松一点。 “相公相公看这泡泡漂亮吗？”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所以漂亮的时候漂亮就好了，一切皆为法，如梦幻泡影，纵然都是空无，也有无色令人欣喜，相公说是吧。”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戚名哲被她逗笑了：“娘子就那么确定我考试会受打击？” 沈素商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做最坏的打算，用最好的心态面对，有什么不好？” “好。”戚名哲点头。 在众人的瞩目下，戚名哲带着沈素商离开了，所有人都记得考场外面那漫天飞舞的泡泡。 戚名哲的试卷是严智奇全盯着的，卫承泽没有任何机会下手，卫承泽也不敢威胁严智奇的厉害了，毕竟严智奇在吏部，在皇上身边，稍微给他使个绊子他也不好过。 “严大人让戚名哲过考没关系，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严大人若是为了他好，就不应该让他太出风头。”卫承泽提醒。 戚名哲之前默默无闻，死了就死了，但若他名声太响，想要再做点儿什么就不容易了。 “卫大人这是想阅卷啊，不如本官回去和令尊说说，让卫大人到吏部谋个差事？”严智奇漫不经心的说。 卫承泽抿嘴看向一边，慢慢的出了一口气才转了过来：“严大人值得吗？” “本官是奉命监考。”严智奇滴水不漏的说。 严智奇想刘先生教导出来的学生，定然有和他一样的傲骨，而这戚名哲的文章，华丽而不张扬，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他有些可惜。 卫承泽想了又想，既然严智奇这条路走不通，他还有很多办法，就起身告辞了。 考试之后所有人考生都等着放榜。 汤琛养了两天恢复了精神，冲了一壶红茶坐在后院的池塘边，几片树叶落到水塘里，衬托的池塘愈加的清澈。 “少爷，小姐来了。”有余过来恭敬的行礼。 汤琛扭头，看到他姐带着子鱼进来：“姐可是大忙人，竟然有时间来看我了。” 汤祎绕过桌子坐在另外一边：“来看你，永远都不会忙。” 汤琛笑了一下，卫承泽敢明目张胆的让云山县的学子都无法考试，今年这考试就是他控制的，戚名哲就是能参加考试，估计也是走个过场。 “你可知道这红茶是谁家炮制的？”汤祎自己冲泡起来。 “云山县唐家。”汤琛直接说，这也是他打算没唐庄的原因。 “是云山县戚家。”汤祎也不绕弯子“那个和韦大人在考场门口对峙的戚名哲，戚家。” 汤琛猛的坐直了：“不会吧？”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炮制红茶的法子本是戚家做的，戚家和云山县田家合作，后来被唐家盯上了，所以在淮州卖红茶的是唐家。”汤祎解释。 “怎么？姐也想做红茶？”汤琛知道他姐想的永远都是赚钱。 “我只是觉得戚家不简单，可以结交，我出面终归有些不好。” 汤琛就知道他姐肯定有事：“我就说吗，姐怎么可能没事来找我。” “你考试的事情已经打点好了，爹的意思是你可以早点儿去京城。”汤祎直接换了话题。 “那戚名哲会不会过？”汤琛有些好奇。 “他得罪了卫大人，不可能会过。”汤祎很确定的说。 “我看未必。” “怎么？” “我和他有一面之缘，他……”汤琛不知道怎么说，他明明觉得戚名哲出身并不厉害，可是身上的气场很强大。 “怎么？”汤祎眼底多了几分好奇。 汤琛看到他姐的表情一个机灵：“姐好像很关注他。” “家里的生意你不是很了解，我和你一起去见他，省的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他住哪儿。”汤琛摊手。 “我知道。”汤祎挑眉。 汤家这一辈直系只有汤琛和汤祎，汤祎是老大，经商颇有手段，是汤家为数不多的可以进祠堂议事的女子。 因为大凹镇瘟疫的事情，肥皂在淮州迅速的铺开，沈素商只要做出来就会被人一抢而空，她根本就不担心卖不出去。 她让人把甘油装到一个一个的小瓶子里，并贴上了素香的标签。 “这些不是娘子用来擦手的吗？”戚名哲看沈素商装的认真。 “用肥皂洗手，手肯定会干，之后变的粗糙，所以每次洗手之后要用这油擦手。”沈素商解释到。 如果有乳化剂，她可以给做成护手霜，但是工业基础有限，她几将就一下吧。 “少爷，有位汤公子求见。”乌头行礼。 “你认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想了一下：“那日在城外，问我们花海奴的那位公子。” “哦。”沈素商恍然，她都忘记了“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乌头压低声音十分八卦的说：“我看那阵势，多半是淮州一带鼎鼎有名的汤家。” “很有名吗？”沈素商想既然那么厉害，那个汤公子为什么要去城外找花海奴。 “何止是有名，这样说吧，淮州城的人可以不知道知府是谁，但是一定知道汤家。”乌头有些兴奋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如果汤家真的那么厉害，找他们有什么事儿。 “有请。”戚名哲说着给沈素商擦了一下手，带着沈素商到前面去了。 任天远在大凹镇还没有回来，戚名哲倒像这家里的主人。 那天汤祎只远远的看了戚名哲一眼，如今近距离的看戚名哲愣愕一下略微尴尬的低头。 “戚公子这宅院幽静朴实，别有一番风味。”汤祎想避免尴尬。 “两位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该知道这不是我的宅院。”戚名哲语气平淡，根本不看汤祎一眼。 第四百二十四章：男女有别 沈素商看到了汤祎那一瞬间的神情，掩饰不住的惊喜变成了愣愕，这妥妥的看上一个人的表现。 她有些无奈的看了戚名哲一眼，奈何自家相公太那天戚少夫人在考场门口放五彩斑斓的泡泡迎接戚公子，我无缘错过，实在好奇，所以就千方百计的打听到这里了，还望戚公子见谅。” 汤琛这一解释，汤祎也有时间反应了，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失态了。 “一点小把戏，让汤公子见笑了。”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那戚少夫人可否再表演一次？”汤琛只能硬着头皮表现出自己真的很有兴趣。 “我家娘子不是刷把戏的。”戚名哲有些不悦的看着汤琛。 汤琛觉得这个戚名哲是真的不会聊天，转即看着他姐，让他姐自己来解决。 “实不相瞒，我一直对红茶很有兴趣，听说是戚家炮制的，不知道能不能合作。”汤祎看向戚名哲。 “家里的事，有我娘子决定。”戚名哲看向沈素商。 沈素商不想和汤家合作，但是就像之前和唐家合作一样，不合作就是早点就吞掉，合作就是晚点被吞掉，没有对等的能力，哪有公平的利益。 不过她觉得这个汤小姐找她应该不是为了红茶的事儿：“好啊，不如坐下来详谈，阿离倒茶。” 沈素商叫了阿离一声，汤琛不自觉的看了过去。 就这个胆大包天的丫鬟，打了闵临还能让闵临一句话都不敢说。 南宫离感觉到汤琛在看她，就冷冷的看了汤琛一眼，汤琛心里一个激灵，这丫鬟的眼神怎么那么吓人。 “相公带汤公子到处看看。”沈素商笑眯眯的看着戚名哲。 她真的很小心眼，她的男人，别人别有意图的多看一眼都不行。 “不……”汤琛不想出去，看到戚名哲的眼神就站了起来“那不好意思，有劳戚兄了。”他跟着戚名哲就出去。 汤祎没想到戚名哲会对沈素商言听计从：“戚少夫人这样，会让人说太强势了。” “我的强势，是我家相公给的。”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沈素商在塞狗粮方面从来不客气，尤其是试图对她相公不客气的女人。 汤祎打量了一下沈素商，沈素商目若秋水空灵的好像什么心思都没有，但是一个女人会这么平淡的在她面前，本就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可是男人的心思都是会变的。”汤祎直接说。 “汤小姐不是说要和我商量红茶的事儿吗？怎么说起男人了。”沈素商巧笑。 汤祎微微自嘲：“和我们汤家合作，戚少夫人觉得自己凭什么？” “凭唐小姐找上我了啊。”沈素商看着汤祎，她明知道汤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陪她玩儿。 汤祎吸了一口气：“那戚少夫人要说服我才行。” “既然是唐小姐找上我的，要唐小姐能说服我才行。” 汤祎看着沈素商，她今天是盛装而来，本以为沈素商见到她这样会自惭形秽，自己就会占了上风，没想到沈素商布衣木簪，却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怯态。 “戚少夫人可能不了解我们汤家。”汤祎说着看着外面。 “淮州一带最大的世家。”沈素商直接说“怎么？汤小姐是想恃强凌弱？” 汤祎被堵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戚名哲说的是带汤琛到处看看，结果就带着汤琛站在照壁一边的小水池那里，小水池里养了鲫鱼，给沈素商炖鲫鱼汤喝的。 汤琛酝酿了许久：“没想到会这样再见戚兄。” “恩。”戚名哲点头。 “戚兄感觉考的怎么样？”汤琛没话找话。 “还行。” 汤琛虽然不是那种非常健谈的人，也轻易不会冷场，但是和戚名哲说话，真不知道怎么说：“戚兄觉得今年的诗题怎么样？” “第一次考，不知道。” 汤琛直接蹲在地上了，他觉得距离鱼近一点，看鱼游好了。 汤祎总是在试探戚名哲的事情，沈素商都不着痕迹的给回了，汤祎也没什么收获，红茶的事情也没什么进展，算是不欢而散。 沈素商让南宫离把汤家姐弟送出去的，汤祎被沈素商气的语气都变的有些不友善。 “姐和戚家少夫人谈的怎么样？”汤琛出门就问到。 “和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好谈的。”汤祎直接说。 汤琛不知道怎么说：“姐，戚少夫人应该挺有本事的，不然姐也不会……”他看到他接扭头看他，表情有些不对，他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唐庄我们买了。”汤祎说着上了马车。 汤琛有些不解，他姐竟然买了唐庄，那直接和唐家合作不就好了，这样七拐八绕的是为了什么。 沈素商围着戚名哲打量了好几圈，云山县那个小地方，女子没见过世面，会喜欢戚名哲很正常，出来还有人肖想她相公，这得有多优秀。 戚名哲笑吟吟的站在那里，也不问沈素商为什么，不过是今天又来了一个女子。 “哦。”沈素商恍然，转身坐椅子上了。 戚名哲被沈素商’哦’的莫名其妙：“娘子这恍然的样子，是想通了什么？” “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所以即便知道一位男子已经成家，依然会有女子穷追不舍，但是女子要从一而终，所以但凡知道一个女子已经嫁人，别人便没了心思。”沈素商很认真的分析。 她一直觉得喜欢戚名哲的人多了，好像没人对她有什么想法，刚才突然想起了其中的关键，不是人的问题，而是这个时代男女有别的很厉害。 戚名哲又被沈素商逗笑了：“娘子因为这个想了这么长时间？” 这在戚名哲眼里是不用想的，突然想到他娘子和这里的人不同，有觉得有些为难他娘子了。 “文化差异太大。”沈素商感慨“今天汤小姐只是来试探，万一……”她意有所指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坐在沈素商一边的椅子上：“家里的事儿，娘子决定，我在这个家里，便是家里的事儿。” 第四百二十五章：榜首 只要戚名哲的态度够诚恳，沈素商就不知道怎么发脾气，她这该死的大度啊。 “好吧，不过我胆小。”沈素商可怜巴巴的说。 “有我在呢。”戚名哲摸了一下戚名哲的头顶。 唐宁在淮州奔波了这么长时间，卖唐庄的事儿一直没有确定，突然家里传信说有人要花大价钱买唐庄，他想都不想就回去了。 所以汤祎去找唐宁他们的时候扑了一个空，让她更气恼了。 到了放榜那一天，考场门口围满了人，高中的人欢呼雀跃，落榜的人垂头丧气，哪儿有什么宠辱不惊，不过是对自己没影响。 沈素商看到那些人的表现觉得有些夸张了，好像是这样定了生死一样，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个小动作。 “科考最起码三年一次，还有机会，至于那么夸张吗？”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戚名哲轻笑了一下：“娘子的某些能力绝无仅有，自然不能体会他们那种心情。”他看向那些学子“对他们很多人来说，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为什么？” “科考的确是三年一次，中间还有可能开恩科，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多银子，没有那么时间，也。 十年寒窗听起来只是时间，但是这个过程要承受的东西太多，富庶人家还好，若是不富余的家庭，那就是孤注一掷。 没有考中，不单单是十年苦读打了水漂，还要承受别人的冷嘲热讽，终究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沈素商想了想，这个还是思想的差别，这样的社会体制，人想出人头地实在太难了。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鞭炮声刺耳一点，还是那绝望的哭声刺耳一点。 南宫离看了榜单上来，一脸平静的走到沈素商一边行礼：“过了。” 沈素商略微的舒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没什么问题，但是没有确定之前，还是有些担心：“过了就好。” 南宫离怎么觉得沈素商比她还淡定：“榜首。” 沈素商想了想看着戚名哲，戚名哲这么厉害的吗？ “你考秀才的时候考了第几？”她想当时戚名哲年龄不大，而且别人也说了戚名哲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榜首。”戚名哲平淡的说。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戚名哲，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一个学霸，怪不得自己比不过他：“那咱们也庆祝一下？” “娘子安排。”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觉得有点难了，当时那样迎接戚名哲，其实是想安慰他，现在要怎么安排呢？ 严智奇在考场门口左等右等，不见戚家有人来，他把戚名哲放在榜首，就是想戚名哲来的时候比较轰动，到时候他好找戚名哲。 “严大人在等谁？”卫承泽眼底有些阴霾。 这严智奇不但让戚名哲过了，还让戚名哲在榜首，这不是明摆着和他过不去吗？ “当然是等卫大人了。”严智奇知道卫承泽因为这件事很生气。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像。” “那是卫大人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严智奇看着卫承泽。 卫承泽打哈哈起来：“这个怎么敢忘呢，严大人马上就要回京？” “此番本官来淮州监考，顺便了解一下淮州祥瑞的事情，不急。”严智奇一点都不急。 “那最好不过，下官带严大人到处看看。”卫承泽语气好了很多。 今年淮州的考试是他们两个控制的，之前说好了怎么分，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到了分好处的时候了。 很多人都在等着戚名哲来，顺便结交一下，谁知道戚名哲竟然没有来，都十分失望。 汤琛知道戚名哲得了榜首也十分意外：“阿姐这次猜错了。” 汤祎支着太阳穴，她是花了大力气让她弟弟上榜的，这戚名哲明目张胆的得罪了卫承泽，竟然能得榜首，难道卫承泽都不敢得罪他？ “阿姐在想什么？”汤琛看着他阿姐心不在焉的样子。 “过几天你和我一起去云山县一趟，把唐庄给收了，你顺便约戚名哲一起去京城，那样的人值得结交。”汤祎看着汤琛。 汤琛看了看他姐，自嘲的笑了一下。 “怎么？”汤祎第一次看到她弟弟这样的表情。 “没什么。”汤琛说着站了起来“几个学子邀请我去吃饭，我去了。” “不要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汤祎提醒。 汤琛没说什么，背对着他姐挥了挥手。 汤祎坐在那里想那天她和沈素商的对话，沈素商那么嚣张戚名哲知道吗？ 筷子打芙蓉对沈素商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对戚名哲来说简直和玩儿的一样，看的沈素商重新定义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差距。 奶油就算了，再去准备太麻烦了，他做了几个蒸蛋糕，虽然没有烤的好看，但是口感不错。 “回家我们可以砌一个专门烤东西的烤炉。”沈素商把蒸蛋糕取出来“尝尝。” 戚名哲看他娘子忙了那么长时间，尝了一口松软细腻：“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沈素商笑了起来：“相公若是喜欢，以后经常给相公做。” “偶尔就行了，娘子不要太累了。”戚名哲笑着说“这两天任神医回来，我们就要回崖口村了，我想年前就去京城，路上走慢点儿，顺便游玩一下。” “年前去？”沈素商还想着过冬的时候可以在家里吃烤红薯呢。 “恩。”戚名哲点头“如果年后去，娘子的身子就不方便了，而且路上有些赶。” 沈素商想想也是：“那我们能不能等红薯收了再去？” “可以。”戚名哲点头，他知道沈素商很在意那些红薯。 “相公有没有办法联系花菲儿？” “娘子怎么突然想到她？”戚名哲不悦。 “她之前不是输给我们京城一个宅院吗？还没给呢。”沈素商嘟囔着说。 戚名哲想想笑了起来：“不用，既然到了京城，就和父母住在一起，不然有些说不过去。” 第四百二十六章：家里出事 若是以前戚名哲不会这样说，他父母去京城的时候，沈素商和他母亲分开的时候依依不舍的，也许住在一起可以弥补一下遗憾。 “那要不要带小满？”沈素商突然想到。 戚名哲也想过：“再说吧。” 尤行和南宫离的身份都不适合带到京城，此番去京城可能就他和娘子，若是再带着小满，他担心路上有些照应不过来。 任天远从大凹镇回来，他们一行人就回崖口村了，逆流而上比较慢，他们到半夜才到了崖口村。 远远的看到戚家门口的灯笼亮着，众人就有了归属感。 南宫离敲门，尤行谨慎的把门开了。 “贺老三呢？”沈素商意外，尤行虽然自认是护院，但是守夜的事情几乎不做。 “你们可回来了，最近家里也不清闲。”尤行感慨着说。 “发生了什么事儿？”沈素商意外。 听到他们回来了，白薇她们也起床了，一家人都挤在堂屋里。 他们去淮州这段时间，家里还真没闲着。 事情要从梁先生休沐回家说起。 梁先生家里还有一个哥哥粱同，她和哥哥不和，但是会回去给二老上香，这次回去粱同不知道怎么知道她在戚家，于是打起了戚家的主意，想让他儿子和小满订婚。 梁先生自然不答应，结果粱同追到戚家了，还说梁先生已经答应了，为此贺老三动怒了，把粱同打了一顿，那粱同回家之后死了，梁家人告官，贺老三和梁先生都被抓起来了。 “贺老三老三真把人给打死了？”沈素商觉得不可能。 “按照他的说法不可能，但是少夫人也知道，他善用蛮力。”尤行不确定的说。 “你当时不在？”沈素商看着尤行。 尤行掩鼻躲避了一下，他最讨厌这样的事情：“那梁家人泼皮，我应对不了。” 沈素商就知道，她转即看着戚名哲。 “今天都累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他也只能先去见见贺老三。 众人都出去了，只有小满站在那里不动。 “小满。”沈素商抬手。 小满习惯性的过去站在她嫂子身边。 “你怎么了？”沈素商拉着小满看着她。 “嫂子，是不是因为我？”小满怯怯的“要不是因为我，贺三哥也不会和打人。” “不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沈素商把小满拉到自己面前，双手扶着小满的肩膀看着她“你不需要因为这样的事儿有愧疚之心，明天你和嫂子一起去看贺老三。” 小满有些不敢去：“贺三哥会不会被杀了？” “不会。”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不管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敢欺负他们戚家，就不会有好结果。 “你去睡吧，我一定把你贺三哥给接回来。” 小满点头，她相信她嫂子。 小满离开，沈素商和戚名哲收拾一下也睡了，明天还要去县城。 现在在云山县，提起戚家就问是不是因为哪件事去县衙的戚家，不到一年的时间，戚家去了三四次县衙，还都是大事件，所以但凡和戚家有关的事儿，他们都会围过去看看。 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去县衙的，但是沈素商的确比他更擅长处理这样的事儿，他只好带着沈素商和小满来了。 “东家。”贺老三一脸愧疚。 “我问你答。”沈素商直接说“你打粱同有没有下死手？” “没有，我就是气不过，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在他胸口打了一拳，最后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贺老三很确定的说“肯定不会死人。” “你确定？”沈素商看着贺老三。 “好多人都看着呢，那粱同贪生怕死的很，我没怎么打他，他就跑了。”贺老三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想想觉得不对，就他们家和赵风帆的关系，赵风帆知道是这样不可能把贺老三给抓起来：“那你为何被关了起来。” 贺老三犹豫了一下：“梁先生作证，我打了贺老三。” “梁先生？”沈素商意外。 梁先生在他们家有一段时间了，人看着不错，怎么可能做这样的证明？ “恩，她说是我失手打死了粱同，所以赵大人就先把我关起来了。”贺老三说着有些闷。 他把梁先生当成自己人，而且梁先生和她哥不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为她哥作证。 沈素商本来不打算去看粱实，她以为粱实是被牵连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关系，他们转即去女牢看粱实了。 女牢的人比较少，粱实单独关着，里面用的东西都很干净。 看到沈素商进来，粱实起身行礼。 “梁先生。”沈素商打量着粱实“我们离开崖口村的时候，梁先生说请两天假，怎么还为戚家招来这样的祸事。” “世事无常。”粱实垂眸平淡的说。 “事在人为。”沈素商看粱实的样子，这个女人温婉而沉稳，她以前一直觉得一个女先生不容易，所以千万不要小瞧一个在不容易里长大的女人“梁先生在戚家多日，为何要污蔑贺老三杀人？” “他动手是事实。”粱实不看沈素商。 “动手不一定是杀人，若不是梁先生的证词，贺老三现在不会在这里。” 粱实想了一下：“若是戚少夫人答应我侄子与小满的婚约，我会证明贺老三无罪。” “我不需要你这样证明。”沈素商猛的提高了声音。 那一瞬间，她怒意直冲发顶，没想到粱实竟然是这样的目的。 粱实也不生气：“我哥虽然不靠谱，但是侄子品行极好，生的英俊，配得上小满。” “我听他们说你本反对这件事，怎么突然之间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达成这件事？”沈素商有些不明白。 “性子转了而已。”粱实一脸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粱实：“我们走。” 粱实这才抬头：“戚少夫人把在戚家的人当做自己的家人，不会置贺老三于不顾吧？” 沈素商背对着粱实：“看来梁先生不了解我。” 粱实觉得她挺了解沈素商的，沈素商是一个很强大的女人，可以说没有沈素商就没有现在的戚家，而且她很重情义。 第四百二十七章：唐庄之争 然而沈素商那样问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不了解沈素商，毕竟她们的确没什么交际。 小满拉着沈素商的手一直回头看梁先生，以她的心性，还不能理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风帆听说他们去牢房看粱实就赶过来了，过来的时候戚名哲他们已经从牢房里出来了。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赵风帆像遇到了救星一样“你们家这事儿怎么办？” “粱同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沈素商看向赵风帆。 “这个霍忠比较了解。”赵风帆带着他们去找霍忠。 霍忠正在衙门忙唐庄过户的事儿，几个人过来的时候，发现小院子里挤满了人，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孙晴。”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提醒了一下。 戚名哲也看到了，孙晴站在一个华服公子身边，看起来十分柔顺。 “大人。”霍忠一脸为难的过来行礼。 “怎么回事？”赵风帆环视了一下院子里的人。 汤祎带着汤琛过来见礼，他们已经看到了戚名哲和沈素商，没想到刚来云山县就遇到了他们。 戚名哲仿佛没看到他们，沈素商冲他们笑了一下。 “小女子是淮州汤家长女，早就和唐家商议买唐庄之事，如今唐家要把唐庄卖给别人，小女子来理论一番。”汤祎理直气壮。 赵风帆扭头看着赵风杨。 赵风杨是赵家长子，本在礼部任了一个闲职，觉得无趣就不做了，突然来云山县，并要买唐庄。 “唐家的唐庄只要没卖，那就是谁都可以买，有什么问题吗？”赵风杨耸肩。 “总要讲一个先来后到。”汤祎看向赵风杨。 “我只知道买东西，价高者得。”赵风杨嗤笑。 “好啊，我汤家再加五千两，共出八万两。”汤祎直接说。 “十万两。”赵风杨转即看着唐宁“唐公子觉得呢？” “唐公子可想清楚，价格是一码事，能不能直接拿出那么多银子是另外一码事。”汤祎提醒。 唐宁两边都不敢得罪，犹豫着看向赵大人。 赵风帆对于赵风杨来云山县本来就是头大，这还没几天呢，就出了这样的事儿：“价高者得，现银者得。” 赵风杨打开折扇：“那我就要先问三弟借点儿了。” “我这两袖清风的，大哥找错人了。”赵风帆说着荡了荡自己的袖子“再说大哥买东西，什么时候需要借钱。” 赵风杨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从未把这个纨绔弟弟放在眼里，想他来云山县眼不见为净，没想到却被爹爹看中了，还让他来这里置办家业，说是给赵家留一条后路。 “唐公子三思。”汤祎趁机提醒。 “赵英，搬银票来。”赵风杨直接说。 赵英行礼，很快带着几个人从外面搬进来一个乌木箱子，单看那箱子就价值不菲。 “十万五千两。”汤祎有些势在必得的样子。 唐庄面积三千亩，这三千亩地不值那么多银子，值钱的是唐家历代在那里的经营，里面的庄园相连，核心庄园景色极佳，算一下唐庄的规模，建起来花费都不止十万两。 可是那么大的家业，他们唐家撑不住了，出手也麻烦。 “十一万两。”赵风杨继续加价。 这个价格是唐家最早期许的价格，但是价格报出来之后，唐宁额角开始出汗了。 如今他们卖了唐庄，唐家也不过是普通的富庶人家，之后容易被人揉捏，除非他阿姐能得圣宠，到时候庇佑他们唐家。 “十一万五千两。”汤祎知道唐家值这个价格。 她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只想这么偏僻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地方，就没有来看，来看过之后才知道是真的值。 再加上云山县的水路通了，这里可以当成他们汤家第二个中心。 “十二……”赵风杨就不信了。 “十二万五千……” …… 沈素商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竞价，想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任性啊。 再看唐宁，并没有因为价格飙高而开心，反倒有些忧心忡忡的，今天成这样，不管怎么样都要得罪一方，或者说双方都得罪。 “赵大人，我看这样竞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卖唐庄的事情就交给衙门，到时候衙门拿红头。”戚名哲突然说。 三方人同时看向戚名哲，唐宁眼底一抹惊喜，随即十分感激。 赵风帆才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但是是戚名哲提出来的，他也不好拒绝：“这样也好，霍师爷，你发一个公告，看看还有谁想买，公平一点。” “是。”霍忠不知道自家少爷为什么要趟这一趟浑水。 赵风杨啪的一声合上折扇，还重重的在手掌上敲了两下：“好，赵大人这样做很好。”他说完就走。 汤祎看了戚名哲一眼，想他是不是和唐家有交情，竟然会帮唐家：“那我们也告辞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她行礼离开。 汤琛示意了一下戚名哲，这才跟着他姐一起出去了。 “多谢赵大人，戚公子。”唐宁过来行礼。 沈素商觉得唐宁这个人顾虑太多了，不过人就是这样，不知道暗地里多努力，才能在人面前看着风轻云淡。 赵风帆瞥了戚名哲一眼，这才看着唐宁：“唐公子也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成交了就直接过户。” “我们唐家会给衙门一成的红头。”唐宁直接许诺。 一成，就今天的价格一成的红头就是一万多两，沈素商顿时觉得自己太穷了。 唐宁离开，霍忠苦着脸看着自家少爷。 “大少爷和三少爷本来就不和，三少爷何不卖大少爷个好。”霍忠担心的说。 他知道这件事有点复杂，三少爷这样实在太不明智了。 “我……”赵风帆觉得自己不能输了气势“除了是赵家的三少爷，也是云山县百姓的父母官，要为云山县的百姓做主。” 霍忠一阵无语，他家三少爷也太听戚公子的话了：“属下知道。” “你给戚公子详细说说梁家的事儿，说不定今天就可以破案了。”赵风帆有些激动的搓手，只要和戚家有关的案子，不用他担心，戚家自己肯定会完美解决。 第四百二十八章：这件事的始末 关键是他也很好奇这件事。 如果粱实真的是贺老三打死的，那沈素商会不会没有原则的袒护贺老三。 戚家的女先生为何会突然和戚家作对，主动出面证明贺老三打人了。 …… 赵风帆自己也有太多的疑惑，等着沈素商帮他解开。 霍忠就知道戚名哲来是为了这件事，带着他们到后衙坐下：“戚少夫人想知道怎么尽管问。” “我听说梁先生本来反对小满和梁家的婚约，为什么突然又坚决要小满答应和梁家的婚约？”沈素商直接问。 “有这样的事儿？”霍忠奇怪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略微想了一下明白了，看来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粱实是在等她回来，用这件事威胁她：“粱实和她哥哥的关系怎么样？” “非常恶劣。”霍忠很确定的说“梁家原本家境殷实，粱同的父亲是一个秀才，总想着家里能出个当官的光耀门楣，可惜粱同不是读书的料，倒是身为女子的粱实学问做的非常好，梁老爷每天都感慨可惜粱实是一个女子，还以此各种苛责粱同，粱同气不过，和他爹和妹妹的关系非常差，梁老爷过世之后，粱同直接把粱实给赶出家门了，粱实也是因此自梳，成了一个女先生。” 沈素商想了想，如果是这样，那粱实和她父亲的关系肯定很好，回去悼念她父亲也正常，但是粱实不可能因此为梁家筹谋。 “梁家现在的家境怎么样？”沈素商想着问。 “一年不如一年。”霍忠有些感慨“那粱同学问做不好，人品也非常恶劣，他父亲过世之后他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家底都快被他给败光了。” “粱实的侄子呢？”沈素商突然想到一个关键人物。 这件事的起因就是梁家想和小满结亲，而和小满结亲的人就是粱实的侄子。 “那孩子叫粱雷，今年十四岁，小时候开笔送过学堂，梁老爷过世之后，粱同就不让粱雷去学堂了，粱雷天天在家里待着不愿意和人接触。”霍忠把梁家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 “那粱雷和他姑姑的关系呢？”沈素商想到了关键。 “听说他们姑侄二人关系非常好，粱实和她嫂子尤氏的关系也非常好，只是因为粱同的原因，粱实很少回家。”霍忠想粱同那样的人死有余辜“粱同经常打尤氏，粱实为此和粱同争吵，也是粱实被赶出梁家的原因之一。” 沈素商支着头想了一会儿：“粱同的尸体检查了吗？” “没有。”霍忠摇头“梁家人不让，而且尸体已经下葬了。” “我要再去一趟牢房。”沈素商觉得自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粱实安静的坐在牢房里，她知道她在牢房里被优待是因为戚家，以前她不知道戚家有多强的能力，现在她知道了一点。 外面的门打开，沈素商牵着小满的手进来了，粱实有些意外，这么短时间，沈素商肯定没去梁家，那她来这里干嘛？ “梁先生。”沈素商隔着牢房的门看着粱实。 “戚少夫人是想清楚了？我那侄子并不差，若是好好教导，以后定然能出人头地。”粱实很自信的说。 “你侄子什么样和我们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梁先生用这样的手段算计小满，让我们戚家妥协，就和我们有关系了。”沈素商说着扭头看着小满“我开始说这件事始末，你有什么听不懂的就问。” 小满点了点头。 沈素商知道小满如果不是非常机灵的，现在应该不会明白人心的这些东西，但是她还是打算把这些东西都教给小满。 “粱先生和令兄关系不和，想要回家看望嫂子、侄子，祭奠一下自己的父亲，定然要有一个能进门的身份，于是梁先生就用我们戚家恐吓粱同。”沈素商慢慢的说“吃喝嫖赌样样沾的粱同不但相信了，而且起了歪心思，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原因梁先生没拦住。” 粱实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难道她嫂子来了，而且反悔了？不然这么短的时间里，沈素商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不，她嫂子肯定不会反悔，为了她侄子她嫂子死都不怕。 “戚少夫人真会开玩笑，那是我家，我想回去还用这样？”粱实微微笑着说。 沈素商不管她说什么：“粱同在戚家被贺老三打了，回家心里不痛快，于是对尤氏拳打脚踢，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她盯着粱实“结果导致粱同死了。” 沈素商在说这件事的时候，粱实的眼睛不自觉的眨了一下。 “粱同死了，梁家只剩下孤儿寡母，很容易被欺负，所以梁先生也想到了用戚家当靠山，只要粱雷和小满有婚约，那么就没人敢欺负尤氏母子，这就是梁先生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也是梁先生威胁我的原因。”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那到底是不是贺三哥把人打死了？”小满听清楚了，却还是有些不明白。 “尸体会说话，贺老三只打了粱同三个地方，如果那不是死因，那就是别人把粱实给打死了，只是要开棺查验，到时候肯定要有凶手，梁先生觉得呢？”沈素商看着粱实。 粱实的手指在打颤，她知道沈素商做过的事儿，连尼姑庵师傅们那么蹊跷的死因，沈素商都能给找出来，更不要说粱同的死因。 小满愣愣的看着梁先生：“梁先生，贺三哥没杀人对不对？” 粱实的拳头紧紧的握着，贺老三没有杀人，那他们梁家怎么办。 以前她不懂父亲的感慨，觉得女子也可以独当一面，但是她父亲过世之后，她知道了事实有多残酷，不单单是不能科考那么简单，是她不管学多少东西，都没有说话的权力。 而她哥，只因为是一个男人，一切都是她哥的，不管她哥有多糟糕。 “梁先生，你在戚家有一段时间，我把你当成戚家人，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我会帮你解决，但是你敢算计小满，那就没得商量了。我这就让知县大人下令开棺。” 第四百二十九章：我想知道的是真相 在粱实威胁沈素商的时候，沈素商就没打算留下粱实，唯一让她犹豫的是任天远的态度，但是如果任天远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想和粱实在一起，她也没必要把任天远当自己人了。 “我说！”粱实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慌忙说。 沈素商看着粱实。 粱实犹豫了一下：“戚少夫人说的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当时他回去之后对我嫂子拳打脚踢，我气不过，推了他一把，他往后摔倒，撞到门槛上，没有流血，就那么死了。”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些事儿都是我做的，和我嫂子他们无关。” 沈素商看着粱实，粱实说的非常诚恳，但是她有点不相信：“好，那我就去告诉你嫂子，说你认了这些事，要被处斩。” 粱实猛的抬头看着沈素商：“我已经认下，戚少夫人何必这样苦苦相逼？” “我想知道的是真相，而不是你们谁认下了。”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这就是真相。”粱实看向小满“贺老三没有杀人，是先生想要苟活。” 小满看着梁先生，她很敬重梁先生，梁先生对她们严苛，也很疼爱，但是现在她有些迷糊了。 有些事情，也许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只是看谁承受了什么。 “嫂子，我们救救梁先生吧。”小满抬头看着她嫂子。 “你若是能想到救梁先生的办法，我们就救梁先生。”沈素商看着小满。 小满低头，先生杀人了，可是她觉得先生不是坏人，这个太难了。 “小满，自己要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有能力负责，如果你没能力负责，那么所有事情就会变的乱七八糟，会牵扯到更多无辜。”沈素商很认真的看着小满。 “可是……”小满还是觉得梁先生是好人。 粱实听着沈素商和戚小满的对话，算是知道沈素商为什么总是那么镇定了，是她在做事的时候，很清楚自己能不能负责，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只要戚少夫人不再继续追究，我愿意担下这一切。”粱实直接跪下。 沈素商看着粱实，好像自己再继续追究就是咄咄逼人不近人情了：“掩饰并不能解决问题，你承担了一切，定然会受到惩罚，你受到的惩罚可能会成为他们的负担和枷锁，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你想清楚吧。” 她说完带着小满往外走。 “嫂子，先生也没有杀人，对吧？”戚小满觉得先生不可能会杀人。 “你说你哥怎么把你养的这么简单。”沈素商回想自己和小满一样大的时候，好像也和小满差不不多，顶多会和同学比较一下谁考试成绩好，然后暗中较劲儿，哪儿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搞定没有？”赵风帆看到沈素商出来慌忙问到。 之前的事情沈素商还去现场看了看，这次只见了粱实就搞定了，真是一次比一次厉害了。 “贺老三可以放了，派人去把尤氏母子接来。”沈素商说着抬头看了一下天“该吃午饭了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戚秀才拿了乡试榜首，可是我们云山县的大事，有些士绅已经来和我庙的事情。”赵风帆想这些人想的太天真了。 “文庙？”沈素庙对一个地方来说是荣耀。 算算的确是大事，这科举三年才举行一次，一次只有那么一个状元，的确够轰动的。 不过状元并不是结束，而是才学被认可，通过科举进入了官场而已，以后怎么样还未可知。 “厉害吧？”赵风帆得意“连着规格他们都想好了。” “全部推了。”戚名哲直接说。 赵风帆愣了一下：“为什么啊，你这次取得榜首，所有人都想帮你庆祝一下。” 戚名哲知道自己的榜首是怎么来的，应该是那个监考官想见刘先生，所以才会把他捧的这么高。 他暂时不知道那监考官的品行，刘先生也不想见那个监考官，他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我们比较忙。”沈素商直接说“现在要秋收了，秋收之后我们就要去京城，没那么多时间。” “那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赵风帆不相信的看着沈素商。 “你以为一顿饭是结束吗？不！那只是开始。”沈素商振振有词的说“以前怎么没见他们请我相公吃饭？我相公要是和他们一起吃饭了，指不定在他们眼里我相公就和他们关系很好了，指不定后面有什么事儿呢。” 赵风帆想想也是：“那行，到时候你要是真的考中状元了，文庙肯定是免不了的。”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这次在淮州已经很凶险了，到京城不知道会怎么样，再说他父母也在京城，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应对。 “好。”戚名哲直接应下了。 沈素商在吃饭的时候反复想了想，刘先生总是说戚名哲若走仕途必造祸事，她分析了一下戚名哲的性子，他好像真不适合做左右逢源的事儿，他喜欢的是路见不平，这样一分析，戚名哲走仕途造祸事的概率还真的很高。 再说现在的官场，全是卫承泽那样的人横行，戚名哲不可能和他们同流合污，那就只能十面埋伏了。 戚名哲细细的的把鱼刺挑了夹到沈素商的盘子里，看的赵风帆差点儿被鱼刺卡到。 这个戚名哲平时话都不和别人多说一句，对沈素商也太细心了。 “你大哥怎么突然来云山县了？”戚名哲看赵风帆咳嗽的两眼都是泪。 “谁知道呢，我爹最器重我哥，让他来云山县肯定是大事。”赵风帆知道是为了山里那条路的事儿。 戚名哲也明了。 “你为什么突然要帮唐家？”赵风帆很不能理解。 要说欠唐家人情，这一来二去的，到的是谁欠谁的已经说不清楚了，戚名哲没必要这样的帮唐家。 “唐庄值。”戚名哲也不解释。 “又不是你买。”赵风帆说着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唐家之所以会这样，是为了让他们在宫里的女儿争宠。” 第四百三十章：我不会原谅她 沈素商早就知道唐家宫里有个贵人，后来唐家还试图把唐小山给送到宫里，沈素商这次之所以愿意帮唐家，也是唐家宁愿散尽家财，也愿意保全唐小山。 “这进宫的女子，不是有规定的吗？唐家也就是一个商户，怎么能送女儿进宫？”沈素商好奇很久了。 “我听人说是当年先皇视察淮州，途中遇到了唐老爷，唐老爷并不知道先皇的身份，两个人相谈甚欢，当时唐家大小姐还年幼，先皇甚是喜欢，就赏赐了东西，后来……”赵风帆的声音更低了“召武乱政之后，武王辅佐皇上上位，为了彰显正统，找到了这么一段佳话，就把唐家大小姐给接到宫里了。” 沈素商恍然，这武王为了彰显正统还真是下了功夫。 “可惜了，唐小姐那娇滴滴的女子，到了宫里那是非之地，又没有强大的母家，估计是如履薄冰，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都帮衬不了唐家，反倒让唐家筹备那么银钱帮她。”赵风帆感慨着说。 沈素商想既然这是武王的意思，那唐大小姐在宫里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到了那样的环境里，想不想争不是自己说的算的。 汤祎的脸色很难看，如果早一点拿到唐庄，现在也不用这么窘迫，如今要和县令的哥哥竞价，怎么可能完全公平。 “小琛，我现在回家一趟，取现银来，你盯好这里，不要让赵风杨钻了空子。”汤祎吩咐。 汤琛不知道他阿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唐庄：“若价钱太高了，就不合适了。” “我有分寸。”汤祎说着带人出去了。 汤琛坐在那里想了许久，他本想结交戚名哲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结交。 吃过午饭，戚名哲和沈素商出来，贺老三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已经换了衣服，人看着很精神。 “你们不等梁家人来？”赵风帆有些意外。 “不等了。到时候按照我说的办就是。”沈素商说着上了马车“先不要公布。” 赵风帆笑着点头：“看来你还是想帮梁家一把。” 沈素商没有回答，直接坐到车上了。 戚名哲和赵风帆拱手告别。 赵风帆看着戚家的马车远走，突然想到他第一次到戚家的时候，戚家家徒四壁，戚名哲病入膏肓的躺在床上，一年时间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少爷，您这次……”林飞不知道怎么说“大少爷还在后衙等着呢。” 赵风帆想了想转身回衙门了。 到了后衙，他袖子一甩，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却找不到当初在京城的纨绔感觉了。 “大哥还没吃饭？”赵风帆直接坐下，顺便翘了一个二郎腿。 “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赵风杨一脸不悦的看着赵风帆。 “我不一直都这样吗。”赵风帆嬉笑到“大哥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我对唐庄势在必得。”赵风杨直接说。 “那就先恭喜大哥了，另外多准备点儿银子，听说那汤家挺有钱的。”赵风帆漫不经心的说。 “你为何听着别人的，这样和自家人作对。”赵风杨气不过。 “作为赵家人，我肯定向着赵家啊，但是作为县令，我得公平不是，不然大哥以为我这不学无术的样子，怎么在云山县站住脚的？大哥要是觉得我这样过分，就给爹说一下，这县令我不当了，大哥来当，想在这里干嘛就干嘛。”赵风帆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赵风杨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这样和他爹说，岂不是证明了自己能力不行：“你好自为之。”他说完就走。 赵风帆笑了一下，随即他歪头想了想，爹很认可大哥的能力，那条路那么重要，爹定然会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比如让他大哥直接控制云山县，为何只是在这里置办一些产业。 贺老三回家，所有人都围着贺老三转，任天远站在屋檐下，想过去问问，又觉得那样没面子了。 沈素商冲着戚名哲点了一下头，自己去找任天远了。 “老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沈素商一脸安慰的样子。 “贺老三回来了，我还用准备什么。”任天远怏怏的说。 沈素商知道任天远是动了心思的，所以现在才会那么遗憾，她把这件事的大致始末给说了一下：“人不一定是梁先生杀的，她只是想顶罪。” 任天远意外的看着沈素商：“那她……” “她过的很不好，为了家人可以牺牲自己，但是我不会原谅她，她陷害贺老三，设计小满。”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任天远想了想点头：“的确。”他沉默了许久仰天长叹了一声“保她性命吧。”他说完起身回房间了。 沈素商以为任天远会偏激，喜欢一个人，不管他做了什么，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对待这样的事儿本来就非常慎重，也许是一切只是开始，并没有陷的那么深。 沈素商看着院子里的人高兴的样子，粱实是想自己家也会这么合乐吧，可惜她选错了方法。 沈素商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到唐小山在院子里和白薇她们聊天：“你怎么来了。” “沈姐姐。”唐小山兴奋的跑到沈素商身边“我大哥让我来谢谢你，说他现在不方便来。” 沈素商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也不是帮你他，是因为你。” “我？”唐小山意外“为什么因为我？” “因为唐家护你。”沈素商直接说。 唐小山是为数不多的单纯的为对她好的人，她当然不愿意看到唐小山过的不好。 唐小山一阵激动，随即又有些失落：“可是我们一家人可能要离开云山县了。” “为什么？”沈素商意外。 “我爹这次花这么多银子，其实是通过我大姐给我们唐家谋了一个官职。”唐小山怏怏的说。 “什么官职？”沈素商以为唐家人要去京城了。 “嘉安城城主。” “城主？”沈素商还没听过这样的官职。 “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挺厉害的吧？”唐小山不太确定的说“不然也不可能花这么多银子。” 第四百三十一章：家有贤妻 沈素商觉得也是，看来她对这里的社会体系真不了解。 唐小山带来了一些地契，是唐家在崖口村一带的地契，有些地方已经被淹了，对唐家来说也不值钱了。 沈素商看了看位置，也不客气就收下了，明天去县衙过个户，她的产业又扩大了。 第二天一早，沈素商本想去县衙过户地契的，结果刚吃过饭就有人上门拜访，来的是戚名哲以前的同窗。 今年云山县只有戚名哲一人参加了考试了，还拿到了榜首，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都高高兴兴的来道贺，连胡云书都来了。 沈素商吩咐人准备了茶水、点心和干果，自己躺在厢房里休息，还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戚名哲现在得了榜首，认识的不认识都围过来了，还都十分热络的样子。 她隔着窗户的缝隙看外面，看那些人拿来的贺礼，一件比一件精致。 “少夫人，少爷问你身体怎么样，可以出去招呼一下客人吗？”南宫离进来行礼。 沈素商想了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戚名哲这是要让别人都认识她，她不想枉费了戚名哲的好心。 之前她还分析戚名哲不适合仕途是不会逢场作戏，今天看到他在人群里游刃有余，她觉得自己多想了。 “相公。”沈素商进门叫了一声。 戚名哲直接走过来牵着沈素商的手：“娘子不必忙前忙后的，那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他护着沈素商坐在他一边的椅子上。 “我一个妇道人家，怕扰了相公与诸位的兴致。”沈素商笑着说。 戚名哲在桌子上覆着沈素商的手：“诸位都好奇我是如何平步青云的，我给他们说家有贤妻，娘子怎么可以不来。” 沈素商笑了一下。 下面有人的表情干干的，这里来了几个乡绅，都是打戚名哲主意的，就算戚名哲无法金榜题名，戚家如今的气象也足以让人侧目。 “都说家和往事兴，还真是啊。”叶翔笑了起来“戚兄好服气。” “那是自然，我戚名哲此生只有我娘子一人。”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他这是直接断了有些人的念想，省的到时候他娘子还要辛苦的帮他挡着。 众人听到戚名哲这样说也都打起了哈哈，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碰霉头。 吃了午饭众人才散了。 “哼，戚名哲也太有心机了，他肯定是早就知道孙夫子会出事，所以找了别的夫子，指不定孙夫子出事就是他设计的。”胡云书从戚家出来嘲讽着说。 “谁说不是呢？我若是参加考试，就算不是榜首，也会得个贡生。”一边有人附和。 “你们嘴巴都干净一点，别在这里说别人是非。”叶翔生气的说。 “你和戚名哲关系好，也没见他帮你参加考试。”胡云书嘲讽。 “我有自知之明，你们也不看看今年过的都是什么人，早就被人定了，你们没机会的。”叶翔反讽到。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没出崖口村就打了起来。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秀才打架还是第一次见，崖口村的百姓都过来看热闹。 很快戚名哲就知道了，想了想不去看他们打架了。 “他们为什么打架？”沈素商看着周氏。 周氏现在已经有点显怀了，不过人很利落。 “听他们骂骂咧咧的，好像在说什么举荐夫子的事儿，说戚秀才是故意不帮他们的。”周大穗也不是很清楚。 沈素商听到周大穗这样说忍不住笑了起来，扭头看着戚名哲：“这些人逢场作戏还行，城府也太浅了一点，和赵继来完全没法比。” 戚名哲轻笑了一下：“云山县就这么大，能有什么城府。” 沈素商想想也是：“对了相公，城主是什么官职？”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天唐小山说他们家之所以花那么多银子，是因为嘉安城城主的官职。” 戚名哲拧眉想了想：“城主是大召一种特殊的官职，算半个封地，平时自治，每年要纳贡，朝廷若是需要就要听调遣。” “那不是很厉害。”沈素商眼睛亮了。 “听着是很厉害，但是一城之主必定是枭雄，不然怎么会镇住那里的人，而且一般都是世家封地，很少有朝廷调派城主的，去了也不一定服众。” 沈素商想了想：“那不是很鸡肋？” 戚名哲也不确定：“而且可以称城主的地方，不是无敌国的边陲，就是闭塞之地，对朝廷意义不大。” “这样说来，唐家也不是占了便宜。”沈素商觉得挺难的。 “那要看唐家的能力了，如果唐家能控制一个城，用一个唐庄换一个城肯定划算，如果控制不住……”戚名哲没有继续说下去。 “控制不住呢？” “那种地方，皇权都管不到，你说呢？” 沈素商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朝廷让人去接管，就不给军队什么的？” “朝廷让人去接管，只是认可这个人而已，别的只看个人能力。” 沈素商想唐家要是知道这个问题，那就是孤掷一注了。 叶翔他们没闹多长时间，各自灰溜溜的走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没去县城，赵风帆派林飞来了。 “按照戚少夫人的交代，尤氏和粱雷都认罪，三个人到一起，最后确定是粱雷过失推了他父亲一把，他父亲撞到门槛上撞死了，我家少爷问戚少夫人这案子怎么结案。”林飞觉得戚少夫人是真是神了。 沈素商就知道是这样：“判流放吧。”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尤氏和粱雷继续在云山县也会被指指点点的。 “流放？”林飞以为戚少夫人会彻底隐瞒这件事“本就是一家人，而且是过失……” “一个人不想犯罪，但是他犯罪了，一个人想犯罪，但是他没有犯罪，怎么判？”沈素商看着林飞。 林飞觉得这样的事儿太难了，还是回去和他们家少爷说吧：“在下回去回禀三少爷，让三少爷决定。” 沈素商想了一下：“你们家大少爷来，是必须要买唐庄吗？” 第四百三十二章：姜家往事 赵风杨想买唐庄的程度，决定了他们这次得罪赵风杨的程度，还是多了解一点为好。 “这个我不知道，大少爷的事儿别说是我们了，就是我们三少爷，也不能过问。”林飞慌忙说。 沈素商想了想：“那你家大少爷是不是一来就说要买唐庄？” “那倒不是，我家大少爷来了之后先去三头岭一带看了看，还来过你们崖口村。”林飞没有隐瞒。 “哦。”沈素商明白了“那没别的事儿了，你回去吧。” 林飞告辞离开。 刚好到日落的时候，沈素商看着日落，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看着日落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来少了秋收的感觉。 去年她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个时候人都在秋收了，空气里弥漫着丰收的香甜，而今年有一种荒芜的感觉。 “对了，今年蓖麻的收成怎么样？”沈素商突然问。 南宫离又被问住了：“我不懂这些。” 沈素商看了南宫离一眼，想要是周老伯跟着她该有多好，自己问什么周老伯都知道。 今年崖口村一带被水淹了七七八八，豆类、粟米、芝麻之类的杂粮收成不错，玉米不到冒顶的时候就全部被虫吃死了，半个云山县都是这样的情况。 戚家的地都租出去了，只剩下那片红薯沈素商觉得还可以再长长，奇遇的时间就准备去京城的事儿。 姜氏真没想到沈素商会去京城，表情有些沉重。 “娘，我相公是进京赶考，又不是去刑场，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回来呢。”沈素商想让她娘开心一点。 姜氏听到沈素商这样说表情更凝重了：“京城那种是非之地，看似繁华无二，实则凶险无比，你们去了一定要小心。” “我相公要考科举的时候，就有可能去京城，娘之前怎么不拦着。” “我那是……”姜氏没想到戚名哲那么长时间不读书了，竟然还能拿到榜首，只想他去试一下不行就死心了。 “反正娘放心好了，婆婆他们也在京城呢，不会出什么事儿。”沈素商安慰。 姜氏想了许久，转身把门关上了，拉着沈素商坐在小桌子那里：“既然你一定要去京城，我就和你说一下姜家的事情，到时候你也好有个堤防。” 沈素商知道她娘的母家肯定不简单，不然当初被流放的时候还有人营救。 “我们姜家是京城有名的刺绣世家，曾为太祖绣过龙袍，得太祖御赐金匾，京城人都想得我们姜家的绣品，就连宫里的贵人也都经常请我们姜家的人做绣品，突然有一天很多官兵把我们家给围了，说我们家私藏禁物，把我们家里里外外给搜了一遍，最后一把火给烧了。” 虽然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是姜氏说到这件事还是心有余悸：“之后你外公，你舅舅他们都被抓了，我们在牢房里关了大半年，他们……都被活活折磨死了，可能最后实在问不出什么了，就把剩下的人流放到边城。” 姜氏一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她已经长大了，但是什么都不知道。 “爹说过，有人想救娘一家人，所以爹才有机会把娘救了出来，那娘知道不知道是谁要救你们？”沈素商也觉得这件事奇怪。 姜氏摇头：“我们从下学习刺绣，家里的事儿从来不过问，只是当年带头抓了我们姜家的人是武平王。” 沈素商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是武平王，看来他们都绕不开武平王：“娘也不知道所谓的禁物是什么？” 姜氏摇头：“你几个舅舅可能也不知道，知道这件事的，可能只有你外公，他在姜家被抓第一天就过世了。” 沈素商想这可就是死无对证了。 “我让你堤防的是的姜秋颜。”姜氏说出这个名字不自觉的咬牙。 “姜秋颜？”沈素商意外“她也是姜家人吗？” “她娘本是姜家的绣女，用了手段和你外公在一起，算起来，我和她算是姐妹，但是你外公不齿她娘的行径，在她娘生了她之后，就把她娘送到城外的庄子上了，她身子孱弱就留在姜家了，当年的事儿可能和她有关。”姜氏说着咬牙。 “娘怎么知道的？” “我们都被抓起来了，她小人得志可以自由进出牢房，你外婆就是被她给气死的。”姜氏说着咬牙。 沈素商默默的算了一下年龄，那姜秋颜顶多也就比她娘小几岁：“我会小心的。” “我活着的事儿，估计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当年除了我还有谁活着，总之你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人发现端倪。”姜氏叮嘱。 “我知道了。”沈素商点头。 姜氏愣了许久叹气：“男儿志在四方，娘也不是要误你们前程，只是想你们能平平安安的，既然要去京城了，娘再给你们做一些衣服，以免到时候被人笑话了。” “我才不怕呢。”沈素商不屑。 “你呀，也是名哲舍不得你，不然你这有身子的人，真不适合去京城，路上多奔波。”姜氏又开始唠叨了。 等沈素商走了，姜氏坐在院子里看着开始落叶的树枝，想京城的冬天很冷。 到底有多冷呢？ 时间太长了，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群姐妹围着炭火做绣活，不时的开玩笑，还想自己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郎君。 “妹子，你要的布样。”陈大菊拿了一些布样过来“姑爷考了榜首，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这么不开心呢？” 姜氏努力的笑了一下：“大囡要跟着去京城，你说这么远，天还冷了。” “也是。”陈大菊想了想“那我这两年赶紧去收点儿新棉花晒干了，到时候多给他们做点儿棉袍，被褥什么的，路上可不能受冻了。” “也好。”姜氏这才想了起来。 沈素商一路也有点失神，先是南宫离和武平王有关，现在她娘母家的悲惨也和武平王有关，沈素商总觉得这次去京城避不开武平王。 “娘子想什么呢？”戚名哲等了许久看沈素商还在发呆就忍不住问。 “相公能联系上花菲儿不能？”沈素商冷不丁的问到。 第四百三十三章：豁然 戚名哲又听到沈素商提联系花菲儿，以为她又惦记花菲儿之前说的宅院了：“娘子不必担心，我们到京城有住的地方。” “不是住的地方，烤红薯特别好处，我想请她吃烤红薯。”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了想，就把姜家的事情说了：“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绕不过武王。” 戚名哲想想也是：“这和你要找花菲儿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花菲儿好歹武功高，到时候我们可以逃走。”沈素商贼贼的说。 戚名哲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尖：“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觉得花菲儿能帮上忙？” 沈素商有些委屈，觉得应该能帮上忙。 两个人一到家就看到汤琛在院子里坐着，看到他们回来慌忙起身。 “戚兄。”汤琛拱手行礼。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娘子先回房休息吧。”戚名哲示意南宫离扶沈素商回房。 沈素商直接回去了。 戚名哲走向汤琛：“不知道汤公子来有什么事儿。” “我来云山县也有几天了，一直没时间拜会，今天得空，来拜访戚兄。”汤琛直接说。 戚名哲示意汤琛坐：“汤公子若是有什么事儿，先说为好。” “戚兄以为我会说唐庄的事儿？” “恩。”戚名哲点头，他觉得汤琛是那种目的性很强的人，一般不会做没用的事情。 “还真不是。”汤琛笑了起来，他觉得戚名哲足够坦荡“如果是因为唐庄的事儿，我是不会来找戚兄的，我来找戚兄是这两天听说了一些和戚兄有关的事情，心生敬意，特来拜会。” 戚名哲看着汤琛：“市井流言，不足为信。” 汤琛笑了起来：“既然戚兄不在意那些虚名，我们谈着也无趣，今天有幸拜会戚兄，看到戚兄的宅院，顿觉这山水之间有真性情，若不是尘世羁绊，在这里自由一生也不错。” “心中有自由，不用在意地方。” 汤琛看着戚名哲，愣了一下起身行礼：“闻君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多谢。” “不必，我只是一说。” 汤琛看戚名哲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戚兄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城。” “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就去。” “可否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伴。” 戚名哲本不想同行的，想了想点头：“好。” “那戚兄定好了时间通知我，我最近会一直在云山县。”汤琛还真担心戚名哲会拒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暗了，汤琛才起身告辞。 沈素商从房间里出来：“相公为何答应和他同行。” “这次我们去不能带尤行和阿离，路上没个照应。”戚名哲有些担心沈素商“同行多少会有个照应。” 沈素商也有些失望：“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尤行不带可以，把阿离带上。” 戚名哲想了想去找任天远了。 任天远虽然说的不在意，但是全身都写满了我心情不好，和刘关下棋还总是输，气的他直接掀棋盘。 “前辈。”戚名哲行礼。 “有事说事。”任天远太了解这一对夫妇了，听他们在称呼就知道他们有什么事儿。 “可精通易容之法？”戚名哲直接说。 “我是大夫，你当我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江湖术士，能把她染成那样已经不错了。”任天远恼怒的说。 戚名哲也不生气：“前辈可以再想想。” 任天远看着戚名哲那淡定的样子：“真没有，我就是改了她的皮囊，也改不了她心性。” 戚名哲听任天远这样说行礼离开了。 他倒是给忽略了，南宫离和武王有血海深仇，把南宫离带到京城，纯粹是给自己找事儿，他瞬间彻底放弃带南宫离了。 回头和沈素商说了一下，沈素商也梦然醒悟，最近带着南宫离比较方便，他们倒是把这件事忽略了。 “还有一段时间，我再给娘子找一个人。”戚名哲也只能这样了。 沈素商觉得不好找，南宫离是他们偶然遇到的，哪儿有那么多偶然：“既然这样，小满也不带了。” 戚名哲点头。 唐庄最后竞拍了二十二万，汤家拿到了唐庄，赵风杨气的扬长而去，孙晴小碎步跟在他后面。 “公子息怒，这件事肯定是戚家在后面搞的鬼。”孙晴小声说。 “戚家？”赵风杨知道戚家。 但是戚家人已经到京城了，戚家对他们赵家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公子有所不知，赵大人非常听戚家的话，那天戚家提议竞拍，赵大人直接答应了，肯定是有什么诡计。”孙晴很确定的说。 “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赵风杨说完就走。 孙晴眼底一片阴沉，她虽然没有进宫，但是攀上了赵家，赵风杨早晚会给她一个身份，到时候戚家算什么东西，迟早有一天，她要让戚家知道什么叫后悔。 今年秋收最大的问题是蓖麻，沈素商只收了之前答应的蓖麻。 他们在淮州有六个铺子，沈素商之前许诺受的蓖麻差不多够那六个店铺用，她根本不担心卖的问题。 别的她不打算收，他们打算去京城了，不想再折腾这些事情。 那些人种的量说大不大，自己用肯定用不完，说小也不小，榨了送到淮州这一个来回又不划算，关键是粮食涨价的厉害，他们必须把那些蓖麻给卖了。 之前都是因为赵继来才种蓖麻的，现在赵继来不在云山县，他们连人都找不到。 “赵继来把他母亲和妹妹都带走了？”沈素商突然想起这件事。 “应该没有吧。”戚名哲不确定“他走的那么匆忙，不会拖家带口的。” 沈素商想想也是：“我们这次进京，会不会遇到赵继来？” “说不定。”戚名哲也想过。 “赵继来那个人那么会钻营，指不定在京城已经风生水起了。”沈素商嘲讽到。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有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想这个时候谁会来他们家，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第四百三十四章：花菲儿求救 赵风杨到戚家翻身下马，他之所以先放置了一下戚家的事情，是想彻底了解一下戚家，没想到还真让他抓到了戚家的把柄。 尤行和南宫离听到马蹄声都过来了，两个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觉得这马蹄声不正常。 “赵公子。”戚名哲看向赵风杨“不知道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戚公子。”赵风杨笑了一下“听闻朝廷传召戚家一家进京，戚公子以患有腿疾没有同行，如今我看戚公子健步如飞，还有精力管别人家的事儿，这可是欺君啊。” 沈素商听到赵风杨这样问差点儿笑了出来，引得别人侧目看她。 “戚少夫人有何高见。”赵风杨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有些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当时我相公的确身患腿疾，不便上路，有县里大夫可以作证，朝廷催的紧，我公婆只好先去京城了来我相公腿好之后要参加科考，就又耽误了一段时间，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问题戚名哲和沈素商已经讨论过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会被赵风杨问出来。 赵风杨盯着沈素商，好像要在她脸上盯出撒谎的痕迹来，戚名哲直接挡在沈素商面前。 “非礼勿视。”戚名哲冷冰冰的看着赵风杨。 赵风杨听到戚名哲这样说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会对一个乡野村妇非礼勿视？这简直就是侮辱他：“最好是这样，不然戚公子此去京城怕是不会顺畅。”他说完就走。 一群人来的风风火火，走的了无痕迹。 “幸好相公之前想好了，不然真被他们给抓住把柄了。”沈素商有些后怕的说。 “无妨。”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看来真要联系一下花少主了。” 沈素商想想也是。 他们去京城路途遥远，且不说路上有什么艰难，到了京城估计也不会那么顺畅。 为此戚名哲打算推迟几天再走，两个人也有充足的时间安排家里的事儿。 沈素商让人把周大叔请来了，关于平整田地的事儿，沈素商还是觉得周大叔比较靠谱，两个人竟然直接说了一天，周大叔离开戚家的时候感觉年轻了几岁。 既然尤行和南宫离都不跟着，那家里的事儿就交给白薇，白薇是他们几个里最为稳重的，豆蔻直接回沈家算了。 豆蔻本来就擅长刺绣，按照她娘的说法，姜家有很多刺绣的绝活，也不能就这样失传了，豆蔻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最不好安排的就是小满了，小满想去京城，但是又不敢违逆她哥和嫂子的意思，每天都委屈巴巴的。 沈素商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小满，我们上路的时候天已经冷了，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小满直接说。 “嫂子知道你不怕辛苦，但是嫂子也是第一次去京城，不知道京城到底怎么样，所以你等等，等我们安顿好了，到时候接你过去。” “嫂子不是说一家人要一起努力吗？” 沈素商想了想自己的确给自己挖过这样一个坑，现在的小孩真不好骗：“对呀，当然要一起努力，一起努力不代表着人要一起，听说京城的花销特别大，我们去京城要花很多钱，你呢，就在家和白薇一起看着我们家里的产业，那就是一起努力了。” 小满想了想，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刘半山每天给戚名哲讲学，虽然说是讲学，但是讲着讲着就成了探讨，刘半生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戚名哲通词达意举一反三，两个人倒有点忘年之交的感觉。 半夜沈素商听到了马的嘶鸣，戚名哲一个翻身起床，院子里尤行和南宫离已经动手了。 “怎么回事？”戚名哲看着打斗的两个人。 “她要带着追云走。”尤行跳开。 南宫离没想到她的马现在竟然不听她的话，往后退了一步对戚名哲有些警惕：“多谢戚公子救命之恩，我若能生还，定会回来报恩。” “你怎么可能生还。”沈素商披着衣服出来了“你现在只是送死。” 尤行看着他们，知道他们都知道南宫离的身世了，就往一边退了一点。 “纵然如此，我也必须去京城。”南宫离本想和沈素商他们一起去京城的，沈素商不带她，她也明白这样会给戚家带来麻烦，所以打算一个人回京城。 “你还真是女子报仇从早到晚。”沈素商没好气的说“你报仇我真不拦着，人家飞蛾扑火那是生活习性的错误判定，你明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还去送死，就是蠢。” 南宫离倔强的低头，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是蠢。 “好了，赶紧回去睡觉了，你要想报仇，就要好好筹谋一下，最起码先把武功练好，连尤行都打不过，你还好意思报仇。”沈素商说完转身回去睡觉。 南宫离有些颓败的站在那里，被沈素商说的她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时候四个人同时勾头看着门外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有车马的声音，声音很小，应该是走的很慢。 尤行一个跃起出了庭院，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来。 花菲儿受了重伤躺在马车里，南星驾车，银翘和桔梗在马车里守着花菲儿，一行人看着非常狼狈。 “少主，你坚持一下，戚家马上就要到了。”桔梗压低声音有些紧张，没想到他们第二次来戚家，竟然是来求救的。 尤行认出了南星，立马回去禀报。 “你确定是桂月谷的人？”沈素商意外的看向戚名哲“就花菲儿那排场，怎么可能大半夜来，还就带贴身的几个人。” “开门。”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 南星正想怎么敲门，门直接开了，吓的他差点儿拔剑。 “戚公子，救救我们家少主吧。”银翘慌忙过来行礼。 “怎么回事？”沈素商闻到一股血腥味“快点儿进来。” 花菲儿处于昏迷状态，沈素商把任天远叫醒给花菲儿诊治，剩下三个人围在任天远门口不走，都担心的看着里面。 “银翘，你进来。”沈素商叫了银翘一声转身去堂屋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团结力量 桂月谷肯定是出大事了，要不然这一行人也不会这么狼狈，连花菲儿都受了这么重的伤。 虽然之前花菲儿和沈素商已经和好了，但是银翘见沈素商还是有些拘谨。 “发生了什么事儿？”沈素商看着银翘。 “我们桂月谷被朝廷的兵马围攻，他们放火烧谷，我们不敌只能护着少主逃了出来。”银翘说着跪在地上“求戚少夫人一定要救救我家少主。” “你先起来。”沈素商看着银翘的样子“你们谷主呢？” “我们谷主……为了给清平客恢复容貌，去找无相子了。”银翘有些尴尬的说。 “无相子？”沈素商之前只听说过一个无音子，现在又出来一个无相子。 “恩，传闻他是易容大师，最擅长做人皮面具，后因制作人皮面具而生剥人皮，被江湖人士追杀，不知所踪。” 沈素商听到银翘解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人也太凶残了：“桂月谷只剩下你们四个人了？” “也不是，我们冲出来之后，一部分人护送少主，其它的都走散了。”银翘说着有些担心。 沈素商一个机灵：“之前我让你们照顾的康家母子，他们出来了没有？” “他们不在桂月谷，他们被少主安顿在桂月谷外面的村子里了，桂月谷只能进不能出，他们不能一辈子留在里面，所以少谷主就把他们安顿在外面了。” 沈素商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和殷氏母子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康家为护百姓而死，就此绝后未免让人寒心。 “朝廷和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朝廷为何突然攻打桂月谷。”沈素商不解。 “为了逍遥游的心法。”银翘说着咬牙。 虽然她一直跟着少主，但是和里面很多姐妹的关系都很好，她们都为护少主而死，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又是逍遥游。 沈素商并不觉得逍遥游有重要，毕竟戚名哲都练成了，戚名哲给她讲了逍遥游的真正意境，她并不觉得是一部很厉害的心法。 问了连翘之后，沈素商又去看花菲儿了。 任天远已经给她诊治过了：“受伤并不严重，主要是中毒了。” “能解吗？”沈素商担心。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毒应该是传说中的美人煞，中毒之后会生疮长瘤，人变的奇丑无比，唯有雷泽的鳞火根可解。”任天远分析着说。 “鳞火根？”沈素商一个机灵“谢师傅的茶还有没有？” 当初谢师傅的茶里就含有鳞火根。 “那点量，只能抑制，不能解毒。”任天远也已经想到了。 “属下这就去雷泽取鳞火根。”南星行礼。 “你和雷泽熟吗你就去取？”沈素商看向雷泽。 “他们虽然不怎么来往，但是渊源颇深，取鳞火根应该不是难事。”任天远分析着说。 “暂时不能去。”戚名哲突然开口了。 “我家少主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桔梗看向戚名哲。 “他们为什么要用只有鳞火根可以解的毒？”戚名哲问到。 几个人愣了一下。 “相公以为他们是故意的？”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风止山已灭，桂月谷在大召境内，雷泽和忘川城都不是大召可以过问的，未免太巧了。” 沈素商想想也是，他们都放火烧桂月谷了，肯定是你死我亡的事情，却让他们逃了出来，这本就不合理。 “那……”桔梗反应过来了。 戚名哲出去了一趟，进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盒子交给任天远：“我知道任神医肯定会稳住花少主的病情。” 任天远打开一看：“你……” 戚名哲给任天远的是从上面挖出来的东西，本就是打算收买任天远的：“恩，这些都是神医的了。” “你放心，解毒有点麻烦，但是稳住没问题。”任天远一口答应了。 桔梗和连翘收拾了房间，扶着他们少主过去休息了，戚家的宅院才安静下来。 “相公，桂月谷就这么没了？”沈素商翻了一会儿有些不相信的问。 “旦夕祸福。”戚名哲也在想这件事。 “按照他们的说法，朝廷不是想取得游侠的支持，为什么会突然和桂月谷作对？”沈素商不理解。 “狗急跳墙，算算武平王多大了。” “相公的意思是，他不想筹谋了一生，结果龙袍都没穿上。”沈素商反应过来了。 “不要想那么多，赶紧睡吧。”戚名哲给沈素商盖了一下被子。 深秋天凉，早起地上都是露水，沈素商出了房间就看到她南宫离站在外面。 “一夜没睡？”沈素商看着南宫离那倔强的样子。 “我想去京城。”南宫离很固执。 沈素商一阵牙疼：“你觉得事儿不够多不是？”她说着看了看左右，靠近南宫离压低了声音“你也看到了，桂月谷被朝廷给剿了，我看这事儿十有和武王脱不了干系，武王得罪的人越多，你可以团结的力量就越大，到时候就不是去送死，而是去碾压。” 南宫离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你说是大仇未报死在仇人的剑下好呢，还是长驱直入手刃仇人好呢？”沈素商劝说到。 南宫离当然知道是后者好：“桂月谷未必肯和我合作。” “桂月谷不和你合作，你和桂月谷合作不就行了，不过你姿态得放对，现在他们成这样，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留在这里保花少主平安，到时候一起报仇多正常。”沈素商摊手。 南宫离拧眉想了起来。 桔梗过来行礼：“戚少夫人，我家少主醒了，想见你。” 沈素商拎着裙角就跑过去。 “慢点儿。”戚名哲从后院过来，看到沈素商在跑生气的提醒。 沈素商吐了一口气：“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她跟着桔梗就过去了。 戚名哲有些无奈，别的事情都好说，唯独对沈素商他不知道怎么办。 花菲儿的脸色很苍白，脸颊已经生了一个疮，她用幂离挡住了，丝毫没有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们先出去。”花菲儿命令到。 桔梗他们犹豫了一下，行礼退下了。 “你想和我说什么悄悄话？”沈素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 第四百三十六章：一事相托 生病、受伤的人心理最脆弱，尤其是花菲儿这种从未摔过跤的，估计更加接受不了。 “你给我说实话，戚名哲是不是练了逍遥游？”花菲儿直接问。 “我怎么知道。”沈素商心理咯噔了一下。 “要不然他的腿怎么会好。” “我觉得是你们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逍遥游不过是一部心法，又不是生死簿，就是生死簿，彭祖还逃了那么多年，没那么绝对。” “彭祖是谁？”花菲儿一脸凝重的盯着沈素商，觉得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额……”沈素商觉得聊天好累“就是一个话本里的人，他买通了阴差把自己的名字捻成一条线穿到生死簿里，逃脱了阎王的勾魂。” “这和逍遥游的有什么关系？”花菲儿不解。 沈素商被花菲儿给说懵了：“我只是举个例子，试图证明逍遥游心法没那么厉害，我家相公腿好了，全靠我家相公的恒心和毅力。” 花菲儿还是有些不信：“我从未听说一个人可以打破逍遥游的桎梏，当初心法有这样的破绽，是为了让心法统一，不被奸邪利用。” 沈素商想了想，戚名哲腿好的时候，还真没有得到全部的逍遥游心法：“也许我家相公之前练的心法本就有问题。” 花菲儿看沈素商不承认也就不追问了：“我们路上尽量甩开了追杀的人，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沈素商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噎住了：“你的敌人派来的卧底吧？你说你那么厉害一个门派，往什么地方逃不好，逃我这里干嘛？我就是一个种地的，什么都不会。” “我只相信你。”花菲儿直接说。 她不是相信她和沈素商的交情，而是相信沈素商的人品，关键是她本来就不认识外面的人，与其去投靠所谓的故交，还不如找自己认识的人。 而且她感觉沈素商好像什么都能解决。 沈素商觉得被人相信也很累：“你直接说重点，我还得安排你。” “朝廷要对游侠下手了，你们小心一点。”花菲儿叮嘱。 “我们现在和游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沈素商摊手。 “最好是这样，我担心雷泽和忘川城也不能幸免。”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又想了想：“我和我相公要进京赶考了，安排好你就走，你最近……” “我和你们一起去。”花菲儿直接说。 沈素商愣住了：“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可是在逃命，竟然要去京城。” “朝廷怎么都想不到我会去京城。”花菲儿很认真的说。 这是打算大隐隐于朝吗？ 沈素商觉得这样太不靠谱了：“你还中着毒呢，这样去京城不是送死吗？还是拉着我们一起送死那种。” “我一直有吃解毒丹，这毒虽然我解不了，也能抑制，我娘知道这件事之后，也肯定会找我。”花菲儿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真的很为难，本想带着南宫离去京城是送死，现在又要带着花菲儿，她这是穿成送人头的命了吗？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想了许久：“花少主这样说也有道理。” “还有道理？”沈素商觉得自己总是做很多没用的事儿，兜兜转转之后想早知道这样，自己瞎忙活什么吗？ “她留在这里，被人追过来是迟早的事儿，现在云山县也是是非之地了，的确不适合把她留在这里。” 沈素商一脸疲惫的把下巴放在桌子上：“那南宫离呢？” “也带上吧。”戚名哲觉得南宫离留在这里估计更危险“我明天去给他们办户籍和路引。” 沈素商想了想也是，就按戚名哲说的办了。 有赵风帆在给这些人安排一个身份，办户籍和路引都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要隐蔽一点，赵风杨最近盯着他们呢。 戚名哲从衙门出来，刚好遇到孙晴，如今孙晴的气质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整个人更内敛了。 “戚秀才，不，现在是贡生了。”孙晴和戚名哲打招呼。 “孙小姐。”戚名哲应了一声看向一边。 孙晴看到戚名哲这态度有些恼怒：“山不转水转，戚公子没想到我会回来吧？” “我从不想别人的事情。” 孙晴心里更窝火：“赵公子看中了城外的观景台，还请戚公子割爱。” “不割。” “赵家乃是京城侯门，戚公子得罪不起。”孙晴得意。 戚名哲想了想，又折回县衙了。 孙晴看着戚名哲的样子，想他肯定是想依靠赵风帆，可是赵风帆是赵风杨的弟弟，到时候站谁边还说不定呢。 “哎，你怎么又回来了。”赵风帆看到戚名哲慌忙放下了笔。 “一事相托。”戚名哲很不客气的说。 “直说。”赵风帆很大方。 “我不在云山县的这段时间，若有人敢动戚家分毫，我定十倍相还。”戚名哲近乎威胁的说。 “现在谁敢动……”赵风帆说着没声了。 别人是不敢动，但是他亲哥敢动，因为唐庄的事情，他们还结下了梁子。 “别忘了我知道什么。”戚名哲知道赵风帆知道是谁了。 “我知道。”赵风帆想想头大“这明面上我肯定护着戚家，但是这背地里……万一……” “你放心，敢擅闯戚家者，有去无回。”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赵风帆感觉脖子凉了一下：“你放心好了，肯定没事。” 戚名哲听到赵风帆的保证，到时候又有尤行在家，他可以放心了。 通知了汤琛出发的时间，戚名哲才回家。 虽然花菲儿的马车很好，但是不能用了，这样的马车太招眼。 这次人比较多，就又置办了两辆马车，任天远肯定要跟着去了，不然没人帮花菲儿控制毒性。 汤祎本想到了云山县和戚名哲有更多接触的机会，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去京城。 “那位姑娘是谁？”汤祎看到花菲儿的马车。 “一位好友，去京城寻亲的，刚好同行。”沈素商扭头看了一眼，觉得花菲儿是不是太招人眼了。 “那容貌也是世间少有，戚少夫人这一路可要小心一点。”汤祎笑的意有所指。 第四百三十七章：同行 沈素商当时那么绝对让她难堪，如今戚名哲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更漂亮的女子，她看似不在意的想在沈素商心里种下一根刺。 “和汤家同行，有什么好注意的。”沈素商装作不知道“难道说有人敢动汤家。” “戚少夫人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汤祎不让沈素商打哈哈。 “阿姐。”汤琛忙完赶紧过来“我们要出发了。” “恩，路上照顾好自己。”汤祎说着给汤琛整理衣服“到了京城给家里报个平安。” “我知道。”汤琛点头。 沈素商趁机回自己马车了，他们的马车没有汤家的华丽，但是自己的马车坐着舒服。 如果走水路的话会快很多，但是他们带的东西多，现在河面上还没有那么多船，一行人想同时上路，就只能走陆路。 再说到了淮州再置办马车什么的，又要耽误一段时间。 正要出发，他们发现唐家的车队也出来了。 “戚公子。”唐缺看到戚名哲兴奋的叫了起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京城。”戚名哲突然想到唐家也要去京城。 “好巧啊，我们也是去京城。”唐缺从车上跳下来“不如同行。” 沈素商掀开了车帘，没想到唐家竟然也是今天去京城。 唐老爷病好之后很少见人，也只是掀开车帘看了看，本想此番去京城路上会不好走，和这些人一起上路就放心了很多。 相互打了一个招呼，时候也不早了，一行人就一起上路了。 汤家的马车走在最前面，汤琛只带了路上伺候的几个人，不过也是两辆马车，一辆平板车。 戚家走在中间，一共三辆马车，前面是戚名哲和沈素商的，由南宫离赶车，中间是花菲儿的，桔梗和银翘轮流赶车，后面是任天远和刘关的，南星给他们赶车。 最后面是唐家的，唐家举家去京城，一共有六辆马车，还跟着很多镖师，浩浩荡荡的。 “看来唐家以后不会回云山县了。”沈素商勾头看了看唐家的车队。 “应该是吧。”戚名哲也有些意外。 “那唐家就这么点儿人？”沈素商想唐家好歹是云山县首富，不可能就这么一点人。 “这是这一辈的唐家直系，人数不多很正常，你想想唐家除了唐庄还有很多产业，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全部给处理了，应该是分给这里的唐家旁支了。” 沈素商有些感慨，唐家这基业也是几辈子积累下来的，虽然说家道败落了，像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还真需要魄力。 从云山县到淮州一路上都很安稳，到了淮州他们要停两天，汤琛要带自己的人，沈素商也趁机安排一下淮州那几个铺子的事儿。 “戚公子，借一步说话。”萧恨水突然拦住了戚名哲和沈素商的路。 沈素商被吓了一跳，幸好戚名哲先一步护着她。 “直说。”戚名哲有些生气。 “还是谨慎一点好。”萧恨水说着压低了帽檐。 三个人往一边走了两步，到人少的地方。 “说吧。”戚名哲看了看左右。 “戚公子可有桂月谷的消息。”萧恨水有些急促的说。 “没有。” 萧恨水听戚名哲这样说急了：“戚家和桂月谷关系匪浅，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我戚家一介布衣，不过巧合之下认识了花少主，不知道桂月谷的关系很正常。”戚名哲一脸坦然的说。 “如今朝廷有一支秘密的人马，到处屠杀江湖人士，我听闻桂月谷遇难，如今我义父和桂月谷谷主下落不明，空幽谷也被朝廷焚烧，幸好我们提前得了消息，人已经全部隐退，戚公子若是有花少主的消息，请一定要告诉在下。”萧恨水难得对他们客气。 “你们空幽谷怎么提前得了消息？”沈素商意外。 “我们空幽谷眼线遍天下。”萧恨水对沈素商还是很排斥。 空幽谷和桂月谷不同，桂月谷不问世俗，而空幽谷在外面有很多产业，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甚至是武王府里都有他们的人。 “知道了。”戚名哲看萧恨水对沈素商不客气，他也没好语气。 “如果戚公子有花少主的消息，请一定要通知在下。”萧恨水行礼。 “怎么通知。” 萧恨水想了想，给了戚名哲一块铜钱大小的铁令：“只要遇到有这样标识的店铺，把这铁令给掌柜看，就可以联系到我。” 戚名哲接了铁令点头。 “告辞。”萧恨水不多留，转身就走。 沈素商看着萧恨水走远：“他能相信吗？” “又不会有交集，相信不相信有什么关系。”戚名哲看了一下铁令，顺手把铁令给了沈素商。 “给我干嘛？”沈素商奇怪。 “家里的东西，娘子管着。” 沈素商来主要说的是灯油的事儿，几个掌柜能拿到价格低的灯油也很开心，经营的事情沈素商没有过问。 孙掌柜不在药铺，大凹镇瘟疫结束之后，周边断断续续的也都需要人，孙大夫和乔氏一直在那边忙。 等他们再上路的时候，人又多了很多，汤琛也请了护送的人，加上汤家的一些武师，马车又多了三辆。 戚家的马车还走在中间，显得更加不起眼了。 可能别人看他们的队伍大也都不远不近的跟着，想路上可以安全一点。 戚名哲原本打算路上走慢一点，让沈素商游山玩水，现在这么多人一起也不好游山玩水了，好在人多也走不快。 “爹，我们这样和他们一起走太慢了。”唐宁和他爹商议。 “我们也不赶时间。”唐老爷心里着急，但是还是决定和戚名哲他们一起走“现在路上不太平，谨慎一点为好。” 唐宁听他爹这样说也不再说什么了。 唐小山本想去找沈素商玩儿的，可是看到戚名哲的脸色，她识趣的回去了，就在自己马车上无聊。 “前面要到苍岭了，匪寇多如牛毛，我们要小心一点，一定不要独自离开车队。”汤琛亲自过来叮嘱戚名哲。 “苍岭？”戚名哲想了一下“是有名的断五口？” “戚兄竟然知道这个。”汤琛意外。 第四百三十八章：望天口 苍岭的匪寇多如牛毛，还有一定的组织，其中有名的就是断五口。 断五口是苍岭里面五个落脚的地方，算是很正轨的匪寇窝子，只要待在那里，别的匪寇就不会找你麻烦。 不过收费非常高，一般人待不起。 有钱人都会卡着点晚上住在那几个地方，最起码性命无忧。 穷人只能在外面看运气，所以就叫断五口。 “以前听人说过，汤公子怎么打算的？”戚名哲看向汤琛。 “我打算卡点住在那五个地方，就是路上会有点慢，不知道唐家人有什么打算。”汤琛说着看向唐家的马车。 戚名哲也感觉到了，这两天唐家人好像有些急了：“戚兄派人问问吧。” 唐宁本来就急，听到汤琛这个打算，随即去找戚名哲商量。 “戚兄，这苍岭只用三天就可以走完，若是卡在那五个点上，要多走两三天，很不划算。”唐宁有些着急“再说我们的人马多，也不担心在外面会遇到什么事儿。” “我们戚家有女眷，不方便赶那么快。”戚名哲直接说。 唐宁想了想：“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我们不能同行了。” “好。”戚名哲觉得这样挺好。 唐家先行一步，汤家和戚家就慢悠悠的走着，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 到望天口，沈素商明白了这里交银子的规矩，最外面一圈什么都没有，只是进去，一人一两银子，马车要交二两。 第二圈有些棚子，下面还有草垫，一边有些破落的桌子，一个人三两银子，马车三两。 第三圈有单独的茅草房，只能放两张床的房间，一个房间只能住两个人，最多带个小孩，一个房间要十两，马车不收费。 第四圈是好一点的房间，虽然不大，好歹是砖瓦房，一个房间二十两，外面有灶台和柴禾可以用，马车也不收费。 最里面就是望天口自己人住的地方了，里面点了篝火，众人在那里喝酒吃肉，迎着火光有刀影，看的人有些胆寒。 “我给戚兄出钱，到第四圈去住吧，房间好一点。”汤琛邀请戚名哲和沈素商。 戚名哲摇头：“多谢汤公子好意，只是同行，不必如此。” 汤琛无奈，只好辞了戚名哲他们自己带了贴身用的人进去了。 “为什么不去里面。”花菲儿看着低矮的茅草屋有些抵触。 “低调。”沈素商小声的提醒。 花菲儿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就不说什么了，虽然是在第三圈，他们一行人也花了五十两。 “一道口五十两，五道口下来就是二百五十两，这银子也太好赚了。”沈素商感慨着说。 “一道口一个价。”戚名哲看沈素商那财迷的样子。 沈素商愣住了：“这个是最便宜的？” “靠近两边出口的都是最便宜的，中间的最贵。”戚名哲也是听人说的。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古人都不出远门，这是真出不起：“他们这样朝廷也不管管？” “怎么管？”戚名哲有时候觉得沈素商很睿智，有时候又觉得她很天真。 “那住不起的怎么办？”沈素商觉得这也太夸张了。 “也不是一定要住，在外面也可以，那些匪寇不过是劫财劫色，如果是穷苦的逃荒的人，他们也没什么好劫的。” 沈素商想想也是。 半夜沈素商被惨叫声惊醒，看到戚名哲已经醒了，把她揽紧了一点。 “睡吧。”戚名哲在她耳边小声说。 沈素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那是什么声音？” 戚名哲犹豫了许久：“有人在望天口外过夜，被杀了。” 沈素商恍然，望天口是土匪，又不是做慈善的，那些人以为藏在望天口外面，别的匪寇也不会来，可惜是送到了人家的砧板上。 戚名哲以为沈素商吓到了：“有我在，没事。” 沈素商往戚名哲身边靠了一点，不是说穷苦人没事的吗？只是想寻求一点庇佑，就丢了性命。 早起离开的时候，沈素商看到外面的草丛里有许多鲜血，好像是警告他们一样，非常醒目。 接下来所有人都很沉默，沈素商在马车里睡了半天，下午掀开车帘一直看着外面。 现在天冷，外面的树叶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常绿的树木看着也灰蒙蒙的。 她明明知道一个人在大环境下的无能为力，可是亲自经历过之后的感触依然是不同的。 “娘子晚上若是不想到口子里住，我们就住外面。”戚名哲看沈素商一直焉焉的，以为昨天晚上被吓到了。 “好。”沈素商点头。 戚名哲意外，他以为沈素商还会住口子里。 汤琛意外戚名哲的选择：“外面真的非常危险。” “多谢汤公子关心，我们已经决定了。”戚名哲不容拒绝。 汤琛又劝了劝，见戚名哲不为所动，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和戚名哲他们分开了。 黄昏的时候，沈素商他们过了守平口，选了一个地势平坦又有背靠的地方过夜。 沈素商看着夕阳心情瞬间好起来了，颠颠的跑去找花菲儿了。 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的背影，不知道他家娘子又想做什么了。 “花少主。”沈素商一脸讨好的坐在花菲儿一边。 花菲儿脸上的疮已经消了，但是看起来非常柔弱，有一种病态美，如果不看她一脸戏谑的话：“戚少夫人有何贵干。” “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敢让我们花少主睡不好，定不能轻饶。”沈素商很严肃的说。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想沈素商是不是有病了。 “想想你以前多风光，竟然被一群山匪那样对待，是可忍孰不可忍。”沈素商气呼呼的说。 花菲儿狐疑的看着沈素商：“直接说。” “今天晚上要是有人杀来，用用你的人呗。” 花菲儿就知道：“你的人也不弱，为什么要用我的人。” “万一来的比较多，咱们好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沈素商无比的诚恳。 “这事儿不用你说。”要不是沈素商忍着，昨天我晚上花菲儿就想把那个望天口给端了“到时候你可别吓坏了，哭喊着躲在别人后面。” 第四百三十九章：狩猎 沈素商也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可是白天看到望天口外面的鲜血的时候，她终究没忍住。 沉默就是纵容，总以为和自己没关系，等到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也和别人没关系。 “没事，我只会藏在我家相公身后。”沈素商得意。 花菲儿觉得这天没法聊了。 和花菲儿商量好，就剩下守株待兔了，这一场狩猎，谁都不无辜。 虽然住在荒郊野外，但是比住在口子里好多了，生了篝火，煮了一些吃的东西，从一边的河里抓了鱼，串在树枝上慢慢的烤。 “哎，你不是带了一些红薯吗，怎么不烤了吃。”花菲儿馋红薯了。 “那是给我婆婆带的。”沈素商自己都不舍得吃。 今年红薯的收成不错，但是沈素商全部用沙土埋在地窖里留种，相信用不了几年，红薯就会在云山县大面积的种植，到时候饥荒就会少很多。 “小气。”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也不搭理她。 “来人了。”戚名哲冷不丁的说。 他说完一小会儿，别人才听到马蹄声。 “去处理一下，不要惊扰到少夫人。”戚名哲平静的说。 南宫离站了起来，南星他们也一起过去了。 一直坐在那里等着吃烤鱼的任天远和刘关同时抬头看了戚名哲一眼，这刚出云山县就有这样的气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小经历腥风血雨长大的。 一阵打斗声很快消失，又过了一会儿，南宫离他们牵着几匹马过来了，手里还拎着钱袋子。 “阿离，你现在越来越会过日子。”沈素商调侃的说着，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有点不适应空气里的血腥味。 “尸体已经处理了。”南星对花菲儿行礼。 花菲儿点头，转即看着沈素商：“你不分我一半？我出的人多。” 沈素商把钱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大多都是碎银子，竟然还有一张银票：“这点儿小钱，花少主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那也是我的钱。”花菲儿不服。 “现在是我的了。”沈素商不讲理。 一群人正在聊天，又响起了马蹄声。 “一个人？”沈素商侧耳听着。 “后面还有一群人。”戚名哲说着站了起来。 “相公？”沈素商意外。 “我去看看。”戚名哲示意南宫离保护沈素商。 唐缺趴在马上狂奔，他觉得自己死定了，看到有火光慌忙往有火光的地方逃。 “救命，救命啊。”他一边策马一边叫了起来。 戚名哲一看是唐缺，侧身让了一下，唐缺冲了过去，慌忙勒马，还是差点儿冲到火堆那里，被南星生生的拦住了。 “二缺？”沈素商意外的看着唐缺“你怎么成这样了？” “戚少夫人？”唐缺一软整个人从马背上下来，马镫挂着他头差点儿摔地上。 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一个比一个凶狠。 “哎哟，没想到今天还有收获。”牙五看到有人在这里驻扎顿时来了兴致“来啊，男的杀了，女的抢回去，回头一人分一个婆娘。” “好！”后面的人顿时来了兴致。 戚名哲目光一寒，一跃就把牙五踢下马，顺便拔了牙五的鬼头刀，刀柄一个回旋后面的人声响都没发出一个，直接没了气息。 牙五本想骂人，一回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他脊背一阵冰寒，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我是七牙口的五当家牙五，你不能杀我。” 戚名哲慢慢的走过去，刀背拍了一下牙五的后脑勺，牙五也直直的倒下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已经没了气息。 “去处理一下。”戚名哲顺便把刀给扔了“以后杀人不要见血，我娘子会不习惯。” 沈素商这才知道戚名哲为什么亲自动手了，原来是因为刚才她闻到血腥味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 花菲儿咽了一下口水，心底也生出一股寒意来，她突然觉得戚名哲太可怕了。 唐缺懵了，早知道戚名哲这么厉害，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和戚家分开，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发生了什么事儿？”戚名哲看着目瞪口呆的唐缺。 唐缺慌忙抬手把自己下巴合上：“我们被七牙口的人抓了，他们要小山嫁给他们的牙七，小山至死不愿，我爹想办法让我逃出来了。” “小山不愿意，让你逃出来干嘛？”沈素商觉得唐家的脑回路也是清奇。 唐缺想了想：“哦，我大哥受伤了，小山被单独关起来了，我逃出来报官。” 沈素商觉得整个唐家都真够缺心眼的：“报官有用吗？” 唐缺又想了想：“哦，那些人还抓了一个大官，我爹说报官肯定有用。” “大官？”沈素商想这里是山匪真够猖狂的，连大官都敢抓。 “恩，好像是负责今年淮州科考的大官。”唐缺现在有些恍惚，事儿都说不清楚。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也太巧了。 “遇到你们太好了，我们明天回淮州报官吧。”唐缺一脸热切的看着他们。 “去淮州告官，就算你到淮州官府立马出兵，也得三天，你确定官府来的人能打过这里的山匪？关键是，淮州知府卫承泽，肯定不会管这件事。”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那怎么办？小山明天就要嫁给那个牙七了。”唐缺着急。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明天吧。”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想帮唐家。 今天沈素商要住的外面，其实就是为了杀那些匪寇，在口子里不好动手，而且会牵连到无辜，在外面会方便很多。 半夜戚名哲突然拿过一边的木棍，守夜的桔梗和南星还没反应过来，戚名哲已经击落了两个人，剩下的一个人想逃，被戚名哲一棍子抽在小腿上，直接掉下来了。 风星远难以置信的看着戚名哲，竟然有人可以快过他的速度。 戚名哲对他们的身法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你是谁？” “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刮风寨风星远。”风星远嚣张的说“你今天放我一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改天我必回报，今天死在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 “你们练的什么武功？”戚名哲有些困惑。 “说出来吓死你。”风星远觉得自己的骨头肯定打碎了，咬牙坐在地上“游侠听说过吗？” 第四百四十章：闯七牙口 听到风星远这样说，戚名哲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了。 “你小子真能扯，游侠早就消失了。”刘关也醒来了。 “游侠是消失了，但是游侠的传承留下来了。”风星远振振有词“风止山知道不？游侠一支，最擅长轻功和刺杀，我们刮风寨就是风止山的后人。” 刘关知道风止山已经消失了，但是也没消失时间太长，还真有可能是后人。 “你们练的是风止山一脉的轻功？”戚名哲彻底清楚了。 当初风止山内乱，逃走的可不止他爷爷一个人，也许有别人拿了风止山的东西逃走了，不过怎么成了匪寇。 “那是当然了，我们风止山的轻功，可以一日千里，来无影去无踪。”风星远得意的说。 “也不怎么样。”戚名哲不屑。 “我……”风星远想自己被人家给抽下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走吧。”戚名哲说完转身过去坐下。 风星远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放了他：“我真走了？” “走吧。”刘关摊手。 “那能不能给我一匹马，我腿断了。”风星远一脸讨好的说。 戚名哲示意南星帮风星远一下，南星很不情愿，还是去把风星远扶上马了。 风星远策马行了一段，有些不相信的回头看了看，确定对方是真的要放他走，这才策马狂奔了。 花菲儿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说：“你怎么不问他功法的事儿，他有你们风止山的功法。” “他还会来的。”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这次他们安安稳稳的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他们多了十几匹马，还有一千多两银子，这一夜的收成不错。 “我们真要去七牙口啊？”唐缺休息了一下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你们刚杀了他们的人。”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也没怕过。”沈素商看着唐缺那怂的样子。 “那能一样吗？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寇。”唐缺想想都怕。 “杀人和眨眼不眨眼没关系吧。”沈素商看着唐缺。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抱起来放到马车里：“出发。” 他们上路之后，遇到了一些人，他们应该也是在外面过夜的，晚上非常小心，篝火都不敢点，所以熬过了一夜。 七牙口是断五口里最大的一个口子，竟然形成了一不小的村落，走这条路的人一定会路过这里。 戚名哲把沈素商安顿好了，只带着南星过来，他走过去，周围所有的人都警惕起来，不自觉的去摸放在一边的兵器。 “我要见你们老大。”戚名哲看向一边一个打铁的壮汉。 “想见我们老大，先问问我的锤子。”铁匠说着就挥动锤子。 南星直接拦住了，一招就把铁匠给踢翻了。 周围的人立马围了过来，戚名哲只是平静的看着，当他要动手的时候，周围的人的动作就会变的很慢。 南星为戚名哲挡住了所有的人，那些人连戚名哲的衣袂都没有碰到。 “住手！”牙三喝止，径直走了过来。 他看的出来，这两个人也是江湖中人，看武功是他们招惹不起的。 “在下牙三，七牙口的三当家，敢问两位怎么称呼？”牙三抱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牙五昨天追唐家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突然又出现了武功这么高强的人，可能他们已经交过手了。 “无名之辈，不必问称呼。”戚名哲看着牙三“我来是问你们七牙口要几个人。” 牙三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在我们七牙口的都是自己人，看来这位公子和我们七牙口有渊源。” 戚名哲觉得这个牙三不是好应对的：“是不是自己人，只看你们怎么说，我要带走的人，也不管是不是你们自己人。” 牙三不自觉的咬了一下牙，他们七牙口很久没遇到这么嚣张的人了：“不如公子说一下名讳，我帮公子问问。” “唐家所有人，严大人一行所有人。”戚名哲直接说。 牙三下不说名讳，口气倒是不小，阁下真以为能从我们七牙口带走他们，然后活着出苍岭吗？” “可以试试。”戚名哲说着一个错步已经到牙三身边，扣着他肩膀脉门。 周围的人立马往前围了一步。 “别过来。”牙三慌忙喝止，他感觉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动一下指头的瞬间“阁下和刮风寨是什么关系，可不要伤了和气。” “带我去见人。”戚名哲不回答他。 在牙三的带领下，戚名哲和南星上了七牙口，七牙口挂了不少红绫，看着喜气洋洋的，见到他们这样上来，纷纷警惕起来。 “牙三。”牙大拎着板斧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大哥。”牙三这才有些紧张了。 “你是谁，放了我三弟。”牙大盯着戚名哲。 “我要唐家人和严大人一行人。”戚名哲环视了一下七牙口，如果这些人放下兵器，倒像是普通的山民。 “大哥，别听他的。”牙三立马说。 戚名哲一掌把牙三给劈晕了，两步过去试图挟持住牙大，结果被牙大避开了。 牙大五大三粗，全身穿着护甲，人却非常灵活，戚名哲一下没扣着牙大的脉门，竟然被牙大给避开了。 戚名哲想自己大意了，能经营断五口的人，定然不是简单的人。 顿时一片混战，戚名哲很少和人交手，但是他学的很快，只要看过别人的招式就很快融会贯通。 七牙口往这里汇合的越来越多，本在后面准备婚礼的牙七也过来了，他长的很斯文，不像是一个山匪，倒像是一个书生。 他在一边盯着戚名哲，却完全看不到戚名哲的招式，能有这么快的速度，难道是刮风寨的人？ “外面是什么声音？”唐宁斜靠在墙上坐着，他的腿受伤了，背上也有外伤，无法站起来。 “好像是打起来了。”严大人透过窗户看不到“难道是淮州守备来救我们了。”严大人兴奋。 他没想是卫承泽，卫承泽肯定不会救他，顶多会走到过场，到时候给朝廷一个交代。 “不可能，我二弟昨天才逃出去，就算顺利逃脱了，也不会到淮州。”唐宁很确定的说。 第四百四十一章：风开轩 昨天让唐缺逃出去，唐宁是有私心的，他们唐家不能在这里绝了后。 他只想唐缺能逃走，根本没想唐缺会回来救他们。 严智奇想想也是，不可能会这么快。 外面戚名哲就算被围攻，也把牙到绝地了，牙大身上穿有护甲，他无法直接扣住牙大的脉门，只好夺了柳叶刀，直接架在牙大的脖子上。 “住手！”风开轩叫了一声。 戚名哲一闪，刀架在牙大的脖子上，警惕的看着来人。 “爷爷，就是他。”风星远一手拄着拐杖侧身指着戚名哲。 戚名哲认出了风星远，风星远这是搬了救兵来？ 风开轩打量了一下戚名哲，他没看出戚名哲有武功，但是能把刀架在牙大的脖子上，武功肯定不一般。 “你就是速度比星远快的人？”风开轩有些疑惑。 “不才，正是在下。”戚名哲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意图。 “风伯，你认识他？”牙大开口了。 风开轩一副长者姿态：“你先把牙大放了，有什么事儿好商量。” “放了唐家人和严大人。”戚名哲直接说。 风开轩看着牙大：“你敛财就算了，怎么开始劫人了？” “爷爷，不止这样，他们现在还杀人呢。”风星远没好气的说。 牙大低头：“人多了，总要吃饭的。” “把人给放了。”风开轩直接说。 牙大犹豫：“我已经答应了牙七，那是给他抢的娘子。” “你还出息了。”风开轩生气。 牙大立马就怂了：“放了，放了。”他看周围的人不动“还不赶紧把人给放了。” 众人这才过去把唐老爷他们都带了出来。 “戚公子？”唐宁惊讶，没想到竟然是戚名哲来救的他们。 “等他们安全离开苍岭，我就放了你。”戚名哲看向牙大。 “是。”牙大只好咬牙认了。 “他们的东西呢？要分毫不少的让他们带走。”戚名哲又说到。 “是。”牙大认栽。 很快唐家和严大人的东西人马都准备好了，虽然折损了一点，有人受伤，好歹小命是保住了。 “戚公子不和我们走吗？”唐老爷看向戚名哲。 “你们先走。”戚名哲现在还有点儿事儿。 唐老爷以为戚名哲是为他们断后，于是深深的行了一个礼。 严智奇也拱手，本以为戚名哲放他鸽子，让他见不到刘先生，打算到了京城再算这笔账，如今戚名哲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还得感谢戚名哲。 一行人这才下山。 “好了，他们拿了我七牙口的通行令，定然会顺利出苍岭。”牙大垂眸看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这么长时间，那刀竟然分毫微动。 “你们的话，能信吗？”戚名哲瞥了牙大一眼。 “老夫可以作保。”风开轩慌忙说“这位侠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戚名哲想了想看着牙大：“把你身上的护甲脱了。” 牙大一愣，随即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 “脱了。”风开轩看着他们的样子。 牙大当着众人的面，不情愿的把护甲给脱了，他的护甲是全套的，几乎保护了他身上所有要害位置。 戚名哲看着那轻薄的护甲，这种匪寇为什么会有这么精致的护甲。 等牙大把护甲脱了，戚名哲直接封住了牙大的穴道：“自己冲开就是找死。” 牙大有些不服气的暗自咬牙，一试自己真没一点力气。 风开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戚名哲和他去一边，眼角瞥见一个青衣少年，那少年被看到之后冲他大方一笑。 戚名哲没搭理他，但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就是牙七。 风开轩看四周无人了：“老朽刚才已经看到少侠的速度，不知道少侠师承何处？” “无师。”戚名哲对这位长者很客气。 “没有师承？”风开轩意外“那是不是自己修习过什么？” 戚名哲看他这样试探：“敢问风前辈和风止山有什么关系？” 风开轩愣了一下：“你知道风止山。”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风前辈应该是有风止山的功法。”戚名哲觉得只有这个可能。 风止山擅长的是轻功和刺杀，即便是没有心法，对应的功法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秘籍，他父亲只看中心法，因为心法是游侠的基础，对应的功法不是方式而已。 “你怎么知道？”风开轩对戚名哲警惕起来。 “风止山已经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了，即便是风止山功法又怎么样？风前辈不必如此警惕。”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风开轩觉得戚名哲和风止山肯定有关系：“话是这么说，但是老朽受过风止山的恩惠，如今能在苍岭立足，也是风止山功法庇佑，不敢忘本。” 戚名哲看着风开轩：“前辈如此重义，为何落为匪寇，做这等凶残之事。” 风开轩想了想：“当初风止山内乱被灭，江湖和朝廷都想得到风止山的东西，甚至是斩草除根，我们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只可惜匪寇毕竟是匪寇，需要一些凶名，也需要一些凶残的人让别人长长眼。” 戚名哲没有和他争论这个：“那风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儿？” “你真的是风止山没有关系？”风开轩还是有些不相信。 “有如何？没有如何？” 风开轩沉默了一下：“我刮风寨有绝学，至今无人能继承，若少侠不弃，我愿意把我刮风寨绝学传给少侠，若是少侠有幸习成，还望庇护我刮风寨一二。” 戚名哲意外，他们素未谋面，甚至可以说有些仇怨，他竟然要把绝学传给他：“我没时间。”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少侠看看再拒绝。”风开轩一脸期盼。 他也不曾学会风止山真正的绝学，如今年事已高，知道有这样的天纵奇才，想让风止山的传承传下去，也想给刮风寨找个庇佑。 戚名哲想了想：“我还有家眷在路上。” “无妨，一同去刮风寨，这苍岭没人敢动你们。”风开轩保证。 戚名哲略微想了一下就答应了，如今唐家和严大人已经走了，他能护着剩下的人周全，不怕出什么乱子。 等他们过来，七牙口的几个当家都到了，除了被戚名哲杀了的牙五，他们对戚名哲都很警惕，看到风前辈的态度又很困惑。 第四百四十二章：与虎谋皮 众人只知断五口很少知道刮风寨，外人传说刮风寨的人更加凶残，只要不进五口的人，都会被刮风寨的人杀掉。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跟着风开轩到刮风寨的时候，看到一个热闹的寨子，小孩追打着嬉闹，女人在井口洗衣服，老人在纳纺花、鞋底……其乐融融。 看到有外人来，众人侧目看了一眼，看是风老带着的就又忙自己的事儿。 “今年遭灾，出来躲灾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妇人感慨着。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景，越来越不好过了。”另外一个人附和。 …… 他们走到一个低矮的房间，看到里面有两具尸体，赫然是戚名哲昨天晚上打死的。 “生死有命。”风开轩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也是让戚名哲宽心。 沈素商还有些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戚名哲答应来了，应该没事。 他们被带到一个单独的院落里，这里比较高，可以看到下面忙碌的人，采光也好。 “你们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再和戚公子说正事儿。”风开轩安顿好他们就走。 南星立马过去把院门给关了。 “这是怎么回事？”花菲儿最紧张。 “有点小事，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今天。”戚名哲也不解释。 “我们人都来了，担心那么多干嘛，这几天也没休息好，赶紧好好休息一下。”沈素商宽慰到。 任天远和刘关没什么反应，两个人已经找竹椅坐下了，这段时间赶路的确有些累。 花菲儿看他们这样，也只好去休息了。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进屋，虽然房间有些低矮，好在很干净。 戚名哲大致给沈素商说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那个风前辈之所以会这样，估计还是在试探你到底和风止山有没有关系。”沈素商立马想到其中的关键。 戚名哲点头。 “如果那风前辈有歹意，我们岂不是与虎谋皮？”沈素商担心。 “只有虎有虎皮。”戚名哲也知道这样很凶险。 沈素商想想也是，他们现在已经到刮风寨了，再说有任天远和花菲儿，这刮风寨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风开轩先去上了香，之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匣子，想了许久才从祠堂里出来。 “爷爷，真要让那个戚公子学我们刮风寨的绝学？”风星远有些不确定。 他在刮风寨眼里是天才，纵然这样也无法学会他们的绝学。 “没有心法，这功法就是一个空架子，纵然是你也学不会，还不如赌一把。”风开轩很凝重的说。 “赌？”风星远有些奇怪。 “你可知道风止山的传人姓什么？” 风星远摇头。 “戚。”风开轩想如果事情真的有这么巧，改有多好“他也姓戚，我看过他和别人对打，没有什么章法，但是速度极快，如果他修习了逍遥游心法，就说的过去了。” “可是爷爷不是说逍遥游心法一分为四，分分合合之后风止山也只有一半吗？” 风开轩当然知道：“人的机缘不同，上一个参悟逍遥游的并不是游侠后人。” 风星远一直认为自己可以参悟，现在看来他真没有那个福缘。 沈素商和戚名哲聊过之后趴在栏杆那里看下面的人在削柿子晒柿饼，想要是她不去京城的话，也应该会晒点儿柿饼。 “娘子看什么呢？”戚名哲看沈素商看的认真。 “我看这里的人应该也耕作，怎么只有这么一点收成。”沈素商好奇。 “这里山里，能耕种的地很少，再说他们是匪寇，也不需要自己耕作。” 沈素商觉得不是，要说断五口那里的人的匪寇，这里的人倒更像是一个日出而落日落而息的村落，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风开轩带着风星远走了过来：“戚公子。” 戚名哲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借一步说话。”风开轩示意戚名哲去一边。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这才转身和风开轩过去了，沈素商继续看下面的人。 “戚公子，这是我们刮风寨的功法。”风开轩把一个盒子放在石桌上“老夫只有一事相求。” 戚名哲看着风开轩，等他说话。 “若是戚公子学有所成，若是有能力，护刮风寨一二。”风开轩不自觉的感觉在戚名哲面前矮了一头。 戚名哲垂眸想了起来，没有立马回答。 “我们刮风寨可是这苍岭的真正霸主，不用你照看我们，指不定还得我们照应你。”风星远没想到戚名哲会犹豫。 被这样的好事儿砸中，难道不应该偷着乐吗？ “我戚名哲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也懂得几分是非曲直，刮风寨若是为苍岭匪寇之首，风前辈这样嘱托，岂不是让我落草为寇。”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你——”风星远立马收起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生气了。 风开轩慌忙制止他：“戚公子有这样的疑虑也正常，那老夫就来给你说说这苍岭匪寇的来历。” 苍岭匪寇一开始是风止山逃出来的一部分人，为了逃避朝廷和江湖的追杀躲到这里的，躲起来也不太平，被人反复围剿自然也会伤及无辜。 那些被伤及的人全部都记在风止山那些人头上了，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也有人浑水摸鱼直接做起了匪寇。 风止山的人也要生活，名声已经成这样了，就干脆收编了苍岭一带的匪寇，直接落草为寇。 一开始他们还想着劫富济贫，但是劫了就是劫了，别人不管你劫的是什么，于是他们的名声就越来越臭，臭到让他们心安理得的做起了匪寇。 但是他们会接济一些老弱孤寡，救助一些逃荒的人，慢慢的就形成了刮风寨。 风开轩为了安全起见，从一些孩童里挑选出一些根骨不错的习武，使得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大，官府也不敢来剿他们。 “再后来刮风寨就退居幕后了，一般不做劫匪的事情。”风开轩走到这一步也很无奈。 “那断五口是怎么形成的？”戚名哲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这要从牙七说起。”风开轩继续解释。 第四百四十三章：真正意图 牙七本是一个落魄书生，十年前主动找到了刮风寨，说自己可以让刮风寨轻松的赚更多的银子。 当时风开轩不相信，但是牙七说的法子简单，他们就试了一下，有苍岭匪寇的恶名在，口子的开设非常顺利，而且很快就赚了不少钱。 这样风开轩才相信他，牙七反复的测了苍岭的路程，在苍岭开了五个口子，形成了现在的断五口。 断五口形成之后，他们果真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赚更多的银子，还不用伤人性命，刮风寨就退居幕后了。 至于后来断五口的势力越来越大，每个口子还出现杀人越货的事情，刮风寨也都睁一眼闭一眼，他们是匪寇，总要有个匪寇的样子。 “昨天晚上，你是去杀我们的？”戚名哲转向风星远。 风星远立马举手发誓：“我是听说他们晚上会乱杀没进口子的人，就出去巡看一下，谁知道被你直接杀了两个。” 戚名哲想了想，昨天晚上他之所以能留风星远，其实是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杀气：“那你就不想为被我杀的人报仇。” 风星远歪头摊手：“我们是匪寇啊，脑袋本就挂在裤腰带上，什么时候丢，被谁取走都是正常的事儿，哪儿像你们动辄就报仇，不死不休，一定要对方再无后人，或者同归于尽。” 戚名哲看着痞里痞气的风星远，竟然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匪寇不知道杀了什么人，最后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杀了，这本就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事儿。 “虽然我们手上都沾的有鲜血，但是刮风寨里大多都是无辜的人。”风开轩行礼。 戚名哲看着那黑色的匣子，他很想看刮风寨的功法，可是这个条件他犹豫了。 “戚公子？”风星远弯腰看戚名哲的眼睛。 “抱歉，恕在下不能立马答应。”戚名哲没有想好。 风星远难以置信：“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你是天吗？”戚名哲淡淡的说。 风星远一阵无语。 “无妨，戚公子先好好休息一下，仔细想想是应该的。”风开轩很大度的说“那功夫我就留在这里了，戚公子若是想好了随时可以看。” “爷爷？”风星远看着他爷爷。 “那我们告辞了。”风开轩说着拉着风星远就走。 沈素商看他们离开才走了过来，看戚名哲那么凝重，又看了看石桌上的匣子：“相公很纠结的样子。” 戚名哲点头，和沈素商说了一下这件事。 “相公若是答应了，那就肯定会为刮风寨负责，相公是怀疑还有什么相公不知道的事儿。”沈素商猜测着说。 戚名哲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下面的人：“这刮风寨一片合乐，为什么突然像是在托孤。” 沈素商想想也是：“难道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戚名哲点头：“刮风寨本是断五口的主家，断五口何止日进斗金，可是你看这里的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沈素商一个机灵，她之前看着这些人，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样子，被戚名哲这么一说她猛然反应过来了：“相公的意思是……刮风寨已经控制不住断五口了？” “何止是控制不住。”戚名哲和沈素商这么一说，自己也通透了。 之前他并没多想，只以为风开轩是想试探他到底和风止山有没有渊源，现在看来风开轩近乎于孤注一掷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看来在风前辈的情分上，刮风寨还能安稳，若是风前辈不在了……”沈素商也想明白了“这老头……” 戚名哲看着下面的人，越是想明白了，就越纠结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和他一样看着下面的人：“相公，你曾给我说过逍遥，现在相公怎么看呢？”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问侧目看着她。 “本心所想，心有余而不足。”沈素商知道戚名哲纠结什么“对他们来说，相公本身所想就够了，毕竟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一下：“因为我有娘子啊。” 他之所以会纠结本心所想，不过是因为有牵绊、有顾念，不想让自己护的人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是相公的牵念，可不是相公的牵绊，再说我们可以一起做这件事。”沈素商看着下面，知道了真相，她也动了恻隐之心。 戚名哲想了想：“好。” 他说完转身去打开那个匣子，里面有两部功法，一部是轻功，另外一部是各种隐匿身法的技巧，堪称奇书。 沈素商给戚名哲准备了晚饭，让他专心的看书。 花菲儿休息了一个下午，这会儿精神不错，才想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你们怎么什么闲事都管。”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唐家的事儿不能不管，之前乡试欠严大人一个人情，也不能不管。”沈素商摊手。 花菲儿还是觉得麻烦：“他们都死了，你们不就什么都不欠了，何必救了，再有那么多牵扯。” 沈素商吸了一口气看着花菲儿：“你知道你落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只能找我吗？” 花菲儿除了找沈素商也没别人能找了：“你别打岔。” “人和人和交往，也许会遇到很多心怀叵测、勾心斗角、搬弄心机、狼子野心的人，但是也总有诚心待你的人，只是看你怎么挑选，而你长这么大，只选了我一个。”沈素商耸肩“所以你只能找我。” “我说你别打岔。”花菲儿觉得这件事是挺丢人的。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唐家还是严大人，既然有交情，既然是欠下的，那就一定要去做这件事，人食五谷，怎能不俗，你倒是手起刀落赶紧利落，却不知道前面什么地方有沟壑。” 花菲儿真不想和沈素商聊这个：“那谁能想到吗？” “对啊，想不到以后的事情，只能现在问心无愧。” 花菲儿一阵牙疼，想自己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你故意让我气儿不顺不是。” “憋着。”沈素商也不想和花菲儿聊天。 “我……”花菲儿有些茫然“我憋什么我。”她想想更生气了“不和你聊天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牙七 七牙口的气氛有些低沉，今天本来是七当家大喜的日子，新娘被放走了，大当家的被人点了穴动不了武功。 这个时候外面一群人抬着一具尸体进来了，牙七也跟着进来了。 “五哥的尸体找到了。”牙七躬身行礼“被人杀了之后丢到一边的沟里。” 牙大被人扶着走过去看了看：“谁敢的？” “五哥是去追唐家二公子了，那位戚公子今天来救唐家的人，应该是知道唐家的人在这里，那戚公子的武功不错。”牙七分析着说，确定杀牙五的就是戚名哲。 牙大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找一口上好的棺木埋了吧。” 众人有些意外，大哥竟然不追究这件事。 “大哥，五弟不能白死。”牙三行礼。 牙大看着牙三：“老五最近越来越暴躁，杀的人太多了，也许是报应，埋了吧。” “大哥可是顾忌风前辈？”牙七猜测到。 众人又看向牙大，一脸的疑惑。 牙大不是顾忌风开轩，而是敬重风开轩，风开轩救过他的命，这断五口本就的刮风寨的，只是后来他们分歧太大，慢慢的疏远了而已。 “埋了吧，这刀头舔血的行当，多正常。”牙大还记得风伯给他说的话。 “那毕竟是我们的兄弟。”牙三不甘心。 今天戚名哲算是只身闯他们七牙口，多少年了，他们没像今天这样憋屈过。 “埋了！”牙大不想解释。 牙七看老大那么坚持，挡了一下牙三行礼，让人把牙五给抬出去了。 “你们也出去吧。”牙大一脸疲惫，他是真的疲惫，被戚名哲封了穴道，现在随便动动都感觉非常疲惫。 众人离开了议事堂，都围着牙七。 牙二和牙大一样是从刮风寨出来的，知道牙大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觉得他们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刮风寨以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老七，你的主意最多，想想办法说服大哥。”牙二低声说。 “这件事……”牙七犹豫“听大哥的。” 众人听牙七这样说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过低头叹气散开了。 牙七回到自己的房间，喜帐红烛还在，但是成亲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他有些疲惫的坐在床上，坐到了洒在床上的红枣、花生，他摸了一下给丢到一边了。 十年了，他在这里十年了，只是生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匪寇，如此苟延残喘的活着。 今天看到戚名哲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不是错了。 戚名哲只身闯七牙口救人，那种平静的样子，在他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非但什么都没做到，还失去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想了许久，他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沈素商早上是被吵醒的，摸了一下一边戚名哲不在，床也是冰凉的，想他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阿离。”沈素商叫了一声。 南宫离推门进了房间：“少夫人醒了？可要起床。” “少爷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觉？”沈素商听到外面的欢笑声，虽然是被吵醒的，也没那么生气。 “恩，少爷半夜进山了，还没回来。” “一个人？”沈素商一个机灵。 南宫离点头。 沈素商想戚名哲会不会是领悟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匆匆的进山：“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南宫离想伺候沈素商起床的，想到沈素商从来没有让她伺候过，就退了出去。 沈素商穿了衣服梳洗了一下，出门看天光已经亮了。 山里早起看不到太阳，只能看到阳光在山顶的，天光亮了起来。 她走到栏杆那里，看到唐缺和几个孩童嬉闹，那孩童也就五六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唐缺混熟了。 突然所有的孩童都停了下来，有些胆怯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唐缺被弄的一头雾水。 沈素商也奇怪，顺着孩童看到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一个男子站在那里，一袭白袍，书生装扮，看着斯斯文文的，不知道为什么给沈素商一种干枯的感觉。 孩童的声音一停止，立马有人来把自家孩子带走了，看向牙七也十分警惕。 “你来干什么？”唐缺何止是警惕，是直接炸毛了。 “看看。”牙七很平静的说。 沈素商站在扶栏那里看着，这人也就而是多岁，怎么感觉像过了几辈子一样沉重。 “看什么看，你们老大都放我们走了，你就别想了。”唐缺说着往上面走，抬头看到了沈素商“戚少夫人，赶紧回屋去。” 被唐缺这么一叫，牙七抬头看向沈素商。 其实来的时候他已经主意到沈素商了，他觉得这个女人应该和戚名哲关系不一般。 “怎么称呼。”沈素商看牙七看她也不回避。 “七牙口老七，人称牙七。”牙七拱手。 “就是他要娶小山。”唐缺已经跑到沈素商身边了“要不是他，我们唐家也不会被扣下。” 沈素商觉得这牙七看着也不讨厌。 牙七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抬头看着沈素商，好像在等沈素商自己判定一样。 “不都过去了，看你小心眼儿的样儿。”沈素商看了唐缺一眼“你们过苍岭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苍岭很凶险。” 唐缺目瞪口呆，想沈素商这是为牙七说话？ “那件事，终究是我唐突了。”牙七又拱手。 唐缺看到牙七这样，不知道怎么发脾气了，小声嘟囔：“山匪没有一个好东西。” 沈素商知道这断五口其实是牙七经营的，纵然他是一个匪寇，也让人高看一眼：“七当家今天来有什么事儿？” 牙七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儿，他一夜未眠，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到天亮的时候，竟然走到了这里。 “牙七！”风开轩有些生气的叫了一声“你来这里作甚。” 沈素商看风前辈的态度，显然很讨厌这个牙七。 牙七躬身行礼：“风前辈。”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指不定肚子里又有什么坏水。”风星远翻了一个白眼。 牙七听到他们这样说，本来握了一下折扇，想挺直脊背的，突然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又一礼，转身要走。 “七当家是来向唐二公子道歉的。”沈素商看牙七那局促的样子，下意识的为他解围。 第四百四十五章：多留几天 沈素商这话一出，唐缺直接懵了，看沈素商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怏怏的认下了。 “看你态度还不错的样子，就上来吧。”唐缺没好气的说。 “唐公子，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他诡计多着呢。”风星远提醒。 “你们刮风寨很怕他吗？”唐缺意外的看着风星远。 风星远之前在唐缺面前吹牛，说断五口都要听刮风寨的，现在被唐缺这么一问，风星远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风开轩看向沈素商：“戚少夫人，此人最擅狡辩，戚少夫人当心才是。” “他怎么狡辩，也是看别人相信不相信。”沈素商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戚少夫人请自便。”风开轩说完转身离开了。 牙七本不想留下，沈素商这样说他只好过去了。 南宫离非常警惕，现在戚名哲不在，如果这个牙七真有什么诡计，她拦不住怎么办。 “七当家这么早来这里，怕是一夜未眠吧。”沈素商撇见牙七衣摆上的泥土和干草，皮肤干燥，有些暗沉，怎么看都是一夜未眠的样子。 牙七很恭敬的往后退了一步：“多谢戚少夫人为我解围。” “七当家也没有被围困，我算不得解围，除非七当家很顾忌风前辈。”沈素商觉得牙七做的事儿，怎么看都不像是顾忌风前辈的样子，怎么突然顾忌起来了。 牙七干笑了一下：“心思这种东西，莫名作祟。” 沈素商点头：“那七当家要是没别的事儿，可以走了。” 牙七看沈素商那淡然的样子，好像刚才让他没那么难堪只是顺便，其实什么想法都没有，她这一点和戚名哲很像。 “在下姓寸。”牙七犹豫了一下说。 “寸公子？”沈素商意外“这个姓氏倒十分少见。” “淮州和晋安的确少见，但是在南甸……”牙七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南甸？”沈素商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南甸在我风大召边陲，与我大召山水相阻，但是因为有银矿，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但是我听说南甸发生了地震，那个地方被彻底毁了。”南宫离解释到。 牙七意外的看着南宫离：“这位姑娘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南宫离没有解释。 沈素商觉得这可能又是一个故事：“寸公子，到底有什么事儿？” 牙七听到沈素商这样称呼，略微有些恍惚：“无事。”他说着行礼，有些狼狈的离开。 唐缺看着牙七离开，一脸想不明白：“这个人真是奇怪。” 沈素商觉得牙七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不然不会这么反常，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要成亲了，结果没成亲？ 风星远看到牙七离开，立马跑了过来：“那个牙七和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你干嘛那么紧张？”沈素商看着风星远。 “他真的狡猾的很，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成这样。”风星远真担心这些人被骗了。 “你们成这样和牙七有关？”沈素商看着风星远。 “他刚开始提议断五口的时候，没有这么凶残，我们建了五个点，收点儿住店和吃喝的钱，爷爷已经满足了，但是他把价格定的越来越高，而且用匪寇的凶名，还收了很多恶徒，如果不住口子里，就会被残害，这苍岭的匪寇才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坏。”风星远说着就生气。 沈素商算是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牙七就是一把双刃剑，在刮风寨的眼皮子底下把刮风寨给孤立了，还真是一个人才。 吃过早饭戚名哲才回来，虽然一晚上没睡觉，还去山林了一趟，但是他的精神非常好。 “相公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进展？”沈素商隐藏不住兴奋。 戚名哲笑了一下：“这功法的确是和逍遥游对应的，我们估计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 “反正时间还早，我们不急。”沈素商只要知道这样对戚名哲好就行了。 之后的几天牙七都没有出现，沈素商也和这里的人熟悉了，他们大多都是不得已逃到这里来的，也不想离开这里。 风开轩几乎确定戚名哲和风止山有关，不然不可能这么巧，但是他并没有说，既然戚名哲答应了他的条件，风止山也已经是过去了，何必再提这些。 唐缺和风星远混熟了，风星远被唐缺说的很想去外面闯闯。 严智奇过了苍岭就让当地的官员出兵去打苍岭，那些人也只是应付一下，他们打不过苍岭的匪寇，关键是他们一年也吃不少好处，最后只是走了一个过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些戚名哲和沈素商不知道，戚名哲已经熟练掌握了刮风寨的功法，试图把逍遥游的心法很隐晦的教给风星远，没想到风星远直接气血暴涨吐血而伤。 戚名哲这才意识到这功法的诡异，不敢轻易再让人练了。 他们决定走的那天地上下霜了，山林的颜色一夜之间变的绚丽起来，从浅黄到深红，绚丽的如同春花一样。 “哎，今年冷这么早，这个冬天又不好过了。”风开轩感慨着说。 沈素商听到风开轩的感慨，心里苦笑了一下，同样的景色，每个人看到的却是不同的：“风前辈，那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风开轩看向戚名哲。 “前辈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京城的事儿稳定，我定会照看一二。”戚名哲点头。 他们正准备走，前面来了一群匪寇，为首的是牙大。 “你们这是想逃走？”牙二看着戚名哲他们。 “牙大？”风开轩往前一步挡着他们面前“我要保的人，你们也要动？” 牙大似乎有些犹豫：“风伯，因为他们官府的人来围剿了一次，若是让他们出去了，我们断五口的名声就毁了。” “你冲开穴道了？”戚名哲看着牙大。 “我死不足惜，这么多兄弟还要活。”牙大咬牙说。 “对，对……”后面的人附和。 “谁都想活！”沈素商忍了好久了“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现在自己想活，你死不足惜是真的，但是谁都没资格说别人死不足惜。” 第四百四十六章：内乱 罪恶是一个深渊，一旦踏入只有无尽的堕落。 也许它是步入绝境的人的最后一个选择，可以找许多感性的理由去原谅，但是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而有些事情到了最后，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沈素商的声音震慑到了所有的人，让山林的清晨更加安静，连重鸣都没有。 戚名哲拔出南宫离的剑：“让开。” 他很少用兵器，他一旦用兵器了，就是决定要杀人了。 牙大看着戚名哲执剑的样子，竟然有一种害怕的感觉：“我们这么多人，你闯不过去的。” “可以试试。”戚名哲说着一个闪步过去，剑已经在牙大的脖子上了。 “老大。”老二看似紧张的扑了过来，直接把牙大推到戚名哲的剑刃上了。 戚名哲剑身一转，顺着牙大跌倒的方向滑了下去，这个动作让人觉得戚名哲杀了牙大。 “他杀了老大。”牙二怒吼到“为老大报仇。” 一瞬间后面有箭齐发，这么近的距离，让人反应不过来。 戚名哲荡开大部分的箭，南宫离和风星远护着后面的人，但是还是有人受伤了。 “住手！”牙大喝止。 然后众人没有住手的意思，牙二看到牙大一点儿事都没有，一咬牙直接砍了过去，戚名哲把牙大一拉，避开了牙二的致命一击。 “牙二，你竟然要造反。”牙大看着牙二。 “大哥，我们是山匪，哪儿有什么造反，不过是老大的位置换一个更适合的人来做。”牙二狞笑到“兄弟们，跟着我的，以后都好吃好喝，不用听别人的。” 牙二振臂一呼，不少人愣了一下，随即看着身边的人。 “我牙大对兄弟们怎么样兄弟们清楚，背叛我就是不义。”牙大怒吼了一声。 很快断五口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跟着牙大，一拨跟着牙二，双方人马在刮风寨外打了起来了。 戚名哲护着众人退到寨子里，站在高的地方看外面打斗。 “哎。”沈素商看了一遍“怎么不见牙七。” 她觉得今天断五口成这样了，估计和牙七脱不了干系，她有些不明白牙七到底是什么意图了，也许他有自己的故事，所以行事风格让人难以捉摸。 “别的口子也有人来，看来今天之后断五口的格局要改了。”戚名哲凝重的说。 “我站牙大。”沈素商看牙大被人护着。 “牙大以前也是一个好孩子。”风开轩感慨着说。 戚名哲扭头看了一眼：“南星，走。” 南星跟着他一跃到了寨子外面，既然沈素商要站牙大，戚名哲自然帮着牙大，直接解了牙大的穴道，然后帮牙大清理反叛的人。 有戚名哲和南星加入，双方立马分出了一个高下，牙二看势头不对准备跑，被戚名哲直接拎了回来。 这次轮到牙二被封命门了，戚名哲直接把他扔到牙大面前。 牙大正要说什么，戚名哲带着南星就回去了，表示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这个突发事故，戚名哲他们只好先在刮风寨。 “你为何要帮那些匪寇？”刘关看着看着戚名哲。 “我答应了刮风寨的条件，自然要做到。”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如今断五口内乱，实力大损，若是被人知道了，定然会来吃这一杯羹，到时候刮风寨也脱不了干系。 刘关想了想，刮风寨和断五口虽然关系不好，但是在外面他们是一体的，有断五口在，就没人敢找刮风寨的麻烦。 “可惜你心性不在这上面，不然也是一个人才。”刘关知道戚名哲这样做仅仅是因为自己想做，而不是权衡利弊。 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一群人就要权衡利弊。 一直到牙大控制了局面，把牙二废了，追随牙二的人全部给杀了，沈素商都没有见到牙七，她觉得这个不正常。 等牙大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经是下午了，他带了一箱金子，亲自到刮风寨向戚名哲道谢。 “这点儿心意请戚公子收下。”牙大对戚名哲非常客气。 今天戚名哲显露的武功，让他觉得上次戚名哲去七牙口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以戚名哲的武功，一个人就可以荡平他们七牙口。 他当然没想到一个人武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大。 戚名哲看向沈素商。 “大当家的意思是，我们收下这金子就两清了。”沈素商直接问到。 “不是，不是，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给几位当盘缠用的，这份人情我会一直记着，以后有用得到姜煦的地方，姜某一定在所不辞。”姜煦行礼。 “姜煦？”沈素商微微皱眉“你老家那里？” 牙大想了想：“对恩公就不隐瞒了，我本是京城姜家的家奴，二十年前姜家被抄家流放，我们也在流放之列，后来别人救起送到了苍岭被风伯收养。”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事情也太巧了一点。 “你可知道送你们来苍岭的人是谁，为什么把你们送到苍岭？”沈素商奇怪。 她之前就在想当初她娘一家还有谁活下来了，到底是谁救了她娘一家，为什么要救她娘一家，现在就遇到了一个可能是姜家的人。 牙大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们都蒙着面，昼夜不停的把我们送到这里，别的不知道。” 沈素商看向风开轩。 风开轩摇头：“当时我见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就给收了，我也不知道。” 沈素商想想奇怪了，也不知道当初这些人到底是有什么关系，怎么一个两个都开始有了联系。 “你说的姜家，可是京城做秀坊的姜家？”沈素商要再确定一下。 “是啊。”牙大的眼睛亮了“戚少夫人知道姜家？” “只听说绣品一绝。”沈素商平淡的说。 牙大略微有些失望：“姜家之后的确再无那么精致的绣品了。” “那姜家还有别人活着吗？”沈素商的问到。 牙大摇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那是晚上，我们被塞上一辆马车什么都不知道，戚少夫人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有兴趣？”牙大有些疑惑。 第四百四十七章：追随 要不是沈素商突然这样问，牙大可能再也不会说起这件事，不是他忘记了姜家，而是他不知道和谁说，怎么说。 “毕竟一个刺绣世家就那么没了，听让人唏嘘的。”沈素商感慨。 牙大以为沈素商是喜欢绣品，也跟着感慨起来：“的啊。” 沈素商没有再说这件事，他们只是姜家的家奴，为了祭奠姜家才用了姜姓，如今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也不用再去牵扯曾经的事情。 “此番动乱，你们断五口的力量定然会大大削弱，还是谨慎一点为好，把五个口子改成三个，集中力量小心被围剿，另外不要乱杀无辜了，只要价格订的合理，独占了这苍岭的生意，还是有赚头的。”戚名哲提议。 牙大摇头：“戚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是匪寇开支就很大，兄弟们的酒肉，平常的马匹和兵器都要花钱。如果我们不做匪寇了，官府肯定会立马把我们剿杀。” 沈素商想想也是，成见这种东西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观：“牙七呢？” 牙大听到提牙七，略微有些尴尬：“之前牙七隐晦的提醒我主意牙二，我以为他挑拨我们的兄弟关系，就把他给赶走了。” 沈素商怎么不相信呢，就牙七那个人精，这样的事儿不是他挑起的已经让人意外了，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是我的错。”牙大现在很后悔。 牙大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才走，沈素商坐在那里把一箱子小金元宝摆的整整齐齐的玩儿。 “这是自己重筹的。”戚名哲看了一下放下了。 “他们连金银就自己重铸，还说没钱。”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他说的也没错，他们的开支本来就大。”戚名哲盯着沈素商“我怎么觉得你很在意那个牙七。” “有吗？”沈素商闻到空气里一股酸酸的味道。 “为夫说有。”戚名哲看沈素商装作不懂的样子。 沈素商很认真的想了想：“我只是觉得牙七是个人才，能这么短时间经营出断五口，只是可惜了，没有用在正途。”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惜才，只要是有能力的人，沈素商都会多看一眼。 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一天，不过得了一箱金元宝，沈素商觉得还是挺划算的，本以为这一路开支会很大，没想到还大赚了一笔。 “等等我，等等我。”风星远背着小包袱在追着。 众人回头看着风星远。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京城。”风星远一脸希翼的看着戚名哲。 “你还是好好的做你的山大王吧。”唐缺玩笑。 “我爷爷说了，男儿志在四方，让我跟着戚公子去外面长长见识。”风星远理直气壮的说。 戚名哲看向沈素商。 “那就跟着吧。”沈素商知道这是风前辈的意思，人总要靠自己，说的是让他们照看，也要自己有人才行。 再次路过七牙口的时候，那里的人对他们非常客气，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路上的吃喝。 沈素商和戚名哲一人拿一本书在马车里看，戚名哲不时的捏开一颗香榧喂到沈素商的嘴里，沈素商眼睛都不抬的吃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戚名哲立马伸手挡在沈素商前面。 “怎么回事？”戚名哲掀开车帘。 “在下寸澜，在此恭候多时。”寸澜拱手行礼。 沈素商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牙七？” 牙七的本名叫寸澜，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连七牙口的当家都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什么事儿？”戚名哲脸色阴沉。 “在下想追随戚公子。”寸澜直接说。 戚名哲这才有些意外。 “看不出来啊，还有人追随你。”花菲儿已经下车了“刚好休息一下。” 众人只好停下来了，银翘和桔梗摆了毯子和矮桌，让花菲儿坐下休息。 沈素商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花菲儿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享受。 “为什么要跟着我。”戚名哲脸色阴沉的问。 他也不是脸色阴沉，而是除了对沈素商，对别人都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还是我来问吧。”沈素商看戚名哲的样子。 “戚少夫人有什么疑虑尽管问。”寸澜行礼。 “七牙口二当家叛变的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沈素商真的很好奇。 “可以说有，可以说没有。”寸澜略微有些尴尬。 “详细说说。”沈素商来兴致了。 南宫离半搬来了小板凳，戚名哲和沈素商坐下，寸澜就坐在一边的石头上。 “当初我到刮风寨，为了迅速巩固自己的位置，就提出了断五口，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同时吸引了更多亡命之徒来投奔，势力迅速壮大，财帛动人心，权势对男人来说更加致命，而他们大多都是比狠斗凶的亡命之徒，出现叛乱的人很正常，尤其是刮风寨的存在，让他们的分歧更大。”寸澜慢慢的解释。 “所以，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推动了这件事发生，但是这件事最后发生的时候你试图阻拦，最终没有阻拦。”沈素商恍然。 “戚少夫人果真聪慧。”寸澜点头“乱世出英雄，我以为我能控制好这一切，最后才发现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为什么？”沈素商明白了这件事的始末了。 “背向阳光，再无明亮。”寸澜很凝重的说。 “那你为什么要追随我相公？”沈素商非常狐疑，突然之间就想歪了。 寸澜起身拱手行礼：“戚公子为别人独闯七牙口的魄力，在下十分佩服，心生向往。” “那你是想拜师？”沈素商在戚名哲和寸澜之间来回看了看，戚名哲比寸澜小不少。 不过想想任天远都可以当白薇爷爷了，拜师好像和年龄没什么关系。 “非也，只是想追随戚公子，鞍前马后。”寸澜很诚恳的说。 “直接说目的。”戚名哲知道寸澜肯定有自己的故事。 寸澜垂眸想了想：“在下的确身负血海深仇，不过戚公子放心，那是我个人的事儿，日后我若是有机会报仇，定然会先离开戚公子，和戚公子没有任何瓜葛。” 沈素商一阵无语，她怎么觉得她身边都是复仇者，加上寸澜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所以，你想控制断五口，其实是想有自己的力量，好去报仇，结果发现不行。” 第四百四十八章：虱子多了不痒 寸澜的确是这样想的，十年过去他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本来就有些动摇的心被戚名哲只身闯七牙口给彻底击碎了。 “是。”寸澜也不隐瞒。 “恐有不便。”戚名哲直接给拒绝了。 沈素商可怜巴巴的看向戚名哲，她很想留下寸澜。 “不行。”戚名哲不为所动。 寸澜知道自己这样是一个麻烦。 “这样吧，你给我说说你仇人是谁。”沈素商觉得寸澜的仇人肯定不简单，要不然不可能在苍岭准备了十年都没报仇。 “此事关系重大，我若是说了，还请两位保密。”寸澜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你可以不说。”戚名哲真不想带着寸澜。 “没事，你说。”沈素商点头。 “大召武王，刘德显。”寸澜声音很小，但是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咳咳咳……”沈素商听到这个名字直接被呛到了。 戚名哲给沈素商慢慢的抚背，他也有些意外。 寸澜以为沈素商被吓到了：“不过戚少夫人放心，我报仇的时候定然不会和戚家有任何联系。” “你说的简单，只要你曾跟着过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脱不了干系。”沈素商想那个武王到底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啊，她这里都仨了。 寸澜低头，他知道和武王作对的确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儿。 “好。”戚名哲竟然直接答应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寸澜意外的看着戚名哲，愣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要求。” “事事都要听我们的吩咐。”戚名哲直接说“包括报仇。” 寸澜狐疑的看着他们，难道他们和武王也有仇？ “若是不答应，就不要跟着我们了。”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是什么意思。 “是。”寸澜行礼。 就这样他们带着寸澜上路了，唐缺和风星远都十分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寸澜几眼。 “相公怎么答应他了。”沈素商等马车走了才小声的问。 “你会因为这件事不答应他吗？”戚名哲微微笑着。 沈素商清了清嗓子，她不会因为这件事不带寸澜，毕竟她身边和武王有仇的多了，就连她娘一家都和武王有仇。 “好了，你想带着就带着吧，不过你打算怎么安排？” 沈素商他歪头：“我们手里没有一个适合管理下面掌柜的，淮州的铺子是我们接过来的，我们没有操心，但是家里的织坊开了，以后我们会做其它的事情，没有一个擅长管理的人不行。” 戚名哲一想也是，这些事情一直都是沈素商管的，他没怎么过问，这样的事儿没有一个信得过的还真不行。 “是为夫想的不周了。”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 “这样的人本就可遇而不可求。”这才是沈素商一直对寸澜很友善的原因，都想自己能力够的话就要挖墙角了，没想到这墙角自己跑到她这边来了，她怎么可能有不要的道理。 至于他的仇怨，沈素商简直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反正她身边和武王有仇的人多了。 接下来的路上相对比较太平，有风星远这个斥候，就算是遇到匪寇，也都是少量流窜的，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他们这一路到京城，倒是把路上的匪寇都打怕了，遇到比较肥的匪寇还会拔点儿毛，积攒下来又不少。 沈素商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都打算以后没事多出去逛逛，指不定就有人给他们送钱了。 “明天就到京城了，你什么打算？”沈素商吃了晚饭去找花菲儿。 “跟着你们了。”花菲儿懒懒的说。 沈素商看到花菲儿这样就头大，别人窝被端了，那肯定是苦大仇深，她倒好除了一开始有些生气之外，后来竟然像卸了包袱一样轻松。 “你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桂月谷给烧了？”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认真的想了想：“我给你说实话吧，我真没想过，但是被烧之后想了想挺好的，以前我可能只能被困在桂月谷里，连出去的借口都没有，以后我就可以到处玩儿了。” 这是沈素商听过的最熊的理由了：“幸好你之前没想过，你要是想过的话，是不是为了出去玩儿，要把自己家给烧了。” “哪倒不至于。”花菲儿一起啊你没想过离开桂月谷，但是离开过之后，就不想回去了。 关键是她娘现在也不在桂月谷，她觉得她以前就是一个纪念品，现在就是一个意外，她爹和她娘的世界里根本放不下她。 沈素商看着她敷衍的样子：“我们到京城肯定会和我相公父母住在一起，会不方便，之前你不是说在京城有宅院吗？你去那里住。” “他你爹娘我都认识，没什么不方便的。”花菲儿不在意的说。 “关键是我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多大，我们这次的人不少，万一住不下怎么办？” 花菲儿想了想：“不如这样，让你带的人去我的宅院那里住，我们去和你爹娘一起住。” 沈素商遇到花菲儿这样的人算是无语了：“你就不能……”她突然顿住了随即笑了起来“行，那让任神医他们都去你的宅院住，到时候你吃药怎么办？” 花菲儿咬牙：“好了，不跟着你们了，我那宅院虽然偏一点，但是住着舒服的很。哼！” 沈素商表示一点都羡慕。 第二天他们到了京城，外面有很多人排队进城，要检查路引之类的文书，沈素商看着城墙吸了一口冷气。 在生产力这么落后的时代，这么高大的城墙是怎么建起来的？ “相公，这得有多高？”沈素商轻轻的问到。 “九丈，合九五之数。”戚名哲在书上看到过。 沈素商更震惊了：“在这样的地方，城门一关，还真是瓮中捉鳖。” 戚名哲笑了起来：“为夫能过。” “啊？”沈素商惊讶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他在刮风寨练了对应的功法之后，这样的高度对他来说难度不大，而且这城墙上有瞭望口，砖与砖之间的缝隙也可以让他稍微借力，进出不是问题。 第四百四十九章：听不下去 在沈素商在震惊之中，一行人进了京城。 里面更加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真可以用接肩摩踵来形容，和京城一比，云山县还真是一个破烂的小地方。 “唐二公子有什么打算？”戚名哲看着唐缺。 “我先找个客栈住下，慢慢找他们。”唐缺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戚名哲直接丢给唐缺一个钱袋子：“找不到的话再找我们。” “好。”唐缺也不客气，这一路上过来他们已经不需要客气了。 “我也去我的豪宅了。”花菲儿懒懒的带着她的人就走。 任天远他们也都跟着花菲儿，沈素商这边只留了南宫离。 戚名哲没有给他父母写信，这件事有违他父母的意愿，如果他父母不接受，他们也只能到外面住了。 戚家在京城的宅院并不大，还比较偏，不过好歹是一个独立的院落，不是在坊里。 大召的京城是坊市布局，虽然不严苛，坊里也可以经商成市，但是普通人的住宅还多以围起来的坊为主，类似于小区，只是规划有些不同。 沈素商像一个好奇宝宝，一路掀着车帘看过去，当然也有些高门大户，院墙很高，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 戚名哲看沈素商兴致很高，也就没打断她，一直到戚家门口，马车停下来。 沈素商也想起了他们的处境，于是扭头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笑了一下：“走吧，他们早晚会知道的，若是他们不同意，我们到外面住就好。” 沈素商点头，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但是到了门口还是有些怂。 他们刚下车，戚家的大门突然开了，许氏推搡着两个妇人从里面出来，还都骂骂咧咧的。 “许止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嫁出去多少年了，还肖想老爷子的那点儿东西，也不怕被人笑话。”秦氏扯着嗓子说。 “就是，也不知道你给老爷子灌了什么汤，是不是下了降头，回头要是被人知道了，把你点天灯给烧死。”林氏恶毒的诅咒。 许止容被气的脸色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让人推搡着让他们走。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要老爷子的遗产，咱们就官府见，看谁丢得起这个人。”林氏叫着说。 沈素商想往前，被戚名哲挡了一下，担心他们推搡会伤到沈素商。 三个人站在一边听着，大致听到了原因，这两个人应该许氏的嫂子，按照辈分说他们也该叫一声舅母。 他们两个来这里的原因是不想让许氏要许家的遗产，还要让许氏自己去拒绝。 许氏这些年从许家拿了不少钱，这方面理亏，而且是个很爱面子的人，自然吵不过这些泼妇。 “你要是不去和老爷子说，咱们就这么天天耗着，我们一个商户不怕什么，你男人可是当官的，到时候看谁丢人。”秦氏挽起袖子插着腰。 沈素商真听不下去了：“相公，护着我。”我说着就走。 戚名哲看是拦不住了，只好在沈素商一边护着沈素商。 “什么时候丢人这种事情只看身份了。”沈素商走到她婆婆一边“说别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看你们父母把你们泼出去的时候是去祸害别人家的吧？这居心不良啊。” 许氏愣住了，没想到她儿子和儿媳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谁啊。”林氏看着沈素商，一个乡下人打扮，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我是谁重要吗？怎么你们还想狗仗人势，看看对方是不是比你主子厉害？”沈素商直接怼到“许老爷子人还在呢，你们一个儿媳妇来这里逼人家女儿放弃遗产，你们的脸呢？”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秦氏不屑“你算什么东西。” “那就是说，你算东西了？”沈素商转向秦氏，这女人双颊有横肉，一双倒三角眼，脸色有着不正常的殷红，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你们也不用在这里吵，直接去许老爷子那里，许家的家产说到底是许老爷子的，许老爷子想给谁就给谁，别来这里说什么颜面，你们要是要脸，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你……”秦氏一口气憋着，她们敢来戚家闹，是吃定了许氏不会去老爷子那里说什么。 “我们还会再见的，在这里吵着也没用，许老爷子还是官府，你们选一个。”沈素商挑衅一般看着她们。 林氏拉了一下秦氏的衣襟，示意她先不要吵。 “许氏，这是谁啊，在你家门口撒野你也不管管。”林氏试图把这个问题推给许氏。 许氏看向戚名哲，她其实不想让沈素商和她们这样吵，但是吵了又感觉心里舒畅，所以一时间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两位不也是别家门口。”沈素商还真担心她婆婆训斥她，看她婆婆没说话，算是默许了“你们心里想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别在这里说的冠冕堂皇。” “你到底是谁。”林氏心里有些嘀咕。 她穿一件宫粉色的披风，里面是粉蓝色的锦袍，脸就巴掌那么大，眉眼细长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一个心思活络的。 “我是谁和你们这么不要脸有什么关系？”沈素商嘲讽到。 “你……”秦氏往前一步。 戚名哲没动，一个眼神过去，秦氏立马就怂了。 “你给我等着。”秦氏放下狠话转身就走。 她们知道戚家没什么人，来的时候只带了贴身的丫鬟，没想到半路杀出这样两个人。 林氏看秦氏离开，看了戚名哲一眼，转身跟着秦氏就走了。 她一直把秦氏当枪使，现在秦氏都走了，她在留在这里也没用。 沈素商看她们的马车走远，这才行礼：“儿媳刚才失礼了。” 许氏的心里有些纠结，沈素商那样的确挺失礼的，但是她心情为什么很好：“你们怎么来京城了？” “我参加科考，得了淮州乡试榜首。”戚名哲直接说“来京城参加春闱。” “什么？”许氏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突然想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你的腿？” 第四百五十章：京城的家 许氏之所以放心戚名哲在云山县，就是因为戚名哲的腿受伤了，他们有理由，而且戚名哲也不能做什么。 “好了。”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许氏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先进来的吧。” 南宫离去停马车，戚名哲和沈素商跟着许氏先进去了。 戚名哲的腿那么快就好了的事儿推给任天远了，反正许氏也知道任天远的医术。 当时他们也没说不让戚名哲参加科举，戚名哲参加科举也很正常。 许氏听了他们的解释，有些无奈：“你明明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为什么要参加科考。” “爹也在官场。” “你爹那是……”许氏不知道怎么说了“算了，你不要参加春闱就行了。” “我一定会参加。”戚名哲不容置疑的说。 “你……”许氏看着戚名哲的样子“我们家的事儿还不够多吗？” “所以孩儿想步入仕途，为家里分忧。”戚名哲很诚恳的说。 许氏看了沈素商一眼，知道沈素商也知道这样的事儿：“如果别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怎么办。” “大隐隐于朝，娘放心好了。”戚名哲不在意。 许氏一脸疲惫，只要在京城就会有各种事情，这次关系到遗产，许家那边更是三天两头来找事儿。 “算了，回头让你爹和你说，你们一路上也累，先去休息一下，等会儿让家里的下人来见礼。”许氏示意他们离开。 戚名哲和沈素商行礼离开。 许氏支着头，她之所以要许家的一份遗产，也是为了戚名哲和小满，他们现在这样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况，打算多给他们留点钱，结果戚名哲来京城参加科考了。 戚家下人不多，许氏身边的一个柳姑姑，是从小跟着许氏的，门房冯伯，厨娘花嫂，还有就是柳姑姑的义女柳芽儿，剩下几个粗使的洒扫下人。 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起去后面的西院，柳芽扒在拐角那里好奇的看着他们。 她只听说是少爷回来了，还以为是个娃娃，没想到这么大了，还长的怎么英俊。 “出来。”戚名哲冷冷的看着拐角那里。 柳芽儿怯怯的走了出来，偷偷的看了戚名哲一眼：“奴婢柳芽儿见过少爷。” “在宅院里偷偷摸摸的成何体统。”戚名哲一脸冰冷。 “奴婢是来看看少爷有什么需要的。”柳芽儿慌忙说。 她从小在这宅院里长大，有她娘护着，她觉得自己才是这家的小姐，而且夫人对她也很好，可惜她是柳姑姑的义女，不是夫人的义女。 “没什么需要，没有少夫人的命令，不得进后院。”戚名哲挽着沈素商离开。 柳芽儿瞪眼努嘴，一脸的委屈。 沈素商眼角看到柳芽儿的模样，估计也是被娇宠长大的。 后面有东西两个院子，许氏他们住东院，西院一直空着，下人还觉得奇怪，现在才知道是给少爷留的。 南宫离把车上的东西搬了过来，他们的东西不多，就是那些金银有点沉。 房间是收拾好的，戚名哲看了一下才让沈素商坐下。 “相公，我今天那样婆婆会不会不喜欢？”沈素商一脸担心。 “娘若是不喜欢，估计已经发脾气了。”戚名哲也不知道京城的情况。 沈素商没想和别人争什么，她只是见不得自己婆婆受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可没有一点受惊吓的样子：“不过是一件小事。” “相公也不知道京城的情况？”沈素商试探着问，说实话，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些八卦。 戚名哲摇头：“他们从未对我提起过。” 沈素商想戚家人真是奇怪，可能一开始就做好了如果不成功，就让戚名哲斩断戚家以往所有的事情从新开始的打算，没想到中间有太多的变化，才成了现在这样。 “相公啊。”沈素商一脸乖巧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乖巧的样子就知道她有事：“说吧。” “娘是长辈，尤其是和娘的母家有关，我一个做儿媳妇的肯定不能过问，但是我们是一家人，我见不得娘在别人面前受委屈。”沈素商眼巴巴的看着戚名哲。 她很清楚这件事她不能过问，她婆婆肯定也不想她过问，她们虽然是婆媳，但是这一个出入，那都是外人。 可是今天看到她婆婆被人说成那样，她就是忍不住。 戚名哲点头：“我知道了，若是有机会，我和娘说。” “我是这样想的……”沈素商已经有了想法。 “我端进去就好了。”南宫离在外面提高了声音。 沈素商听到南宫离的声音，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停止和戚名哲说话。 “我都走到这里了，你拦着是什么意思。”柳芽儿有些挑衅的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发火。 “什么事儿。”戚名哲直接出来了。 “少爷，奴婢给少爷准备了一些茶水。”柳芽儿慌忙说。 “跪下！”戚名哲冷冷是说。 “奴婢……”柳芽儿有点儿懵。 南宫离一脚踢在柳芽儿的膝盖上，柳芽儿跪倒在地，端着的茶水也洒了出来，溅到她脸上，烫的她一声尖叫，丢了茶盘。 “我说过，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戚名哲不看柳芽儿。 “奴婢知错。”柳芽儿顾不上疼，慌忙叩头。 “既然知道错了，收拾茶盘，端着到门外跪一个时辰。”戚名哲说完转身就进屋。 柳芽儿有些难以置信，她觉得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 “没听到吗？”南宫离看着柳芽儿。 柳芽儿剜了南宫离一眼，南宫离冷冷的回了她一眼，柳芽儿不敢造次了，开始慢吞吞的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南宫离就那么看着她，不管她多慢，南宫离都很有耐心的看着，一直到柳芽儿端着茶盘跪在院子外面。 “相公真不会怜香惜玉。”沈素商打趣到，眼底却是一片得意。 “娘子别闹。”戚名哲宠溺的看着沈素商。 柳姑姑在厨房帮着花嫂忙，少爷回来可是大事，午饭总要风声一点。 “姑姑，姑姑。”韩春儿小跑着到厨房“姑姑快去看看吧，芽儿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少爷，被罚跪在西院外面。” 第四百五十一章：立威 柳姑姑正在剥鱼，听到韩春儿这样说差点儿划到自己的手，慌忙放下鱼。。 “怎么回事？”柳姑姑只是惊慌了一下就镇定了，拿着布巾擦了一下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芽儿姐要给少爷送茶水，不知道怎么惹怒了少爷，现在端着茶盘跪在院子外面。”韩春儿有些茫然的说。 “这个丫头。”柳姑姑有些恨铁不成钢，带着韩春儿就去西院了。 柳芽儿虽然是她的义女，却是她看着长大的，到了要嫁人的年龄，心思有些活络，却也没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情，少爷回来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柳芽儿身上还有些茶水，看着可怜巴巴的，被人围着看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娘。”柳芽儿看到柳姑姑来委屈的叫了一声。 “你这个不长眼的，是怎么得罪了少爷。”柳姑姑训斥到。 “女儿只是想给少爷和少夫人送点儿茶水。”柳芽儿说着哭了出来。 柳姑姑从未见过自家少爷，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脾性，看到柳芽儿这样有些心疼，就过去找戚名哲了。 “少爷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西院。”南宫离把柳姑姑拦在外面。 柳姑姑犹豫了一下：“少爷是何时说的？” “进西院之前，见到那个婢女的时候。”南宫离提醒。 柳姑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若是少爷当着芽儿的面这样说过，芽儿再来送茶水，就是冒犯少爷了。 “姑娘怎么称呼？”柳姑姑笑了一下，她看南宫离容貌平平，甚至有一股子土气，但是那双眸子平静，说话也不卑不亢，怎么都感觉不是一般人。 “阿离。”南宫离简单的说。 “阿离姑娘可否通报一声。”柳姑姑十分客气。 “少爷和少夫人若是想见姑姑，这个距离会听到的。”南宫离直接拒绝了。 “是。”柳姑姑干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娘，娘……”柳芽儿不甘心的叫了起来。 柳姑姑侧目看了柳芽儿一眼，想她吃点儿亏也好，不然都不知道自己身份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还是有些心疼，径直去堂屋找夫人了。 许氏有些头疼，支着头小憩，听到动静抬眼看到是柳姑姑：“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柳姑姑小声说“小姐可是为秦氏和林氏的事儿烦恼？” “若名哲真有能力金榜题名，一些家产不要也罢。”许氏有些自嘲的说。 “小姐，那是老太爷的意思，小姐若是拒绝了，会伤了老太爷的心。”柳姑姑劝说到。 她比许氏还大几岁，是跟着许氏过来的，知道自家小姐心气儿高，不愿意向别人低头，这些年的白眼也是难为她了。 许氏要那一份产业也是为自己的儿女打算，如今她已经改变不了戚名哲参加科考，他自己的前程自己筹谋，也不需要那一份产业了。 柳姑姑看许氏不说话：“只是少爷现在是怎么想的？想一直留在京城，还是有别的打算。” “儿子大了，我这个当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许氏感慨着说“去请少爷和少夫人过来，下人也都叫来，见个礼。” “芽儿那个不长眼的，得罪了少爷，现在在西院外面跪着呢，也一同叫来吗？”柳姑姑询问到。 许氏愣了一下，这才多长时间，柳芽儿就得罪了名哲：“一同叫过来吧。” 沈素商已经换了一件外套，料子虽然没有京城的好，但是做的精细，让沈素商看起来端庄了几分。 “母亲。”戚名哲带着沈素商行礼。 “坐。”许氏示意他们坐在一边“家里的下人都在这里，来给你们见礼。” “见过少爷，少夫人。”众人齐齐行礼。 沈素商示意了一下南宫离，南宫离端了托盘给他们发红封，众人再次谢礼。 许氏本担心沈素商没见过世面，到了这里会不适应，没想到都准别好了：“少爷和少夫人也是戚家的主子，以后他们的命令也是我的命令。” “是。”众人不敢有分毫怠慢。 柳姑姑本想找机会为芽儿求情，看到小姐这样也不敢说话了。 “见礼已经见过了，该受罚的就在院子里跪着，不到一个时辰，不准起来。”戚名哲淡淡的说。 芽儿十分委屈，但是看到夫人和她娘都没说话，她只好出去跪着。 “好了，摆饭。”许氏吩咐。 今天沈素商帮她解围，这见面的礼数又做的周全，她对沈素商又满意了几分，不过处置一个丫鬟，也是让她在下人面前立威，没什么不对。 三个人吃了午饭，戚名哲和沈素商留下陪许氏喝茶。 “家里的人手是刚刚好，你们看你们院子里还需要什么人就找牙子买，平时端茶倒水，跑腿回话的人总要有一个。”许氏叮嘱。 “不劳娘费心，我自己准备。”戚名哲点头。 “你们都来京城了，小满在家怎么办？”许氏一直想问。 “家里的事情娘子安排的妥当，每个月都有信件询问，不会出事。” 许氏点头，当初是他们心大了，让两个孩子受了那么多的苦。 “不知道爹什么时候回来。”戚名哲问到。 听到戚名哲提他爹，许氏的表情有些躲闪：“那青雀台赶的紧，你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里。” 沈素商怎么觉得还有什么事儿呢，不过她婆婆不想说，她也没问。 “那孩儿去看望吧。”戚名哲觉得不去见见他爹有些说不过去。 “不用了。”许氏慌忙说，又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你爹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刚到京城好好休息一下，既然准备科考了，就好好温书，去结交一些文人雅士。” “是。”戚名哲也不问了。 许氏又问了一下崖口村的事儿，就说自己乏了，让他们也去休息了。 “小姐怎么不和少爷说，要白白受着这委屈。”柳姑姑为自家小姐感到不值。 “说什么啊，男人不都那样吗？”许氏一脸疲惫的说“你告诉下人别乱嚼舌根子，小心给发卖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烤红薯 戚名哲和沈素商立马把院门给关了，让南宫离守在外面这才进了房间。 “我觉得有问题。”沈素商很神秘的说。 戚名哲也感觉到了，可是他娘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不好问。 “相公，不如这样，咱们把风星远带在身边，当你的随从，让寸澜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征求戚名哲的意见。 戚名哲点头：“好。”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就出门了，南宫离对京城轻车熟路，只是一路上都是黑着脸，好像要把京城给吃了。 花菲儿的宅院在三道巷，这里住的大多都是不入仕途的文人雅士，门楣很低，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看到人影。 “这里距离城墙很近啊。”沈素商下了马车就看到了远处的城墙。 从这里看，城墙好像是有两部分拼成的，下面的的墙砖更大，泛着沉重的灰色，更有年代感，上面的是后期又垒的。 “恩。”戚名哲第一次来京城，也是第一次见。 南宫离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斯，长的比女子都好看几分，南宫离说明了身份，那小斯关门去禀报了。 没过多长时间，银翘就快速出来了。 “不知道是戚公子和戚少夫人来了，还望见谅。”银翘行礼，转即对一边的小斯“雪茶，这是少主的朋友，以后来不用禀报。” “是。”雪茶小眼珠子滴溜溜的，充满了好奇。 花菲儿向来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这宅院从外面、移步换景，四时草木更替都会让宅院里有一片葱茏。 这庭院的格局让人感觉是在花园里，建筑又起了一点高台，可以让房间里不潮湿。 花菲儿躺在躺椅上，上面铺着狐裘，一边放着几个火盆，距离她比较远，让她周围暖烘烘的，也不至于被烤到。 “这样的庭院你也舍得送人。”沈素商坐在一边。 “送你们的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你还真以为我是冤大头。”花菲儿没好气的说“你不会是被你婆婆嫌弃了吧，上午刚去，下午就来找我，我这个人很大方的，不管什么时候大门都给你敞开。” “你想多了。”沈素商看着花菲儿得意的样子“我是来带风星远过去的，另外找寸澜有点儿事儿。” 花菲儿白了沈素商一眼。 这个时候风星远和寸澜过来了，风星远很兴奋，寸澜很规矩的行礼。 戚名哲示意了他们一下，带着他们去一边了 花菲儿没管戚名哲，转即看着沈素商：“你不会是当着你相公的面不好意思说吧，你婆婆怎么可能会待见你。” 花菲儿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沈素商就来气，她和她婆婆闹成那样，不还是因为花菲儿：“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损人不利己啊？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你要是过的太好了，就不搭理我了。” 沈素商白了花菲儿一眼：“你有没有你娘的消息。” “没有。”花菲儿不想说这事儿“不过我听说江湖很多隐世不出的门派都被血洗了。” 沈素商意外：“什么情况？” “估计是有人觉得那些隐世不出的门派可能有什么大秘密吧。”花菲儿只能这样想了。 沈素商想想也是。 戚名哲让寸澜查戚家和许家所有的事情，虽然寸澜刚到京城，不过以他的能力，应该很快就会查到。 说完戚名哲拿出一沓银票：“打听清楚了，就直接去找我们。” 寸澜接了银票：“是。” 黄昏的时候，戚名哲他们回去了，许氏看他们带了一个小斯回来，就让家人给准备了腰牌，下人的衣服没有准备。 晚上沈素商烤了红薯给许氏送去，沈素商一进门许氏就闻到了一股香甜。 “婆婆，这是今年种的红薯，特意带来给你尝尝。”沈素商说说着把勺子递给许氏。 “红薯？”许氏还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沈素商想这一块红薯来的真不容易：“这是新种的东西，以前没人种。” 许氏唱了一口子，香甜软糯，的确不错：“你带了多少来？” “路途遥远，我只带了一筐。”沈素商不知道她婆婆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你外公最近身体不好，吃不了别的东西，这东西香软，明天我带你和名哲过去，见见他老人家。”许氏想她爹应该吃的了这种东西。 沈素商表情干干的：“去外公那里，是不是会见到两个舅母？” 许氏看着沈素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既然知道怕，今天为何还和她们吵。” “有些事儿，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了。”沈素商小声的说“再来一次，我也会那样。” 许氏对沈素商的回答很满意：“你放心好了，我去的时候，你外公会把他们都支开。” 沈素商想想就明了，估计是想让她婆婆面子上好过一点。 两个聊了一会儿，沈素商就告退了。 “小姐，这少夫人是一个好的，奴婢看她亲自在厨房烤这红薯，一刻都不离开。”柳姑姑感慨到。 许氏自嘲的笑了一下，一开始她是真不待见沈素商，想她一个乡下女子根本配不上她儿子，如今想想，两个人能在一起，哪儿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 “你去找几个绣娘来，再给他们置办一些衣服。”许氏吩咐。 “是。”柳姑姑行礼。 许家本是京城有名的大商户，以前宫里的生意都做，只是这十年来一年不如一年，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气派。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庭院相当精美，沈素商看那雕梁画栋，好像要把能刻成花的地方都刻成花了，简直在不逾制的基础上做到了极致。 一行人被许家下人带着直接到了老太爷的院落，老太爷的院落比较偏，年纪大了本就喜欢安静，大夫又说要静养。 沈素商进门就不自觉的摸了一下鼻子。 “怎么了？”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 “院子里药味重。”许氏看她儿子那担心的样子“不可这么无礼。” “是。”沈素商行礼跟在后面。 第四百五十三章：许老太爷 沈素商闻到的不是药味，而是一种浑浊的味道，让人有一种暮色沉沉的感觉。 等她进了偏屋，那种味道更明显了，让她不自觉的有种反胃的感觉，她生生的忍住了。 “爹。”许氏叫了一声。 许老太爷的眼睛有些浑浊，不过知道他的外孙来了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过来，让我看看。” 戚名哲自认一个亲情比较淡漠的人，尤其是对从未见过的外公，但是看到外公那慈祥的样子，还是走过去磕头了。 “这是你的外孙媳妇，沈氏。”许氏看到她爹精神好了一点，自己也开心。 许老太爷看了沈素商一眼，眼眸紧了一下，随即又变的放松：“把东西拿来。” 一边的管家招手，两个小斯端着两个托盘过来。 许老太爷示意了一下，管家把一个托盘上的剑给了戚名哲。 戚名哲意外的接过，他没想到外公给她的见面礼是剑。 “这是你爷爷的，他说他没资格守住这把剑，如今我也守不住了，就交给你了。”许老太爷说着有几分追忆的神情。 许氏意外，她爹从未和别人说过这把剑的事儿。 接着管家有给沈素商一个盒子，沈素商双手接过。 “你是戚家的媳妇，好好打理戚家。”许老太爷一脸期许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打开盒子看了一下，直接愣在那里了，里面竟然是房契和地契，上面还压着一块玉牌。 “爹？”许氏看到那房契直接愣了。 那是罗云楼的房契和地契，玉牌是可以随意进出许家的令牌，另外可以在许家的铺子里支银子，每次可以支五万两。 许老太爷看着许氏：“一点见面礼，你惊讶什么。” “这，这……”沈素商觉得这见面礼有点重，难道京城的人都这么有钱？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名哲他们从乡下带来了一些吃食，味道不错，我让他们做了给爹尝尝。” “好啊。”许老太爷开心。 屋子里现成的炭火，沈素商去外间给老太爷烤红薯了，管家跟着出来。 “管家，这些红薯我也烤不完，我教管家怎么烤，回头外公想吃了，管家烤给外公吃。”沈素商小声说。 管家知道老太爷最心疼小姐，如今小姐带着儿子和儿媳来，老太爷也是开心的不得了：“戚少夫人有心了。” 两个人坐在外间烤红薯，许老太爷在里间和戚名哲说话，问了戚名哲从小到大的事情，知道戚名哲要走仕途，表情也有些凝重。 “如今虽然不是乱世，却是奸邪当道，你走仕途若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便举步维艰，若是和他们同流合污，这……”许老太爷担心。 “外公放心，虽举步维艰，也能多说一句话，多护一个人，若是正义之士都忌惮举步维艰，这天下岂不是要彻底成了奸佞的天下。”戚名哲很稳重的说。 许老太爷的眼睛亮了一下：“可惜老夫活了一辈子，都没活出这个理，你爷爷若是听到你这样说，也会欣慰的。” 许氏本以为戚名哲倔强，还担心他忤逆了外公，没想到这爷孙俩倒是挺合得来。 沈素商把烤好的红薯拿了进去。 “先放哪儿，我一会儿再吃。”许老太爷并不想吃东西。 “这东西要趁热才好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许氏知道她爹最近很少吃东西。 许老太爷本不愿意吃，但是看戚名哲有些期盼，就硬着头皮吃了一口。 他出身富贾，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可是一口下去眼睛亮了，接连把一块红薯给吃完了。 管家都吃惊了，老爷最近很少吃这么多东西了。 许老太爷吃完之后心情不错，又让管家取了两套头面来，这些首饰都是老夫人珍藏的，老太爷留着当个念想，如今却拿来送给了沈素商。 吃了午饭，林氏就安奈不住去找秦氏了。 “大嫂，听说小姑子这次来还带了一对年轻的夫妇。”林氏小声说。 “弟妹才知道啊，我都打听清楚了，那是小姑子的儿子和儿媳，现在是凑的整整齐齐来打秋风。”秦氏嘲讽到。 “万一小姑子给老太爷说咱们的事儿……”林氏担心。 “看你那小家子气。”秦氏嘲讽“她不是要当孝顺女儿吗？要是给老太爷说了，气到老太爷了，那老太爷就是被她给气死的，到时候她一个子儿都别想要。” “还是大嫂想的周全。”林氏立马拍马屁“今天不知道小姑子又拿什么好东西走。” 秦氏眼珠子转了转：“走，我们去看看。” 林氏跟着秦氏就走。 老太爷今天开心一上午都在聊天，吃过午饭就有些疲惫了，他躺下歇息，许氏就带着戚名哲他们离开。 “哟，这一家人来打秋风了。”秦氏刻薄的说，眼珠子一转就看到沈素商“是你。” 沈素商施施然行礼，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她已经做好了会见这两个人的准备了。 秦氏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小姑子的儿媳妇给嘲讽了：“小姑子，真没想到你找了这样一个儿媳妇，还是越来越作践了，莫非是连聘礼都拿不起，才会找这样一个。” 许氏被气的瞬间脸红，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两个都是她的嫂子。 戚名哲眼眸低沉，以前他说动手就动手了，不用顾忌那么多，现在都是长辈，总要瞻前顾后的。 沈素商往前一步挽着她婆婆，她这个婆婆脾气大的很，想着复兴风止山，却处理不好这宅院里的家长里短：“看来二位当初的价钱不错。” “你什么意思？”秦氏没反应过来。 林氏反应过来了：“既然你是小姑子的儿媳，昨天那样同我们说话，还当着小姑子的面，实在太没礼数了。” 沈素商笑了一下：“赶疯狗这种事情，还需要什么礼数，和她们讲理，她们也听不懂呀。” 林氏吸了一口气被噎住了，没想到小姑子的儿媳竟然会这么嚣张。 “你说谁疯狗呢？”秦氏瞬间就发火了“也不看看你那寒碜的样儿，离了我们许家，你们戚家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病危 秦氏最喜欢拿许止容靠许家养戚家这件事说事，这也是许氏的七寸，一捏一个准。 她这样声音一大，周围的下人都围过来了，一看到是小姐回来了，就悄悄躲在一边偷看，许家下人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沈素商感觉到戚名哲要发火，侧目看了戚名哲一眼，示意他不要动气。 许氏气的拳头紧握，青筋都蹦了起来，沈素商不着痕迹的轻轻抚着，许氏看沈素商那平静的样子，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自己的怒火。 秦氏以往这样说，许氏定然会生气，与秦氏理论不过，放下狠话负气离开。 今天许氏一开始有些按耐不住，最后竟然慢慢的平静了，她绞尽脑汁开始说许氏最不愿意听的话。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是对女人不够了解，只要遇到了对的女人，你会发现她一个人都能演绎上下五千年。 许氏听着听着，竟然听出了看热闹的感觉，嘴角还挂上了笑。 沈素商看秦氏吵的口干舌燥，转身打开南宫离捧着的盒子，里面一套头面露了出来，看的秦氏眼睛直了，要骂的话卡在喉咙里，脖子慢慢的伸长，像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你竟然敢偷东西。”林氏叫出口就后悔了。 她们都知道老太爷留了一批好东西，还都想着自己能分到什么，结果被一个外人先拿走了。 “偷东西？”许氏眼角一抹狠厉“二嫂当许家的家丁是摆设，还是当我们是智障，拿着偷来的东西大摇大摆的在院子闲逛。” 林氏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那是老太爷给的，只是那都是她的东西，看着别人拿走她就心疼。 “我今天把话撂这了，平日里你们怎么挤兑我我都不计较，但是往后再敢在这里无事生非，那我们就要好好说说了，这几年我大哥、二哥把生意做成什么样你们心里都清楚，你们大包小包的往娘家贴补也都不是秘密，我爹现在还活着呢，这家产还是我爹说了算，你们要是再因为这件事说三道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许氏说完带着沈素商他们就走。 秦氏和林氏从未见小姑子这么厉害过，但是小姑子有老太爷护着，她们除了暗戳戳的排挤小姑子，别的真做不了。 许氏上了马车，心里一阵舒爽，原来不讲理的感觉这么好。 “婆婆以后万不能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沈素商安慰到。 许氏打量了一下沈素商，沈素商平时看着挺乖巧的，但是她知道沈素商骨子里不是逆来顺受的：“我本不擅处理这样的事情，以前理亏，总是想让着他们一点，谁知道他们会得寸进尺。” “婆婆为何要在这样一些人面前觉得理亏。”沈素商劝说到“道理是讲给讲道理的人的，和这样的人讲道理，只能说是自己想不开。” 许氏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直接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怎么和婆婆说话的。” “话丑理不丑。”沈素商得意。 “好了，她们毕竟是长辈，若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你还得让着点才是。”许氏叮嘱。 “我知道。” 秦氏和林氏被许氏一番威胁，灰溜溜的回各自宅院了，秦氏气的发了一通脾气，林氏反复的想了这件事，怎么觉得她们这次这么被动呢？ 吃过晚饭，沈素商把南宫离叫进来问罗云楼的情况，如果现在还经营着，想要接过来估计有点难度。 南宫离对罗云楼不了解，只知道罗云楼的位置，沈素商和戚名哲商量明天去看看。 两个人准备睡觉，柳姑姑慌慌张张在跑了过来：“少爷，不好了，老太爷出事了，许家的人说是因为吃了你们送去的东西。” “什么？”沈素商觉得不可能。 “小姐让你们收拾一下，如果老太爷真有一个什么好歹，你们就赶紧离开京城。”柳姑姑叮嘱。 “我娘呢？”戚名哲一脸凝重。 “已经去许家了。”柳姑姑知道老太爷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没想到会被少爷他们撞见。 “阿离，你赶紧去带着任大夫去许家，相公，我们走。”沈素商但系她婆婆一个人去又被欺负了。 “我一个人去，娘子先去花小姐那里。”戚名哲不想沈素商涉险。 “吃红薯肯定没事，相公不要担心，我去了说不定能帮上忙。”沈素商坚持。 戚名哲和他娘都是一根筋，并不擅长处理宅院里纷乱的事情，估计又被人算计了。 “娘子去可以，但是一定要听我的。”戚名哲也想到了这一点。 沈素商点头。 京城没有宵禁，许氏前面出门，戚名哲他们后面就追上了。 “你们怎么来了？”许氏生气。 “娘，我们是一家人，况且许家人说外公是吃了我们带回来的东西，我们一定要去。”沈素商很坚定的说。 许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你们去可以，但是必须说那东西是我的。” “好。”沈素商也不争这个，到时候再说。 三个人到许家的时候，许家里里外外灯火通明，大夫进进出出，都紧张的跑来跑去。 “你还有脸来。”许高飞看到许止容立马跳脚了“你是不是盼着爹早点儿死了，你好分一份遗产。” 许氏一脸关心的想冲到房间里，也不在意她大哥说什么。 许高飞看许止容不搭理他，抬手就要推许止容。 戚名哲挡住许高飞的手，冷冰冰的瞪了许高飞一眼，吓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咋滴，还想动手啊。”秦氏看到她丈夫被挡了，当即也站起来了“我们人多。” “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嘛？”沈素商看众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是想耽误大夫进去看病，还是想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让老太爷呼吸不畅。” “你谁啊？”许高远很警惕，他可不想在最后这一段时间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已经知道许止容带着她儿子和儿媳来过了，爹对他们还挺好，现在必须想个法子，让这件事和他们有关系，到时候别说分不到家产了，说不定还能给送到官府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倾家荡产 许高远做生意不成，好高骛远，小钱看不上，总是想着做什么可以富可敌国，但是小心思不少，总觉得他大哥是一个冤大头。 “这就是你外甥媳妇。”林氏几分嘲讽的说“以为是小姑子的媳妇就不把许家人放在眼里了。” 戚名哲一个眼神扫过去，林氏立马往许高远身后藏了一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外甥媳妇。”许高远打量着沈素商。 这让戚名哲很不舒服，目光更阴沉了几分。 “哟，我这外甥是生气了？”许高远几分调侃。 “现在老太爷病危，不管有什么事儿都先放放，先不要围在这里，让这里通风，不要干涉大夫给老太爷看病。”沈素商高声说。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许高飞叫嚣到。 “这不是谁说话的问题，难道你们是故意的，见不得老太爷好。”沈素商看向他们。 这句话直接刺疼了许氏：“都让开！”她站在台阶上“谁敢耽误了爹诊治，就别想活着离开这个院子。” 许高飞不服气：“你一个嫁出去的人在家里嚣张什么。” “那也轮不到你这个过继的庶出嚣张。”许氏盯着他们。 许高飞瞬间就怂了，许高飞和许高远都是庶出过继，只因为当时许老太爷没有男丁，之后也只有许止容一个女儿，所以才会这么向着这个女儿。 许家的人愣住了，许止容从未说出过这件事，许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现在她这样说，那些人算是明白老太爷为什么一定要给姑奶奶一份财产了。 “什么庶出，已经过继了，那就是嫡出。”秦氏叫了起来。 许止容拿过一边的棍子要动手。 “我来。”戚名哲当在他娘一边，顺手抓了一把花盆里的鹅卵石甩了出去。 几个人应声跪在地上，许高飞和许高远赫然在列。 “你……”许高飞要站起来。 戚名哲一个石子打在他肩膀上：“下次就是眉心了。”他平静的说。 许高飞一口气提的高高的，却不敢说话了。 “按照我娘子的吩咐，都散开。”戚名哲环视了一下院子里的人。 众人看到大老爷和二老爷都跪下了，也不敢造次，纷纷退到院子外面了。 这院子里围的都是大房和二房的人，妻妾子女，都是第一次知道他们的父亲竟然是庶出。 很快庭院里就安静了，大夫看诊也方便了很多。 “管家，我爹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止容这才有时间询问。 “老爷下午突然说肚子疼，还越疼越厉害，后来直接昏死过去了。”管家知道小姐带来的东西肯定没问题，但是事情也太巧合了。 “我走之后谁来见过我爹。”许止容狐疑的问。 “没有。”管家小声说“就是下人给老爷说了小姐被人拦住的事儿，老爷听了还挺开心的，没有别的事儿。” 许止容心里着急，如果真是这样，她还真难辞其咎了。 几个大夫出来都是摇头，许止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倒是跪着几个人有些幸灾乐祸。 “少夫人，少夫人……”南宫离拉着任天远跑了进来。 “任神医，你可算是来了。”沈素商像看到救星一样。 许止容一看是任神医也她眼睛一亮：“求神医救救我爹。” 任天远正要讨价还价，突然眉头皱了一下，慌忙进屋了，许止容要跟着进去，被管家当了一下。 “小姐不方便进去。”管家小声说。 许止容只能在外面等着。 “许止容，爹肯定是吃了你的东西才成这样的，你现在又假意请来神医，要是爹有三长两短，我们定不饶你。”许高远跪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 许氏也不搭理他，现在她想她爹没事。 在众人着急的等待中，一股恶臭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外面的人不自觉的掩鼻，许高远更是反射性的干呕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下人提着恭桶狂奔出来，一手掩鼻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接着任天远也一脸嫌弃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怎么样？”沈素商慌忙上前。 “你没闻到吗。”任天远说着走远一点。 沈素商跟了过去：“然后呢？” “沉疴多年，内脏尽虚，又长期进补，身体淤阻的厉害，今天可能吃了什么有助下行的东西，但身体太弱，才导致了下行不畅，腹痛难忍。”任天远说着都快走出院子了。 “那我外公的病还能治吗？”沈素商看任天远说的这么轻松，想应该是有治疗的办法。 “他这个年纪，治肯定不容易，不过好好调理，多活几年没问题。” “真的？”沈素商惊喜。 “我骗你干嘛。” 沈素商看了看后面的人，靠近任天远小声说：“这样，你就说病能治，但是要花很多银子，近乎倾家荡产那种。” 任天远看看左右，然后一脸牙疼的看着沈素商：“你开什么玩笑，就这个宅院你知道多少银子吗？还倾家荡产。不对，你什么时候有外公了。” “一会儿再给你说，你平时不是挺能唬人的吗？唬他们一下就行了。” 任天远点头。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没那么臭了，任天远才过来。 “任神医，我爹的病怎么样？”许止容慌忙问。 任天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令尊的病实在蹊跷，可能是有人故意利用虚不进补长期给令尊进补，现在……哎……”他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 许止容转身看着管家：“怎么回事？” 管家吓的跪在地上了：“小姐明察，老爷向来都是按照大夫的叮嘱吃药的，只是……” “只是什么？”许止容看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 “只是大爷和二爷总是说给老爷找来什么神医的药，说可以药到病除……”管家吞吞吐吐的说。 “你胡说什么呢？”许高飞瞬间就炸毛了“我那也是为了我爹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许止容冷冷的盯着许高飞。 许高飞有些心虚：“许止容你总盯着我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问老二，他送的比我都多，指不定就是他下的黑手。” 第四百五十六章：许老太爷发怒 许高飞给他爹找药完全是为了争宠，看老二在爹面前跑前跑后的，他也不甘落后，怎么也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儿。 “老大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找的那些药可都是神医的，有些是宫里御医做的，只有宫里的贵人才能吃，怎么可能有问题。”人高远立马撇清关系。 “那谁知道呢，听说你去账房支了不少银子，说什么和宫里的人做生意，原来是用家里的银子讨好爹，你这算盘打的真好。”许高飞嘲讽。 “大哥也没少支银子吧，听说整日进出陌桑坊，推开的可不止一家人的门吧。”许高远幸灾乐祸。 秦氏听到许高远这样说，转即看着许高飞：“老二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许高远没想到老二竟然在这个时候揭他的老底：“我进出陌桑坊是为了做生意，你天天在那里是干嘛？” “大哥少信口雌黄。”许高飞急了。 “你先给我说清楚你去陌桑坊是做什么生意。”秦氏不依不饶。 …… 顿时两家人吵成一片，护揭老底，说白了没一个干净的。 “陌桑坊是什么地方？”沈素商小声问南宫离。 “很多人养外室养在那里。”南宫离低声回答。 戚名哲还是听到了，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立马乖乖站在戚名哲身边。 “够了！”许止容看他们吵成一团的样子“爹还病着呢，你们想吵回自己院子吵去。” 众人都不服气，不过也都不吵了。 “神医，我爹的病真没办法了吗？”许止容看向任天远。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任天远犹豫。 “就是什么。”许止容又燃起了希望。 “花钱太多，一副药就要上千两，还不能断。”任天远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心底嘲讽，觉得任天远神棍属性比神医属性多一点。 “神医放心，只要能治好我爹，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花。”许止容想都不想。 许高飞和许高远刚才还吵的六亲不认，现在听到许止容这样说相互看了一眼，瞬间就达成了默契。 “许氏，你都是嫁出去的姑娘了，许家的事儿轮不到你做主。”许高飞往前走了一步“一副药上千两，我看他就是一个骗子，怎么可能有那么贵的药。” “就是。”许高远看了沈素商一眼“还是你带来的，说不定有什么别的意图。”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许止容看着他们两个。 “没什么意思。”许高飞垂手在胸前“我们会请京城最好的大夫给爹看病，爹的病不用你管了。” “看来老太爷的病还真和你们有关系。”沈素商慢悠悠的说“不让别人管，是怕别人发现什么吧。”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许高远蔑视沈素商。 “你继续说。”许止容示意沈素商。 “今天来了这么多大夫，都对老太爷的病束手无策，只有任神医有办法，足以证明任神医比那些大夫厉害很多，而且我婆婆如果真有什么意图，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倒是你们，一开始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试图干扰大夫看病，耽误最佳治疗时机，现在放着神医不用，却又要用之前的大夫，谁都能看出是居心叵测。”沈素商盯着他们两个。 “你少血口喷人。”许高飞指着沈素商。 许氏当在沈素商前面：“许高飞，我不管你有什么意图，爹的并必须治，倾家荡产也要治。” “你想倾家荡产就让戚家倾家荡产，许家的事儿和你没关系。”许高飞斩钉截铁的说。 “所以你们是压根就不打算给爹治病了。”许止容嘲讽。 “我们没有不打算，只是许家这么大一家子，为了给爹治病别人都不活了吗？”许高远站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到底是谁自私？”沈素商知道她婆婆不擅长怼这种小人“你们一个个养外室的养外室，补贴娘家的补贴娘家，给老太爷看病倒成了自私，不如我们找个德高望重的人来理论一番。” 许氏听沈素商这样说心里通畅：“我看就这样办吧。” 许高飞和许高远对视了一下，他们当然不敢这样办，给他爹治病不管花多少钱都得花，若是被人知道他们不想花，那就是不孝，以后别想在外面抬起头来。 “小妹，你嫁人了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我想就是爹也不会那样做的。”许高飞开始打亲情牌。 “那是你想的，不是爹想的。”许氏一脸鄙视。 “那不如这样好了，直接分家算了，反正爹给小妹的有一份，以后自己过自己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林氏突然开口。 要是给老太爷治病要花那么多钱，到时候他们什么都分不到，还不如早点儿分家，就算是分给许止容一份，他们也能分到不少。 “你们还没资格分家。”许老太爷被人扶着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脸色非常难看，泄下之后虽然他浑身无力，却感觉比以前轻快了一点，外面的对话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爹……” “老太爷……” 众人纷纷行礼。 “止容，明天通知族里，开祠堂，剥夺许高飞、许高远两个逆子嫡子身份，恢复他们庶子身份，送到他们生母那里。”许老太爷掷地有声的说。 许高飞和许高远瞬间傻眼了，如果他们成了庶子，那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爹，爹……”两个人跪着往前，被几个下人挡住了。 “爹，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许高飞叫到。 “爹，孩儿知错了，就再给孩儿一次机会吧。”许高远磕头。 “你们本来就是庶子，亲娘不过是止容娘身边的一个丫鬟，现在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还要分家产，谁给你们的脸。”许老太爷训斥到。 所有人都懵了，只有管家很淡定的站在那里，他知道这里所有的事情，之前老爷不是不生气，只是忍住了，这次老爷忍不住了。 许高飞如遭五雷轰：“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我是许家的嫡长子，许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可能……” 第四百五十七章：过继 不管许高飞和许高远再怎么挣扎，都被人拎出宅院了，连带着他们院子里的人。 沈素商被南宫离护着先回去了，戚名哲留下陪他娘，许家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天沈素商醒的有些晚，醒来就看到戚名哲坐在屋子里看书，她勾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光。 “什么时候了？”沈素商支着坐起来。 “巳时过半。”戚名哲放下手里的书过去坐在床边握着沈素商的手“我让下人摆饭。” 沈素商头还有点沉，估计是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鼻子也鼓鼓的，有点想感冒的感觉。 想想她到这里之后也没生过病，云山县那里环境好，水土也好，京城比云山县冷很多，环境也没云山县好，再加上一直赶路，可能是要感冒了。 “相公回来这么早，许家那边没事了？”沈素商意外。 “许家那边开祠堂把许家大爷和二爷废嫡为庶，我在也不合适。” 沈素商意外：“真就这么废了？” “这些年的事儿外公都看在眼里，这次是彻底寒了外公的心，外公宁愿没有子嗣，也不愿意有这样的子嗣。”戚名哲说着有些沉重，下意识的看向沈素商的肚子，不知道他们的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其实在我们那里，男孩和女孩没什么差别。”沈素商以为戚名哲是因为这件事沉重就宽慰到。 戚名哲笑了一下：“我们的孩子男女都一样。”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让南宫离去许家打听了一下，废许高飞和许高远的事儿竟然出奇的顺利。 “我看许家宗族里的人都还在许家，可能是想把自己家的孩子过继到许家。”南宫离猜测到。 沈素商一阵无语，说到底还是想过继：“外公的身体怎么样？” “听人说老太爷看着好了很多，别人都说肯定是大爷和二爷做了手脚，都说他们谋害亲生父亲呢。”南宫离压低了声音。 沈素商皱眉想了一下：“昨天我们去看外公的时候，我闻到外公的院子里有奇怪的味道，回头外公之前吃的药不用了，你给任老头看看都是什么东西。” 戚名哲点头，如果药真有问题，那许高飞和许高远就更要处置了。 许氏一天都没回来，连柳姑姑都过去了，两个人一直在家，想如果有紧急的事情，他们也好帮上忙。 他们在家没听到什么，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外面的人直接说许家两个儿子，为了家产谋害父亲，许高飞和许高远离开许家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的。 他们两个是一个母亲，老太爷也没亏待他们母亲，在京城给置办了一些产业，日子过的不错，肯定没法和许家比。 两个人离开只让带了自己院子里的东西，这样都挤过去，自然没有在许家宽松。 这两天许家的后生进进出出的，都想让自己一脉过继过去，许老太爷都拒绝了。 “爹，我看有几个后生不错，再考察一番，挑一个吧。”许氏试探着说。 “自己养大的都是狼子野心，更何况这些为了许家的家产才来的人。”许老太爷幽幽的说。 许氏知道是这个理，但是许家不能没有男丁：“可是现在……” “我看名哲那孩子不错。”许老太爷突然说。 许氏被吓了一跳：“爹，戚家就那么一个男丁，怎么能……” “没说要他过继，如果他能多生几个孩子呢。”许老太爷有些热切的看着许氏。 许氏想了想，沈素商和她儿子成亲这么长时间也没动静，她也着急：“这事儿说不准，名哲那孩子倔强的很，戚家又一直单传。” 许老太爷知道戚家一直单传：“年轻人，好奇心强，喜欢外面的莺莺燕燕，你就……” “爹！”许氏直接打断了她爹的话“那沈氏是个好的，爹要这样怕是要离心离德了。” 许老太爷深深叹了一口气：“戚家人的人品真的没的说，可惜了。” 许氏听她爹那样叹气，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爹的身体好好养着，定能长命百岁，指不定哪一天谁就入了爹的眼。” “但愿吧。”许老太爷没想过继许家的人。 许家现在也是树大中空，又被那两个儿子败了那么多年，他没详细核算，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名哲说他要考科举，家里的藏书颇多，现在家里也没什么人，就让他过来看吧，我们爷孙俩也亲近亲近。”许老太爷突然说。 “爹不要打名哲的主意。”许氏有些生气的说。 “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会打他的主意，只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回头让他在京城多结交一些文人雅士，名声响了，会被人高看。”许老太爷提醒。 这个许氏没有反对，她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她儿子了，关键是她看沈素商在她儿子面前那么乖巧，她儿子就吃这一套。 许氏回家，把任天远留在许家，许家说许老太爷病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沈素商听说她婆婆回来了，就和戚名哲过来见礼。 “名哲要准备考试，回去看书吧，素商陪我坐会儿。”许氏直接说。 虽然她拒绝了她爹，但是也不想让她爹失望。 戚名哲站在那里不动。 “相公回去吧，阿离在这里陪着我就好。”沈素商看戚名哲不想走的样子。 戚名哲看了南宫离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许氏看到她儿子这样笑了一下：“这孩子，小时候只是不愿意和人计较，现在都不愿意和人说话了。” “不愿意和人计较，是他的修养，但是他的修养不是被人随意利用的。”沈素商笑着说。 许氏想了想点头，随即看了南宫离一眼，想让南宫离也退下。 “婆婆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吧，她要是也退下了，我相公肯定来了。”沈素商无奈的说。 许氏恍然，不过她和沈素商说什么，回头沈素商也会和名哲商量，她只是不好当着名哲的面说而已：“你和名哲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们两个……就没想过要个孩子？” 第四百五十八章：辈分乱了 许氏这样说已经够委婉了，在农村成亲一年多都没动静，肯定会被骂不会下蛋的鸡，要被别人挤兑的。 沈素商以为她婆婆又要说什么夸张的事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你们已经成亲，这是人之常情。”许氏有些不开心了。 “已经四五个月了。”沈素商直接说。 这次轮到许氏愣了，随即生气了：“名哲这个不知道轻重的，你都有身子了，他还带着你来京城，路上有个好歹怎么办，我这就找他算账去。”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沈素商拉着她婆婆坐下：“是我一定要来的，我不放心他。”沈素商玩笑到“相公那么优秀，这京城花花世界，万一看迷了了眼怎么办。” 许氏慌忙解释：“名哲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他要真敢做出那样的事情，打断他的腿。” 沈素商看着她婆婆的样子，想当初她婆婆一定要戚名哲娶花菲儿，现在竟然会这么护她：“我当然相信相公，我只是不想受相思苦。”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许氏眼神有些暗淡，随即苦笑了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胡来。” 沈素商坐在一边：“外公没事了吧。” 说到这个许氏狐疑的看着沈素商：“是不是你故意让任神医那样说的。” “什么？”沈素商眼珠子转着装傻。 “你别装了。”许氏叹气“不过也是误打误撞，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你外公的情况肯定会更糟糕。” “婆婆，我就是见不得他们总是欺负你，他们那些人，自己什么破事儿都做的出来，还理直气壮的指责别人。”沈素商生气。 “我知道。”许氏之前也是不想和他们计较“你这气儿是顺了，可给你外公出了一个大难题。” “怎么了？” “这样算下来，你外公这一脉就没有嫡子，百年之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许氏感慨。 沈素商想不用那么夸张吧。 许氏看了一下沈素商的小腹，她看沈素商是一个好生养的：“你外公有个提议……” “什么？”沈素商看她婆婆那犹豫的样子，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过继你和名哲的孩子。” 沈素商蹭的站了起来：“那不是乱套了吗？我相公已经是他外孙了，我们的孩子就是外公的重外孙，怎么过继？” “过继也不一定是儿子，过继成……重孙。”许氏之前没想这个。 “关键是我这不一定生个儿子啊。”沈素商头大，这都是什么事儿。 “我也没立马答应你外公，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和名哲有两个儿子，就过继一个到许家。”许氏和沈素商商量。 沈素商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平复了：“这事儿咱婆媳说的不算，毕竟这是戚家的香火，得看公公和我相公的态度。” 许氏本想反驳，想了想算了：“我和名哲他爹说，你和名哲说。” “我……”沈素商自己还没决定答应呢。 戚名哲听了这事儿，忍不住想笑。 “相公还笑。”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看来外公是对许家的人彻底失望了。”戚名哲收起了笑容“这件事看娘子怎么决定。” “我……”沈素商十分为难“你不觉得这事儿很荒唐吗？” “我娘是我外公的骨血，过继我娘的儿子到许家很正常，可惜我娘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想到孙子辈也正常。” “相公是想过继了？”沈素商焉焉的。 “娘子若是不想就不过继。”戚名哲直接说。 “这件事它……”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我一想到我的孩子姓都不一样，就感觉怪怪的。” 戚名哲点头：“其实外公应该不是非过继不可，只是不想许家在他手里毁了，许家后辈的模样娘子也见过了，把许家败光是早晚的事儿。” 沈素商想到那些人就嫌弃。 “少爷，少夫人，寸先生来了。”南宫离在门口行礼。 虽然寸澜说追随他们，但是沈素商没把寸澜当下人看，而是让人称呼他寸先生。 “快请。”沈素商眼睛亮了。 之前让那寸澜打听许家的事情，谁能想他还没打听出结果呢，许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算下来也不用打听了。 寸澜进来行礼：“少爷，少夫人。” “让寸先生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戚名哲看沈素商着急就直接问到。 寸澜表情干干的：“先说谁的。” “我爹的。”戚名哲直接说。 “老爷……”寸澜犹豫“在外面养了外室，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了。” “什么？”沈素商惊呆了，怪不得每次提到她公公，她婆婆的表情就怪怪的。 “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老爷，是皇上御赐的，赐了很多人，不止老爷一个。”寸澜说到皇上的时候，表情压制的有些僵硬。 “许高飞。”戚名哲继续问到。 “许高飞这个人好大喜功，喜欢被人拍马追随，这些年生意一件都没做成，所有管理的铺子几乎都亏空了，还在外面养了十几房的外室。”寸澜说着有些嘲讽。 沈素商想那个许高飞忙的过来吗？赵风帆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冤大头。 “许高远。”戚名哲一点都不意外。 “许高远有那么一点小聪明，自以为是的厉害，这些年帮林氏一家赚了不少银子，不过都是从许家套出来的。”寸澜更不屑了。 “真没一个好东西。”沈素商嘲讽。 “现在的事儿少爷已经清楚了，两个人都被赶出许家了。”寸澜没想到戚名哲在京城还有这样的关系。 戚名哲想了想：“你再打探一下锦衣侯府的情况。”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不知道他打探赵家干嘛。 “锦衣侯属下略微知道一点，听说现在处境并不好。”寸澜想戚名哲不会和锦衣侯府也有关系吧。 “为什么？”戚名哲意外。 “这个不是很清楚，只是在打探消息的时候偶然听人提起，说武王要开始对付锦衣侯府了。”寸澜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戚名哲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打探的时候小心一点。” 第四百五十九章：培养感情 在很长时间里，戚名哲都是一个局外人，虽然担负着戚家的希望，但是他自己一无所知。 突然之间认识了一些人，发生了很多事情，戚名哲很清楚自己无法置身事外，只能做好准备，随时应对。 寸澜离开的时候，戚名哲又给了他一些钱，刚开始谁都不认识，花钱会多一点。 “也许赵家早就料到可能会出事，所以才会让赵风帆去云山县。”沈素商猜测着说。 戚名哲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说不过去，赵风帆去云山县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通往西羯的路，赵风帆是冲着他们家去的。 后来发现了去西羯的路，他父母出现之后，赵家唯一做的事儿就是上报了朝廷，然后他父亲来修青雀台了。 赵家这样处心积虑的等着，不可能只为让他父亲回来修青雀台。 他突然想到另外一个可能，赵家其实不是盯着他，而是想要逍遥游心法，不管是城外的观景台，还是他们家，都有找到逍遥游心法的可能。 这中间赵家可能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的态度转变了，所以才成了现在这样。 沈素商看戚名哲一脸凝重，也不敢出声打断他，就在一边等着。 “赵家会出事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还不知道赵家要出什么事儿，不用想那么多。”戚名哲安抚到。 戚名哲虽然知道了他爹的事儿，但是他娘不提，他也不问，这是父母之间的事情，若是想说，会主动和他说的。 过了两天许老太爷又派人来请了，许氏带着戚名哲和沈素商过去，许老太爷真是让戚名哲去看书的。 许家的藏书阁很大，许家虽然从商，但是许家子弟都要读书，许高飞和许高远读书不成，小心思倒是不少。 沈素商都被震惊到了，她知道书很珍贵，没想到许家竟然会有这么多书。 “外孙媳妇也喜欢看书。”许老太爷看沈素商那惊讶的样子。 “偶尔看。”沈素商笑笑。 “会读书好啊。”许老太爷很欣慰“明理。” 沈素商赔笑。 “你们看吧，等吃饭的时候我派人来叫你们。”许老太爷说完就走，好像真的只是让他们来看书一眼。 有书童过来点香煮茶，那些工具看的沈素商眼花缭乱的。 “这些都不需要，出去吧。”戚名哲知道沈素商不喜欢这些味道。 那些童子行礼退下，藏书阁只剩下戚名哲和沈素商。 “你外公不会真是纯粹让你来看书吧？”沈素商有些怀疑。 “二十多年没见，一见面就成这样，自然要先培养一下感情了。”戚名哲几分玩笑的说。 “你的意思是你外公对过继的事儿还没死心？”沈素商一脸牙疼。 “不管死心不死心，他身为长辈，让晚辈上进总没有错，再说这里的书不错。” 沈素商环视了一下，的确不错：“那相公好好看书。” 戚名哲过去看书，沈素商自己也挑了一本志怪坐在窗户那里慢慢看，这些都是手抄本，好在字写的不错。 这里的传说和她以前认知里的传说差别不大，只是名字不一样，开天辟地、抟土造人、山崩地裂、炼石补天…… 她看了一会儿反复翻了翻，竟然没有洪水传说。 洪水传说在世界各地都有，看来这个空间没有对应的事情，倒是有一个百虫灭世，出了一个叫淅河的神人。 沈素商看的津津有味，不知道任天远什么时候站在窗户那里了。 “你一个女娃，怎么喜欢看这样的书。”任天远瞥见沈素商在看的书。 “有什么问题吗？”沈素商刚好也看完了。 “只有说书先生才会说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 “那你之前不是还说游侠传说呢。” “那都是真的。” “有物质产生意识，你怎么就确定这些是假的。”沈素商杠上了。 任天远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你让人再送点儿红薯来。” “干嘛？” “你外公那身体，大鱼大肉吃多了，以后要吃点儿别的。” “你想都别想，红薯吃多了也不好，再说我那是留种用的，都被你们给吃了，明年种什么。”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任天远知道沈素商收了多少，之前他没在意那东西：“我告诉你啊，你要真不给，我就说你不孝。”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我看是你想吃吧。” 任天远眼珠子转了转。 “这粗粮养生呢不用你操心，我能做的一个月不重样，不但好吃，还对身体好。”沈素商给了任天远一个白眼。 任天远连威胁都用上了，十有是为了自己。 “真的？”任天远狐疑的看着沈素商“你到底在哪儿学的？” “我不是给你说了，我遇到过一个奇人。”沈素商晃了晃手里的书“说不定是神仙。” 任天远才不相信。 不过接下来沈素商开始写养生食谱了，她以前做农副产品，对这些东西非常了解，一个月不重样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任天远有一点倒是说对了，鱼生痰肉生火，大鱼大肉精细粮食吃的多了，身体难免会有些不适，尤其是年龄大的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老太爷对他们非常好，让下人被搬了很多布匹来，回头让他们带回去，给沈素商一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 一行人吃过晚饭回家，家里的灯都亮着，戚正茂坐在堂屋里，一边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女子，看装扮不想是下人。 沈素商愣了一下，这不会是她公公养在外面的外室吧？现在怎么称呼？ “父亲。”戚名哲行礼。 沈素商也只好跟着戚名哲行礼，眼角看向她婆婆，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我这小门小院可装不下戚大人的新欢。”许氏一脸嘲讽，径直过去坐在次坐，看都不看那个叫茵茵的一眼。 戚正茂干干的清了一下嗓子：“我听说名哲来京城了，回来看看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了？” “家里的事儿和你什么关系，你现在不是忙着外面吗。”许氏冷嘲热讽。 第四百六十章：坎儿 沈素商还以为她婆婆性子变好了，原来只是转移了针对的人，她公公现在又理亏，被她婆婆这样呛一句话都不敢说。 真为难他们这些后辈，再操心都没用。 戚正茂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说什么：“你们出去一天也都累了，先去歇息着吧。” “是。”戚名哲和沈素商行礼离开。 等他们出了堂屋，拐弯入拱门，沈素商立马转身趴在拱门那里看。 “娘子不是向来不在意这种事情。”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的样子想笑。 “我是不在意别家的，咱们现在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可能不在意。”沈素商小声说“爹带回来那个女子长的怎么样。” “哪个？”戚名哲装作没看见。 沈素商不满的看了戚名哲一眼，她知道戚名哲在装傻。 “我只是觉得长的怎么样不重要。”戚名哲不装了。 “为什么？” “爹肯定不会对不起娘的。” “人都在身边了，还要怎么对不起？”沈素商觉得戚名哲三观有问题。 “爹在官场，可能有身不由己。” “那你以后身不由己怎么办？” 戚名哲一脚又踩到自己挖的坑里了：“除非是娘子不能去的地方，其它地方我都把娘子带在身边。” 沈素商笑了一下，转即又趴着看堂屋的方向：“我们得帮帮他们啊。” “怎么帮？” “这样闹下去，就算没有那个女子，也会有别的女子，娘还是喜欢爹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生气。爹也肯定是在意娘的，要不然爹也不会知道我们来京城了。”沈素商想着说。 她是不会掺合长辈的事情，但是推波助澜敲敲边鼓还是可以的。 “听娘子的。”戚名哲无比乖巧。 戚正茂知道给许氏解释没用，两个人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怎么？现在话都不想和我说了。”许氏嘲讽。 戚正茂不知道说什么，不管他说什么，许氏都是冷嘲热讽的：“名哲来京城了，我告假休息几天，这几天我们不要吵架了，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不好。” “你也不知道不好啊，既然知道不好，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儿。”许氏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戚正茂就知道会这样：“柳姑姑，先带着茵茵下去。”他挥手。 “你凭什么用我的人，一口一个茵茵的叫的真亲切。”许氏怼到。 戚正茂吸了一口气：“你先到院子里候着。”他对茵茵挥手。 “候着干嘛？候着给你暖床啊，那不用候着了，直接去暖就好了。”许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茵茵行礼退下，惹的许氏给了她一个白眼。 柳姑姑看到这样也识相的离开了，她一直觉得小姐这样和姑爷闹不好，但是小姐这倔脾气，一直被姑爷惯着，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咱们就不能好好说话。”戚正茂耐着性子压低声音。 “那你就不能先做点儿人事儿。” “我……”戚正茂真的无语了“我给你解释多少遍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这只是逢场作戏。” “说不定早就假戏真做了。” “你怎么……” …… 他们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很多次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今天也不例外。 戚正茂出了堂屋去书房了，许氏坐了一会儿回自己房间了，房间里空落落的，她坐在床边暗自伤神。 沈素商带着南宫离敲门。 “素商啊。”许氏强打精神“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 沈素商把南宫离留在外面，自己端着托盘进去了：“今天在外公那边吃饭早，现在天寒，担心婆婆晚上饿了，就煮了一些汤给婆婆送点儿。” “你现在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许氏起身接过沈素商端来的汤，本来不想吃的，可是闻着很香，她有了食欲“这是什么汤？” “小碗汤。”沈素商直接说。 “以前没听说过。”许氏喝了觉得味道不错。 “我看厨房里东西也不多，就混杂着煮了，好歹驱寒暖胃。”沈素商笑着说。 许氏把汤喝完：“名哲有没有？” “都有。”沈素商笑着说“这小碗汤没有固定的做法，就把有的菜都放进去，可是五味并不陈杂，只要处理的好了，便有独特的韵味。” 许氏听沈素商这样说知道她意有所指：“娘知道你想的开，可是这人呐，谁没自己的坎儿。” “既然是坎儿，那就看怎么过了。”和长辈说话，沈素商还是很谨慎的，尤其是和戚家的长辈说话“事情已经这样了，想过好要怎么办，想破罐子破摔对谁有好处。” 有些道理，许氏不是不知道，可是不管表面上怎么样，心里总会有不自在。 戚名哲真不擅长劝人，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他父亲了。 “名哲。”戚正茂看到戚名哲过来十分开心“还没问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你来京城了。” “孩儿是来京城参加科考。” “什么？”戚正茂愣了“之前不是说……” “可是孩儿有自己的打算。”戚名哲很确定的说“我不想我的妻儿有机会被人胁迫，迫不得已。” 戚正茂想了想：“你在记恨之前我和娘对你媳妇做的事儿。” “谈不上记恨，只是一个事实。”戚名哲平静的说“爹娘做那样的事情，总归还有顾虑，若是别人呢？” 戚正茂点头，他这一辈子做的迫不得已的事情太多了：“既然你是这样想的，为夫也不好说什么了。” “孩儿希望爹对娘也是这样的。” “我和你娘……”戚正茂不知道怎么说“你娘现在根本就不听我说话。” “那就不要说。” 戚正茂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爹总是试图和娘讲理，哪儿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戚正茂打量着戚名哲，他一直觉得他儿子是木头，看来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别的什么都懂。 “娘要的是坚定不移，爹讲道理无非是想让娘妥协，娘会不开心很正常。”戚名哲继续说到。 第四百六十一章：屡败屡战 这些都是沈素更委婉一点，到了戚名哲这里就刨除细枝末节，直接说重点了。 戚正茂拧眉想了许久：“这样行吗？” “爹不试试怎么知道。”戚名哲摊手“爹和娘都是老夫老妻了，死皮赖脸不叫死皮赖脸，那叫至死不渝。” “那我……试试？”戚正茂还是有些怀疑。 他这话说的戚名哲都狐疑了，他爹要试什么？一个道理有什么好试的？ “好。”戚名哲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戚正茂听戚名哲这样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还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看的戚名哲觉得他爹可能是会错意了。 戚名哲回院子的时候沈素商已经的院子里等他了，看到戚名哲回来沈素商慌忙凑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沈素商兴奋的迎了上去。 “爹本来就想化解和娘之间的矛盾，都不用我们劝说，只要有我们支持，爹肯定什么都做。” 沈素商想想也是：“希望他们赶紧和好，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戚名哲温书，沈素商继续写养生餐，还要考虑一下这里的材料能不能实现，想回头还是去菜市场转转，也好有个参考。 两个人正准备睡觉，东院传来一声巨响，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直接跑了出去。 许氏一脚把戚正茂给踹出房间了，门板都直接掉了，惊的下人都跑了过来，看到这种情况又灰溜溜的走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也一阵尴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娘动手能力还这么强呢？ 不过沈素商很快就释然了，当时她婆婆不止一次的想杀她，如果没点儿动手能力，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起了杀人的心思。 “戚正茂，别在我这里有小心思，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许氏本想关门，看门板都被撞倒了，气呼呼的回房间了。 戚正茂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回头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站在那里，顿时不知道老脸往哪儿搁。 “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睡吧。”戚名哲说着就走。 沈素商推了戚名哲一下，自己转身就走。 戚名哲一副泰然的走了过去：“爹这是要放弃吗？” “你娘这脾气……”戚正茂有些丧气。 “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结果差不多，但是意义完全不同，爹觉得一而再很没面子，再而三就会生气，三而四已经是极限了，这在娘眼里就是爹没诚意了，娘可以拒绝，但是爹要哄娘的心不能有任何转移。”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戚正茂是真的丧气了，真的没有耐心了，甚至会有疲惫，但是他听戚名哲这样说好像挺有道理的：“你和沈氏之间也是这样。” “我娘子是天下少有的通情达理的娘子，这些道理，她既然知道，就不会为难我。”戚名哲说到沈素商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戚正茂看着戚名哲的样子，突然知道他儿子为什么愿意和所有人为敌，都要护着沈素商了，同甘苦也许不难，但是一直舒服的陪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我……”戚正茂看了房间门“行吗？” “男人不能不行。”戚名哲很认真的点头。 戚正茂想了想：“那你去把院门关上。” “不可，这样娘就觉得爹无所谓了，爹愿意在所有人面前拉下面子，才是真的有诚意。” 戚正茂想想也是，他惧内又不是什么秘密：“那你先离开，别影响我发挥。” 戚名哲行礼转身就走。 沈素商站在东院外面，别的下人都走了，但是茵茵还站在那里。 “娘子。”戚名哲过去揽着沈素商要回西院。 “奴婢茵茵，见过少爷。”茵茵行礼。 沈素商看着茵茵这温顺的样子，也真难为她公公了，一边是一个年方二八貌美如花又温顺的女子，一边是她婆婆的暴脾气。 戚名哲没搭理她，带着沈素商就走。 “奴婢和老爷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皇命难违，老爷只是把我带在身边而已。”茵茵慌忙说。 “那是你和我爹的事儿。”戚名哲懒得搭理别的任何女子。 茵茵干干的站在那里：“奴婢也想老爷和夫人能恩恩爱爱的，可惜人微言轻，根本就说不上话。” “你一个贱婢，还想在我们家说上什么话吗？”沈素商转身冷冷的说。 茵茵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慌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她叩首的姿势很柔弱，颈如蝤蛴，宽松的衣领让人忍不住遐想。 “不敢就好。”沈素商嘴角一抹冷笑。 “奴婢知罪。”茵茵叩首的更低了。 “知罪就在这里跪着。”沈素商听到东院又有些动静，看来她相公的游说比较有用“阿离，你和星远搬了躺椅来，我和相公要在这里监督奴婢受罚。” “是。”南宫离转身离开了。 戚名哲对这些事情不关心，沈素商要这样做，他就陪着。 南宫离和风星远搬来了躺椅，还拿来了毯子和手炉，现在天冷，坐在院子里冻的厉害，一边还放了核桃、榛子、香榧之类的干果。 沈素商和戚名哲聊起了戚名哲白天看的书，两个人一边辩论，戚名哲一边给沈素商捏干果吃，不知不觉的沈素商竟然睡着了。 戚名哲这才把沈素商抱了回去，示意茵茵可以回去了，让风星远守在那里，不让任何人进东院。 沈素商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睁开眼想了一下，一个机灵翻身下床。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还以为沈素商有什么事儿。 “今天你爹娘都在家，我睡到这个时候不去给请安不好吧。”沈素商慌忙穿衣服。 “你放心好了，他们也都没起。”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有点想笑。 沈素商松了一口气，突然又狐疑起来：“是不是出事了，怎么到现在都没起？” 家里的人一般起的都很早，鸡鸣就开始起床准备东西，到现在还没起床肯定不正常。 “柳姑姑已经去看过了，没事。”戚名哲安抚到“倒是娘子是怎么想，要自己睡着在外面，也要盯着那个茵茵。” 第四百六十二章：鞋里的石子儿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问给了他一个白眼，男人永远都不认为柔弱女人很危险。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拧眉想了一下，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你觉得那茵茵是不是特乖巧，特温顺。”沈素商干脆又上床坐被窝了。 “没正眼看，不知道。” 沈素商就知道他是这样的回答：“那个茵茵乖巧的自称贱婢，昨天晚上下人都离开了，唯独她站在外面不走，说白了她还是认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戚名哲点头。 “她现在就是娘的火药桶，不管爹怎么哄娘，她一出现，娘肯定会炸。”沈素商分析着说“到时候她还会无辜的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完全没有那种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的自觉，但是这些都不是我那样对她的关键。” “哦？”戚名哲觉得这些已经很关键了。 沈素商给了戚名哲一个神秘的眼神：“关键是她急迫的在你面前说她和你爹什么事儿都没有。”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知道以戚名哲的智商应该想到了：“她自己叫着皇命难违，却在你面前说和你爹一点事儿都没有，是对你动了心思。” 戚名哲的眼底有些暗沉：“这件事我来处理。” “还是不要了。”沈素商并不在意“她估计是有人故意放在你爹身边的，你给处理了，到时候惹出麻烦怎么办？” “怕她碍了娘子的眼。”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讨厌这样的事儿。 “她那样的身份有身不由己也正常，我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但是她要是敢在我这里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绝望。”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何必这么麻烦。” “闲着也是闲着。”沈素商摊手。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许氏和戚正茂才出现，许氏一脸生气，徐正茂倒是春风得意，还意外的冲戚名哲挤了一下眼。 戚名哲瞬间明白了他爹说的试试是什么事儿了，还真去床尾和了。 “你外公给你请了一个夫子，明天你早点儿去。”许氏没好气的说。 “是。”戚名哲点头。 “素商就不用跟着来回跑了，外面天寒，进进出出的对身体不好。”许氏真担心沈素商的身子。 “没事的娘，之前和任神医说为外公准备一些养生餐，我刚好给送过去。”沈素商才不想一个人在家。 虽然她现在和她婆婆的关系不错，但是言多必失，就她婆婆的脾气，万一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就把马蜂窝给捅了。 许氏一听是给她爹准备的，就不说了：“你的身子重要，回头我让柳姑姑多买点儿乳鸽回来，你每天吃一只。” 沈素商直接被噎住了：“乳鸽大补，容易上火，尤其是冬天，身体容易积热，对身体不好。” 许氏还没听过这样的说法：“有吗？” “有。”沈素商很确定的点头“我们家日常吃喝已经很丰盛了，没必要额外的补，我很小心的，保证不会出任何事情。” 许氏知道沈素商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把自己的小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你知道就好。” 到了晚上戚家人才知道茵茵病了，昨天晚上被沈素商在外面罚跪，结果感染了风寒，而且膝盖酸痛无法下床。 “你怎么能那样罚她？若是传出去了，要被人说是非的。”许氏把沈素商叫到房间询问“回头如果有人问起了，你就说是我让你罚她的，我罚她她受着，你是晚辈，她好歹算是你爹的女人。” 沈素商没想到她婆婆会这样护着她：“我就是故意罚她的，爹说让所有人离开，她守在外面不走，我要是不罚她，让她进了院子，娘看到她肯定要生气了。” “我那是……”许氏知道自己肯定会生气，但是不生气的时候又要以大局为重“总之这件事就是我吩咐你的。” “娘，风寒没那么严重。”沈素商怎么觉得那个茵茵是故意的“不要请大夫，我来给她医治，回头娘叮嘱她不许出去乱说，如果过一段时间外面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娘也就知道那茵茵的心机了。” 许氏很讨厌茵茵，压根不看一眼，倒是没想她有什么心机：“一个贱婢，我还不放在眼里。” 沈素商看了看左右，出门捻了很小一个石子儿回来：“这石子很小，扫地都扫不走，娘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是如果这石子是在娘的鞋子里呢？” 许氏看着那石子儿表情变的凝重了。 “说白了，茵茵现在就是娘鞋子里的石子儿，个头很小，但是又不能倒出去，那点儿硌脚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儿，但是就是会让人浑身不舒服。” 许氏想想也是，她虽然和戚正茂吵架，但是并没有把茵茵放的眼里，如今被沈素商这样一形容，还真是这样的感觉。 “总之这件事娘就交给我处理，到时候娘也可以多长一个心眼。”沈素商叮嘱。 许氏点头。 风寒虽然不会传染，但是戚名哲还是不让沈素商去看茵茵，沈素商让人煮了一大碗姜汤，放了很多姜，闻着都辣那种，然后放了很多红糖，不至于那么难下咽。 这是沈素商想多了，给茵茵喂姜汤的是柳姑姑，柳姑姑恨不得直接把茵茵给丢出去，怎么可能一勺一勺温温和和的喂药，让两个促使婆子按着，自己直接给灌下去了。 之后就是跑热水澡，偏热的热水烫的茵茵使劲儿挣扎，柳姑姑直接把她的嘴给塞上了。 这一番折腾茵茵浑身是汗，人也精疲力尽了。 “少夫人，接下来怎么办？”柳姑姑走到沈素商面前行礼。 “多准备点儿温水，她醒了要喝水就给她喝。”沈素商笑着说，虽然柳姑姑的手段有点简单，但是效果应该会更好“柳姑姑，她不能出事，回头你给她解释一下，就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治病，要不然别人会说我娘闲话。” 提到许氏，柳姑姑的表情立马严肃了：“少夫人放心，我们一定按照少夫人的吩咐做事。” 第四百六十三章：施先生 做完了这些，沈素商才满意的回西院，看到她公公竟然在西院，她行礼先进房间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回来，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把他爹给打发走了，到里屋去找沈素商。 “搞定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一脸得意的样子。 “我出马，有搞不定的事情吗？”沈素商得意。 “是。”戚名哲宠溺一笑“今天早点儿睡，明天要去外公家。” “那刘先生怎么办？”沈素商想到了刘先生。 “外公给我请的夫子，我总要看看，我们初到京城什么都不了解，他最起码比我们了解的多一点。” 沈素商撇嘴点头，既然选择了这样做，就不能失去主动性。 柳姑姑是家里的老人，沈素商一来就收拾了柳芽儿，柳姑姑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多少有些芥蒂，毕竟是她从小带大的人，所以一直没来拜见多沈素商。 今个儿一大早柳姑姑就在外面等着了，听说少夫人没有收拾好，她也不敢催。 “柳姑姑。”沈素商看柳姑姑那温顺的样子“阿离是怎么办事的，外面那么冷让柳姑姑在外面等着。” “不是阿离姑娘的错，是老奴怕惊扰了少夫人休息。”柳姑姑微微弓背，姿态放的更低了。 沈素商知道柳姑姑来肯定是因为茵茵的事情：“无妨，这时候也不早了，柳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按照少夫人昨天的法子，茵茵姑娘的烧退了，但是还是卧床不起。”柳姑姑压抑着出了一口气，非常担心，她也讨厌茵茵，但是茵茵的身份特殊，不能出什么事儿。 沈素商听到柳姑姑这样说，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更明媚了：“那柳姑姑就去给茵茵姑娘说一下，她这病拖不得，今天不好，晚上就只能从鼻子灌药了。” 柳姑姑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少夫人，连礼数都忘了：“这样的法子老奴闻所未闻。” “保管药到病除。”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柳姑姑还是一脸狐疑。 “这事儿我担着，若是柳姑姑不信我，何必来问我。”沈素商一脸自信的看着柳姑姑。 柳姑姑犹豫了一下行礼：“老奴这就去办。” 沈素商颔首，眼珠得意的转了一下。 “娘子这么自信？”戚名哲过来坐在沈素商一边。 “那茵茵看着柔弱，却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头发油亮，一看就是身体很好，昨天给她灌药和泡澡的时候挣扎的很厉害，今天没可能不好。” 每次听到沈素商这样分析事情，戚名哲都忍不住轻笑，眼眸中多了几丝流光：“娘子的意思是她是装的？” “晚上就知道了。”沈素商挑眉。 今天的京城有些阴沉，他们出门的时候，许氏在马车里多了两个手炉，担心沈素商路上冷。 沈素商有些不习惯那手炉的碳味，而且烘的人燥热，等离开了戚家，沈素商就让南宫离给抱出去了。 戚名哲拉过沈素商的手，感觉到她的手不冰凉，也就没说她：“娘子不喜欢手炉？” “碳味太重了。”沈素商撒娇。 戚名哲往沈素商一边挪了一点，拉过她的手放自己袖子里，他娘子嗅觉灵敏，他只担心他娘子会冷，却忽略了这个。 沈素商愣了一下，随即抱着戚名哲的手臂，斜靠在戚名哲的手臂上，手指轻轻的挠着戚名哲手臂。 “别闹。”戚名哲宠溺的看了沈素商一眼“今天见施先生，可能没时间陪娘子，娘子要是有什么事儿让星远随时去告诉我。” “知道。”沈素商不继续挠戚名哲了。 许老太爷担心戚名哲来了要等，让施先生昨天就来许家了。 施先生在京城不是才学最好的，却是混的最好的，是很多权贵的座上宾，当然也被清高的文人不齿。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进来，就看到微胖的施先生，他留着的山羊胡，面色红亮，喜欢就眼角看人，说话非常随和。 “外公。”戚名哲行礼。 “名哲啊，这是施先生，是京城有名的先生，他门下有很多学子金榜题名。”许老太爷笑的开心，却有几分客气。 沈素商看许老太爷的样子，再看施先生那几分挑剔的眼神，看来他们之间并不是那么和谐。 “见过施先生。”戚名哲行半礼。 “这就是我外孙，淮州的榜首，以后请施先生多关照。”许老太爷一脸热切的看着施先生。 施先生一听戚名哲是淮州的榜首，这才正眼看着戚名哲：“既然是榜首，怎么没见戚公子去过青羽楼？” 戚名哲看向他外公。 “青羽楼是天下学子云集之地，若是能闯青羽楼，在青羽楼留下墨宝，十有会金榜题名。”许老太爷没想到他这个外孙来京城赶考，竟然连青羽楼都不知道。 “你不会不知道青羽楼吧。”施先生问着眼底有些嘲讽，看向戚名哲就像看土包子一样。 沈素商看到施先生这表情暗自咬了一下牙，忍住没怼回去。 戚名哲察觉到沈素商这一点变化：“敢问先生可在青羽楼留有墨宝。” 施先生听到戚名哲这样问表情变的怏怏的：“那青羽楼是为学子开的，又不是为我等夫子开的。” “夫子曾经也是学子。”戚名哲的表情淡淡的。 许老太爷也有些看不过施先生，他给的价钱很高，想让他外孙多学点儿人情世故，也了解一下京城的情况，这施明澈还端起来了。 “名哲说的很有道理。”许老太爷转向施先生“我也不知道那里什么情况，先生曾经可否在上面留名。” 施明澈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本想敲打一下许家，不过一个商户，来他们家就是给他们家面子，没想到自己却下不了台。 “我不屑。”施明澈袖子一甩脸扭向一边。 “那施先生可不得了了，那青羽楼是为刘先生所建，最高的提名阁有刘先生的真迹，连先皇都赞扬有加，施先生竟然说不屑。”许老太爷一脸佩服的样子。 施明澈听到的许老太爷这样说得意起来了：“那刘守拙也没肆意多长时间，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踪迹，说不定已经成白骨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掀桌子 听到他们这样说，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有些人就算作古，那也是名垂千古，有人即便是活着，也没人知道。”戚名哲漫不经心的说“外公，看来我同这位施先生无师徒缘分。” 许老太爷也有些生气：“不好意思，让施先生白跑一趟了。” 施明澈听许老太爷这样说脸更红了：“老夫就来了，这一天怎么算。” 沈素商吐气摇头，这老头真够不要脸的，既然要赚人家钱就态度端正一点，想赚人家的钱还想让人跪着把钱奉上，他当自己是神仙。 “来人啊，给施先生结一天的工钱。”许老太爷一脸蔑视。 许老太爷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但凡要点儿脸的人都会被气走，那施先生竟然等着拿了工钱，还掂量了一下，好像怕给少了一样。 许老太爷看施先生离开，有些抱歉的看着戚名哲：“我只听说他名声响，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你不用担心，我再给你找一个夫子。” “多谢外公好意，那藏书阁有无数典籍，足以成为我的老师。”戚名哲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看书吧，再遇到这样的先生，简直是花钱找不自在。 许老太爷有些无奈的点头，他们许家是商户，没有特赦不能参加科举，对这些并不了解：“不过那青羽楼你可以去看看，所认识一些才子切磋也是好的。” 戚名哲点头。 “外公，那青羽楼是为刘先生而建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真的很好奇。 许老太爷听沈素商这样问笑了起来：“我也是听人说的，当年刘先生到京城赶考，以一人只能挑战京城所有的学子，让人望尘莫及，他们比试的地方就是现在的青羽楼。所以后来就成了传统，才子但凡能在青羽楼留名，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那刘先生叫什么？”沈素商狐疑。 “字守拙。”许老太爷记得很清楚。 当年对刘先生狂热的人不少，许老太爷当年虽然不年轻了，但是也是羡慕的很。 “我怎么觉得那施先生对刘先生有些敌意。”沈素商猜测着问。 “算算年龄，他和刘先生应该是同一批学子，他金榜无名，想必是嫉恨刘先生。”许老太爷说着嗤笑。 许老太爷对刘守拙的了解不多，沈素商也问不出什么，想回头问问刘老头，指不定就是他，之前戚名哲不是说刘老头是状元，那个严大人对刘先生也那么热衷。 不用拜先生戚名哲清净了不少，在藏书阁里看了一天书，离开的时候带了一些书回去看。 两个人刚回到家，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怪怪的，沈素商往戚名哲身边靠了靠。 “不会是又吵架了吧。”沈素商小声问。 这个时候柳姑姑过来了，见到沈素商慌忙行礼：“少夫人是开解一下夫人吧。” “娘她怎么了？”沈素商觉得的腮帮子疼。 “按照少夫人的法子，茵茵上午就下床了，中午的时候老奴一个没堤防，她跑去伺候老爷吃饭，夫人把桌子给掀了，还把老爷给赶走了。”柳姑姑有些自责。 沈素商扶额，真想叫一声亲娘。 “娘子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娘。”戚名哲担心他娘还在气头上，把气撒在沈素商头上。 沈素商摇头：“相公先回去吧，还是我去看看吧，有些话相公不方便说。” 戚名哲站在那里不动。 “你放心好了，娘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沈素商推了一下戚名哲让他回去。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不会有事，就是担心她受气：“如果势头不对，一定要早点回去。” “好。” 柳姑姑在一边腹诽，想夫人又不可能把少夫人给吃了，而且她觉得夫人对少夫人特别好，没见夫人对谁这么好过。 沈素商表示这都是她拿命换来的，以前她婆婆总想杀她来着。 许氏中午没吃饭，到现在胸口都是闷的，听到有人进来瞬间就发脾气了：“滚出去。” 柳姑姑被吓了一跳，谨慎的看了少夫人一眼，担心少夫人。 许氏一听是沈素商，翻身看了一眼，这才坐了起来：“你出去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 “柳姑姑已经给我说了。”沈素商说着走到她婆婆一边。 许氏瞪了柳姑姑一眼，柳姑姑躬身退下。 “我看她最近是太闲了，都会嚼舌根了。”许氏没好气的说。 “娘这是何必呢。”沈素商看她婆婆把自己气成那样“儿媳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没经历过，没资格劝别人，可是不管经历了什么，都总得想自己怎么把日子过好不是，娘不是还指望着我多生几个儿子，过继给许家一个，所以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许氏听沈素商这样说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答应了？” “自己的儿子，当然不愿意，可是娘是许家的女儿，我相公又是娘唯一的儿子，多少和许家有些血缘，总比过继那些心思不纯的人要好一点。”沈素商顺利了转移了话题。 她婆婆这一辈子跟着她公公只在意一件事：恢复风止山，可以在许家抬起头来。 现在许家那两个过继的庶子被打回原形，她娘是许家唯一的嫡女，再也不用看许家别人的脸色了，实现了她曾经的愿望，却不是用她想用的方式。 结果是一样的，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唯一追求成了让自己不舒服的结果，公公又出了这样的事儿，婆婆可能无所适从了。 许氏听沈素商这样说自己又纠结了：“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是太委屈你了。” “算不得委屈，许家现在这样，到时候就是过继了，也得自己养，婆婆可得帮我照看。”沈素商有些撒娇的说。 “那是自然。”许氏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那婆婆万万要保重身体，可不能为那些不放眼里的人气坏了身体。” 许氏这才反应过来：“你放心吧，我也相同了，你公公是个好人，相比别人在外面三妻四妾，他对我已经够好了，只是……”许氏的眼眸有些暗淡。 第四百六十五章：处置芽儿 只是曾经更好，她认为一辈子都是那样，可惜突然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素商知道女人很难过这样的坎儿，时间越长越难过：“只是婆婆总是把人往外面推，反倒遂了别人的意。” 许氏看了沈素商一眼：“我才不屑和那样的女人争。” 沈素商无奈的笑：“那样的女人娘当然不屑，但是娘在意爹。” “我才不在意他。” “换成是我，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就算我不在意，我也不让别人碰。”沈素商很霸道的说。 许氏有些不解的看着沈素商，她一向觉得沈素商是一个很懂事的人。 “别的事儿都可以讲道理，这种事情有什么道理可讲。”沈素商补充到。 许氏拧眉，手不自觉的抬了起来：“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我让人把公公叫回来。”沈素商说着就出去。 沈素商离开，许氏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素商说的没错，她不碰是她的事儿，别人敢碰一下试试。 出了东院，沈素商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她怎么觉得她婆婆比她还能折腾呢？ 吩咐柳姑姑派人去请公公回来，她带着南宫离回西院，到了西院就看到柳芽儿跪在门口。 “怎么？我这院子门口跪着舒服，你又来跪了。”沈素商调侃到。 刚处理完她婆婆的事儿，自家院子里不会起火了吧。 柳芽儿抽噎，抬头看向沈素商的时候竟然有些恨意。 沈素商看到柳芽儿的恨意心里有些嘲讽，她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知道贵贱尊卑，不可能是因为身份的愿意有了恨意，最大的可能就是欲求不得就生恨，这些人的恨还真廉价。 “娘子。”戚名哲从宅院里出来“我们先去堂屋坐一会儿。” “怎么了？”沈素商怎么觉得戚名哲有些紧张。 “这贱婢在屋子里点了麝香。”戚名哲看都不看柳芽儿一眼。 “少夫人明鉴，奴婢只是想给少夫人熏熏屋子。”柳芽儿跪伏在地，可怜楚楚。 沈素商看着柳芽儿的样子，看到她相公出来就开始装可怜了，可惜你演技再好，也顶不住别人根本不看。 “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忘记了一点，少爷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西院。”沈素商转身就走“去把柳姑姑找来。” 柳芽儿心里咯噔了一下，慌忙跪爬过去：“少夫人，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请少夫人恕罪。” 沈素商看都没看柳芽儿一眼，她这个人怕麻烦，不喜欢在自己身边留隐患，有点小毛病她不介意，但是人品有问题，那就没有以后。 南宫离看沈素商的样子，直接一脚把柳芽儿踢开了，柳芽儿趴在地上痛哭，不敢狡辩什么。 戚名哲和沈素商刚到堂屋，柳姑姑就小跑着过来了。 “少爷，少夫人恕罪，老奴今天就让芽儿出府。”柳姑姑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恩，她年龄也不小了，若是找到个好人家，府上也不会亏待她。”沈素商慢悠悠的说。 “是。”柳姑姑心里舒了一口气。 以前小姐和姑爷不在家，这里她说了算，芽儿是她的义女，不自觉的把自己当成了主子，见到少爷之后也起了点儿想法，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麝香那么名贵，她从哪儿弄来的？”沈素商看着柳姑姑。 “芽儿喜欢各种香薰的香料，平日里的月钱都买了那些东西。”柳姑姑慌忙回禀。 沈素商想那柳芽儿的月钱还真不少，竟然能买的起香料：“这件事就劳烦柳姑姑处理了。” “是。”柳姑姑行礼退下。 戚名哲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到京城没几天，因为许家出事，他们一直担心那件事，没想到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相公想什么呢？”沈素商低头看着戚名哲。 “没什么。”戚名哲抬头一笑“最近娘和爹闹脾气，外公那边的事情娘也要跑来跑去，你没人照顾也没人说话，不如先去花少主那里。”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是担心她的安危：“不用，我也有事做。” “给外公的餐食写好了送去就好。” 沈素商摇头：“相公不用担心我。” 许氏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她对柳芽儿也不错，还有柳姑姑的情分，但是沈素商这样处理许氏没说什么。 她也讨厌那种心术不正的女子，有点儿苗头都不行，她觉得沈素商已经够温和了，换成她估计直接给打卖了。 关键是在西院的房间里熏麝香，这是要对她的孙儿不利，更不能忍，所以柳芽儿离开的时候她看都没看一眼。 戚正茂回来的时候许氏已经睡下了，沈素商也回房间了，戚名哲准备了一些吃食送到他父亲的书房。 “还请爹以后每天都要回来，无需和娘说什么，只要回来就好。”戚名哲语重深长的说。 “你坐，陪爹喝两杯。”戚正茂非常低沉。 “娘子有身孕，我不能饮酒。”戚名哲坐下，但是拒绝喝酒。 “真的？”戚正茂瞬间兴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们怎么一直不说。” 戚名哲这才想起来只和他娘说了这件事，他爹还不知道这件事：“四五个月了。” 冬天穿的衣服厚，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沈素商有身孕。 “好啊，我们戚家有后了。”戚正茂兴奋的说“你娘知道不知道？” “已经知道了，此事不宜张扬。” 戚正茂想想也是：“那等你春闱结束，差不多就要当爹了。” “所以我想爹和娘能好好相处，毕竟素商是儿媳，爹和娘这样，她的处境不好。” 戚正茂点头：“爹以后尽量不惹你娘生气。” “爹以后每天回来，也不用和娘说什么，只要让娘知道爹的态度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生气。”戚名哲觉得这个事情有点难理解。 “好。”戚正茂觉得这个不难。 戚名哲看着他爹吃菜，犹豫了许久才说到：“我在断五口遇到了刮风寨的人，他们说他们是风止山的后人。” 第四百六十六章：重查 戚正茂听到戚名哲这样说差点儿被噎到，用力咽下嘴里的东西，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爹知道这件事？”戚名哲看着他爹的反应。 “他们算不上风止山的后人。”戚正茂知道有些事情该告诉儿子了“当年风止山有很多弟子和下人，后来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杀，他们就以风止山的名义聚众。” “那爹为何不用那些力量？” “你想的太简单了，当年朝廷和江湖都有把风止山赶尽杀绝的意图，为何那些人躲在苍岭可以平安无事那么多年。” “他们也被围剿了。” “以他们的力量，被围剿了却还能活着，你觉得是为什么？” 戚名哲恍然，他们是饵，给风止山真正的传人准备的饵：“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吧” 戚正茂同意戚名哲的观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早就变了味道，也不用去追究了。” “可是他们有风止山的典籍。” “当初风止山有很多典籍，都是可以教给弟子的，而风止山的独家典籍《御云步》和《千隐》内门弟子也可以修习，没你想的那么重要。”戚正茂喝酒。 他没有看到风止山的盛世，只是听他爹说的很厉害，内心多少有些感慨。 戚名哲在刮风寨学的正是这两部典籍，看来风伯当初十有是风止山的内门弟子。 “我和你娘不告诉你这些，是没准备好，事到如今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不过复兴风止山的事情那……”戚正茂想了许久“再说吧。” 他没有放弃，只是没有以前那种执念了。 最近他也得到消息，有一股力量正在屠杀江湖隐匿门派，这样的结果势必挑起朝廷和江湖的矛盾，到时候游侠出，一切皆有可能。 父子二人聊到深夜，戚名哲知道了许多事情，在他缠绵病榻的时候，他爹娘也在各种努力。 他终究没说逍遥诀的事情，既然他父亲隐瞒了这件事，戚名哲也不想因为逍遥诀再起什么端倪。 戚正茂早早的就出门了，青雀台现在夜以继日的建，他要在那里看着才行。 许氏听说戚正茂出衙门了，眼角低沉轻哼了一声，却没有特别生气。 戚名哲在家看了两天书，遇到了一些不解的问题，就找了一个理由，带着沈素商去刘先生了，顺便问问刘先生和青羽楼的关系。 之前戚名哲真没意识到刘先生这么厉害，那个时候状元对他来说是一个符号，是学问做的非常好，他觉得自己也能做到。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了，他和刘先生不是一类人。 刘关给戚名哲讲学问，沈素商和花菲儿在暖阁里聊天。 “哎，这京城的冬天环境太差了。”花菲儿抱怨着“取暖只能用木炭，熏的人头疼。” “不用碳用什么。”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暖玉啊。”花菲儿理所应当的说“我在桂月谷冬天用的暖玉床，温泉连着暖冻，出门只要加一件狐裘就好，草木也不会凋零。” 沈素商瞬间不想和花菲儿聊天了，人比人气死人不是白说的。 “你在戚家过的怎么样？戚家在京城不过是一个小吏，你要是在戚家住不习惯，就来我这里住。”花菲儿诱导到。 “多谢，不用。”沈素商直接拒绝了“你爹娘还没消息吗？” “他们两个现在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能有消息才怪。”花菲儿说着竟然有些得意。 武王刘德显看着面前的地图，直接明显，青筋隐现，明显是在压制着怒气。 最近没有一件事顺利的，南甸梧桐山地脉坍塌所有人都被压死在那里，他辛辛苦苦的让人挖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火烧桂月谷，想让桂月谷的少主去雷泽或者忘川城求救，他也好派人乘机攻打，结果桂月谷的少主竟然不见了。 方子平知道王爷最近心情不好，还是硬着头皮进来了，躬身行礼在一边等着。 “什么事儿。”武王说着合上了地图。 “还没成功。”方子平小声说。 “一点小事儿都办不成，我要那些人有什么用。”武王瞬间就怒了。 “太祖的龙袍是姜家做的，用的姜家的独门绣技，如今……”方子平不敢继续说下去。 绣龙袍并不是难事，宫里的绣娘他们可以随便用，但是想要绣出太祖的龙袍，那就只有姜家人能做到。 二十年前姜家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流放，流放的路上因为有人营救，几乎被尽数斩杀。 “还有一个人。”秋颜说着走了进来，到了桌案边才行礼“当年姜家的尸体不够，没有姜香枝的尸体，我查了一下，那一片没有什么悬崖，而且姜香枝身体柔弱，路上又吃了那么多苦，肯定跑不了多远，所以，她一定是被人救走了。” 武王盯着秋颜：“她会姜家绣技？” “她被称为姜家的天才，抓周抓的都是彩线。”秋颜说着嘴角一抹狞笑“她的绣技连老一辈的绣娘都自愧不如。” 武王想了许久：“重查二十年前的事儿，找到姜氏。” “是。”方子平行礼。 他退下的时候眼角看了秋颜一眼，这个女人实在太狠了，都是姜家人，却连这一点可能都不留给姜家。 “王爷，民间也有很多绣技高超的人，不如奴举办一次擂台，为王爷选一些有用的人。”秋颜提议。 “好。”武王并不在意这些，他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秋颜。 当初他那样对姜家，只是有人卜算出姜家有大召转折的契机，他杀了姜家所有的人，唯独留了投靠他的秋颜，如果姜家真的是契机，那也是他的契机。 秋颜被武王这样看着，嘴角微微翘起，忍不住一抹得意，她没指望武王会喜欢她，她只想自己对武王是有用的，那么她就会有无尽的富贵。 青羽楼现在人满为患，戚名哲担心沈素商在里面被人挤到，就到青羽楼对面的茶楼坐下，临窗的位置可以看到青羽楼。 “这么热闹。”沈素商有一种回到都市的感觉。 “这才刚开始，等春闱之前一个月，我们这一片都一座难求。”小二给他们擦桌子“二位喝点儿什么。” 第四百六十七章：庆王世子 青羽楼附近都是茶馆、酒楼，靠着青羽楼的名气，他们的生意也非常好。 “你们这里最出名的是什么？”沈素商好奇的问到。 她这是第一次出来逛京城，还不知道京城的物价风貌。 “红茶。”店小二激动的说“这是一种新茶，汤色红润，有茶香没有茶涩，会韵悠长，让人唇齿留香。” 沈素商有些意外，今年的红茶应该只有她和田秀玲做的那一批，难道已经到京城了？ “这红茶是哪儿产的？”沈素商问到。 “淮州。”店小几分炫耀的说。 “多少钱一壶。”沈素商确定在她那一批茶了。 那批茶和唐家合作，主要在淮州卖，应该有人给带到了京城。 “五两银子一壶。”小二一脸兴奋。 沈素商差点儿被噎到，怎么觉得这茶馆比断五口都要黑，一壶红茶要五两银子，他们是喝银子的吗？ “上点点心和干果。”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吩咐到。 他知道沈素商不会喝茶，只是问问。 “客官，这红茶我们店里的储量也有限，指不定下次来就喝不到了。”小二不死心的说，还以为这主顾会点红茶呢。 “不用了，我都喝腻了。”沈素商挥手。 “好大的口气，红茶都喝腻了。”赵文飞上楼刚好听到沈素商和小二的对话，顿时嘲讽起来。 沈素商和戚名哲同时扭头，见来人锦袍缀珠玉，银冠飞髻，一双桃花眼微眯含情。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赵风帆，不过赵风帆站在这个人面前也要逊色许多，毕竟行头的等级都不一样。 “有什么问题？”戚名哲把沈素商挡在身后。 “你可知道这红茶在京城一共有多少？这老板无意之中从淮州带回来的，本世子派人去淮州买，才知道这红茶今年刚有，有市无价。”赵文飞很嚣张的说。 “有市无价？”沈素商觉得发财的机会来了“那一斤多少钱？” “一斤？你当这红茶是大白菜吗？随随便便就是一斤。”赵文飞嘲讽。 “你说多少钱就行了，这和白菜有什么关系。”沈素商调侃的劲儿又上来了。 最近和她婆婆在一起，她温顺的跟在戚名哲身后，不能管的事情绝对不多说一个字，现在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沈素商忍不住想碾压一下。 “世子爷，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店小二慌忙跪下。 赵文飞挑眉看着戚名哲和沈素商：“果真是土包子。” 两个人的穿着只能算干净体面，算不上华贵，这样的装扮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这位公子说价格即可，不必逞口舌之快。”戚名哲一脸平静。 赵文飞嗤笑：“好啊，一百两一斤，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明天此时此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戚名哲依然平静。 “你耍小爷我呢？敢让小爷等。”赵文飞微微抬着下巴，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身后的六个人立马往前一步，威胁一般看着戚名哲。 南宫离往前了一步，那六个人愣了一下，气焰都弱了很多。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掌柜的小跑着上来了“世子爷，这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 “小爷我生气还要问好不好吗？”赵文飞不屑的看了掌柜一眼。 “是，是，是。”掌柜的额头冒汗，转向戚名哲“还不赶紧给世子爷道歉。” “我又没错，道什么歉？”戚名哲瞥了南宫离一眼。 “世子爷说你错了，那就是错了。”掌柜的对着戚名哲挤眉弄眼，还一脸求饶的样子。 戚名哲一脸平静的看着赵文飞。 “好！”赵文飞吸了一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多少来，低于一斤，你们就等着吧。”他说完就走。 掌柜弯腰弓背跟在后面恭送。 沈素商看向南宫离。 “他是庆王世子，庆王是现在皇室唯一的亲王，他被人称为京城第一世子。”南宫离解说到。 “你们不是说皇室已经凋零了，他怎么敢这么嚣张？”沈素商有些狐疑。 “武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留下了庆王，不过是为了装点繁华。”南宫离冷笑。 沈素商恍然，这庆王世子如此嚣张，估计也是武王刻意放纵的：“为何现在只有一个亲王？” “召武乱政，皇室的亲王几乎全殁，庆王早年早年犯下大错被先皇责令去守皇陵，因此逃过一劫。”南宫离觉得这可能就是命。 “哦。”沈素商也觉得这个庆王命挺好的。 他们刚说完，掌柜就回来了，他走的匆忙，差点儿踩到拎着的衣摆：“我说二位，你们得罪谁不好，要得罪世子爷，我看你们还是赶紧逃走，自求多福吧，千万不要连累了我这小店。” “不过卖给世子一些东西，至于吗？”沈素商看掌柜那惶恐的样子。 掌柜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更加惶恐了：“你们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世子爷要你们的东西，那是天大的荣幸，你们还敢卖。” 沈素商眼眸转了一下：“哎，掌柜的，你那红茶哪儿来的？” “你还惦记着红茶呢？”掌柜十分无奈“我给你说，京城只有我这一家店里有。” “是不是从淮州购置的？”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掌柜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两位是从淮州来的？” “恩。” 掌柜的想了想：“这茶的确是从淮州购置的，不过淮州也没有了，想要只能等到明年了。” “京城人很喜欢和红茶？”沈素商想之前为了推广红茶自己可是下了大力气。 “别的茶喝多了，总想喝点儿新鲜的，京城这些爷银子不缺，就缺新鲜。”掌柜的很自豪的说。 沈素商想想也是，在云山县喝茶的人本就少，还要和那些卖调配茶的人争市场，关键还卖不上价钱。 看来自己一开始想在淮州销售的决定是对的，和手工皂一样，这种新奇的东西，只有在大地方才有市场，小地方的人吃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要说做别的。 “那我如果真能拿出红茶呢？品相比这个还好。”沈素商忍不住眼睛眯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唯安郡主 还真是处处留心皆商机。 换一个地方处境就完全不同了。 掌柜的打量了一下他们：“别开玩笑了，茶叶这种东西，一年一茬，过了就没有了。” “不开玩笑。”沈素商一脸认真。 掌柜的狐疑的看着他们：“你们真的有红茶？” “虽然不能说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一斤两斤不放在眼里。” 掌柜的捻着胡须：“这样，我一斤给你们一百一十两，明天世子来，我也帮着你们说话。” 沈素商看着掌柜的样子，之前还那么胆小，突然之间到世子嘴里的东西都敢吃，看来京城的人也都知道庆王的处境：“要是世子知道掌柜的这样，你猜他会怎么做。” 掌柜的立马赔笑：“谁跟银子过不去，再说了，人都要为自己想想。” “我的存量也不多，先把世子这一关过去再说，接下来就要看掌柜的诚意了。” “那是自然，我的诚意满满。”掌柜的慌忙说。 没有看到青羽楼的情况，却把茶叶给卖了。 这次沈素商来京城除了带了红薯就是带了红茶，因为一直有事，红薯大部分给她外公了，红茶还在盒子里封着。 南宫离在马车里给他们讲了庆王的事情。 “当年庆王犯的什么错？”沈素商好奇。 南宫离摇头：“只知道是触怒了先皇。” 沈素商感慨，天子一怒，连亲儿子都罚。 马车正走着，突然停了下来，戚名哲护了沈素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 “郡主，郡主……”一群人跟在后面叫着。 沈素商听到这样的叫声，想京城真是权贵云集，丢一块砖头下去都砸到好几个，他们刚见过京城第一世子，如今又来了一个郡主。 南宫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转身回禀：“那是京城第一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也是……武王的女儿。” 沈素商听到南宫离这样说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刘老头当年不想娶长公主，长公主嫁给了武王，以她现在的消息，武王是很多事情背后的主谋，怎么觉得关系有些复杂。 “你们敢在这里挡郡主殿下的路，该当何罪。”马前呵斥到。 “是你们郡主靠在我们家马车上不走行不行？”风星远生气的说。 “哼，还敢狡辩。”马前直接挥鞭子抽风星远。 风星远伸手接住鞭子，他是谁想抽就能抽的。 “你可想清楚了，你一鞭子下去，我这马肯定受惊，受惊狂奔肯定会伤到郡主，我看你是故意找机会对郡主不利。”沈素商在马车里慢悠悠的说。 马前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是何人，敢这样诬陷我。” 戚名哲和沈素商从马车里出来，看到他们的马车已经被公主府的府兵团团围住，外面还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沈素商想天降横祸也不是这样降的，扭头一看自己的马车一边藏着一个神情恍惚的女子，一半身子已经到车轮下面了，碰瓷碰成这样真让人无奈。 “我这是诬陷吗？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好不好，你看你们家郡主在的位置，这马车能动吗？”沈素商摊手。 马前眼眸低转略微的看了一下左右：“那也是你们马车的问题。” 沈素商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人，她觉得这个人是真的想害死郡主：“所以，我们就是你找的现成的替死鬼。” “你……”马前语塞。 “大家可都看着呢，回头和庆王世子说说，长公主可就郡主这一个女儿。”沈素商威胁到。 刚才南宫离已经和她说了，这个唯安郡主是一个所有人都不待见的郡主，就连她的生身母亲长公主都不待见她，那么有人想除掉她也合乎情理。 她现在敢这样说，就是吃定了别人就算知道这个事实，也不敢说什么，难道他们能当众说皇家不和吗？ “郡主，郡主……”银心挤开众人跑了进来，跪在唯安郡主一边试图安抚她。 沈素商这个时候才看到，唯安郡主怀里抱着一个花盆，眼神躲闪，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郡主不怕，我是银心。”银心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唯安郡主怯怯的看了银心一眼：“小君，小君也死了。” “郡主……”银心想说什么却哽咽了“小君是去天上了，它会过的更好的。” “那我要去陪它。”唯安郡主很认真的说“怎么去？” 沈素商看着那一对主仆的样子，她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儿。 “郡主，还有我呢。”银心试图把自家郡主从车下面拉出来，但是她郡主这次谁都不想搭理。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戚名哲无奈的宠溺一笑，他知道沈素商要管这个闲事了，沈素商调皮一笑，转即看向银心。 “银心姑娘。”沈素商试探着叫了一声“你家郡主怎么了。” “外人休得打听。”银心若无其事的擦了一下眼角，站起来把自家郡主护在身后。 沈素商想这个丫鬟倒是挺忠心的：“我也不是打听，你家郡主这样，我们的马车也走不了不是，咱们还是一起想想办法。” “这马车，我们家郡主买了。”银心说着拿出了一张银票。 沈素商吸了一口气，京城的人就是霸气：“你买我的马车只是银子问题，但是你家郡主可就不是银子问题了，刚才有人抽我们家的马，想让我们家的马狂奔呢。” “马前！”银心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立马怒吼到。 马前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才这马车挡住了郡主，属下只是想让他们让开。” “你看这位置怎么让？”沈素商很为难的说。 “小君……”唯安郡主竟然轻轻的拉着沈素商的衣摆。 沈素商和银心同时回头，吓的唯安郡主慌忙低头，但是手还是抓着沈素商的衣摆边缘。 “小君是……”沈素商想那个小君对唯安郡主肯定很重要。 “小君就是郡主抱着的花，已经死了。”马前直接说，眼底还有讥讽。 “小君没死！”唯安郡主突然之间像受到了刺激一样，歇斯底里的吼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第四百六十九章：这怎么能叫骗呢 戚名哲里面把沈素商护在身后，银心瞬间把自家郡主抱住，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素商捂着自己的胸口，她真被吓的不轻，和不正常的人沟通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过她也看到所谓的小君是什么了，竟然是一盆君子兰，叶子看着呈不正常的黑色，不过根那里看着没问题。 “小君不会死的，银心，你告诉他们，小君不会死的。”唯安郡主的表情又变的惶恐。 “不会，一定不会。”银心心疼的安慰。 沈素商仔细的看了一下：“这棵君子兰，还有救。” 银心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你懂养花？” “略懂一二。”沈素商觉得这棵君子兰十有是被人故意弄成这样的。 银心打量了一下沈素商，心疼的看了看自家郡主，好像下定决心了一样：“来人，把这个女人带回府中。” 银心这样一命令，几个侍卫立马围了过来。 “谁敢！”戚名哲当在沈素商面前。 沈素商觉得她和京城的人沟通有障碍：“银心姑娘，我知道他是为了你家郡主好，但是你家郡主现在的情况，你觉得用强合适吗？” “只要你能救活小君，我定保这位夫人无恙，还重谢。”银心很坚定的说。 “那如果……死了呢？”沈素商觉得这位郡主的处境肯定不好，不然也不会这样。 银心就知道：“既然如此，这位夫人何必大放厥词。” 沈素商想闲事真的不能随便管，可是她又压制不住自己动辄就管闲事的洪荒之力：“凡事尽人意而听天命，就算是神医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医治好每一个病人，更何况……” 银心知道是这样：“那这位夫人有什么打算？” “我要是说把小君带走你们肯定不答应，你们要把我带走，我相公肯定不答应，不如想个折中的办法？”沈素商提议。 银心想了想：“这位夫人可听说过琼楼。” 沈素商看向南宫离。 “琼楼是长公主的一处别苑，以凌空飞檐、雕梁画栋闻名。”南宫离明面上这样解释，心里却有些嘀咕。 沈素商转即看着银心：“怎么？” “不如邀请这位夫人到琼楼住几天，我们也带着小君过去，这也算是一个折中的法子。”银心盯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上午我们到青羽楼正对面的茶楼见，到时候我会和姑娘去，不过现在我得先把小君处理一下。” 银心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帮他们，但是他们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应该没什么恶意：“你稍等一下。” 银心本以为要哄郡主很长时间，结果说给对面的女人看，郡主立马把小君拿出来了。 君子兰的叶子已经黑烂掉了，应该是有人往上面浇了东西。 “我要把叶子全割了。”沈素商询问银心。 “不行。”银心很果决的说。 “你把你家郡主叫来，我和她说。”沈素商看银心那护主的样子，关键她主子还是一个说不清楚的。 “你休想伤害我家郡主分毫。” “我和你家郡主又没仇。”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银心有些尴尬：“我家郡主的情况这位夫人已经看到了，恐怕无法商量。” “你把人带过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银心想了想点头。 她觉得很奇怪，郡主很难和别人亲近，对这个陌生人有些不一样。 “你不要惊吓到我家郡主。”银心叮嘱。 沈素商这才仔细的看了一下唯安郡主，她的皮肤很好，手指纤细，衣服被跑的有些凌乱，但是从布料到绣活都是一等一的，上面还有银线穿珍珠，看样子不像被苛待的样子。 “郡主，小君病了，我现在要给小君治病，可以吗？”沈素商很有耐心的询问到。 郡主摸了摸君子兰的叶子，为难的点了点头。 “你看，它的叶子受伤了，我们要把叶子取下来，保存好，这样它的病才会慢慢好，可以吗？” 唯安郡主扭头看了银心一眼，银心点头，她才对沈素商点头。 沈素商伸手接过南宫离递过来的一把小刀：“郡主准备好东西，我要取小君的叶子了。” 唯安郡主立马把自己的衣摆兜了起来。 “郡主，不能这样。”银心说着把一方手帕放在唯安郡主手上。 唯安郡主开心的笑了一下，把手帕捧到沈素商面前。 沈素商观察了一下叶子变黑的情况，直接从根那里把叶子全部割下来了，但是看到下面的叶脉里还有黑的。 她心想糟糕了，黑到这样程度，不知道根怎么样，如果根也有这样的情况，那可能就不会活了。 她悄悄的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觉得自己十有是玩儿脱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眼里的担心，就往她身边走了半步。 沈素商扭头看到唯安郡主一脸希翼的看着她，她干干的清了一下嗓子，一边的银心可能察觉到沈素商做不到了，于是对她警惕了起来。 “小君病在肠胃，需要深入治疗。”沈素商硬着头皮说。 唯安郡主歪头盯着君子兰看了看，这才点头。 “银心姑娘，你来给我说一下小君的详细情况。”沈素商说着走到一边。 银心不知道沈素商有什么意图，跟着她走到一边。 沈素商压低声音：“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如果这小君真的死了，你家郡主的情况肯定会更糟糕，不如我们来个偷梁换柱。” “你……”银心气恼的看着沈素商，看了自家郡主一眼不得已压低声音“你这是要骗我家郡主。” “我这怎么能叫骗呢？我这是给你们家郡主治病，你觉得你家郡主现在的情况还能受得了打击吗？” 银心知道她家郡主受不了打击，还是有些犹豫：“不可能的，我家郡主对小君太了解了，只要不是小君，她肯定会发现。” “君子兰长的不都差不多吗？”沈素商觉得没什么区别。 银心摇头：“我家郡主对草木非常敏感，能认出每一棵草木的不同，小君对我家郡主意义非凡，他一定会认出不同的。” 第四百七十章：折中 沈素商都听呆了，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然有人能分辨出草木的所有细节。 “不会吧？草木生长、枯萎、被虫咬，变化那么大，她都认出是一棵？”沈素商不相信。 就算每棵草木是不同的，人也只能分辨出比较有辨识度的，要是说普通的草木变化都能分辨出来，那也太神奇了。 “我家郡主能。”银心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那就李代桃僵。” “什么意思？” “让小君来一次新生。”沈素商说着转身回去。 唯安郡主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看到沈素商回来开心的冲她笑了一下。 沈素商看到唯安郡主纯净的笑有点负罪感，可是要把多少残酷挡在外面，才能保护好那一丝纯净。 “郡主，小君肠胃的病，需要破开根茎，取出毒瘤。”沈素商认真的说。 马前隐约的听到沈素商和银心的对话了：“你若敢欺骗郡主分毫，那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候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的家人都要受牵连。” 沈素商看了马前一眼，怎么都觉得这个人不是好东西：“你这狗仗人势的模样都可以做成模板了，以便于以后那些想狗仗人势的人模仿。你也知道欺君之罪啊，你是唯安郡主的侍卫，但凡郡主出了什么意外，你就难辞其咎，你真觉得你可以全身而退，郡主在，你就有用处，郡主不在，你不过是蝼蚁。” 银心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对沈素商的印象改观了一点，这个马前的确有问题。 马前生气，眼珠子转了转了，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竟然没有和沈素商争执。 沈素商的话点醒了他，虽然有人给他许诺好处，但是到时候可能没有他说话的机会。 沈素商有些意外，这又被她懵对了，她没有窃喜，反倒是担心起来，她搅合到这样的事情里，更是一只蝼蚁。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沈素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她看叶脉上黑色纹理的深度，以为整棵君子兰都不行了，没想到往下面削了之后，挨着根的部分竟然没有感染。 只要没有感染，就说明还有救，而且一边还分了一个小包，她觉得不应该啊。 “这君子兰是怎么养的？”沈素商看向银心。 “日日和我家郡主在一起。” “也就是说……这君子兰现在是养在暖阁之中的。” 银心点头。 沈素商恍然：“这棵君子兰不但没事，还有分了一棵小的出来。” 银心看着被沈素商雪的面目全非的君子兰：“都成这样了，还没事？” “你按我教你的办法好好的养着，明天我就要和你去琼楼了，你担心什么。” 银心想想也是。 “而且这君子兰边上分了一棵出来。” “真的？”银心开心。 叮嘱了银心怎么养君子兰，这一夜就用腐烂的树叶什么裹着，不要碰水，不要捂着，明天再说。 做完了这些已经过了中午了，戚名哲和沈素商才能顺利的回家。 “这真是个麻烦。”沈素商看戚名哲一脸凝重，就感慨着说。 “娘子既然知道是麻烦，为何还要去做？”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会这么麻烦。”沈素商靠在戚名哲的手臂上“人论体格并不强壮，论适应性也不是最好的，但是因为有恻隐之心，便可以相互协助，存于天地。” 戚名哲没有责怪沈素商的意思，只是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那唯安郡主的处境非常糟糕，我们干涉了这件事，定然会被人当成眼中钉，我是担心娘子的安危。” “我就知道相公是担心我。”沈素商开心的抱着戚名哲的手臂“相公放心好了，唯安郡主成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还能活着就是相互牵制的结果，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两个人回到家，许氏才松了一口气，让人开始摆饭。 “娘一直没吃饭吗？”沈素商意外。 “你们刚到京城，对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你们不回来，我哪儿有心思吃饭。”许氏拢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回头把我那件狐裘放你那里，出门的时候披着，不要冻坏了。” “娘放心好了。”沈素商犹豫了一下“娘，相公想出去安静的读书，在外面住一段时间。” “家里不挺安静的，没人敢去西院。”许氏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在家里会分心。”戚名哲淡淡的说“至亲的事儿，纵然自己干涉不了，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许氏略微有些尴尬：“那我让柳姑姑给你们找个宅院。” “已经找好了，明天就过去。”沈素商觉得戚名哲这样有些狠了，不过真有效。 吃了午饭戚名哲和沈素商回西院，许氏坐在堂屋里发呆。 “小姐这是想什么呢？”柳姑姑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 “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许氏第一次这样反问自己。 “小姐怎么突然之前这样想。”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许家唯一的嫡女，从小心高气傲，我以为我在许家退让的已经够多了，其实和别人家对比，我还是太霸道了。我一直让正茂对我一心一意，出了茵茵的事情，我把所有的气到撒他头上。” 柳姑姑意外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也不是什么错，但是和少夫人一比还是错了，这抓住男人的心不是死死抓住，而是让他心甘情愿。” 许氏自嘲的笑了一下，觉得沈素商真是奇怪，她可以对所有人好，但是骨子里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喜欢管闲事，管过之后又不觉得和自己有关系。 沈素商让风星远守在外面，让南宫离给他们讲京城的一些人物关系，主要围绕着今天他们遇到了两个人来讲。 “你说琼楼的时候有些犹豫，琼楼有问题？”沈素商狐疑。 “今天唯安郡主身边的那个叫银心的侍女，应该是铁银心，那琼楼原本是铁家的，铁家以前在京城也是名门世家，因为看不惯武王的作为，最后被陷害，本是要满门抄斩，结果唯安郡主突然口能言，并大闹大理寺，铁家被判了流放，铁银心从此跟着唯安郡主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会不会是巨人 这样说来就有些传奇了。 “那唯安郡主之前口不能言吗？”沈素商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倒也不是口不能言，就是不愿意说话。” “她之前和铁银心认识？” “这就不清楚了。”南宫离知道的事情也有限。 看来京城遍地都是恩怨情仇，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写一本情感大戏。 南宫离说完离开，沈素商和戚名哲商量这些事儿。 “以娘子的推算，那君子兰几天能长出来？”戚名哲担心在琼楼再有什么变故。 “如果能活，七天左右就可以确定。” 时间不长，戚名哲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晚上戚正茂回来知道戚名哲要出去读书的原因，也有些羞愧，其实他们夫妻二人并没有学会怎么和子女相处，毕竟从戚名哲有想法开始，他们就在外面奔波了。 不过晚上许氏让戚正茂进房了，两个人意外的没有吵架。 许氏总是自己出门，不知道别人出门怎么准备，所以戚名哲只带着沈素商和两个下人离开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鸿运茶楼的掌柜今天不敢让别人进，生怕到时候庆王世子在这里闹的厉害了，对他们茶楼不好。 “人呢？”赵文飞到店里看店里空荡荡的。 “兴许是他们没有红茶，已经逃离京城了。”掌柜的只能这样想了。 “敢耍本世子，上天入地都要把他们给找出来。”赵文飞怒到。 “世子能上天入地，我们可没那个本事。”沈素飞说着瞟向南宫离，她受伤拿着一个盒子。 沈素商示意了一下，南宫离把盒子搬了过去。 “十盒，一盒一斤。”沈素飞有些意外，打开一盒闻了闻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鸿运茶楼的掌柜也十分惊讶，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来历，真能拿出这么多红茶来。 “怎么样？”沈素商看庆王世子的反应，觉得他应该也是一个喜欢茶的人。 “好。”赵文飞点头“本世子向来说一不二。”他示意一边的人给沈素商数了一千两银子。 沈素商点了之后交给南宫离：“世子真是大方，世子可知道这红茶冲泡的讲究。” “冲泡红茶还有讲究？”赵文飞意外。 “那是当然，不如就借掌柜这地方，为是世子演示一番。”沈素商笑着说。 这么大一个主顾，沈素商可不想放弃了，回头把家里存的红茶都运到京城，也不愁卖不出去。 “好。”赵文飞来了兴致。 一边的掌柜一脸讨好，眼底却焉焉的，他真没想到有人可以拿出这么多红茶，不是说外面已经没得卖了吗？ 沈素商煮水冲茶，动作行云流水，把茶盏推到庆王世子面前的时候，他眼睛都是亮的，尝了一口连连称奇。 “来人，把她带回府中，以后为本世子泡茶。”赵文飞直接说。 沈素商只是想找个主顾，没想到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戚名哲盯着赵文飞，赵文飞端着茶盏的手慢慢的凝固了，最后他表情有些焉了。 “我只是让她去府上为本世子泡茶，又不是做别的，再说工钱也不少她的。”赵文飞竟然破天荒的解释起来了。 他从未觉得被人盯着会胆寒，但是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这手法谁都可以学会，世子不如找个人，我教她，以后用着也方便。”沈素商觉得这庆王世子好像也没那么纨绔。 “这个方法好。”赵文飞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银心带着唯安郡主进来了，看到庆王世子也在这里有些意外。 “表妹。”赵文飞看到唯安郡主十分意外。 银心行礼：“我们是来接他们去琼楼的。” 昨天分开时候，银心才发现她大意了，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住在什么地方，只知道今天来青羽楼对面的茶楼，要是他们今天不来怎么办。 在看到沈素商和戚名哲的时候，银心总算松了一口气，诚信守约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赵文飞意外的看了看沈素商和戚名哲：“你们和我表妹认识？” “昨天见过。”戚名哲简单的说。 “世子，我家郡主不宜在外面时间长，奴婢要带他们去琼楼。”银心解释。 “我也去。”赵文飞直接说。 他算皇室宗亲里对唯安郡主比较好的一个，银心也不排斥他，一行人就一起去琼楼了。 戚名哲和赵文飞骑马并行，路上他们才知道了彼此的名讳、称呼。 “你科举的事情包在我身上，虽然不能保证你中状元，金榜题名是肯定的。”赵文飞很大方的说。 “多谢，不用。”戚名哲依然淡淡的。 “别不用啊，现在别说科考了，连官职都卖了，你要是不花点儿银子或者没有关系，根本不行的。” 戚名哲不接他的话，干脆让风星远骑马，他去坐马车了。 当初古长青给他说外面的世道的时候，他并没什么感觉，从淮州到京城，他也开始有感触了。 琼楼在城西，这里的环境并不好，有很多奇怪的高台，在冬日里看着像残垣断壁。 沈素商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比看到城墙还要震撼，她觉得这样的地方应该是人建的，也太壮观了。 “相公说过，现在的京城只是乾伦皇庭的皇宫。”沈素商喃喃的说。 “恩。”戚名哲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东西“这里可能本来就是一些高台吧。” 沈素商觉得自己有些认知是错的，一般来说，物质充裕的话，个体都会长的大一点，这样方便获得更多的物资。 相反物资匮乏的时候，个体就会长的小一点，除了因为物资匮乏吃的少长不大之外，也是为了节省物资。 她一直认为以前是物资匮乏的，毕竟越往前，人和自然搏斗就越艰难。 而现在她觉得不是，能建成这么大的建筑，体型应该不会很小，当时的物资也不会那么匮乏。 “娘子不会是喜欢这里的吧？”戚名哲看沈素商发呆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能建这么大建筑的人，会不会巨人。”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戚名哲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家娘子的想法总是那么惊世骇俗。 第四百七十二章：琼楼 琼楼建在一个高台上，离地有十几米，台阶都是大一号的。 “我给你们说，这些台阶是本来就有的，神奇吧？”赵文飞得意的说。 沈素商下车就注意到这里的材质了，应该是混合夯土，经年累月的，这样的混合夯土竟然坚如金石，比金石都难毁坏。 下面已经很震撼了，到了上面沈素商更震撼了。 所谓琼楼玉宇，这琼楼高三层，竟然真的是白色，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这里已经有下人在等着了，他们见到银心十分恭敬，沈素商想这些应该是以前的铁家人。 沈素商靠近看那白色的石头，手感竟然有些木头的感觉，难道这是一种奇怪的木头。 “这是白云石。”银心看沈素商对这里的石头很有兴趣“之前风靡一时，后来因为白色不吉利，就没人喜欢了。” 沈素商恍然，不过她觉得这个挺好看的。 白云石的材质特殊，并没有那么重，但是非常坚韧，可塑性也强，沈素商进了房间反复的摸过之后，心里突然有一个很荒唐的定义：塑料。 但是这肯定不是塑料，比塑料坚韧太多了，不知道是造物神奇，还是这种东西有什么渊源，总之就存在这么奇怪一种东西。 琼楼周围的植物非常少，因为上面无法种东西，种东西要从下面运土上来，自然种不了大的东西。 他们这次来带了一箱腐殖质，只是种君子兰的话足够了。 “戚少夫人对这样的安排可还满意。”银心亲自过来询问。 “挺不错的。”沈素商表示自己没得选。 “若戚少夫人对我家郡主真心诚意，我银心定会牢记在心。”银心抱拳行礼。 沈素商看着银心的动作，这样的动作，她也是习武的：“你家郡主以前有没有撞过人？” “有。” “然后呢？” “冒犯我家郡主的，都杀了。”银心直接说。 沈素商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干笑着点头，幸亏自己的脑袋长的结实。 “戚少夫人不用担心，银心知道谁对我家郡主好。”银心看沈素商的反应慌忙解释。 “好。”沈素商不多说了。 银心做事面面俱到，午饭非常丰富，他们到饭厅的时候，看到赵文飞给唯安郡主剪蝴蝶手环玩儿，唯安郡主笑的开心。 见到他们来，唯安郡主立马跑过去展示。 “好看吗？”唯安郡主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好看。”沈素商笑了一下。 “小君看到也会很开心的。”唯安郡主小心的护着。 她提到小君，赵文飞的表情干了一下。 “吃饭，吃饭了，我都快饿死了。”赵文飞显然不想说这件事。 午饭很丰盛，这琼楼虽然高，但是并不冷，四周白色的墙体让房间更敞亮，光线比别的房屋好很多。 吃过午饭唯安郡主要休息，赵文飞拉着他们两个喝茶。 “没想到他们连小君都不放过。”赵文飞收起纨绔样，一脸感慨的说。 “谁？”戚名哲抬眸。 “还能是谁，自然是武王的人。”赵文飞说着有些嘲讽。 “据我所知，武王是唯安郡主的父亲，他为何要这样做。” 赵文飞打量了一下戚名哲：“看在你们是想帮莞尔的份上，我就提醒一下你们，虎毒不食子，可是人心比虎都毒，他当初留了我姑姑一命，好像我姑姑就要对他感恩戴德一样。” 戚名哲想了想，应该是召武乱政的时候，武王没杀长公主。 “武王不待见自己的女儿，我皇姑姑因为她是武王的女儿也不喜欢她，一开始陪着她的是小猫小狗，结果小猫小狗不见了，后来她就喜欢花花草草了，她想花花草草应该不会跑，可是那些人还是不让她安生，只要是她养的东西，都会死。”赵文飞说着眼眸里一丝狠厉。 这些关系太复杂，皇室最讨厌的人是武王，而长公主是武王的妻子，当年的事儿不知道和长公主有没有关系，长公主没了家，唯安郡主虽然被封为郡主，何止是没有家。 沈素商想唯安郡主的处境还真凄惨，纵然是锦衣华服，也暖不了她的心。 “等到莞尔养小君的时候她的情况非常糟糕，甚至把小君当成人，对着它说话，所以小君对莞尔来说意义非凡。”赵文飞说着看着沈素商“你们要是真能救活小君，我定重谢。” “放心吧。”沈素飞没等唯安郡主醒来就回去了，沈素商让银心把君子兰放到她屋子里，只要温度合适，应该很快就会长出新叶。 沈素商对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和未知的走向不感兴趣，倒是对这里的地貌很感兴趣，当然也只是看看，她又不是地质专家，能分析出一点什么。 在这里真的清净多了，戚名哲每天看书，沈素商就看看景色，写写东西。 君子兰的情况很好，中间的嫩叶已经能看到了，但是唯安郡主就是想给浇水，沈素商一个看不住就被唯安郡主浇水了。 “不能浇水。”沈素商苦口婆心的拉住唯安郡主“小君喝多了水会生病的。” 唯安郡主不甘心，最后还是被银心给拉走了。 沈素商和南宫离把花盆里的土又换了一下，幸好他们带的腐殖质多。 “少夫人，这君子兰的根真胖。”南宫离笑着说。 沈素商看君子兰的根，这样最起码养了三四年了，三四年都没事，怎么突然开始给浇这么多水？ “少夫人想什么呢？”南宫离看自家少夫人发呆。 “没什么。”沈素飞说唯安郡主后来养花，但是都死了“你去拿点儿纸来。” 沈素商会倒模做东西，把纸打湿做成形状，然后再用丹青染了蜡，再用蜡装饰在外面，幸好君子兰只剩下一个头，被埋在腐殖质里，做的不像也看不出来。 “少夫人好厉害。”南宫离都看懵了。 “让郡主一直这样浇水也不是办法，换来换去可能真给换死了，不如做一个假的放在这里，只能说郡主浇错了。”沈素商用腐殖质掩埋好，不仔细看真分辨不出来。 第四百七十三章：露出马脚 转眼他们就在这里六天了，沈素商看芽长的不错，准备和郡主说一下他们要走了，结果天降大雪，一夜之间银装素裹，这琼楼更有一种琼楼玉宇的感觉。 沈素商早起兴奋的去外面看了一圈，结果有些疲惫了，吃过早饭就在屋子里补觉。 银心着急的来敲门，南宫离慌忙去开门，反手把屋门给关了，唯恐打扰到他们家少夫人休息。 “银心姑娘？”南宫离看银心一脸着急，眼眶有些发红。 “我家郡主可来这里了？”银心紧张的问。 “没有啊。” “我家郡主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真是急死人了，戚少夫人在不在？”银心知道她家郡主喜欢粘着戚少夫人。 “我家少夫人在陪少爷呢。”南宫离知道沈素商刚睡下，不想叫她起来，再说郡主也真不在这里。 “那劳烦阿离姑娘陪我一起去找找。”银心拉着南宫离就走。 南宫离犹豫了一下和银心一起出去了，反正这里也没别的什么人。 沈素商已经被他们吵醒了，但是她不想起，就懒懒的窝在被窝里。 南宫离刚走没多长时间，又响起了开门声，沈素商以为戚名哲来了就眯着眼看了一下，却是唯安郡主进来了。 唯安郡主看了一下左右，然后小心的把一瓶东西倒到君子兰上了，又看了看左右，才谨慎的离开。 沈素商僵在那里了，这唯安郡主是一定要害死他们吗？ 不对！ 这唯安郡主根本就不疯癫。 之前清理君子兰多浇的水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唯安郡主那么在意那盆君子兰，三五年都没养死，怎么突然之间一定要给君子兰浇那么多水。 几年没养死，证明唯安郡主还是能养君子兰的，突然浇水，说明不想让君子兰活，这些行为都说明唯安郡主是一个正常人。 想到这些沈素商心里一阵唏嘘，幸亏她心有疑虑准备了一手，不然真要被唯安郡主给害死了。 她躺在床上再无睡意，反复的想她见到唯安郡主的所有的事情，想到庆王世子的反应，庆王世子应该不知道唯安郡主的情况，这一切都是唯安郡主一个人主导的？ 过了一会儿南宫离回来了，她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蹑手蹑脚的进来，看到自家少夫人睁着眼就吐了一口气。 “那个唯安郡主也真是的，趴在雪里装雪人，让人好找。”南宫离觉得遇到这样一个郡主真是心力交瘁。 “爬了多长时间？”沈素商平静的问。 南宫离觉得这个问题奇怪：“听银心的意思，吃过早饭就不见了，估计是一直趴着，人都冻僵了。” “周围的雪可有融化？” 南宫离想了想摇头：“唯安郡主穿着狐裘。” “就算穿着狐裘，包裹不到的地方总会把雪融化。” 南宫离听自家少夫人这样说，转身去看唯安郡主趴过的地方了。 他们找到唯安郡主的时候，只担心郡主的安危，并没有想别的，被少夫人这样一说，南宫离立马去求证。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郡主趴的地方完全没有雪融化的痕迹，那么郡主可能就是装的。 过了一会儿南宫离回来了，她一脸凝重，蹲在床边地才低声说：“我去看过了，郡主趴过的地方一点雪融化的痕迹都没有。” “脚印呢？”沈素商又问到。 “当时去找郡主的人太多，脚印都乱了，看不出哪个是郡主的。” “雪还在下，郡主如果在那里长时间没动，她的脚印里应该有新的落雪。” 沈素商知道她直接给南宫离说郡主有问题，南宫离就算相信她，也会对这件事有疑虑，如果让她亲自验证，自己有怀疑，事情就简单了。 南宫离想了想：“少夫人怀疑郡主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都不是我们的事儿，我们只要把君子兰养活了，以后和我们就没关系了。”沈素商知道自己想的简单了。 南宫离想想也只能这样了：“少夫人放心，我会护好君子兰的。” 她说完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君子兰上有一些液体，就要用手去摸。 “不要碰。”沈素商制止“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人影进来，感觉像是郡主，她在上面浇了一点东西。” 南宫离震惊，怪不得少夫人会有这样的怀疑：“那我们现在……” “厨房里的鱼是不是活的？” 南宫离点头。 “把这花盆浸水，水澄清之后丢一跳鱼进去。”沈素商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南宫离知道这样是验证有没有毒的方法。 因为郡主受寒，中午他们没有一起吃饭，沈素商吃了饭窝在戚名哲一边给戚名哲说这件事。 “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南宫离。”戚名哲觉得奇怪。 “唯安郡主在别人眼里疯癫痴傻，我说什么很难取信于人。”沈素商从看到唯安郡主进她屋的时候，就分析出这个结果了。 戚名哲想想也是：“看来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沈素商看着外面的雪没说什么。 去年在崖口村，房子没有这么好，雪景没有这么漂亮，沈素商还想着，等明年条件好了，下雪的时候就坐在窗户那里吃火锅，懒懒的一天才叫享受。 现在的条件的确好了，只是没办法在崖口村吃火锅了。 南宫离带回来了一条死鱼，结果不言而喻。 “这样说来，之前君子兰的死，可能也和郡主有关。”南宫离分析。 “不能确定。看来我们对唯安郡主了解的太少，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走。”沈素商不会让自己留在危险之中。 到了黄昏的时候，唯安郡主已经好了，就来缠着沈素商看小君。 “小君现在需要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好。”沈素商哄到。 “今天好冷，小君会不会冻到，我要给小君穿衣服。”唯安郡主一脸天真。 沈素商看着唯安郡主的表情，她只是一个郡主，连姓都已经不是皇姓，这么装疯卖傻到底是为了什么。 “戚少夫人，你就拿出来给郡主看一眼吧，不然郡主不会放心的。”银心请求。 第四百七十四章：星铁 银心觉得他们郡主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越来越把小君当成一个人了，她真的很担心。 “不如这样，反正小君已经开始发芽了，我今天就交给郡主养，明天我们就离开。”沈素商看着唯安郡主。 她的演技真的很好，看不出一丝破绽，好像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疯疯癫癫的挺好。 “好啊，好啊。”郡主高兴的跳着。 沈素商让南宫离把君子兰拿了出来，中间有一个冒出来的嫩叶，证明已经活了，她一直留意着唯安郡主的表情。 “真活了。”银心一脸激动的看着君子兰。 那一瞬间，唯安郡主吸了一口气，好像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君子兰的时候，又把那口气咽了下去，一脸开心的看着君子兰。 沈素商不知道唯安郡主那一瞬间是什么样的心里活动，也许是惊讶，本想质疑，终究还是认同了。 “小君就交给郡主了，我们明天就告辞。”沈素商行礼。 “我不想你走。”唯安郡主可怜巴巴的拉着沈素商的衣袖。 “家中还有事儿，往郡主成全。”沈素商直接拒绝了。 “我不想你走。”唯安郡主一脸快哭了的样子。 银心看着着急：“戚少夫人家里有什么事儿，不如我派人代劳。” “我就是想回家。”沈素商直接说“我这么长时间不在家，婆婆定然十分担心，侍奉公婆对我来说是大事。” 沈素商这样说银心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表情还有些暗淡，不知道她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唯安郡主拉着银心的手腕，着急的噘嘴跺脚。 “郡主，我们也该回去了。”银心哄到。 唯安郡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抱着小君的花盆转身就走。 “戚少夫人不要介意，郡主她难得喜欢和人接触，脾气大了点儿。”银心告罪之后立马跟着郡主出去了。 沈素商也不介意，反正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都好说了。 唯安郡主看着桌子上放的君子兰，纵然被削的只剩下根了，她也确定这就是她的那棵君子兰，难道戚少夫人一开始就知道会出问题，所以偷龙换凤了？ 她又觉得不可能，君子兰本来就少，这个季节在外面的容易冻死，再说他们来的时候也没带君子兰，这也是当时她没有怀疑的原因。 这也是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郡主。”银心在门外叫了一声。 唯安郡主立马趴在桌子上抱着君子兰的花盆，一脸哀怨。 银心进门就看到自家郡主这样：“郡主，小君已经活了，他们也该走了。” 唯安郡主换了一个方向趴着，表示不想搭理银心。 银心一阵心疼：“郡主若是喜欢和他们玩儿，回头我们可以去找他们玩儿。” 唯安郡主这才看着银心。 银心干笑了一下，她觉得那个戚少夫人帮他们家郡主是真的，但是没有和他们家郡主结交的意思，看着也不像是嫌弃他们家郡主痴傻，回头要去问个究竟。 伺候郡主睡下，银心悄悄的离开了房间，她没发现她刚离开，唯安郡主的眼睛就睁开了。 沈素商他们没多少东西，也就贴身用的收拾了一个箱笼。 “来的时候我们撒谎说相公出来专心读书，回去的时候怎么办？”沈素商一脸讨好的看着戚名哲。 “想爹娘了，觉得不侍奉在身边就是不孝。”戚名哲一本正经。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这样的人撒谎肯定没人会拆穿，于是给戚名哲竖了一个大拇指。 银心敲门，南宫离过去开门。 “银心姑娘。”沈素商站了起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 银心进门行礼：“戚少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素商和她走到一边，两个人围着炭火坐下。 “我家郡主少有喜欢接触的人，不知道戚少夫人家居何处，日后也好登门感谢。”银心说的很委婉。 “感谢就不用了，谁让我遇到了这样的事儿呢。”沈素商不在意的说“我们小门小户，只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若是和郡主有什么牵连，无福消受。” 若是别人，银心也不会这么谨慎，但是沈素商不同，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也觉得没什么不妥：“我只是想请戚少夫人帮忙，我家郡主真的挺喜欢戚少夫人的。” “那就愧对郡主错爱了。”沈素商依然拒绝。 两个人说这，戚名哲起身出去了，两个人也没在意。 “戚少夫人快别这么说，这次戚少夫人帮了我家郡主，就是我铁银心的恩人。”银心这是第一次在沈素商面前说自己的姓，算是铁家记下这个人情了。 “铁银心？”沈素商一脸思虑的看着她“京城以前的锻铁世家铁家？” 银心眼神暗淡：“戚少夫人谬赞了。” “哪里，铁家以前何等显赫，多少神兵出自铁家，我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沈素商问过南宫离，南宫离只说是被诬陷。 银心叹气：“当时武王要我们铁家把星铁融了，做一柄绝世神兵，那星铁比玄铁都要难锻造，而且星铁一般都和气运有，我们铁家拒绝了，后来武王派人在我们铁家搜出兵甲，说我们铁家私造兵甲，有祸乱之嫌，要满门抄斩。” “星铁？”沈素商以为是陨铁“长什么样？” “我偷偷看过一眼，通体黝黑泛蓝，上面有点点星光。”银心没想沈素商有别的想法，就直接说了。 “为什么说星铁和气运有关？”沈素商越来越好奇了。 “这是大召的传说，天降大任于斯人，那种人都是天上的星宿，降世的时候就会伴有星铁，戚少夫人不知道吗？”银心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干笑：“我们那地方小，没听过这样的传说。” 银心恍然点头，她知道戚名哲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传说这星铁融了，对应的星宿就无法归位，而星宿对一个国家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说关系到气运。” 沈素商看到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是比他们那里的玄奇，但是星铁和气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后来呢？后来你们铁家是怎么躲过一劫的？” 第四百七十五章：郡主摊牌 沈素商主要想知道这件事里唯安郡主到底做了什么，所以诱导银心再说一遍，南宫离不知道唯安郡主确切做了什么，但是铁银心肯定知道。 银心低头，她本不想提起这些事情，但是为了郡主还是说了：“后来在决判的时候，唯安郡主突然出现，而且能说话了，要求武王大赦，不然会折她的福寿，武王虽然没有把我们铁家满门抄斩，却流放到了乌洛，我为感激郡主恩情，就自愿到长公主府，做了郡主的侍女。” “你和郡主之前认识吗？”沈素商狐疑。 “我和郡主自幼相识，只是没什么交集，我们家不喜欢结交权贵。”铁银心说到这里有些感慨。 他们铁家想结交权贵很容易，当时若是结交的有权贵，也不至于被陷害的时候没有任何回还的余地。 沈素商恍然，就算铁银心和唯安郡主从小认识，唯安郡主小小年纪也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险去就铁家。 “所以求戚少夫人一定要答应这件事。”铁银心叩首。 戚名哲挡住了唯安郡主的去路，唯安郡主想装痴傻也来不及了，干脆直接往戚名哲身上扑。 戚名风躲闪了一下，唯安郡主扑了一个空。 “对郡主动手动脚可是死罪。”唯安郡主没察觉到戚名哲有武功，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刚才她都没察觉到戚名哲过来。 “我们和郡主素不相识，为何要这样。”戚名哲确定他可以带着沈素商安全的离开这里，所以有恃无恐。 他们不离开这里死了，那郡主的秘密就会永远守住，他们离开就另当别论了，郡主装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不希望被人拆穿。 “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刚好碰到而已。”唯安郡主很平静的说。 如果真是这样，戚名哲只能说是他们运气不好。 “我没想对你们不利，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唯安郡主说的诚恳。 “那郡主为什么要这样？”戚名哲不解。 “想活着。”唯安郡主说着目光有些空洞无力。 “我们可以保证这件事对任何人只字不提，郡主可以放心。” 唯安郡主相信他们，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戚名哲夫妇很聪慧，却不喜欢任何争端：“那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合作？” “对啊，有共同的利益，这样彼此才有保障。” “我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和郡主合作。” “我可以让你入仕，你帮我离开京城。”唯安郡主直接说。 “郡主想离开京城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唯安郡主摇头：“他们是不可能让我离开京城的。” “为什么？” “我好歹是一个郡主，说不定以后还能成公主。”唯安郡主有些嘲讽的说“我都痴傻成这样了，周围的防备没有半分放松，你觉得我能离开京城吗？” 戚名哲听到唯安郡主这样说警惕起来了，以后可能会成为公主，唯安郡主这么确定武王叛乱会成功？ 唯安郡主也意外，戚名哲看到她这样竟然不意外，难道戚名哲已经知道她是伪装的了？ 这个时候风铁银心从沈素商的房间里出来，唯安郡主立马躲在暗处。 铁银心看到戚名哲，对她颔首示意，因为避嫌没有在那里停留。 唯安郡主看到铁银心走远才出来。 “你不相信她？”戚名哲意外。 “她心眼儿太直，知道了就演的不像了。”唯安郡主很平静的说“我想和你娘子谈谈。” “可以。”戚名哲点头。 发现唯安郡主有问题的本来就是他娘子，也许他娘子有自己的打算。 南宫离出去守着，沈素商和唯安郡主对面坐着，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唯安郡主就对她摊牌了，她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看来是装不下去了。 “唯安郡主，我现在知道了这个秘密，感觉有点危险。”沈素商自我惋惜。 “戚少夫人是聪明人，知道的秘密多了，更有利于戚少夫人行事。” “郡主谬赞了，知道的再多，能力不所及，就只是危险。” 唯安郡主点头：“你可以叫我莞尔，莞尔一笑的莞尔。” “不敢。”沈素商俯首。 “我明明给在君子兰洒了会腐烂的水，戚少夫人是怎么给救回来的？”唯安郡主怎么都想不明白。 “因为唯安郡主洒的不是真的君子兰，是我做的一个假的，唯安郡主当时匆忙，没想别人会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也没想那君子兰有问题。” “那你是怎么想到我有问题的？” “其实郡主一开始是想用水给君子兰给浇死吧？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却被我每次都处理了，郡主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而我想到一个问题，郡主这么多年都没把君子兰养死，应该知道君子兰不能多浇水。” 唯安郡主有些难以置信：“这样你都能想到。” “我这个人怕死，谨小慎微习惯了。”沈素商不好意思的好了一下。 “那你是用什么做的假的，为什么我没察觉。” “不传之秘。”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唯安郡主认了，她在所有人面前装痴傻那么多年都没被发现，刚认识一个本不相干的人，竟然被发现了。 “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我们合作怎么样？”唯安郡主看着沈素商。 “我自认不怎么聪明，恐怕要让郡主失望了。” “你别拒绝的那么快，先听我说说条件。” “我可能只是听听。” 唯安郡主觉得这个沈素商真的是太谨慎了：“我听闻戚公子想入仕，明年春闱之后，大召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们去金鞍坊找一个叫陈全有的人，只要和他搞好关系，盯着他做什么，并掺上一脚，以后定能飞黄腾达。” 沈素商狐疑的看着唯安郡主：“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现在……应该只是一个混混，不过他人脉路子非常广，三教九流都认识，京城不少权贵家里那些隐秘的事情，他也如数家珍。”唯安郡主这样说着眼底却是嘲讽。 沈素商狐疑的看着唯安郡主，一个装疯卖傻这么多年的郡主，不可能和那样的人有什么交集，怎么会这么了解：“郡主既然认识那样的人，自己想做什么也很容易，没必要和我们合作吧？” 第四百七十六章：重生 沈素商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既然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特殊存在。 唯安郡主看沈素商那不相信的样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装疯卖傻？” “当然……”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不知道了。” 唯安郡主本以为沈素商猜到了，听沈素商说的是不知道，对沈素商翻了一个白眼：“我出生时有祥云乍现，所以纵然是外姓，也很早被封为郡主，那个时候没有人敢看低我，一直到有一次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郡主，才貌双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但是她父亲叛乱了，她的亲人杀了她的亲人，她不知道如何自处，最后被她的亲生父亲绑去祭天。 她尝过大火烧在身上的感觉，所以不想有第二次。 “醒来之后，我眼看着发生的事情和梦里，我想阻止这一切，想让父亲没有权势，一家人过普通的生活就可以。所以我提前让有些事情发生了，结果导致了召武乱政，我父亲没有登基，却成了大召的实际掌权者。”唯安郡主苦笑，也许普天之下没人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虽然她父亲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切和她有关，但是还是对她十分堤防，她知道自己的处境非常糟糕，就开始装疯卖傻。 然而就算是这样，她的处境也没有好一点，她累了，她不想拯救天下了，她只想一个人离开京城，眼不见为净。 沈素商听唯安郡主说完，心里叫了好几声卧槽，这唯安郡主竟然是重生的，她已经改变了一次大召的发展规律，这也太神奇了。 唯安郡主以为沈素商会震惊，没想到沈素商竟然是有些兴奋，她兴奋什么？ “我试图改变过，但是一切都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如百川入海，不管绕多少弯，结果都不会变。”唯安郡主试图让沈素商相信。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帮你离开京城呢？”沈素商觉得这一点说不通。 “因为你们是局外人，我身边的人太固定了，很容易被盯上，但是你们不同，你们和我没什么交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交集了。” “你放心，只要那棵君子兰死了，我大发脾气，到时候你们就又成了局外人了。”唯安郡主很确定的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沈素商可不想被大发脾气。 “你有什么办法？”唯安郡主看着沈素商。 “你一直在府里种花，其实是在挖什么东西吧。”沈素商猜测到。 唯安郡主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微微的曲在一起：“你怎么知道？” “种花草挖地再正常不过了，而郡主又这么急着离开，所以只有这个可能了。” “京城应该有地道，但是京城的地面太坚硬了，挖不开。”唯安郡主没有隐瞒。 “地道。”沈素商想了想“也是你梦里知道的？” “恩，当时有一批江湖人士到京城，结果没有改变什么，然后神秘的消失了，我怀疑肯定是有地道。”唯安郡主自己都有些想不通。 因为她改变了一些事情，所以后来的发展轨迹她也不确定了。 沈素商想一个重生的人活成这样也够憋屈的，不过每个人的处境不同，她也不好说别人什么：“江湖人士？” “可能是传说中的游侠。” “游侠不是很厉害吗？”沈素商觉得自己的认知好像又出了偏移。 唯安郡主摇头：“江湖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一般都是相安无事。” 沈素商也不再追问了：“这样吧，距离春闱还有一段时间，春闱之前我们想办法让郡主离开京城，郡主自己就不要折腾了。” 唯安郡主咬牙垂眸，最后还是点头：“现在京城几乎被武王把持，你们现在和我有交集，一定要小心。” “这个时候才知道让我小心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哎，你真的会辨别所有的植物吗？” “会。”唯安郡主很自信的说“不过你还是让我很意外，竟然能把小君救活。” “你了解植物不会只是把植物给弄死吧？” “当然不是。”唯安郡主翻了一个白眼“这样给你说吧，我在森林里不会迷路，只要有植物我能很清楚的确定我走过什么地方。” 沈素商觉得这真算特殊能力了，这重生了一次，就得到这么一个能力。 过了一会儿银心带着人四处找郡主了，在这里唯安郡主又装了一次对沈素商恋恋不舍，让沈素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才跟着银心走了。 “娘子相信郡主的话？”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他觉得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但是他娘子好像很相信。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管有什么样的奇遇，能过成什么样还要靠自己。”沈素商笑着说。 “那娘子也相信明年春闱，武王就会叛变登基？” 沈素商摇头，这个春闱政变，应该是之前的时间轴，唯安郡主已经改变了一些，这次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但是我们去找找陈全有不就知道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我是不可能走那种路的。” “又没说让相公走，只是去看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沈素商对这件事有兴趣了。 一行人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他们离开的时候唯安郡主还没有醒，只是给银心打了一个招呼。 台阶上有厚厚的雪，戚名哲小心的把沈素商背了下来，到下面取了马车回家。 因为下雪，路上没什么行人，就是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抄着手匆匆的行走。 “哎。”沈素商叫了一声。 寸澜扭头，看到是东家，慌忙小跑着过来。 风星远把马车停下，看寸澜穿着灰青色的缎子长袍，人模人样的不自觉嘲讽起来。 “这么早你要去哪儿？”沈素商想寸澜打听赵家的事情已经好几天了，还是没消息。 “我正要去找东家。”寸澜站在马车一边“赵家最近有大动作，要告老还乡，朝廷好像不允许，有把赵家软禁在京城的态势。” “为什么？”沈素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四百七十七章：下水道 沈素商一直都觉得赵家可能会有问题，不然不会准备那样一条后路，现在这样的情况更加明显了。 “这个属下还没打听到，好像和一些陈年旧事有关，对了，听说外放的赵公子也要被召回来。”寸澜并不知道自家东家和赵家的渊源。 “外放的赵公子？叫什么？”沈素商表情开始凝重。 “听说是赵家小公子，属下也不知道叫什么。”寸澜为难。 他刚到京城，只能尽量的听别人说，诱导别人说，问的多了会让别人起疑心。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赵风帆要被召回来，难道是云山县那条路出问题了？ “你去忙吧，注意自己安全，另外去金鞍坊打听一个叫陈全有的人。”戚名哲吩咐，然后把卖茶叶的银票全部给寸澜。 “上次的银子还没用完，属下花钱太大手容易让人怀疑。”寸澜很诚恳的说。 “拿着吧，花不花是你的事儿。”戚名哲把银票给了寸澜。 “是。”寸澜低头，眼里全是感激。 他跟着戚名哲有自己的目的，当时并不觉得戚名哲有多厉害，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别了寸澜马车继续前行，戚名哲和沈素商沉默了许久。 “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赵家？”沈素商提议。 “这个时候拜访赵家，太容易被人察觉了，赵风帆这次是肯定会回来，到时候我们想办法见见他。” 沈素商点头。 许氏听说儿子是想她了，开心的不得了，根本没问别的事儿，他们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住到西院。 他们离开了六七天，这西院的屋子竟然不冷。 “夫人每天让人在房间里放炭盆，担心少爷和少夫人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冷。”柳姑姑笑着说。 她觉得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之后，小姐的情绪也好了很多，她心里开心。 沈素商被感动了：“那娘有没有抱怨我们出去住的事儿。” “抱怨是没抱怨，就是想的慌，说忘记问你们住哪儿了，也好给送点儿吃食，不让少夫人辛苦，夫人长这么没关心过人，也不知道怎么关心人，有些没想到的地方，少夫人别往心里去。”柳姑姑一脸歉意。 “做儿媳的，怎么会和婆婆计较这些。”沈素商觉得她婆婆能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几天爹都回来吗？” “恩。”柳姑姑说着靠近少夫人压低声音“夫人还让老爷进房间了。” 沈素商笑了起来：“芽儿离府之后怎么样？” 提到芽儿柳姑姑的表情干干的：“夫人给她准备了嫁妆，让她嫁给城外庄头的儿子了，个人有个命，少夫人不用担心她。” 沈素商一点都不担心芽儿，只是担心因为芽儿和柳姑姑有芥蒂：“能好好过日子就是好的。” “少夫人心善。”柳姑姑很欣慰“最近我在外面听说一些风言风语，说夫人苛待茵茵，让茵茵半夜跪在外面，都生病了，最近在老爷外面的宅院里卧床不起。” 之前沈素商说过这事儿，真的发生之后许氏竟然没有特别生气，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在自己控制之中就没有那么糟糕。 “看来这茵茵不是一个好相处的。”沈素商笑着说“回头柳姑姑带个郎中给茵茵瞧瞧，要要那种年轻俊美的大夫，医术不重要，会呕吐我炖点儿汤，柳姑姑让人给她送去。”沈素商笑着说。 “她那贱婢，有什么资格喝少夫人炖的汤。”柳姑姑不悦。 “柳姑姑不用生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沈素商笑了笑。 “少夫人既然有了主意，老奴照做就是。”柳姑姑行礼。 等柳姑姑走了，沈素商扭头看到戚名哲在笑，她觉得戚名哲最近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相公取笑我。”沈素商装做生气。 “我只是笑谁那么想不开，要招惹我家夫人。”戚名哲拉沈素商坐自己腿上“我下午去刘先生那里一趟，外面冷，娘子就不要去了。” “娘给我的狐裘可暖和了。”沈素商表示自己要去。 “娘子要去也行，问问花少主有没有江湖上的消息。”戚名哲小声说。 沈素商想了想，唯安郡主说武王叛乱的时候有江湖人士，既然这样，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有些隐秘的消息了。 “关键是这个时间点确定不确定。”沈素商担心。 “先做好准备。” 沈素商点头：“我怀疑京城下面真的有地道。” “我看过了，京城的地面非常坚硬，和我们去琼楼的高台差不多，有地道的可能性很小。”戚名哲也注意这件事了。 “如果是乾伦皇庭皇宫的下水道呢？”沈素商直接说。 整个京城只是以前乾伦皇庭的皇宫，这么大的皇宫，地表那么坚硬，应该会有地下排水系统，只是时间太长了，朝代更迭，那些东西早就被掩埋了。 戚名哲想了想：“你是怀疑游侠还传承了这些？” “倒不一定是游侠传承的，可能是游侠帮助皇室后裔建立门派的时候，那些门派自己传承的。”沈素商也不是很确定。 “是我没想全面。” 两个人在家里吃了午饭，沈素商也发现她婆婆柔和了很多，温柔的女人会幸福，幸福同样会让女人变的温柔，连她婆婆这样的人都会改变。 许氏吃过饭休息的时候，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去花菲儿那里了。 戚名哲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只把刘先生当成先生，其实刘先生也了解很多京城的事情，他见过先帝，和长公主有交集，当时武王风华正茂，指不定两个人也认识，他让寸澜去各种打听，还不如直接问问刘先生。 沈素商去找花菲儿了，戚名哲把这几天他们经历的事情和刘先生说了一下，一开始刘关并不在意，说到最后刘关的表情凝重了。 “你说武王把赵家软禁在京城，还把赵风帆给召回来？”刘关盯着戚名哲。 “这是寸澜刚打听到的消息，肯定不会有假。”戚名哲没想到刘先生对庆王世子和唯安郡主都不在意，反倒是在意这个消息。 第四百七十八章：惊天猜测 刘关确定这个消息之后，低头想了很长时间，走到门口去看了看，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这才凝重的坐在戚名哲对面。 “我当初猜到一个皇室秘辛，没有证实，我现在告诉你，你不得告诉任何人，若这件事真的发生，我想你能救天下苍生。”刘先生拱手深深一礼。 戚名哲有些不解：“在我能护住家人的前提下，定尽全力。” 刘关想了想，戚名哲走到这一步，可能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了，到时候他只要能护住家人，也会护别的周全。 “二十多年前，大召大祭司南宫立千燃血占卜，占卜到大召两世之内恐有灭“既然占卜到了，皇室肯定会有应对。” “可是如今皇室成员已经被武王全部控制，先皇拿什么应对？”戚名哲觉得奇怪。 “就在二十年前，先皇老来得一皇子，然而那皇子不幸夭折，先皇为此一病不起殁了。”刘关声音压的很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皇子不是夭折了，而是被人偷偷送出宫了，被皇上最信任的人养着，而皇上最信任的人是锦衣侯赵家。” 戚名哲咯噔了一下，若是这样算，难道传说夭折的皇子是赵风帆？ 而且赵家人对赵风帆的态度也很不一样。 “当时我已经离开京城，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只知道那一年京城出了很多事儿，一些忠于皇上的大臣离开了京城，一些世家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抄家流放，其中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姜家，姜家当时要给宫里做一批绣品，莫名的说偷皇宫里的东西，之后什么都没找到，但是依然遭遇灭着感慨。 戚名哲直接愣住了，姜家？刺绣？难道是素商母亲的娘家？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先皇定然是为皇室留下了一丝血脉，并且有人守护，如是真的……”刘关的心也提了起来。 没人知道他当初离开京城的原因，很多人猜想和长公主有关，但是刘关这个人向来不在意儿女情长，他离开京城是对先皇失望了。 眼看奸佞当道，先皇却突然纵情享乐，刘关以死相谏却被嘲讽，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抱负，于是一气之下离开了京城。 现在想想，如果他想的是真的，先皇气他离开，其实是想让他保命。 想到这里他抹了一下眼睛，他一直自认刚正不阿，终究还是输给了先皇的权衡。 而戚名哲只想，如果是真的，他们家可能也要受牵连了。 这也许是赵家让赵风帆结交他的真正原因。 在赵家人眼里，他可能和游侠有关系，结交了他，可能就会得到游侠支持，到时候他要对抗武王，定然事半功倍。 这么大一局棋，在他卧病在床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赵家还真是好魄力。 至于发现云山县的那条路，可能是赵家不成功则成仁的退路。 “名哲。”刘关突然一脸严肃“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你一定要保住皇室的血脉。” “那个赵风帆先生也见过，是一个性情肆意洒脱之人，他不适合。”戚名哲觉得这也不是赵风帆想要的。 “我没有让你护他登基，而是让你保住皇室的血脉。”刘关直接说“功过是非后人评，我们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在京城这段时间，也了解到一些情况，京城的那些权贵对他来说都是老熟人，略微留意一下就知道现在京城是什么情况。 武王在京城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大部分权贵都站在他一边，且赵氏皇族被武王控制昏庸无道，早就失了民心，他们已经回天乏力。 难道先皇煞费苦心的只是为了给皇室留一点血脉，然后让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茫然众人？ “好。”戚名哲点头。 他答应刘先生不是因为赵风帆是皇室血脉，而是因为他是赵风帆，在他最难的时候护着他，把他当朋友。 沈素商在花菲儿这边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江湖上果真有动静，朝廷对江湖这种赶尽杀绝的态度，让江湖上的门派联合起来准备来一次大暗杀。 “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们能联合那么多人，然后还都武功高强，到一起竟然只搞一个大暗杀？”沈素商夸大嘲讽。 花菲儿一脸不屑：“你知道朝廷和江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恩？” “朝廷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而江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花菲儿解释“江湖上虽然有野心勃勃的家伙，但是都不喜欢被束缚，被束缚了，那还叫江湖吗？” “你们有些教派不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吗？”沈素商想有些教派和皇室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你也说了是有些教派，那不是江湖，就是一些拉帮结派的混混。”花菲儿一脸嫌弃。 “那你们刺杀成功之后呢？” “各回各家。”花菲儿摊手。 “不瓜分一下战利品什么的。” “成功就是战利品，到时候朝廷乱成一锅粥，江湖还不是任我游。”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你这是让人家后院起火，然后你们在前面打劫。” “你说话好听点儿会死啊。”花菲儿觉得沈素商天生就是欠收拾“过年之后，忘川城和雷泽的人会来，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不要！”沈素商直接拒绝“我就一种地，最大的理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的院子，院子周围有八亩地，坐在屋檐下看一年四季，有朋友去了对酒当歌，真受不了你们那些腥风血雨。” 花菲儿一脸嫌弃的看着沈素商：“你就这点儿追求。” “这追求已经很高了。” “我一出生桂月谷就是那样的。” “所以现在桂月谷没了。”沈素商耸肩。 花菲儿磨牙，要不是看在沈素商有身孕的份儿上，她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沈素商。 “我给你说，人啊，轻松一阵子很容易，轻松一辈子很难，年轻的时候轻松很容易，老的时候轻松很难，人要有多努力，才会看起来毫不费力。”沈素商拼命给花菲儿灌鸡汤，把她灌的怀疑自己。 第四百七十九章：你真大方 结合自己的经历，花菲儿竟然深有体会。 虽然她身边一直有人追随，但是逃命的那段时间，她算是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 两个人得到的消息都挺沉重的，时代的尘埃落到个人身上就是大山，戚名哲和沈素商纵然是非常强大的人，突然之间要面对这样的事儿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许氏以为他们又走了，看到他们回来才放心：“素商有身孕，别天天跑。” “多动动对身体好。”沈素商站到他婆婆身边“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许氏听到沈素商这样问就开心了：“你让柳姑姑炖的汤都炖好了。” “我这就去处理。”沈素商说着就去厨房。 她已经让柳姑姑买好了大料，把大料炒香，然后加炖好的汤进去，顿时半个院子都是香的。 “没想到少夫人还这么会做饭。”柳姑姑欣慰。 “这个闻着很香，味道其实差别不是很大，让人装了给茵茵送去，到茵茵住的地方，就把盖子打开一点，让那里的人都知道我娘给茵茵送汤补身子了。”沈素商叮嘱。 柳姑姑心领神会，这样一来，外面的人就不会说夫人苛待茵茵了：“我这就让人去。” 许氏看到沈素商事事为她着想，心里的愧疚感更强，以前自己真是被爱面子冲昏了头脑。 “你们明天和我去你外公那里一趟，那边出了点儿事儿。”许氏心情有些沉重。 许高飞和许高远离开许家之后也不消停，偷偷的用许家的名头到处借钱，加上他们之前损失的，都快把许家给掏空了。 许老太爷发现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逃出京城了，自己只能先把这事儿解决了。 许氏到里面看望许老太爷，戚名哲和沈素商在外面守着，担心许老太爷受这样的打击，身体能不能顶得住。 “相公，我们以后要是有不孝子怎么办？”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玩笑着问。 戚名哲很认真的想了想：“那就多生几个。” 这次轮到沈素商无语了：“你真大方。” 戚名哲宠溺的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许氏出来了，两个人慌忙站了起来，许氏示意他们坐。 “外公的身体怎么样？”沈素商担心。 许氏没有回答沈素商这句话，而是看向戚名哲：“你外公打算暂时把许家的产业交给我打理，娘也不懂这些事情，我看你们把崖口村的产业打理的挺好的，我打算把许家的产业交给你们打理。” 沈素商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说。 “娘放心好了，这件事我来处理。”戚名哲一口答应了。 “娘知道你最近在温书准备考试，但是这许家的基业不能废了。”许氏很诚恳的看着戚名哲。 “我知道，我会尽心的，只是到时候要劳烦管家带着交接。” 许氏觉得有点不真实，她儿子什么时候对许家的产业这么上心了：“这些都是许家世代的心血，你不能掉以轻心。” “娘若是不放心，何必这样和我说。”戚名哲很坚定的说。 许氏不是不放心，就是戚名哲答应的太顺利了，好像急着做这件事一样，让她心里不踏实：“你是我儿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你姓戚，这产业姓许，到时候你要做的让别人心服口服才行。” “我知道。”戚名哲点头。 许氏本以为要商量许久，这样直接答应了，她倒觉得有些空落：“知道就好，你需要管家做什么直接说。” “好。” 许氏在病房里照顾许老太爷，戚名哲去和管家谈事情了，沈素商坐在小阁里休息，看到任老头弓着腰像做贼一样小跑过来。 “你偷东西了？”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警惕的样子。 “给你看一样东西。”任天远神秘的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有一颗黄豆大小血红色的药丸。 “嗯……”沈素商掩鼻“什么味儿啊？这什么东西？” “这是之前许高远为你外公求来的神药。”任天远说着眼里十分厌恶。 “神药？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沈素商有点想干呕。 “味道奇怪就对了，这是以处子初月血，加上六味胎盘，还有各种秘药熬制成的，传说可以调和阴阳，让人延年益寿，长期服用可以得道飞仙……” “呕——”沈素商直接干呕起来。 她真听说过古代有这样制药的，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实物，那些人为了成仙还真是百无禁忌。 “这不是重点。”任天远看沈素商反应那么大。 “这还不是重点吗？”沈素商让任天远赶紧把盒子盖上。 “当然不是，重点是主药处子初月血，炼制这种药的人为了得到更多的血，先挑选长相秀美体态匀称的女子养着，到一定年龄就给她们吃大量活血化瘀的东西，以便于取到更多的血，不少女子会因此丧命，就算是没有丧命，也会落下病根。”任天远最痛恨的是这件事。 沈素商听的都忘记干呕了，这也太惨绝人寰了：“就为了这种什么用都没有的东西？” 任天远凝重的点头。 沈素商少见任天远这么凝重：“你不会要嫉恶如仇替天行道吧？” “若是被我遇到，我肯定要管一管。” 沈素商觉得任天远是一个什么都不管的人，只喜欢钱，看来是没遇到让他在意的事情：“我可告诉你，这药十有是从皇宫里来的。”也就是说，那些都不是一般人。 她想起自己之前闻到是奇怪的味道了，看来那两个人没少弄来类似的药，动辄就是百病全消，延年益寿。 “我就是给你说一声，哪天我惹事跑了，你们别找我。”任天远直接把盒子丢到炭盆里了。 “任大爷，你还让不让人活了。”沈素商拎着裙角就往外跑。 那味道本来就够逆天的，再丢到火里烧，真是不给人活路了。 任天远稳稳的坐在那里，看着盒子和盒子里的东西化为灰烬。 他行医求财，如果没有财，他早就被饿死了，哪儿来精力和时间来行医，但是他绝对不行不正之事，对打着行医的幌子行不正之事的人深恶痛绝。 第四百八十章：罗云楼 沈素商没想到任老头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这大概就是当初他们相互嫌弃还能一起上路来京城的原因。 沈素商不能去小阁里，只好在院子里转悠，许家的院子实在太大了，她转悠着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连一个下人都没遇到，估计是天冷，都躲到房屋里去了。 沈素商转到后院，后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还绿着的竹子和冬青被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的。 “阿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沈素商侧耳听着。 “没有啊。”南宫离认真的听了听。 “就是……过风的声音。”沈素商自己说着也狐疑了。 现在不下雪了，但是天气很阴沉，也没什么风，为什么会有过风的声音。 “那是什么？”沈素商抬头看到一个楼尖。 “那就是罗云楼。”南宫离抬头看了一眼。 沈素商一直说去罗云楼看看，最近忙着一直没时间去，没想到罗云楼距离许家这么近，她想许老太爷是故意的。 “我们去看看。”沈素商说着就要走。 “少夫人，那罗云楼看着近，其实挺远的，我们不如赶车过去。”南宫离提议。 沈素商看了看：“走许家后门应该会近点儿吧。” “不近。”南宫离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这才打消了这个想法，刚好听到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看是许家的下人在找她。 她不见人影，戚名哲立马就让人到处找。 “大冷的天你怎么跑到这里了？”戚名哲紧张的走过来。 沈素商也不说任天远烧药的事儿：“没事就随便转转，我想去罗云楼。”她指着远处的楼尖。 戚名哲抬头看了一眼：“行，先回去吃饭，下午我陪你去。” 许氏陪着许老太爷吃饭，戚名哲和沈素商两个人吃饭。 “相公这次答应的也太快了，我看娘都没反应过来。”沈素商小声说。 戚名哲笑了一下：“寸澜本就很擅长做这种事儿，再说他在京城若是没事儿做，只是到处打听各种事情，会让人怀疑。” 沈素商点头：“还是相公想的周全。” “娘子想用他，刚好可以试一下他的能力。” 沈素商真无话可说了，她想自己有身孕之后是不是变笨了，这些事情都由戚名哲来操心了。 戚名哲带着一些账本和沈素商去罗云楼，他在马车上快速的看着账本。 “看这些会不会让相公分心，影响考试的事儿？”沈素商担心。 “不会，我只是看一下目录和结果，到时候寸澜接手整理，我也知道他说的都是什么。” 沈素商想想也是，在崖口村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她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怎么觉得挺难的。 她不再说话了，让戚名哲专心的看账册，马车晃着她竟然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戚名哲已经看完了账册在看书了。 “还没到吗？”沈素商没想到自己睡着了，看来最近精力不行。 “到了，娘子在睡着，我就没叫娘子。”戚名哲合上书，扶着沈素商出去。 出了马车，沈素商看南宫离和风星远冻的在原地踱来踱去，而且天色也不早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相公怎么不叫醒我。”沈素商嗔怒。 戚名哲不在意：“娘子慢点儿，这里没什么人来，刚下过雪比较滑。” 沈素商看着周围一大片的荒芜：“这么大地方，怎么没人。” “这里闹鬼，经常能听到鬼叫声，而且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失踪了，就是发狂，所以就没人来。”南宫离解释。 “那罗云楼有什么意义啊？”沈素商说着一脚踩空了。 戚名哲眼疾手快直接把沈素商拎着抱了起来，沈素商也被吓了一跳，看着自己踩空的地方只是一个石缝，还有一些干枯的藤蔓，自己刚才是踩到藤蔓上了，所以才会突然之间空了。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背到背上，沈素商乖乖的趴在戚名哲背上。 南宫离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沈素商要是有什么事儿，她估计要被牵连了。 “罗云楼有什么意义？”戚名哲看南宫离闷声不吭的跟在后面。 “哦。”南宫离这才想起来“也不是什么意义，就是这个地方并不偏，而且非常便宜，有人就想在这里做点儿什么，结果都没成功。” “这里除了荒芜，也没什么凶险的吗？”沈素商看看周围。 这个时候那低沉的过风声又响了起来，非常轻微，但是像压在人心尖上一样，让人莫名的压抑。 “相公？”沈素商小声的叫了一声。 “我听到了。”戚名哲点头。 “可是这周围没风啊。”沈素商觉得这才是诡异的地方。 “娘子在外面待着，我进去看看。”戚名哲先把沈素商给送出去了。 沈素商也不犟了，刚才踩空那一脚，她想想就后怕。 沈素商上了马车，戚名哲一个人过去了，几个起落就不见人影了。 风星远一阵羡慕：“我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武功。” “有些东西是天赋。”南宫离也十分羡慕，但是她很清楚羡慕不来。 戚名哲很快就到罗云楼了，罗云楼三层高，每层高四五米，全部都是砖石结构，所以荒芜成这样也没有坍塌。 里面没有积雪，有厚厚的尘土，进去之后让人呼吸难受。 里面干燥而阴冷，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感觉，戚名哲从一层到三层看了一遍，竟然还看到几具枯骨，可能是想到这里避风雨的人，结果死在了这里。 再到一楼的时候，戚名哲感觉到了一丝风的流动，他过去寻找，都是一片乱石，什么都找不到。 别的不说，这地方是真大，可能每个得到罗云楼的人都想自己很厉害，能把这个地方经营起来，最后都放弃了。 沈素商等了许久戚名哲才出来：“里面有什么？” “几具枯骨。”戚名哲摊手。 “没了？”沈素商觉得这样的地方，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戚名哲摇头。 沈素商一阵失望：“算了，等雪融化了我们再来看。” 他们没去许家，直接回家了。 许氏今天不回来，家里非常安静，他们进门就听到有人哭哭啼啼。 “芽儿回来了？”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第四百八十一章：通透 她听柳姑姑说芽儿已经嫁人了，就想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芽儿又回来了。 “去给柳姑姑说一声。”戚名哲看了南宫离一眼。 不用说说什么，南宫离自己清楚。 芽儿嫁那庄头的儿子老实稳重，上门说媒的媒婆都要排队，可是被柳姑姑看中了，戚夫人一句话那庄头的儿子就娶了芽儿。 从小在京城长大的芽儿哪儿受得了庄子上的生活，尤其是冬天，一个冬天不洗澡，旱厕低矮灌风，蹲在那里腿都能冻麻，更不要说每天的吃喝都是粗茶淡饭，没几天芽儿就受不了了，哭着回来了。 “在庄子上他的日子已经是好的了，你习惯习惯就好。”柳姑姑看柳芽儿手生了冻疮，也有些心疼。 “干娘，我不去了，我不去庄子上了，干娘求求夫人，让我留下吧。”柳芽儿哭着。 “你都嫁人了，是说不去就不去了。”柳姑姑生气。 这在大户人家做下人的人，都想着以后能找个好人家，那户人家她知道，已经算好人家了，芽儿要是还不满意，那就是有非分之想。 “干娘看看我这手，脚上还有。”柳芽儿说着要脱鞋。 南宫离敲了敲门，柳姑姑慌忙去开门。 “阿离姑娘，少夫人回来了？”柳姑姑看阿离的脸色，想少夫人可能是听到了。 “少夫人今天心情不好，听不得家里有人哭哭啼啼的。”南宫离说着瞥了屋里的芽儿一眼。 芽儿看到阿离的样子狠狠的瞪了阿离一眼，想她一个丑八怪，有什么资格留在戚家。 “多谢阿离姑娘提点，少夫人可要吃晚饭。” “柳姑姑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事儿吧。”阿离行礼离开。 柳姑姑的表情干干的，她在戚家这么多年没让别人给过脸色，现在因为芽儿这么被动。 柳芽儿一脸嘲讽的走了过来，挽着柳姑姑的手臂：“连夫人都要给干娘几分面子，她一个贱婢算什么东西。” 柳姑姑回手就是一巴掌，把柳芽儿直接打懵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柳姑姑。 “别人是贱婢，你就尊贵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离开戚家，就你现在这样子，夫人做主给你找个人家你就感恩戴德吧，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千金小姐落难了也得跪着。”柳姑姑训斥到。 “干娘？”柳芽儿被训斥的哭都不敢哭。 “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去，以后不许再出来，不许来戚家。”柳姑姑一脸决然。 “我……天黑了，城门要关了。”柳芽儿怯怯的说，她不知道她干娘突然之间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但是想着晚上像以前那样给干娘暖被窝，给干娘撒娇就好了。 “那你就出去找地方住，你的嫁妆可没亏待你。”柳姑姑说着招呼院子里的下人，把柳芽儿给赶出去。 柳芽儿在院子里哭闹，说自己有多想干娘和夫人，但是柳姑姑完全不为所动。 “这柳姑姑还真是一个通透的人。”沈素商听到院子里的声音。 “她从小和娘一起长大，娘不擅长家里的事情都是柳姑姑处理的。”戚名哲想柳姑姑自己能解决最好。 柳姑姑这样把柳芽儿赶走，她和戚家就没有任何芥蒂了，至于柳芽儿，柳姑姑看出是一个靠不住的，以后活成什么样都是她自己的活法。 要说柳姑姑这么一个通透的人，不可能教出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可是有些人生来骨头就长那样，别人费尽心思的教，都不及她在路边瞥了一眼自己有兴趣的东西。 幸好这柳芽儿不是柳姑姑的亲生女儿，经过几次事儿寒了柳姑姑的心，直接赶走，老死不相往来就好。 一大早戚名哲让风星远去把寸澜找来，直接把许家的事儿交给寸澜。 寸澜都愣了：“我这几天听说许家那两个庶子把许家掏空了，东家这样接手会很艰难。” “一个原则，整理好许家现在的产业，砍掉累赘的产业。”沈素商吩咐。 “好。”寸澜一口答应了。 他知道这件事挺难的，但是既然东家吩咐了，他一定会做好。 “你见过陈全有没？”戚名哲问到。 “看过一眼，那个人的门路的确很广，到处和人称兄道弟，守城的小吏，宫里的宫人，他都有些关系，平时坑蒙拐骗还积攒了一些家底，靠着自己拉拢的关系，也没人惹他。”寸澜觉得这样一个人挺棘手的“东家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你这段时间先接手许家的事儿，之前让你打听的事儿先不用打听了，以后你有许家管事的身份，在京城行走也方便一点。” “还是东家想的周全。”寸澜也是这样想的。 “你回去收拾一下，今天下午我就带你去许家，以后就住在许家。”戚名哲吩咐。 沈素商写了一封信给寸澜：“回去给花小姐。” “是。”寸澜拿了信离开了。 “写了什么？”戚名哲等寸澜走了，才有些醋味的问沈素商。 “我这个人小心眼儿，给我相公留下这么大一个窟窿，我得让他们全部吐出来。”沈素商气鼓鼓的说。 “你想用花少主的人把许高飞和许高远套走的银子追回来。”戚名哲恍然。 “那当然了，以前和我没关系，现在有了。” 戚名哲点头，那些银子用正当手段是追不回来了，反正他们套走银子的时候也不是正当手段。 用了几天时间让寸澜接手了许家的事情，寸澜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能把错综复杂的账目理的清清楚楚的，只用看账，他就能让那些试图贪油水的掌柜闭嘴。 天晴雪化的时候更冷了，沈素商只好窝在房间里看书，关键是她最近自己都感觉身子重了，下意识的不想动。 戚名哲开了窗户坐在窗户那里，他倒不觉得有多冷。 “少爷，少夫人，家里来信了。”南宫离开心的拿着几个信筒进来。 南宫离在崖口村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在那里她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下意识的认为那是自己的家。 第四百八十二章：长公主相邀 沈素商想他们不来信一个都不来，来信就来一堆，觉得这样便宜吗？ 先在尤行他们的信，和小满他们一起的，说了家里的情况，问他们要不要给送点儿银子，看来他们在家里过的不错。 赵风帆写的是京城的一些人，让他们遇到事儿了可以找这些人。 “这个赵风帆大概不知道……”沈素商本来想调侃，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这是赵风帆被召回之前写的。”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不好说了，继续看付雅和田秀玲的信，付雅吐槽女儿有多糟心，田秀玲说了生意上的事儿，她趁着冬天去收茶园，这是她之前已经和沈素商说过的。 沈素商把付雅的信看了两遍，突然意识到付雅不是在抱怨孩子不好带，而是她生了一个女儿之后不招婆婆待见，云夫人想给云剑声纳妾。 气的她提笔就写回信，付雅的脾气是不好，但是嫁给云剑声之后收敛了很多，再说他们只是第一个孩子，因为不是男孩就纳妾，真有点欺负人了。 之前看云夫人算是一个通情理的，怎么遇到这样的事儿立马像变了一个人。 那边戚名哲在看云剑声和叶翔的信，看完之后表情十分凝重。 “是不是出事儿了？”沈素商写了付雅的回信发现戚名哲一脸凝重。 “没什么，叶翔说现在寒门学子根本就没出路，云剑声说古长青现在在京城，古家人拜托他给我们稍句话，若是遇到了就照顾一二。” “古长青在京城？”沈素商意外，觉得那个古长青真的挺能折腾的，之前为了他出来，古家都开始卖祖产了。 “只是说遇到了照顾一二。”戚名哲笑了一下，他和古长青能不能遇到，只能看缘分了。 沈素商写了回信，抱着回信发呆。 “怎么了？”戚名哲也写了回信。 “这到云山县一趟，来回一个多月，也太慢了，就没八百里加急什么的。”沈素商觉得这效率太低了，若是遇到急事，黄花菜都凉了。 “娘子若是嫌慢，可以让南宫离快马加鞭的回去，之后骑着追云来，应该会快很多。” “还是算了。”沈素商摊开手“唠嗑成本太高。” 沈素商觉得以后要准备应急策略了，每个地方都自成一个体系，这样即便是消息传的不及时，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两个人刚写完回信，外面来了一群人，柳姑姑毕恭毕敬的给带进来了。 “你就是戚家沈氏？”月灵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柳姑姑那毕恭毕敬的样子：“是，请问有什么事儿？” “长公主邀你去府里一叙，请吧。”月灵示意。 沈素商一阵头大，这事儿没完了：“民妇与长公主并无交集，还请姑姑明示。” “也没什么，你救了唯安郡主的花，长公主想见见你。”月灵也不隐瞒。 “姑姑，我胆子小，没见过什么大人物，能不能允许民妇带着夫君同去。”沈素商觉得不去是不可能的。 可能是沈素商的态度让月灵很满意，她瞥了戚名哲一眼：“那就一起吧。” “多谢姑姑。”沈素商示意了一下南宫离“我去换一身衣服就来。” 南宫离给月灵行礼，偷偷的塞了一个荷包。 月灵姑姑没想到戚家人挺上道，就不用自己多费口舌了。 沈素商换了一身衣服，是她娘给她做的最好的，可是她很清楚，和京城里那里华贵的料子没法比。 戚名哲和沈素商坐自家马车，跟在长公主府的马车后面。 “你说那唯安郡主连自己亲爹娘都不待见，我们帮了唯安郡主，这一去不知道会怎么样。”沈素商有些担心。 “既然把你叫到长公主府，而且让我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戚名哲安抚到“若是真出事了，你叫一声，我立马就过去。” 沈素商摇头，那样岂不是更严重了。 其实去长公主府，沈素商除了忐忑之外还有些兴奋，不知道长公主府的宅院是什么样的。 别说宅院是什么样的，门头就让沈素商震惊了。 这样的高门大户平时只开侧门，只有重要的人来了才会开正门，月灵引着沈素商进去，进门之后叫了一个小丫鬟引着戚名哲离开了。 “我相公要去哪儿？”沈素商一脸担心。 “今天在公主府的都是女眷，戚公子不方便过去，你放心，等你走了，自然会引你相公出来。”月灵姑姑觉得沈素商是真没见过世面，什么都那么担心。 他们走到一处院落，院门一开就一股暖意扑来，院子里的草木竟然都是绿的，开了门走过一条路还要上台阶，上面有两层阁楼，上面写着知寒阁。 沈素商想这里这么暖和，草木都乱了时节，怎么能知寒，有钱人真会玩儿。 上了台阶就听到一阵说笑声，原来高台之上还有水池，水池冒着热气，过了水池才到知寒阁，只有一条路相通，阁楼外有宽广的露台，沈素商穿的厚，竟然开始冒汗了。 “公主，戚少夫人带到。”月灵禀报。 说笑声戛然而止，都齐齐的回头看着沈素商，看到沈素商裹的严严实实的，就掩嘴嘲笑。 长公主打量了一下沈素商：“不必紧张，过来坐吧。” “是。”沈素商走了过去。 长公主示意月灵把沈素商引到自己身边坐下，沈素商行礼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月灵也没给你说清楚，本宫今天知寒阁，让你穿这么厚来，外面的衣服脱了吧，都是女子。”长公主很和蔼的说。 这声音是和蔼，可沈素商不敢放松半分：“民妇不敢在长公主面前衣衫不整。” 长公主笑了起来：“你倒是守规矩，本宫找你来也没什么事儿，莞尔那丫头真让人费神，没想到能和你说话，本宫找你来，是想让你多来陪陪那丫头。” 沈素商从长公主的话里听出了宠溺，这和外面说的不符啊。 “能为长公主分忧，是民妇该做的。”在事态未明了之前，沈素商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 “你这嘴甜，赏！”长公主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第四百八十三章：落水 听到长公主说赏，外面嬉闹的女子又伸长了脖子看了过来，不少人掩饰不住自己的嫉妒。 月灵带人端了一副掐丝镶玉的手镯来，工艺繁琐，看着无比的华贵。 “这赏赐太重了，民妇不敢受。”沈素商慌忙行礼。 “都说了是赏赐，你还想拒绝不成？”长公主看到沈素商那惶恐的样子更有兴趣了。 “是……”沈素商只好收了。 “你很会养花？”长公主示意沈素商坐下。 “略懂一二。” “能把那丫头的君子兰救活，就不是略懂一二，这样吧，府里有很大的花房，走的时候你过去看看，喜欢什么就搬点儿。”长公主很大方的说。 “多谢长公主赏赐，只是民妇家里没有花房，搬回去怕是要冻死了，能留在长公主的花房里，是它们的服气。” 长公主又笑了起来，明明知道沈素商是讨好她，她还是很开心，沈素商的讨好不带一点谄媚：“听说你相公是进京赶考的，回头让他认识一些京城学士，对他的仕途很有帮助。” “多谢公主。” …… 沈素商确定在她来长公主府的时候，长公主已经把她打听清楚了，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是要帮她的意思，这让沈素商觉得怪怪的。 “公主，秋颜姑姑来了。”月灵过来行礼小声说。 长公主和沈素商说的意犹未尽，听到秋颜来了有些扫兴的样子：“你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本宫一会儿就过来。” 沈素商起身行礼。 听到秋颜的名字的时候，沈素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来京城的时候，她娘告诉了她姜家的往事，特意让她堤防的一个人就是秋颜。 没想到她竟然在长公主府听到了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她和长公主是什么关系。 她正这样想着，之前在外面嬉戏的女子都围了过来，沈素商看她们这样就客气的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玉凝挑衅一般看着沈素商，她穿着乳白色的轻纱，肤如凝脂、体态婀娜，看着很跋扈。 “民妇戚家沈氏。”沈素商表示自己是有夫之妇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倒是会钻营，竟然想到讨好唯安郡主。”柔心一抹嘲讽，她穿一件浅绿色的轻纱，说话温温柔柔的，尤其是双眸含波的样子，让人心动。 “民妇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沈素商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有种莺莺燕燕的感觉。 “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就来知寒阁了？”初萱打量着沈素商“不过既然来了，就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既然是有夫之妇，以后都消停点儿。” “哎，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玉凝坐在沈素商面前的桌子上，玩弄着沈素商面前的手镯。 “之前在乡下种地。”沈素商很坦然的说。 众人愣愕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玉凝更是笑的捂着肚子。 “种地？”玉凝指着沈素商“你就是一个乡野村妇。” 沈素商看着她们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了，这些人还得寸进尺，她拢了一下衣服慢慢站了起来：“不管我是做什么的，今天是长公主召我过来，你们最好想清楚了。” “我们想的很清楚，不过是嬉闹吗。”柔心柔柔的说“姐妹们，我看新来的姐妹热的很，不如把她丢到水池里凉快凉快。” “好，好……”众人立马附和。 “你们确定？”沈素商看着那些人。 “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下水就知道了。”玉凝说着就拉扯沈素商。 沈素商反手甩开玉凝的手，径直往外面走。 “哟，真知道好歹，打算自己跳。”玉凝跟着就出去。 池子里的水是热水，其实泡个热水澡也不错，但是沈素商现在不愿意。 沈素商到池子边站住了：“你们都知道我是种地的，就不要忽视了，我别的没有，可是有一身的力气，你们要不要试试？” 众人站在那里不动了，这个女人看看柔柔弱弱的，在长公主面前头都不敢抬，怎么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吓唬谁呢？”玉凝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没有往前挪一点。 “我不是吓唬，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既然你们说了是嬉闹，长公主也不会介意。”沈素商笑吟吟的。 众人的脸色变幻莫定，她们欺负新来的习惯了，长公主看似什么都给她们最好的，其实不怎么过问她们的事情，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姐妹们，怕什么，我们人多，一起上。”玉凝看了看左右“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 “好。”众人附和。 她们也是看沈素商就在池子边上，一推就下去了，指不定只是纸老虎，到时候吓的自己跳进去了。 “一、二、三……”玉凝数着冲了过去。 这次她们还挺齐心，真的都冲了过去，就是后面的人比较慢，反正又不是要每个人推一下。 沈素商没想到她们还真敢，一跳跳到一边的栈桥上避开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一边的女子推下水了。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素商觉得自己最近不怎么动了，灵活性差了很多，就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竟然有些吃力。 被推下去了几个人之后，剩下的人有了堤防，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有点不推下去不休的样子。 “呵！果真是泥腿子，有点力气，这次长公主问起来，可是你先动的手。”初萱看沈素商体力不支，直接冲了过来。 沈素商一闪，脚下绊了一下，然后顺手把她给推到池子里了。 “啊——”初萱被灌了一口水恼羞成怒的要往上爬。 事情闹成这样，不把沈素商推下水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沈素商想长公主什么时候会过来，这样下去自己可能撑不住了，都想要戚名哲过来了，可是这里都是女子，她把戚名哲叫来岂不是更糟。 她这是无福消受美人恩，谁能想到长公主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女子。 剩下的女子也是发狠了，这个时候再不出手，到时候就会不合群，被人孤立的，她们可不想因为一个陌生人让自己被孤立。 第四百八十四章：不过嬉闹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这样的场景不知道是多少纨绔梦寐以求的，可是对沈素商来说只想怎么解决。 又推下水了两个女子之后，沈素商的肚子感觉被踢了，她弯腰扶着肚子。 早就该来的胎动一直没动静，竟然是这个时候来了，难道是之前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他没有要动的意识，今天才把他给叫醒。 几个女子看到沈素商弯腰扶着肚子，以为自己找准了机会直接扑了过去。 就在要碰到沈素商的时候，一条鞭子卷过，抽在那两个女子的手腕上，两个女子吃痛往后退，一脸惊恐。 “戚少夫人，你没事吧。”银心紧张的扶着沈素商。 “没事。”沈素商吐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郡主听说戚少夫人来了，闹着要找你玩儿。”银心看着眼前的那些女子有些厌恶。 这个时候唯安郡主才跑过来，过来看到这里的情况，歪头想了一下，瞬间就开心了，跑过去把岸上的女子一个一个都推到水里。 唯安郡主要推，她们只能配合，连落水的姿势都要配合，自己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会被唯安郡主叫过来重推。 外面的侍卫已经去禀报公主了，这知寒阁不许郡主进。 银心扶着沈素商坐在一边的台阶上：“戚少夫人没事吧？” 沈素商感觉胎动太奇怪了，一个生命在那一瞬间真切的存在。 想想又有些后怕，一般四个月就会有胎动，她第一次怀孕，又没什么检查，把这件事给忽略了，这么长时间没胎动她竟然没反应过来，要不是这次意外，不知道自己要多长时间才会反应过来。 “戚少夫人？”银心以为沈素商是被吓到了。 “啊？”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没事，这些女人是什么身份，都疯了吧。” 银心表情干干的：“戚少夫人不用在乎这些女人。” 唯安郡主玩儿的不亦乐乎，像打地鼠一样，让人爬到岸边，然后她给推下去，如此反复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长公主知道唯安郡主去了知寒阁，让秋颜先等着，她立马带人去了知寒阁，就看到唯安郡主在推人下人玩儿。 “这是怎么回事？”长公主看着一片狼藉的样子。 “玩。”唯安郡主懵懵的说。 “公主要为玉凝做主，那戚少夫人出言嘲讽，还嫌弃我们，把我们推下水。”玉凝哭了起来，不出眼泪没关系，反正脸上都是水。 长公主看沈素商坐在台阶上有些痛苦的样子：“不过是嬉闹，银心，把郡主带回去。” 唯安郡主怯怯的拉着长公主的衣袖：“玩。” 长公主甩了一下衣袖，甩开郡主的手：“银心。” 唯安郡主直接委屈的要哭，这在别人眼里就是长公主不待见唯安郡主。 银心行礼：“回禀公主，郡主是听说戚少夫人过来了才过来的，不如让戚少夫人过去坐坐。” 长公主看着唯安郡主的样子，估计是哄不好了：“去吧，去吧。” “是。”银心附身扶沈素商。 唯安郡主也欢快的跳了起来，围着沈素商前后跑着。 长公主看到唯安郡主这样有些欣慰，转身又出去了。 唯安郡主住的地方要远心阁，虽然没有知寒阁那么奢华，但是多了几分端庄，更适合郡主的身份。 银心忙前忙后让侍女给郡主换衣服，唯安郡主难得乖巧的让她们给自己换衣服。 沈素商看着堆的满屋子的衣服只能用壕无人性来形容。 唯安郡主穿了衣服到沈素商面前展示。 “好看。”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唯安郡主转身就把屋子里的侍女都推出去了。 “麻烦戚少夫人照顾一下我们家郡主。”银心被推出去的时候叮嘱。 唯安郡主把屋门栓上，带着沈素商到上面的阁楼，把阁楼的门也栓上，这才去外面的露台。 “这里竟然不冷。”沈素商以为在外面会很冷。 “京城挖不了地龙，就起高台，高台下通地龙，这公主府但凡起高台的地方，下面都有地龙，每天用炭量十车有余。”唯安郡主说着有些嘲讽。 沈素商看着唯安郡主的表情：“你不喜欢？” “穷奢极欲的事情就是涸泽而渔，有什么好欢喜的。”唯安郡主不在意的说“在我母亲那里没受委屈吧？” “托你的福，算是没有。”沈素商斜躺在一边的贵妃榻上。 她的外衣湿了一点，已经脱了，刚好凉快凉快。 “那些是我母亲养的女伶，你不用在意。”唯安郡主看沈素商那随意的样子，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 “女伶？”沈素商之前就有猜测，这长公主的取向会不会不同？ “你别多想。”唯安郡主看着沈素商那意味难明的样子“这样不用伪装说话真好。” 沈素商看着唯安郡主那深邃的眸子，一个重生的人，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明明知道结果，每天都在绝望中忍受的感觉定然很痛苦。 “其实你想开点儿，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也许结果不会那么糟糕。”沈素商劝说到。 唯安郡主回头看了沈素商一眼：“这几天我反复想了想，你知道这件事之后一点都不惊讶，而且你只是一个乡野村妇，遇到事情的时候也太淡定了，也许……”她又盯着沈素商“你也不是一般人。” 沈素商一脸轻松的笑了起来：“我以前认为我挺一般的，最近发现我可能不一般，从小我就喜欢志怪传奇的书，想着真有神仙可以飞天入地，后来我就比较现实了，想当一个侠女，仗剑走天下，奈何家境太穷放弃计划，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没看过，接受能力比较强。” “可是你根本就不怕那些女伶。”唯安郡主还是有些怀疑。 “都是女人，我为什么要怕她们？”沈素商不明所以。 唯安郡主笑了一下，像沈素商这样身份的人，第一次来公主府定然是战战兢兢，她却十分好奇的样子，也许真有人生而不同。 她喜欢和沈素商待在一起，在沈素商面前她不用伪装，沈素商对她的一切也没那么惊讶，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第四百八十五章：见秋颜 银心听自家郡主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午饭的时候忍不住敲门，沈素商开门给她一个禁声的动作，银心进门一看自家郡主是睡着了这才放心。 沈素商示意自己要走了。 银心拉着沈素商到一边：“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戚少夫人吃了午饭再回去。” “不用了，银心姑娘帮我找一下我相公，顺便去给公主说一下。”沈素商小声说。 银心也不强留，把沈素商的衣服拿过来，衣服已经干了，沈素商直接穿上。 银心派人去找起名字，自己带着沈素商到门口，刚到门口看到一群人出来，她拉着沈素商往一边避了一下。 秋颜的脸色很难看，路过银心和沈素商身边的时候，猛的一听打量着沈素商。 “秋颜姑姑，请吧。”月灵没好气的说。 秋颜这才离开。 沈素商内心震惊慢慢的抬头，只看到秋颜的背影，穿一件橘黄色的毛边披风，上面点翠堆绣花鸟好像是活的。 “戚少夫人认识秋颜姑姑？”银心奇怪沈素商的反应。 “不认识，只听说是一个刺绣大师，可惜没见过她的风采。”沈素商一脸惋惜。 “戚少夫人在公主府可千万别这样说。”银心好心提醒。 “为什么？” “长公主最讨厌她。” “长公主最讨厌她，她怎么能在公主府这么长时间，公主还要亲自见她。” “那还不是仪仗着自己在王爷身边，今天是每个月报例账的日子。” “例账？”沈素商不解。 银心想以后戚少夫人可能会多来公主府，就小声告诉她，以免以后戚少夫人犯了什么忌讳：“武王府和公主府虽然是分开的，但是武王府的账一直要给公主府报，这是王爷的诚意，每次都是这秋颜来报，长公主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秋颜和王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叫她秋颜姑姑。” “别人都说她是王爷的女人，其实应该只是一个管事，所以就叫秋颜姑姑。” “能在王爷身边做管事，应该很厉害。” “什么厉害啊，不过是卖主求荣。”银心最讨厌这样的人。 “卖主求荣？她没成亲吗？” “在王爷身边做管事，怎么可能成亲。” 沈素商一脸不解：“她又不是王爷的女人，又没有成亲，那……” “娘子。”戚名哲快步走过来。 沈素商笑了一下，第一次不想戚名哲来这么快。 “戚公子到了，我就回去看着郡主了。”银心行礼，转身就走。 戚名哲看了看沈素商的衣服：“娘子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没有啊。”沈素商懵懵的看着戚名哲“相公为什么这样问？” “我看娘子的衣服重新穿过。” “哦，和长公主聊了一会儿，又去唯安郡主那里了，唯安郡主那里热，就把外衣给脱了。”沈素商现在撒谎都有很认真了，不然会被戚名哲看出端倪。 戚名哲还是有些怀疑：“真没事？” “我不是好好的吗？能什么什么事儿。”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手臂就走，暗自吐了一口气“我告诉相公一件事。” 沈素商给戚名哲说胎动的事儿，戚名哲让风星远直接赶车去许家了，担心沈素商会出什么意外。 长公主听说沈素商走了，支着头笑了一下：“月灵觉得这个沈氏怎么样？” “奴婢觉得这个沈氏知进退又刚强的很。”月灵本以为沈素商是一个胆小怕事的，结果竟然大闹知寒阁，知寒阁里那些女子，可没一个好相处的。 “看来莞尔就喜欢这种性子的人。”长公主感慨着。 之前那么多人，莞尔身边只留下了一个银心，现在又对沈氏那么不同。 “长公主的意思是……”月灵有些狐疑。 “没什么，莞尔若是想和她多接触，也不用拦着。”长公主吩咐。 “是。”月灵犹豫了一下“今天秋颜出府的时候多看了沈氏一眼，奴婢担心她们是不是认识。” “那秋颜不过是看我府上多了一张新面孔而已，怎么可能认识。”长公主已经让人查过了，知道戚名哲是第一次来京城。 沈素商走没多长时间唯安郡主就醒了，这一觉睡的异常的安稳，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安稳睡觉了，总是小心谨慎，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她伸了一个懒腰，呆呆的的女伶推下水的样子，其实自己再活一次已经是赚到了，是不是担心的太多了？ 任天远给沈素商把脉，沈素商的情况很稳定，至于沈素商的胎动出现的比较晚的事儿，任天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也许你生的孩子比较懒，懒得动。”任天远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有些无语了：“亏你还是大夫呢。” “这十月怀胎是没错，却不是定数，只要没事，你就别担心了。”任天远安慰。 “那要不要吃点儿药？”戚名哲还是担心。 “不用，她身体好着呢。”任天远知道沈素商不喜欢吃药。 在许家吃了午饭，戚名哲和寸澜聊了一会儿，许家的情况和他之前想的情况差不多，但是许家的家业比他之前想的大。 “你看一下，能不能把许家的产业给卖了。”戚名哲直接说。 寸澜愣了：“许家的产业都是旺铺，只要卖肯定能卖出去，只是不划算。” “我和老爷子商量，你把主要街道的旺铺盘点一下，都卖了。”戚名哲想京城若是动乱，这些东西十有是保不住了。 寸澜觉得可惜：“好。那其它产业呢？” “偏僻一点的就留着，其它的再说。”戚名哲现在还没想好。 之后戚名哲又去见许老太爷了，两个人聊了许久，不知道戚名哲怎么说动许老太爷的，最终按照他的想法整理许家的产业了、。 以前戚名哲没有接触过行商的事儿，沈素商赚钱也是打知识差，现在戚名哲一接触，倒也不生疏。 两个人回家，看到院子里等着几个绣娘。 “少爷和少夫人可回来了，赶紧是试试新做的衣服，若是不合适了就让他们改。”柳姑姑笑着招呼。 第四百八十六章：绣活出纰漏 沈素商想做衣服还挺快的，她以为这种刺绣什么的，都要很长时间。 其实她不知道这些大部分都是提前做好的绣片，到时候需要做成什么样式，就直接拿去做什么样式。 “哟，这绣活。”风四娘看到沈素商身上穿的衣服眼前一亮“少夫人哪儿绣的？” 沈素商看着绣娘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可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绣活了，也就……”风四娘没继续说下去，一脸感慨。 沈素商脑子嗡了一下：“这是我在涑川买的。”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阿离，把衣服带到西院，我和相公去试试。”沈素商说着就走。 阿离和风星远带着衣服，一行人立马去西院了。 “风四娘，这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柳姑姑觉得自家少夫人有些不开心了。 风四娘走到柳姑姑一边小声说：“柳姑姑，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就问问你们家少夫人和姜家有没有关系，那么精致的绣活，可只有姜家人能做。” “你说这话晦气，姜家灭门多少年了。” “那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姜秋颜现在到处找绣娘，我估摸着她可能发现姜家还有人活着。” 柳姑姑眼珠转了一下：“你管好自己的嘴就行，天天咋咋呼呼的。” “你放心好了，我能混到现在，多亏了姜家的恩典。”风四娘多希望姜家还有人活着。 沈素商到了西院立马把衣服脱下来丢火盆里了：“阿离，把我娘做的所有衣服都烧了。” “娘子这是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紧张的样子。 “我今天见到秋颜了，她突然盯着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想，她看出我身上的绣活了。”沈素商担心的说。 她不会女红，也从未想过擅长绣工的人会一眼就看出是谁绣的，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真全烧了？”南宫离也没想到这一点。 沈素商看着炭盆，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可以拖延一下时间：“全烧了。” 沈素商换上新的衣服，新衣服做的很好，她穿着出去对风四娘告谢。 风四娘对沈素商异常的热络，自报家门，说只要有事儿都可以找她，最后是被柳姑姑瞪的很了，风思念才怏怏的离开。 “柳姑姑和风四娘不和？”沈素商玩笑着说。 “这风四娘自梳不嫁，带着一群女子开了秀楼，少夫人和她少来往才是。”柳姑姑提醒。 “我看她人挺好的。”沈素商不以为然。 柳姑姑犹豫了又犹豫：“少夫人，你们住的云山县有没有姓姜的绣娘。” 沈素商确定了，那风四娘定然是看出来了，还和柳姑姑说了。 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了，如果有人找到云山县，她娘做成衣做了那么多绣活，肯定会被人知道。 “柳姑姑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沈素商故作好奇。 “那风四娘以前受过江家恩惠，说少夫人身上的绣活出自姜家人之手，还说秋颜现在到处找绣娘，可能怀疑姜家还有人活着。”柳姑姑全说了。 “不管谁问起，就说我穿那衣服是从涑川买的。”沈素商叮嘱。 柳姑姑点头：“只是……” “我会和娘说清楚的。”沈素商不容柳姑姑多问。 回到西院，阿离坐在院子里烧衣服，沈素商看了一眼进屋了。 她和戚名哲把这件事捋了一下，如果那个姜秋颜有心，估计很快就会找她。 “我怎么会这么大意呢？”沈素商支着头。 “姜家的事儿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再说姜家只是流放，具体的文书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娘子不用那么担心。”戚名哲安慰。 “流放的事儿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姜秋颜，她一开始就想把姜家人赶尽杀绝，现在……”沈素商想想就头大。 “你写信回去，让他们搬家。” “对。”沈素商慌忙找纸笔开始写信。 云山县已经够偏僻了，没想到因为这个原因可能被发现。 秋颜忙了一天，她最讨厌的就是报账这一天，要被长公主各种嘲讽。 吃了晚饭她就开始头疼，阿巧给她按头，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绣娘找的怎么样了？”秋颜脑子有些混乱，最近找绣娘的事儿一点进展都没有。 “京城所有的绣娘都试过了，文书已经发到州府了，到时候会送绣样来。”阿巧很谨慎的说。 “绣样，绣样……”秋颜念叨了几遍猛的坐了起来。 阿巧被吓的跪在地上，不知道主子突然之间又怎么了。 “你立马去打听一下，今天是谁去长公主府做客了。”秋颜有些激动，眼中也有些狠厉。 她不会看错的，那是姜家的绣活，那么纯熟的手法，肯定是出自姜家人之手，幸好有人命大，现在正好为她所用。 “是。”阿巧行礼下去吩咐了。 许氏晚上回来的很晚，她这段时间戚家、许家两头跑，人看着都有些消瘦。 戚正茂还没回来，最近他也非常忙，不过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 “娘。”沈素商给许氏端了汤。 “哦。”许氏疲惫的笑了一下“你早点歇息，不用等我回来。” “我有件事要和娘坦白。”沈素商坐在一边。 许氏不知道有什么事儿让沈素商说的这么严重：“你说。” “我母亲是姜家嫡女姜香枝。”沈素商直接说。 许氏认识姜香枝：“亲家母我见过的，怎么了？” “姜家嫡女，京城刺绣世家姜家。”沈素商再一次提醒。 许氏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京城刺绣世家姜家？二十年前被流放的姜家？” “是。” 许氏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姜香枝和普通的乡野村妇不同，而且生出沈素商这样的娇娥来，原来她本就是名门之后。 “没关系。”许氏宽慰沈素商“以前那些抄家流放都是糊涂账，娘不介意。” 沈素商无奈，给她婆婆说了一下这件事的始末。 “你的意思是，现在姜秋颜可能要找姜家人？”许氏知道这件事严重了。 姜秋颜是武王的管事，他们那些关系外人根本说不清楚，到底是姜秋颜要找姜家人，还是武王要找姜家人。 第四百八十七章：秋颜居 二十年前的姜家的京城名声很大，尤其是在女子之中，最隆重的婚礼，就是穿着姜家做的嫁衣出嫁。 只是许止容和姜家并没什么交集，也不认识姜香枝，不然也不可能没认出姜香枝。 没想到二十年后，她们竟然会阴差阳错的成了亲家。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许氏一脸凝重。 “今天秋颜见到我穿的衣服了，她可能看出了绣活，风四娘也见到我穿的衣服了，不过我已经把我娘做的所有的衣服都烧了，写信回去让我娘他们搬家避风头。” 许氏点头，沈素商做的非常好：“风四娘那里你不用担心，她和秋颜向来不和，麻烦的是秋颜已经见过你的穿的衣服，如果她有心，很快就会找上你，你可想好对策了？” “我娘在云山县开下成衣铺子，她若是找到云山县，肯定会发现这件事，不过我说那衣服是在涑川买的，可能会争取一些时间。” 事情到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姜家只是流放，你已经是我们戚家的人。” “是。”沈素商点头。 许氏说不让沈素商担心，沈素商离开之后她一直在担心，现在的朝廷根本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不管是许家还是戚家，现在在京城都只是小门小户，根本没能力反抗。 想了许久，许氏感慨了一下，若是风止山正兴盛的时候，就是朝廷也要给几分颜面，何必如此为难。 戚正茂进门就听到许氏叹气：“夫人可是有什么忧虑的事情？” 许止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我们家是庙小神大。” “怎么了？”戚正茂这几天心情不错。 许氏又给戚正茂讲了一遍，戚正茂也开心也不起来了。 吃过早饭秋颜就派阿巧来接沈素商，沈素商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就算和长公主有些关系也没什么。 “我这儿媳刚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出去怕要被人欺负了，我得一同前往。”许氏挡在沈素商前面。 “那就请吧。”阿巧只要保证沈素商去就行了。 许氏和沈素商坐马车，戚名哲骑马陪在一边。 “戚名哲，戚名哲……”赵文飞从楼上叫了起来。 戚名哲抬头看赵文飞拿着手帕冲他挥手，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赵文飞看戚名哲抬头来兴致了：“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和秋颜的下人混到一起了。” “受邀。”戚名哲简单的说。 赵文飞想秋颜的人出来肯定没好事儿：“你等等我。”他说着就跑了下去。 阿巧看到庆王世子来慌忙行礼，心里嘀咕戚家人怎么会和庆王世子认识。 “你家主子叫我兄弟有什么事儿？”赵文飞直接问。 “我家姑姑和戚少夫人一见如故，邀戚少夫人过门一叙。”阿巧恭敬的说。 “一见如故？”赵文飞一脸不相信“秋颜那女人六亲不认还能和别人一见如故，我到要去看看怎么个一见如故。” 就这样赵文飞带着自己的一群喽啰和戚家人一起去秋颜居。 二十年前秋颜出卖姜家之后，她便不再说自己姓姜，居住的地方虽然是姜家老宅，但是被她挂上秋颜居的匾额。 沈素商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跟着阿巧往里面走。 “我说你家主子住在这里就不心虚啊？把自己的亲人全害死，然后自己住这么大的院子，走路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踩在亲人的尸骨上，还嘎嘣嘎嘣响。”赵文飞进门就开始调侃。 沈素商这才知道，这是原来的姜家，她娘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想到这里，她环视了一下，这里没什么亭台楼阁，地方很宽广，大概是为了方便织东西。 赵文飞说着，阿巧硬着头皮听着，这件事都过去二十年了，京城没人忘记这件事，只是有人不敢说而已。 庆王世子敢说，有武王护着，庆王世子连皇上都敢说。 在赵文飞絮叨声里，他们走到了后面的绣房。 秋颜正在教新进的绣女针法，看起来非常认真的样子，那小绣女也就十二三岁，脸红扑扑的非常认真。 如果不是知道秋颜做过什么事儿，沈素商都觉得她是教书育人的榜样了。 其实人有时候很分裂，对有些人像天使，对另外一些人像恶魔。 “姑姑。”阿巧行礼。 秋颜已经听到他们来了，只是没抬头而已，提高阿巧叫才抬头。 “老女人，你叫我兄弟一家来有什么事儿，直接说。”赵文飞往前一步，把戚名哲他们挡在身后。 秋颜看了一边的阿巧一眼，阿巧一脸为难，她轻笑了一下：“只是觉得戚少夫人长的像我一位故人，请来叙旧而已。” “你这是见鬼了吧？”赵文飞嘲讽“你的故人不都被你害死了，怎么？你也有心虚的时候，是不是晚上睡觉都感觉自己床边排排站？” 沈素商差点儿笑了出来，这庆王世子挖苦人的功力简直是炉火纯青。 秋颜的脸有些挂不住：“世子真会开完笑。” “你见过我这么认真的开玩笑的吗？”赵文飞一脸不服气“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就带他们走了。” 秋雅看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再看沈素商没穿昨天的衣服，今天穿的衣服应该是风四娘绣的，看到那个女人绣的东西她就不开心。 “既然世子有事，世子请先。”秋颜行礼。 “我没事，我就是玩儿。”赵文飞一脸气死你的样子。 秋颜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不敢有分毫的不悦。 沈素商听着他们的对话，这身份差距直接碾压，哪儿有什么斗智斗勇，她平时调侃的厉害，但是第一次见到身份差别太大的人，也会恭恭敬敬的。 这时代规矩多，她可不想在这根深蒂固的规矩上玩儿什么标新立异，然后直接被拉出去杖毙。 “那我带着他们走了，以后你要是找他们，也先问问我，要是让我知道你没问，我就去找和尚来姜家超度亡灵，然后一把火把姜家给烧了，省的你不要脸的挂个秋颜居。”赵文飞说着就带戚名哲他们走，顺便让人把一边的架子给砸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移动的装饰 沈素商突然意识到庆王世子一开始对他们太客气了，要是一开始就是这样，估计要直接动手了。 本以为要和秋颜斗智斗勇，结果被庆王世子蛮不讲理的给解决了。 “多谢世子。”许氏行礼，不知道她儿子什么时候和庆王世子认识了。 “客气什么，这女人特别会装，一肚子的坏水，你们以后距离她远点儿。”赵文飞叮嘱“今天没事了，我们去喝茶吧。” 许氏想到姜家的事儿，如果和庆王世子走的近一点，就算是以后事发，也有人可以迂回：“名哲就和世子去喝茶吧，我带素飞慌忙拦着。 许氏意外的看着庆王世子，难道庆王世子喜欢她儿媳？这断然不行。 沈素商看她婆婆那惊讶的样子：“上次答应教庆王世子的下人泡茶，一直没时间。” 许氏恍然：“世子恕罪。” “没事，没事，那我们就去喝茶了。”赵文飞很大方。 秋颜没想到出了个庆王世子搅局，以后对戚家人也不能那么随意了。 阿巧跪在地上：“庆王世子是在半路上看到戚家人的，奴婢也不能拦着。” “算了，你去查一下戚家少夫人是哪儿的人。”秋颜今天才发现，这个戚少夫人还真和一位故人有点像。 穿的衣服绣活眼熟，长的还像，秋颜几乎确定肯定和姜家有关。 只是姜家人真是命大，竟然真有活的。 庆王世子是单独一个宅院，宅院非常大，竟然有单独的演武场，但是没有长公主府那么奢华，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有很多美女。 赵文飞一口气叫来了十几个女子跟着沈素商学泡茶。 “我教不过来。”沈素商看着那一群环肥燕瘦的女子。 “你就在上面泡，学不会是她们笨，直接送出府就行了。”赵文飞不在意的说。 原来每个人壕无人性的点是不一样的。 “你哪儿来这么多美女？”沈素飞斜靠在矮桌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牌，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说我这院子里少点儿装饰，他们就给我送各种女人，移动的装饰，看着怎么样？” 沈素商不知道说什么了，皇室都是如此穷奢极欲，败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戚名哲坐在沈素飞识趣的坐到一边。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红茶？”赵文飞好奇的问。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现在世面上所有的红茶，都是我的。”沈素飞意外，他之前以为沈素商是做红茶的生意人：“你做的？” “我只是想做点儿自己喝，结果有人喜欢，而且这红茶对茶叶要求不高，我就顺便让人多做了点儿。”沈素飞来兴致了，又想过来坐在桌子一边，结果被戚名哲看了一眼，他乖乖的坐回去了。 以前赵文飞脾气很不好，别人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怕戚名哲，也许是因为被戚名哲盯着的时候，那种脊背发寒的感觉太明显了。 “那你还有多少红茶，都卖给我怎么样？”赵文飞一脸热络“你是不知道，京城那些老东西喝茶都喝腻了，想换换新口味，而且这红茶还能延年益寿。” 沈素商差点儿没拿稳茶盏，这红茶怎么和延年益寿扯上关系了。 “有人喝了这红茶，胃口都变好了，之前吃不下东西，人胖的像只猪一样，却四肢无力，喝了这红茶能吃能喝了。”赵文飞举例。 沈素商可不觉得红茶有那么厉害，估计是那些人大鱼大肉吃多了，身体负荷过重：“卖给你茶可以，但是我可没说这茶是什么神药。” “行。”赵文飞一口答应“你怎么做的？还有别的没有？” 沈素飞那热切的样子：“暂时没有。” “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一定要记得先和我说，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沈素飞不会真有什么血亲关系吧，两个人二的程度简直不相上下，不对，赵文飞更二一点。 在庆王世子府吃了午饭戚名哲他们才出来，刚走没多远他们的马车又被拦住了。 “公子不认识我了。”鸿运茶楼的掌柜一脸讨好的看着戚名哲。 “茶楼掌柜。”戚名哲直接说。 茶楼掌柜笑的眼睛都要眯到一起了：“上次的事儿想的怎么样了？” 戚名哲不解。 “刚才庆王世子已经买了我们所有的茶叶。”沈素商在马车里直接说。 掌柜表情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这所有是多少还不是二位说了算吗，这样，我再加十两，一百二十两一斤。” 沈素商不喜欢这样的生意人：“我们已经给庆王世子报了数，家里也就那么多，不如掌柜去和庆王世子商量。” 掌柜的还不死心：“这茶叶每年都有，明年的卖给我如何，只是价钱就不是这个价了。” “这事儿我们得商量一下。”沈素商还是拒绝了。 京城卖红茶的确是好生意，但是这个掌柜绝对不是好的合伙人，这钻营劲儿别人比不了，但是沈素商这个人懒，更看中人品。 “没事，你们商量，商量好了到茶楼找我，以后你们就是茶楼的贵客，看青羽楼最好的位置我一直给你们留着。”掌柜的十分大方的说。 好不容易摆脱了掌柜，沈素商总算清闲了一点。 “这掌柜为了买点儿茶叶也太执着了。”戚名哲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可都是钱啊，一斤茶叶能泡一百六七十壶茶，一壶茶掌柜的卖五两，这样算下来一斤茶他就能卖八百多两，而且他很清楚，红茶一旦大量卖入京城，这价格肯定会降，现在也就赚一个新奇钱，他不愿意错过了这个机会。”沈素商解释。 戚名哲还真没算过：“那娘子打算全部卖给庆王世子了？” 沈素商也想到要仰仗庆王世子，远的不说，就赵风帆回来之后，他们想要有关系见到赵风帆，最合适的人就是庆王世子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卫如燕 赵家的事儿，他们已经有点眉目，不管赵风帆是什么身份，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护赵风帆的，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 回到家里，许氏把他们去庆王世子府的事儿问的仔仔细细的，唯恐他们两个刚来京城时间不长惹下什么祸端。 “这又是多事之秋。”许氏感慨。 “娘，我已经让寸澜着手变卖许家的产业，到时候会转移出京城。”戚名哲让她娘放心。 许氏知道这件事：“我最担心的还是你们俩。” 接下来的几天戚名哲总是外出，沈素商没有再跟着了，上次在公主府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确容易拖累别人。 她坐在屋檐下看着水顺着冰凌滴下来，不自觉的扇了一下鼻尖。 京城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炭火味，刮风之后还好，天阴沉的时候愈发的浓郁，想想长公主府的情况，就知道京城那些权贵是怎么用炭火的了，空气能好才奇怪。 “少夫人小心着凉了。”阿离进屋看到沈素商坐在窗户那里发呆“过两天就要腊八了，夫人问少夫人要不要去寺庙进香。” “不去。”沈素商想到时候人肯定很多，她不想去挤。 “那奴婢就去回了。”南宫离说着又出去了。 沈素商一想要过年了，这是她来这里过的第二个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想了想她转身去书桌那里写信，写过冬之后的农事怎么安排，挖好的泽地看情况养鸭，另外让他们送点儿香榧来，京城的香榧很贵，还没家里的好吃。 最后准备了一些荷包，里面放了锞子，是他们的压岁钱。 晚上她都收拾好了，戚名哲还没回来，她太困了就先睡了，听到动静惊醒，看到戚名哲抱着被子在床边。 “怎么了？”沈素商意外。 “不想扰到娘子，我在一边的小塌上睡。”戚名哲说着把被子放好。 “你喝酒了？”沈素商闻到一股酒味。 这是戚名哲来京城之后第一次喝酒。 “恩。”戚名哲也没有解释。 “我让阿离给相公冲点儿蜂蜜水。”沈素商说着要下床。 “不用了，没事。”戚名哲拦了一下，看沈素商醒了，就坐在床边和沈素商说话“许家突然变卖家产会让别人警惕，而且我发现京城有人盯着京城的产业不让乱动。” “是怕引起动乱吗？”沈素商担心。 “可能是吧，寸澜认识了京城的一些人，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以后也好做事。”戚名哲解释了一下。 沈素商点头，出门在外总是要这样。 “还有……”戚名哲为难“去的地方女人比较多。” 沈素商这才警惕起来：“寸澜带你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生气笑了起来：“娘子放心，我肯定不会乱来。” 沈素商觉得也为难戚名哲了：“这人世污浊，本就如此，纵然莲出淤泥，也是先入了淤泥。” 戚名哲点头，就像沈素商说的，人生在世哪儿有什么独善其身，不过是能力够强，没人敢招惹而已。 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可能是先感悟了逍遥，如今再领悟这通达。 “相公早点儿睡吧。”沈素商叮嘱。 戚名哲躺在那里侧身看着沈素商，他家娘子是全天下最好的娘子，不管是在乡野，还是在朝堂，都能这样陪着他。 到了腊月准备年关，京城就热闹起来，许氏带着沈素商出去准备年关的东西。 “名哲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天天不沾家的。”许氏都抱怨起来了，她是担心她儿子冷落了沈素商。 “相公肯定是忙正事儿，娘就不要担心了。”沈素商看着红灯笼，想家里的灯笼不知道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会亮着。 “少夫人……”南宫离轻轻的拉了一下沈素商的袖子。 沈素商回头，看到戚名哲和一个女子同行，那女子一脸明媚，有说有笑，戚名哲一脸冷漠，根本就不看她一眼。 许氏也回头了，看到戚名哲和一女子同行，火气立马上来了：“这兔崽子。” “娘。”沈素商拉了一下她婆婆“相公并不想搭理那女子，也许自己还在忍受着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他想？” “我们是一家人，自然要为他想，回头再慢慢问，在外面多没面子。”沈素商小声说。 这个时候她感觉有人站在她身边，抬头一看是戚名哲，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娘，娘子。”戚名哲微微笑了一下。 卫如燕和戚名哲说了半天，戚名哲都不看她一眼，突然向两个女人走了过去，她气呼呼的跟了过去。 “你就是戚哥哥的娘子。”卫如燕挑剔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了？”许氏立马把沈素商护在身后“你一个大姑娘家，别一口一个戚哥哥，我可没你这样的女儿，嫌丢人。” “你……”卫如燕生气的要拉戚名哲袖子，戚名哲直接避开了，气的卫如燕跺脚“戚哥哥，她们欺负我。” “她是城防军首领卫大人的嫡女，卫小姐。”戚名哲简单的介绍。 卫如燕得意，她知道戚家不过是工部的一个小吏，她爹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看城门的？”沈素商一脸不解。 “你……”卫如燕气恼。 “差不多吧。”戚名哲点头。 卫如燕生气都不知道怎么生气了：“戚哥哥，整个京城都归我爹管，你怎么能这样说吗？”她娇滴滴的一脸委屈的样子。 沈素商看着卫如燕的样子一脸牙疼，真不知道女人哪儿来的错觉，认为男人都喜欢娇滴滴的柔弱的女子。 当然可能喜欢这样女人的男人比较多，让自己有成就感，可是对戚名哲这样的直男，只会让她去看大夫，或者平时多吃点儿。 “我要给我娘子拿东西，卫小姐自己去逛吧。”戚名哲转身看着沈素商，再不看卫如燕一眼。 “拿东西这下人做的事儿，你娘子竟然让你做。”卫如燕一脸痛惜。 沈素商想这女人绿茶段位还挺高，这言语里的讽刺，一般男人哪儿受的了。 “我娘子是我捧在手心里的人，她买东西，我不让别人拿。”戚名哲护着沈素商。 第四百九十章：斗富 卫如燕气的跺脚。 这戚名哲话都不和她说一句，她以为戚名哲就是这样的人，没想到在他娘子面前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娘子，我们走。”戚名哲护着沈素商就走。 许氏打量了卫如燕一下，这样还想和她儿媳妇斗，除了家世一无是处。 卫如燕正要叫嚣被她一边的若梦拦住了。 “小姐若是当街让戚公子难堪，恐怕戚公子会更疏离小姐了。”若梦劝说到。 卫如燕只好忍着：“那你说怎么办？” “只要小姐处处比戚家少夫人好，戚公子自然会喜欢小姐。” 卫如燕看着若梦：“真的？” “自然是真的，过几天梅园的梅花开了，小姐不如邀请戚少夫人一起去，到时候戚少夫人什么都不会，丢了大颜面，自然会被戚公子嫌弃。” 卫如燕想了想点头：“我看中的男人，不管是谁都要抢到手。”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快他们就看不见了。 走出一段，许氏数落起来：“你说你最近一直在忙，竟然和卫家小姐在一起了，还真忙。” 沈素商想笑，她婆婆这一股子挖苦劲儿，真让人无地自容：“卫家是城防军，相公是不是有求于卫家？” “许家的产业想要出京城不容易。”戚名哲知道他娘子会明白。 许氏恍然：“那你也不能用这样的手段。” “也不是。”戚名哲也不解释。 他也不知道卫家小姐什么时候见到他了，今天有人给他说介绍一个卫家的人给他认识，只要搞定了，运什么出京城都不是问题。 沈素商也不再追问。 一行人逛街买了不少东西，中午就在外面吃饭。 酒楼里人满为患，戚名哲出了大价钱才要到雅间，开窗可以看到酒楼的庭院。 “那些人是在做什么？”沈素商看一群人围着。 “斗富。”戚名哲走到沈素商身边“京城这纸醉金迷的地方，人最容易厌倦，最喜欢逞能斗勇，什么都喜欢拿来比。”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看这些。 沈素商恍然，古人斗富听起来有些荒唐：“能赚很多钱吗？” “有人对赌，就会有人开局，赚的也不是一个人的银子。” “哎。”沈素商突然一个激灵“韦孝义。”她说着开始搜寻赵继来的身影。 当时赵继来跟着韦孝义离开云山县的，可能是跟着韦孝义来京城了。 戚名哲看了一圈：“没有。” 沈素商退了一步把窗户给关了：“赵继来那人绝非善类，我们在京城最好不要和他有瓜葛。” “赵继来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要做的事儿，不看过程，只要结果。”戚名哲也知道赵继来这一点。 刚好小二来上菜，他们也就没再说这件事了。 “过两天腊八我要去庙里上香，名哲带着素商和我一起去。”许氏命令到。 本来沈素商说不去，她也不打算让沈素商去了，今天看到戚名哲和别的女子在一起，许氏觉得还是让他们夫妻在一起时间多一点好。 “娘，我不想去，人太多了，我不想走路。”沈素商撒娇。 “那让名哲背着你。” “挤的肚子不舒服。”沈素商找借口。 “那就抱着。”许氏嗔怒的看着沈素商，自己为她想，她眼里心里只有她相公。 “娘，我真不想去。”沈素商一脸哀怨。 “不想去可以，就在山下等着我，山下的梅花要开了，景色不错。”许氏折中。 “好。”沈素商一口答应了。 一家人吃了午饭，又买了一些东西，这才一起回家。 戚家不过是小吏之家，产业很少，许家到了年关的时候非常忙，外面庄户给送年礼，盘点账务，给掌柜的红封，大门口无时无刻都有人进进出出的。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去许家，在外院看寸澜坐在账房里安排这些事情。 寸澜读书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看账本一目十行都没有出错的，他坐在中间，分给不同的账房账本，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 “看来寸澜真有这样的能力。”沈素商意外。 “你也不想想他家以前是做什么的。”戚名哲想到了寸澜的仇。 沈素商歪头想了一下：“那我们今天来干嘛？” “庄子上开始送年礼了，我记得娘子喜欢那些东西，就带娘子来看看。”戚名哲笑着说。 庄子送年礼，东家给打赏，这一里一外等于说庄子上把东西卖给东家，也都各得其所。 “真的？”沈素商开心的跑了过去。 庄子上送的东西，都是地里种的，山里跑的，河里游的，有些沈素商没见过，她好奇的问了许久。 戚名哲本想让寸澜打听一下赵继来的事情，但是现在寸澜这么忙，估计没时间，反正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没和寸澜说。 在许家待了一天，晚上回家许氏把卫家的帖子给他们。 “初九卫家举办赏梅，邀请你们二人去，我看那卫小姐不安好心，你们不去为好。”许氏叮嘱。 “既然知道她不安好心，肯定避不开。”沈素商拿着请柬在手上磕了两下“你说庆王世子会不会去？” “庆王世子在京城是个另类，没人敢得罪，但是和庆王世子亲近的人很少。”许氏给他们解说。 沈素商怎么觉得自己认识的都是另类：“相公要不要去。” “去。”戚名哲笑了一下。 许氏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去可以，但是要是让素商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再收拾你他。” 许氏这样说，她还真不敢把戚名哲怎么样。 这里虽然有腊八这个节日，但是没有喝腊八粥的习俗，而是传香节。 点着的香代表火，希望在这一天驱散所有的酷寒，让人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他们的马车刚到城外，就遇到好支出殡的队伍，有的声势浩大一排都是魂幡，有的用平板车拉着，亲人扶车而泣，稀稀落落的洒一些纸钱。 “这每年到这个时候，就有不少老人离世。”许氏看着路上的情形有些感慨，今年要不是沈氏带了任神医来，她可能也要送亲人了。 “这个时候天冷，很多老人过不了冬天？”沈素商说着脑子里一个机灵。 第四百九十一章：集香 这对京城来说是惯例，这么多的棺材出城，守城的人都会一一过问吗？ 沈素商看着外面的戚名哲，戚名哲正因为运许家产业的事儿头疼，这样做也许可以。 越往寺庙的方向人越多，都是去烧香的，这里被称为千佛寺，倒不是一个寺庙里有很多佛像，而是这个山上有很多寺庙，香火鼎盛的时候，远远的看过去整座山都在冒烟，所以被称为千佛寺。 山下全部都是马车，但是愿意花钱的话，里面有人专门开辟出来停马车的地方。 沈素商想这不就是停车场吗。 “我和你柳姑姑上去了，你们去周围转转，我们在山上吃了斋饭才下来，之后到后河桥集合。”许氏叮嘱。 “我们知道了。”沈素商应了一声，想让戚名哲应一声真不容易。 戚名哲让风星远赶车，他也坐到马车里了。 “我今天看那么多棺材出城，也许许家的产业可以这样出城。”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笑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许家的产业里可有棺材铺子？” 戚名哲摇头。 “那就立马收一个，事不宜迟。”沈素商激动，她和戚名哲想到一起了。 “只是运出京城之后藏在什么地方？”戚名哲想这个问题。 “这样，这两天我去城里看棺材铺子，相公就去看看许家在外面的庄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点头，说起来还有很多时间，可是春闱一天比一天近了，如果真的是春闱，时间还是很紧迫。 两个人转悠着到了一片梅花林，这里距离千佛寺比较远了，却还有不少人，大多都是来赏梅的青年男女。 他们只好绕的更远一点，这里就没什么人了。 “真是奇怪，这里为什么完全没有人。”沈素商觉得这里的地势也有些奇怪。 “因为这里是一片水泽，人很容易陷下去，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南宫离提议。 “水泽？”沈素商仔细看了看恍然，这一片看过去全部都是荒草，一点树木都没有“应该没事吧，现在是冬天，都动成冰了。” “但是这里不同，这里冬天也不会成冰。”南宫离很确定的说。 “这么神奇？”沈素商说着下了马车“我看看。” 今天有太阳，干草下面的冻土有点软，沈素商一脚踩下去鞋上就沾了泥。 “小心一点。”戚名哲看沈素商那冒失的样子。 “这不冻了吗？”沈素商踩了踩土。 要说也是奇怪，京城里大部分地方的地面都是坚硬的，外面就是正常的土地。 南宫离看了看左右，找到一块石头抛了出去，虽然没溅起什么泥点子，石头闷声陷到水泽里了。 沈素商咽了一下口水，要是不知道的人跑到里面，还真的是有去无回。 “这里很危险。”南宫离再次说。 沈素商抬头看了看周围：“我们也上山。” 本来她不想上山的，但是她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只差地形考证一下了。 “现在人太多了。”戚名哲怕沈素商会有危险。 “有相公保护。”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手臂。 戚名哲没办法，他们去把马车存了，带着南宫离和风星远上山了。 风星远刚出来的时候看什么都新奇，现在张嘴就是还没我们那儿的好，尤其到了过年的时候，他有些想家了。 这里都是很大的台阶，像上次他们去琼楼的台阶一样，沈素商走的有些吃力，在人群里戚名哲也不好背沈素商。 好在千佛寺并不远，也不是寺庙越靠上香火也鼎盛，他们过了几个寺庙，人慢慢的少了。 “听说这千佛寺有时候会形成集香奇观，一旦出现集香奇观，就是出圣贤的预兆。”南宫离解释。 她以前也喜欢各种传说，算是她年少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后来她知道别人说她这样玩物丧志是真的。 “集香？”沈素商又听说了一个新名词。 “就是这千佛寺的香汇集在山着抬头看了看“在冬天的时候比较容易出现。” 沈素商想了想，可能和气流有关，在特定的环境下形成局部高压，出现特殊的气流的情况。 她也没有解释，牵着戚名哲的手继续爬山。 越往上人越少，寺庙也越小，有的里面只有一位修士，守着一个石像，有的石像还不是佛陀，而是非常奇怪的造型，倒有点像山海经里的东西。 等到了山顶，突然听到低沉的惊呼声，他们侧耳一听是从山下传来的，应该是有很多人同时惊呼，才会有这样的声音。 “怎么了？”沈素商觉得这也太整齐了。 “快看。”南宫离指着他们头顶。 沈素商一抬头，看到乌压压的一片，看不出所以然来。 “集香？”戚名哲反应过来了，这也太巧了，竟然在这个时候形成了集香。 “也没什么好看的吗？”沈素商小声说。 “看的方位不对。”戚名哲想带沈素商去合适的位置看，不过时间应该跟不上了。 沈素商对集香没兴趣，她有兴趣的是从这里看水泽。 从这里也可以看到京城，看京城坊市林立，城墙也没那么巍峨了。 “相公，能记下这里的地形吗？”沈素商知道戚名哲过目不忘，她没这个本事。 “好。”戚名哲认真的看了一遍，他也发现这里有些不同。 “你看，这个大泽像不像一个出水口？”沈素商小声说。 被沈素商一提醒，戚名哲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到不同了。 之前沈素商说乾伦皇庭的下水道，如果这里是出水口，那么是不是说下水道的口就在附近，只要找到了一个口，那么对应的就会找到下水道。 戚名哲把这里地貌记下来，和沈素商他们一起下山了，下山的路上听人兴奋的议论集香奇观，说的神乎其神。 他们在山下吃了自己带的东西，然后就到后河桥那里等着了，戚名哲在马车上把自己看到的地貌全部给画下来。 “这个出口显然不能用。”沈素商反复看了看有些丧气。 第四百九十二章：拒之不入 就算是她按照建筑设计的常识推算出下水道的位置，出口不能用还是瓮中之鳖。 “也许不止这一个出口。”戚名哲也想到了。 沈素商摇头：“如果有那么多出口，肯定早就被人发现了，毕竟时间太久远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 “哎，这里是不是花菲儿住的地方。”沈素商指着一个位置。 “好像是。”戚名哲不是很确定。 沈素商第一次去花菲儿那里，看到她的宅院距离城墙很近，当时她就在想，如果从这个宅院挖一条出城的通道会怎么样。 后来她觉得自己天真了，根本就挖不动。 两个人分析了许久，还是没有一个结果，看来下水道的事儿只能可遇而不可求了。 等许氏下山，他们一起回家，路上许氏给沈素商说千佛寺山顶集香的事儿，下面所有的人都冲着山顶叩拜。 “娘没叩拜吧？”沈素商有些心虚。 “哎，我当时在进香，出来的时候别人已经叩拜完了，我不好意思。”许氏有些惋惜。 沈素商想幸好没有。 明天要去卫家赏梅，晚上戚名哲让南宫离去把银翘接过来，明天和他们一起过去，沈素商身边只跟着南宫离一个人戚名哲不放心。 另外戚名哲亲自去了一趟庆王世子府，卫家果真没有邀请庆王世子，这让庆王世子很不开心，打算明天一定要去。 安排完这些戚名哲才放心。 早起沈素商戴了一只长公主赏赐的手镯，穿了一件简单的鹅黄色长袍，外面裹了披风。 南宫离又给沈素商收拾了一套红色襦裙，这样的宴会难免会有闪失，一般都会多准备一套衣服。 “今天人多，你若是见到了以前认识的人，还要学会克制才是。”沈素商小声叮嘱南宫离。 “我知道。”南宫离给沈素商准备衣服。 其实这段时间她偷偷的出去过，去看过南宫府，南宫府的匾额还在，只是门被封着，看着很破落。 至于说认识的人，她很早就跟着武王了，都是她认识别人，别人不认识她。 银翘比南宫离擅长服侍人，她跟在沈素商一边把沈素商事情都处理好了。 以戚家的门楣没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会，但是卫如燕亲自邀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卫家两个嫡子，一个嫡女，之前他们在淮州见的卫承泽只是卫家庶子，但是卫承泽母亲得卫大人宠爱，就给卫承泽谋了前程。 “小姐，已经安排好了。”若梦附在自家小姐身边低声说。 “好，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出现在京城的圈子里。”卫如燕狞笑。 沈素商下了马车，周围的人看了过去，他们圈子里的人都认识，突然出现一个不认识的，都十分好奇。 南宫离过去递了帖子，守门的人看了一眼。 “戚公子请进。”守门的人扬声报名。 戚名哲挽着沈素商就往里面走。 “戚公子请进，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守门的声音更大了。 周围的人本不知道来的是谁，被守门人这样一报姓名，也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京城什么时候有了戚公子这号人物。 “娘子，我们走。”戚名哲挽着沈素商的手臂就走。 沈素商点头，转身就走。 明明知道卫小姐会刁难她，她还是来了，只是因为她知道绕不开。 “戚公子。”守门人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言不合就走人，难道不知道到了门前不得入内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儿吗？ 再说他家小姐让戚公子一定要进去，他可不敢给搞砸了。 他拦着戚名哲的去路：“戚公子请进，我家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了。” “请帖上明明写着戚氏夫妇一同前往，我一个人说不过去。”戚名哲冷冷的说。 “话是这样说，可是戚公子没有带戚夫人来，一个人也可以进。”守门人一脸讨好。 “卫小姐找一个瞎子看门也真为难她了。”戚名哲嘲讽到“我身边的人便是我的妻，我一生的妻，我唯一的妻。” 守门人有些尴尬：“这样一个乡野村妇，配不上戚公子。” “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我，是你一个卫家下人能决定的？”戚名哲反问。 “不是，不是，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守门人吓的额头冒汗。 这个时候不少人人围了过来，来赏梅的人，大多是京城有点脸面的人，又喜欢附庸风雅。 “你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人是那个意思了。”戚名哲咄咄逼人。 他真不是一个喜欢和人计较的人，但是谁动他娘子一下试试，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在克制了。 “我家小姐不是……我不是……奴才不是……”守门人噗通一声跪下了，话都不敢说了。 他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能讨到小姐欢心，回头指不定能升一级，谁知道遇到这么难缠的主。 “娘子，我们走。”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 本是一出被拒门外羞愧难当的戏码，结果却成了拒之不入的戏码。 “戚公子。”若梦慌忙叫着戚名哲，这戚公子真和别的公子不同，竟然对此事不屑一顾“戚公子何必和一个下人计较。” “一个下人敢这样冒犯我，轮到我就是我计较了，还要被人说成小肚鸡肠？”戚名哲反问。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这话不是她以前说的吗？ “来人，把这奴才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若梦直接说。 “若梦姑娘饶命，是您吩咐奴才这样做的。”守门人懵了。 “住口！”若梦没想到这个奴才竟然这么没有眼力劲儿“还敢诬陷我。” 一边的人立马捂着那守门人的嘴，唯恐他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这种破事儿谁心里都清楚，卫家只是只是踢到铁板了而已，于是好奇的看向戚名哲，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竟然敢对卫家不屑。 当然有女子看向沈素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一个男子当众说着这样的话，都羡慕的不得了。 “戚公子，请。”若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如果沈氏真的被拒之门外，那也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儿，可是这些事情她做不了主。 第四百九十三章：还治其身 这里只是卫家的游园，以前是别人家，这几年卫家大热，上面有赏赐，下面有奉承，财富迅速的积累，不过还是少了一点底蕴。 “戚少夫人请随我来这边，这里男子和女眷是分开的，现在还早，戚少夫人先到暖阁休息一下。”若梦笑着说。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示意戚名哲放心，跟着若梦过去了。 赏梅都是在冬天，这里不止一个暖阁，早就烧了地龙，进去还有些热。 “戚少夫人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会有人来带戚少夫人。”若梦说完就走。 沈素商一脸淡定，但是若梦一走，银翘立马把香炉的香给灭了。 “竟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银翘生气。 她在桂月谷长大，深通药性，这点儿药对她一点用处都没有。 南宫离已经开窗通风了：“少夫人，这卫家太过分了。” “那我们就等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素商眼里全是嗤笑。 她真不愿意得罪人，但是敢这样得罪她，她可不是泥捏的。 “银翘，把你香囊里的香料加点儿碳粉烧了。”沈素商吩咐。 银翘点头，把自己香囊里的香料倒出来一点，又碾了碳粉，放在香炉烧，把之前的香薰给收了起来，虽然味道差别挺大，但是一般人不会注意。 听到外面有动静，三个人直接装作晕倒。 若梦在外面敲了敲门，听里面没声响，这才推门进来了，进门慌忙用茶水把香炉里的香给灭了。 “呐，这三个女人都是你的了，那个有身孕的，你扒了衣服就好，给自己积点德。”若梦冷哼。 “知道，知道。”一个壮汉搓手看着屋子里的三个女子。 “你不用急，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若梦说完就走，顺便把门给关了。 壮汉径直往沈素商走去，不让他碰的，定然是好东西。 南宫离后面起身，一记手刀直接把壮汉给敲晕了。 若梦听到噗通一声，以为是房间里搬动的声音，侧耳听了一下继续走了。 “你跟着她，找机会把那个卫小姐带来。”沈素商吩咐南宫离。 “是。”南宫离说着要走。 “等一下。”银翘叫住南宫离，拿了一个小巧的竹筒给她“和火折子用法一样，闻到的人会有一种着急如厕的感觉。” 南宫离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东西：“好。” 若梦吩咐完这件事，肯定要去卫小姐那里复命，南宫离跟着她就去了。 卫如燕正在打扮，今天对她来说是大日子，只要沈素商在众人面前出丑，就算戚名哲对她再深情，两个人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小姐。”若梦支开了左右的人，亲自给自己小姐带珠钗。 “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 “好，一会儿你就在众人面前夸赞那个贱人，然后带人一同过去。”卫如燕笑了起来。 “是。”若梦面无表情。 南宫离在外面听的磨牙，这样的贱人果真不适合留着过年，她拔开竹筒吹了两下，把竹筒对着窗户的缝。 卫如燕的房间里放着炭盆，虽然是上好的银丝碳，有点儿烟也正常，所以那一缕烟飘过去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 若梦在房间里走动，并没有闻到那股味道。 卫如燕突然捂着肚子，南宫离立马把竹筒给捂上。 “小姐，你怎么了？”若梦看出她家小姐是怎么回事，还是问了一声。 “我要方便一下，你先去前面布置，一定要在一盏茶之内做完那件事，让那贱人回天乏术。”卫如燕捂着肚子去净室。 若梦略微站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能怎么办呢？她若出了什么差错，自己一家就要陪葬。 南宫离跟着卫如燕过去，这次她没给敲晕，那样会留下痕迹，而是直接点了她的穴道，然后扛着人就走。 卫如燕为了让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沈素商所在的暖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反倒方便南宫离顺利的把卫如燕抗到暖阁里。 “银翘，把之前的香再放进去？”沈素商贼笑。 银翘会意，立马把之前的香料又放了进去。 “这两个人都昏迷着怎么办？”沈素商觉得头大。 “这个戚少夫人放心。”银翘说着拿出两颗药丸，捏开他们的嘴喂下。 “你给他们吃的什么？”沈素商奇怪这桂月谷的人都随身携带各种丹药的吗？ “幻丹，江湖术士制造环境用的，可融在水里，可放在蜡烛了，让人产生幻境，加上这熏香。”银翘已经在熏香里加了一点料“现在只要控制他们两个醒来的时间就可以了。” 做完这些，沈素商被两个人护着离开的暖阁，去看梅花了。 若梦看时间差不多，自家小姐还没有来，只好先带着人去暖阁了，走近暖阁听到里面的声音有些不正常，她心里有些狐疑？ 她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房间，看到自家小姐和那壮汉在一起，已经衣衫不整，她慌忙把门关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外面有人看到是卫如燕了。 “卫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外面的人叫了起来。 这里的人不乏有和卫如燕貌合神离的，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直接把门给推开了，若梦根本分不开他们两个，看到有人闯进来，只好拿着香炉砸到壮汉的后脑勺上。 然后已经来不及了，尤其是自家小姐，就算是壮汉倒了，她还在脱自己衣服。 若梦去一边扯了帷幔把自家小姐盖上：“来人，快来人。” 外面一片哗然，还有幸灾乐祸。 “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啊，戚少夫人有那么好看吗？让你们卫家叫这么多人来看？”赵文飞看到这里围着这么多人就大声叫到。 他身后跟着一些权贵子弟，那些权贵子弟的表情有些难看，不知道庆王世子哪根筋抽了，今天竟然不请自来。 众人回头看到庆王世子，慌忙躬身行礼。 “到底好看不好看？”庆王世子心里清楚，沈素商可能被卫家给设计了。 “不是戚少夫人，是……卫小姐。”有个小姐以手掩面吞吞吐吐的说。 “卫小姐，那一定好看。”赵文飞凑了过去。 第四百九十四章：定性 壮汉的后脑勺还在流血，浸湿了落在地上的帷幔又流了出来。 屋子里很暖和，血腥味迅速蔓延，离的近的胆小的女子被吓的瑟瑟发抖直接昏死过去了。 赵文飞凑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愣了一下：“杀人了？”随即他大声叫到“杀人了，快来人啊。” 本来都还试图看热闹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女眷纷纷逃开，胆子大的男子都想围过去看个究竟，卫家的下人也来了。 戚名哲心里一紧正要往前，却人拦了一下，他扭头看到是南宫离，南宫离示意了一下，两个人迅速离开。 卫家的梅园和付雅家的梅园相比差远了，就是花开的比较茂盛，这清冷的花竟然开出了一种艳俗的感觉。 戚名哲转弯就看到沈素商站在梅花树下一脸感慨的样子。 沈素商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是戚名哲来了就笑了起来：“相公。” 戚名哲走快了几步：“怎么到这么冷的地方。” “暖阁那边倒是热闹。”沈素商看南宫离过来，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戚名哲皱眉：“娘子？” “是我。”沈素商完全不回避这件事“卫家小姐今天是想让我万劫不复，连我有身孕她都不顾忌，我有什么好顾忌的。” 戚名哲略微想了一下明白了，看来是卫小姐设计的圈套，结果被他娘子还治其人之身了：“是我大意了。” “这算不得相公大意，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银翘面前，这种小伎俩根本上不了台面，我们只是低估了有些人的险恶。”沈素商不在意。 戚名哲还是觉得自己大意了：“娘子没事就好。” 那边事情突然，所有人都聚在那里，两个人倒可以清闲的游园，这一对比付雅真算善良的了，只是想自己赖上戚名哲，也没想对别人不利。 付雅当时也是骄纵的厉害，依然没想过害别人。 卫如燕已经被人抬走了，有这么多人在，报官是肯定的，毕竟出了人命。 若梦自始至终心如死灰的瘫坐在那里，她家小姐被抬走她没有跟过去，这件事总要有个了解。 这件事干系重大，客人都被先送走了，但是有人他们送不走，比如庆王世子。 “世子，家里出了这等丑事，让世子笑话了。”卫荣广恭敬的行礼。 “挺好的，京城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情了，刚好让本世子乐乐。”赵文飞满意的说。 这把盐撒的精准，卫荣广疼也只能忍着：“只是府里事儿多，改天再到世子府上赔罪。” “别人不走凭什么让我走。”庆王不乐意了。 “所有的宾客都送走了。”卫荣广看看左右。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个小丫鬟是带我们来看戚少夫人的，我还没见到戚少夫人，为什么要走。”赵文飞很不满意的说。 卫荣广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干干的看了看左右，一个下人慌忙躬身过来，附耳小声解释了一下。 “那你们可看见戚少夫人了？”卫荣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两边的人摇头。 “找，赶紧找。”卫荣广有些气急败坏。 他妹妹的亲事他爹早就有打算，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男子做这样的事儿，真是让卫家丢尽了颜面。 他们卫家自从得了盛宠以来，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 赵文飞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他担心戚名哲他们还在卫家的话，卫家会为难他们。 戚名哲和沈素商找到了，京城府尹霍大人也来了。 “叩见世子。”霍大人看到赵文分慌忙行礼。 “免了，免了，卫家有人杀人了，凶手当场抓住，你把凶手带回去吧。”赵文飞说着伸了一个懒腰“戚公子，我们走吧。” “世子，这戚公子不能走。”卫荣广今天只能从戚名哲身上找回面子，把一切都推到戚名哲身上，他们卫家最起码成了一个受害者。 “来你家看个梅花就成你家的人了，还不让走了？”赵文飞生气。 “不敢。”卫荣广行礼“刚才世子也说了，众人是来里，总要有个交代。” “你这是把人关到暖阁里了？人家必须在暖阁里？”赵文飞嘲讽的说“不在暖阁里就是有问题？那我倒是问你，这女眷休息的暖阁，为什么会有男子，这可是卫家，连自己家守不住，怎么放心把京城交给你们卫家守，回头和皇上说一下，你爹那城防军首领别干了。” 卫荣广被吓直接跪在地上了，他想世子和这戚名哲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了护戚名哲连这样的话都说：“微臣不敢。” “不敢就对了，现在我能把人带走了吧？”赵文飞问到。 “能。”卫荣广咬牙，这件事他不敢再过问了。 “我们走。”赵文飞说着起身。 戚名哲行礼：“既然卫大人说此事和我们有关，府尹大人也来了，我们留来下确定到底是什么事儿。” 赵文飞想戚名哲事儿真多：“对，本世子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晾在一边的霍大人这才走过来：“卑职定然竭尽全力。” “把犯人若梦带上来。”卫荣广这时候只能弃车保帅了。 若梦之前已经跪在外面了，外面很冷，她全身已经没了知觉，被拎进来还咬牙恭敬的行礼，姿势很标准。 沈素商看若梦的样子，虽然这事儿是若梦做的，但是她还有一丝恻隐之心，让沈素商不想置她于死地。 但是这件事里，若梦必须死。 “若梦，那壮汉可是你杀的？”霍大人直接避重就轻，杀人偿命这件事就解决了。 “是。”若梦直接承认了。 她杀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件事肯定逃脱不了。 “杀人偿命，你可知罪。”霍大人想这样就简单了。 “奴婢知罪。”若梦叩首。 “你知罪的也太快了吧，也不说说前因后果，你为什么要说带人去看戚少夫人，房间里的人为什么成了你家小姐？”赵文飞突然反应过来了，戚名哲不走是想把这件事给定性了，让卫家以后无话可说。 第四百九十五章：若梦承担 霍大人听庆王世子这样问，他只好硬着头皮问了一遍。 若梦有些恍惚的看了庆王世子一眼，深深的叩首，然后又挺直了脊背。 沈素商看她这个动作，想她应该是一个刚直的人，只是跟错了主子，便入了地狱，佛奈她何。 “奴婢早就对小姐早就心有怨气，就趁着这次赏梅游园的机会让小姐万劫不复，于是设了这个局。”若梦很平静的陈述，像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为何你说是找戚少夫人。”赵文飞追问。 “这里是小姐的家，我说去见小姐，别人可能会生疑，戚少夫人是生面孔，说找她很正常，所以就借了戚少夫人之名。”若梦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对沈素商抱歉颔首“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既然你是故意的，那为何开门之后要把那男子杀了。”赵文飞继续追问。 “事情已经做完了，那人知道我的计划，所以我就把他给杀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自己承认了。”赵文飞依然觉得不合理。 “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无憾。”若梦很坦然的说。 霍大人对着世子行礼：“此事已经明了，恶奴害主，微臣定严惩。” 赵文飞看着若梦，他心里也感觉怪怪的。 “你这个贱人。”卫荣广抽出侍卫的刀就捅了过去。 沈素商猛的抓着戚名哲的手臂，戚名哲一脚提过一边的官帽椅，挡住了卫荣广那一刺。 刀尖距离若梦的鼻尖分毫，若梦已经认命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一丝冰凉扫过脸庞，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卫公子，世子和府尹大人都在这里，还是请他们公断。”戚名哲拱手行礼。 卫荣广气呼呼的看了戚名哲一眼，把刀摔地上了。 “你这是摔给谁看呢？”赵文飞立马跳脚“这丫鬟就是算是有罪，也要等府尹定罪，没有书面定罪你就给杀了，你也是杀人。” “是，是，是。”卫荣广慌忙行礼。 沈素商差点儿笑出来，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霍大人，把人带走，我看这卫家现在威风的很，谁都不放在眼里了。”赵文飞说着就走。 “遵命。”霍大人也头大，这种事情他真不想掺合。 戚名哲他们跟着赵文飞出去了，霍大人把若梦押走，小厅里只剩下卫荣广，就这样让一个贱婢顶了所有的事情，还是他家贱婢，他咽不下这口气，捡起地上的刀乱砍一通。 赵文飞的马车非常大，他示意戚名哲和沈素飞的帮助，只好跟着过去了。 进到庆王世子的马车里，沈素商眼睛不自觉的亮了一下，这根本不是马车，这是宝藏啊。 珠帘用的都是大小均匀又圆润的珍珠，四角是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中间各色宝石雕刻装饰，都没留下空隙。 “喜欢不？”赵文飞看到沈素商这样就开心了。 “晃眼。”沈素飞讨了一个没趣：“今天卫家小姐是想设计你吧，结果被你躲过了。” “人家卫家的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沈素飞完全不相信，要不然戚名哲也不会亲自去和他说这件事“以后有这样的事儿就得叫上我，你是没看卫荣广那表情，他平时嚣张的很。”他说着笑了起来。 沈素商一阵牙疼，这庆王世子是真来看笑话的：“对了，能不能把那个若梦给救出来。” “救她干嘛？她差点儿把你给害死。”赵文飞狐疑。 “她不过是一个下人，今天她若不承认这件事，这件事就不可能善了，她那么锋利一把刀，就这样没了挺可惜的。”沈素飞想了想：“行。” 沈素飞答应的这么快：“你打算怎么救？” “我要的女人向来都是直接送到我府上，还需要想办法吗？”赵文飞理直气壮的说。 沈素商又不想和庆王世子聊天了，没法聊了。 商量了一下这件事，戚名哲和沈素商回自己马车上了。 她以为这件事要反复论证，斗智斗勇一番，还把现场做的那么完美，结果根本没用上。 中午在外面吃了午饭，戚名哲出城去看庄子，沈素商去还银翘，顺便叫上花菲儿去看棺材铺子。 “沈素商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哪儿有人出来逛棺材铺子的？”花菲儿一路嫌弃还一路跟着。 “做人呢，要有始有终，生你不能决定，死了躺什么样的棺材就早做决定。”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花菲儿还是认为沈素商有病，她突然想起来了：“是不是你家要死人了？” 这次轮到沈素商郁闷了：“谁家要死人自己能提前的知道的。” 花菲儿看沈素商这样，好像是扳回了一句，得意起来：“你不是说了吗，人要有始有终。” 沈素商觉得花菲儿最近肯定是闲的发毛了，都开始有杠精趋向了。 棺材铺子都是在一条街上，和纸扎什么的相邻。 这个季节这种行当的生意好，有些东西都堆到门外了，刨木头的声音，钉钉子的声音，十分嘈杂。 来这里的人脸色都不好，搞的沈素商逛的时候也不好意思兴致勃勃的。 “我看人家生意这么好，肯定不会出铺子。”花菲儿和沈素商小声的说。 她也是生死里出来的人，但是在这么多的纸扎和棺材里过，心里还是毛毛的，好像怕自己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之前说好了十五两，怎么涨价了。”司马禄一脸着急。 “之前说好的是之前的价，现在木头飞涨，我也是没办法，好的木头被给拉去烧炭了，我们辛辛苦苦的运来一点，又要交各种税，都不容易。”掌柜十分为难。 司马禄捏了捏自己的钱袋子：“我只有十五两。” “那就选一口薄棺吧，心到了就好，每年多烧点儿纸钱。”掌柜的指着一边的薄棺。 司马禄十分为难。 “差多少。”沈素商往前一步。 掌柜的和司马禄都看了过来。 “这是对死者最后的安慰了，差多少。”沈素商又说了一遍。 司马禄眼睛亮了一下：“这位夫人可否借给在下五两银子，日后定当奉还。” 沈素商让南宫离拿银子：“不用了，只是遇到。” 第四百九十六章：韦孝义找茬 司马禄听对方不让还，立马拒绝了：“我司马家再穷，也不受人施舍。” 沈素商觉得这个老头还挺有意思：“那……老伯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司马禄想了想：“只要不违背良心就行。” 沈素商觉得更有趣了：“不违背良心，就是略微有些为难，借一步说话。” 若是家人在意死者的话，这样用棺材运东西出去，到时候要开棺取东西，家人可能会有些芥蒂。 沈素商说了让他们带东西出城的事儿。 “这……什么东西要这样出城？”司马禄觉得肯定不是正当的东西。 “这个放心，是我自家的东西。”沈素商安抚。 司马禄想了想点头，留下了地址就走了。 花菲儿凑了过来：“你要运什么东西出去？我可以帮你。” “大概一百多万两银子吧。”沈素商一阵牙疼。 “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花菲儿意外。 “抢的。” 花菲儿才不相信：“现在官府管的严，想要带那么多银子出城的确是难事儿。” “所以啊，我又没你那么大本事，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沈素商自怜。 沈素商又转了一会儿，棺材涨价的厉害，很多人都十分为难，她直接放弃收她棺材铺的想法了，就这样直接和人商量算了，各得其所。 和花菲儿转到黄昏的时候，花菲儿要拉着沈素商逛夜市。 “你脸没事吧？”沈素商看花菲儿兴致那么高。 “没事，就是不能用武功。”花菲儿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已经给雷泽写信了，到时候姬无然会带鳞火根来。” 沈素商点头：“过年你打算怎么过？” “还有二十天呢，慢慢想。”花菲儿对过年没什么兴趣。 两个人找了一家酒楼吃饭，花菲儿的容貌引的不时有人侧目，两个人吃饭都没法好好吃饭，花菲儿还很得意的样子。 “哈哈，许家也有今天，想当初他们身为皇商，何等荣耀，如今却要变卖家产。”韦孝义嚣张的笑着。 寸澜的脸色有些难堪，他卖许家的产业十分谨慎，就是为了避免让人察觉到许家的没落。 这件事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出现了一个韦孝义，他试图低价侵吞许家的家产，所以到处散播许家败落的事儿，压低价格。 “许家只是整理家业，并不是变卖家产。”寸澜不卑不亢“韦爷想买就出价，不想买就作罢。” “敢这样和我家韦爷说话。”亨通一拳砸在寸澜面前的桌子上。 寸澜虽然一直都是柔弱书生的样子，但是他在断五口也一直习武，对付面前这个人不是问题。 可是这件事不单单是对付眼前这个人的问题。 “亨通，不要动粗吗，寸先生就把这坛酒喝了吧，我们的事情两清。”韦孝义让人搬上来一个大坛子。 众人看到那酒坛子一阵唏嘘，这要是喝下去，不要说喝醉了，估计人要被撑死了。 寸澜看着那酒坛子。 “喝，不喝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酒楼。”亨通威胁到，直接把酒坛子掀开了，里面却传出一阵恶臭。 周围的人立马掩鼻。 韦孝义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酒呢，是本大爷我亲自酿的，你要是敢剩一滴，许家那铺子就是我的了。” 众人想寸先生还真是倒霉，竟然遇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韦孝义，估计韦孝义早就盯上了许家的铺子，就是在找茬而已。 “韦爷的口气真大。”沈素商说着走了过来。 韦孝义一愣，扭头看到沈素商：“是你。” “民妇还真荣幸，能让韦爷记得。”沈素商示意寸澜到自己身后。 寸澜犹豫了一下这才站到少夫人身后。 “他是你的人？”韦孝义想沈素商来了也是蝼蚁，不过要是寸澜是她的人就另说了“你和许家什么关系？” “外戚。”沈素商一笑。 韦孝义也笑了起来：“怪不得在云山县那么嚣张。” “怎么能和韦爷你比呢，刚才韦爷要做什么？”沈素商饶有兴致的说。 “你这个下人得罪了我，我要……”韦孝义慢慢的说。 “寸先生，你说。”沈素商直接打断了韦孝义的话。 韦孝义话被打断表情有些狰狞。 “是。”寸澜拱手“韦爷想低价买许家的铺子，属下不敢做主卖，韦爷便生气了，让属下喝韦爷自己酿的酒，若剩一滴，许家的铺子就是韦爷的了，属下不过是一个下人，实在做不了这个主。” 沈素商掩鼻：“韦爷这强取豪夺的本事见涨，不过是酿酒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知道我是谁吗？”韦孝义没想到沈素商到京城还这么嚣张。 “没听庆王世子说过，应该不重要。”沈素商暗暗的装逼。 韦孝义听到庆王世子，眼珠子下意识的转了一下，庆王世子是整个京城最不能得罪的人：“你少在这里装了，你一个乡野村妇怎么可能认识庆王世子。” “我觉得这事儿韦爷还是打听一下比较好。”沈素商笑吟吟的。 韦孝义看到沈素商这样有些怂了：“一点破事也至于惊动世子爷。” “怎么能叫破事呢？韦爷你这是脏水泼的舒坦了，许家的名声可都被你给毁了。”沈素商十分为难的说。 “我说的有什么错？许家要不是败落了，怎么可能变卖旺铺。”韦孝义挑衅一般说。 “许家卖什么东西，是许家的事儿，许家有，想卖，有什么问题吗？韦爷这么不可一世的人，能卖多少？”沈素商反问。 韦孝义狞笑：“爷我有的钱，不需要卖。” “许家有的是铺子，想卖就卖。”沈素商摊手。 韦孝义嘲讽：“有钱人都是买铺子的，只有没钱了，才会变卖家业。” 沈素商也不气急：“许家卖铺子，只是卖一些对自己没用的东西而已，大家也知道许家出了不孝子，所以许家打算做别的事情，就算是许家真没钱了，也可以租铺收租，那铺子大把的人想租，再说许家可不止旺铺这些产业，要是真没钱了要卖产业，定然是先卖不赚钱的，怎么可能先卖最好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对赌 沈素商说的，也是很多人的疑惑。 许家到底有多少产业别人不是很清楚，但是一开始就卖主要产业，这有些说不过去。 “做别的事儿？”韦孝义不信“既然你对许家这么了解，说说许家想做什么事儿？” 沈素商看众人都看着她：“专注做罗云楼。” “噗哈哈哈哈……”韦孝义夸张的笑了起来。 在座的人也都纷纷摇头，罗云楼虽然不是禁地，但是京城没人能把那个地方做起来，之所以一直在许家手上，是许家之后再也没有人接手了。 “罗云楼？”韦孝义艰难的忍住笑“好，你要是能通过罗云楼赚一个铜板，许家要卖的铺子我都买了。” “韦爷可能理解错了，许家的铺子又不是卖不出去，韦爷你这样是占着不买吗？” 韦孝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是那种人吗？” “可是你说了那样的话。” “行，只要你能用罗云楼赚钱，你说怎么就怎么。”韦孝义抱臂。 “这样，我们对赌怎么样。”沈素商想到韦孝义这个人喜欢斗富。 “好啊，怎么赌？” “罗云楼若是赢利，正月所有的赢利，韦爷你再返十倍。” “十倍？”韦孝义不屑“百倍也可以。” “好，就按韦爷你说的，百倍。”沈素商看韦孝义那嚣张的样子。 “你要是一个铜板都没赚到呢？” “一个铜板起太欺负韦爷了，这样，一千两，低于一千两算我输，一千两之后韦爷百倍返还，我要是输了，那许家五处旺铺，我拱手相让。”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好，开局，写赌约。”韦孝义一脸的吃定沈素商的样子。 五处旺铺，最便宜的也要十几万两，韦孝义觉得自己稳赚，到时候许家就算有点手段，他也给破坏了。 这里这么多人做公正，立马写了赌约，沈素商带着寸澜离开。 “少夫人，这次是属下的错。”寸澜有些愧疚。 他知道罗云楼，虽然不偏僻，但是从未有人从那里赚钱，他觉得少夫人是为了帮他挽回颜面。 “你错就错在没有靠山。”沈素商看了寸澜一眼。 寸澜意外。 不过也是事实，韦孝义那个人算什么东西，就是有一个宫人干爹，在京城横行霸道强取豪夺。 “好了，不说这事儿了，许家的账目怎么样了？”沈素商问到。 “按照少爷和少夫人的意思，变卖许家的产业，年关的账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沈素商点头：“你尽快把许家的账整理完，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少夫人真要让罗云楼赢利？只有二十天准备，肯定不行。”寸澜着急。 “正因为不行，韦孝义才那样和我们赌，如果行，他怎么可能那么傻。”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寸澜觉得自家少夫人实在太实在了：“那……” “在我这里，没有不行。”沈素商很自信的说“你不要处理许家产业了，赶紧把账整理完，到戚家待命。” “是。”寸澜行礼。 花菲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了，一脸兴奋。 “你刚才去哪儿了？”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刚才看你和别人对赌啊，我给你说，有人已经开赌局了，一赔十，你确定你会赢？”花菲儿有些不相信。 “我十分确定，你银子翻十倍的机会到了。” “你可别坑我。”花菲儿一脸狐疑，她打算先打听打听那个罗云楼。 出了这事儿，沈素商没继续在外面逛，而是直接回去了。 “星远，你去联系所有的棺材铺子，他们的棺材我们按正常价全部要了。”沈素商吩咐到。 “全部要了？”风星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少夫人逛棺材铺子太多，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对，全部。”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风星远觉得他还是和少爷先说一下吧。 戚名哲已经到家了，他今天出去有些收获，许家的庄子都有记录，他看一下庄子的情况直接去，不会有什么差别。 “相公。”沈素商像乳燕归巢一样扑到戚名哲的怀里。 “直接说。”戚名哲揽住沈素商。 南宫离想他们夫妻之间实在太有默契了，少夫人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我今天吧……”沈素商把对赌的事情说了。 “你确定能赢？”戚名哲一脸平静的问。 “我连一个韦孝义都赢不了，还怎么出来混。”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好。” 一边的南宫离听愣了，少爷你真的不做考虑的吗？ “我就知道相公会支持我。”沈素商撒娇。 戚名哲没反应，许氏和戚正茂一个比一个担心，他们的儿子才来京城多长时间，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韦孝义那种小人不能得罪。”戚正茂十分担心。 “爹放心好了。”戚名哲让他爹放宽心。 “我怎么能放心，要不我们去道歉，认——” “吭！”许氏直接打断了戚正茂的话“一个靠着宫人的小人，怕什么。” 她最近比较喜欢她儿媳的行事，感觉心里畅快，她家老爷做事实在太谨小慎微了。 戚正茂不说话了。 沈素商买了京城所有的棺材，那些棺材铺子不用担心卖的问题开始大量的做。 别人都以为沈素商要垄断这个行当，结果沈素商一边又低于市场价卖，这样棺材铺子只能把棺材卖给沈素商。 不光是棺材，还有纸扎，不过沈素商对纸扎要求比较高，也没有全部给买了。 “少夫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南宫离拿过目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天之内把这些东西全部买回来，另外我让你找的匠人也必须全部到位。”沈素商吩咐。 “是。”南宫离点头。 这些事情靠沈素商一个人肯定不行，后面还有许家。 往年这个时候许家就要忙了，院子修葺，门窗刷新，要忙一个腊月，今年只有许老太爷一个人在家，过年打算去戚家，院子只用简单的扫一下就好，大量的下人都闲下来了。 这些下人本以为要被遣散了，结果又有新的事儿做，都十分振奋，结果听到是去罗云楼做事，他们又怂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赵风帆回京 韦孝义也没闲着，他不但和沈素商对赌，外面的赌局也是他开的，他自然要盯着沈素商做什么。 沈素商让人做的事情他也清清楚楚，但是他不知道沈素商这是要干嘛。 “韦爷。”赵继来行礼。 他去帮韦孝义收债了，因为这件事被紧急叫回来了。 “你来看看这些东西能做什么。”韦孝义把单子给赵继来。 赵继来反复看了看：“难道是有人要做法事驱邪？” 韦孝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继来：“那用的了这么多吗？” 赵继来干笑了一下：“单看这些东西，真看不出来什么，不知道是谁买这些东西，和韦爷有什么关系。” “真是冤家路窄。”韦孝义把沈素商的事儿说了。 “这样和韦爷对赌，韦爷要防着她逃跑才对，说不定是为自己争取时间。”赵继来提醒。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沈素商那个女人邪门的很，既然她信誓旦旦的和韦孝义对赌，说不定她真有自己的想法。 “这还有用你说，我早就让人盯着了。”韦孝义想了一下“你和他们认识，去旁敲侧击一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是。”韦孝义也刚好见见戚名哲。 东西买完，沈素商已经写好了章程，让寸澜带人去整理。 罗云楼实在太大了，寸澜不得不高价又雇佣了一些人清理外面。 京城的人看到许家人真在清理罗云楼，也纷纷好奇起来了，于是韦孝义和许家对赌的事情知道的人更多了，都开始下注，基本上都是赌韦孝义赢。 也有人贪图一赔十的赔率，赌许家赢。 赵继来到戚家的时候，戚名哲和沈素商正在核对年礼。 戚家没什么亲戚，今年许家只有老太爷一个人，还说来戚家过，这些年礼也就是准备给平时比较亲近的人，到时候派人送去就好了。 风星远进来禀报：“有个叫赵继来的来拜访公子。”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既然和韦孝义对赌了，赵继来出现是早晚的事儿。 “让他进来。”戚名哲收起了一边的东西。 赵继来进了戚家，戚家的宅院还没有赵继来的宅院大，他跟着风星远到堂屋。 “戚公子别来无恙。”赵继来拱手。 “赵公子飞黄腾达了。”戚名哲示意赵继来坐。 “戚公子玩笑了，不过是苟且偷生而已。”赵继来自嘲“不若戚公子总是洒脱自在。” “赵公子这次来有什么事儿？”戚名哲不和他寒暄了。 赵继来感慨了一下：“世事无常，我想尽办法到京城，就是想见家父一面，谁想家父已经病死牢中。”他有些伤感。 这件事戚名哲和沈素商都知道，赵继来的父亲是前淮州知府。 “节哀。”戚名哲也不多说。 “是啊，逝者已矣，关键是活着的人怎么活，我昨天才回京城，听说戚公子和韦孝义对赌的事情，实在太不明智了。”赵继来一脸担心。 “不赌能怎么样？”戚名哲就知道赵继来是来打探这件事的“人生已经够苟且了。” “韦孝义那个人戚少夫人也了解，就算戚少夫人真有办法，他也会从中作梗的，你们要小心提防才是。” “多谢赵公子提醒。”戚名哲颔首“赵家的铺子多，赔得起。” 这样说来，赵继来就无话可说了：“赵家真到这一步了吗？” “哪一步？”戚名哲问到。 赵继来不知道怎么回了，干笑了两下：“我来的时候听说赵大人被召回来了，以后云山县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挺想那里的，要不是戚公子，我也没有今天。” 沈素商想赵继来这个人不但八面玲珑而且脸皮厚，能混的好很正常。 赵继来又试探了一会儿，戚名哲就是什么都不说，严苛的说他也不知道沈素商要做什么。 “既然戚兄在京城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相聚，在下就先告辞了。”赵继来起身。 戚名哲把赵继来送到门口，看到赵继来的马车，上面挂着韦家的牌子。 沈素商看戚名哲进来：“赵风帆被带回来了。” 戚名哲点头：“我一会儿去世子府一趟，看看能不能见见赵风帆。”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赵风帆的事儿他们肯定不能不管，现在又很忙，她就不跟着戚名哲了。 以前她还担心戚名哲不会聊天，太过耿直，现在她不担心了，戚名哲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这性子竟然有不少人赏识。 赵风帆被带到京城没有回赵家，而是被带到了武王府，虽然所有人对他还算礼遇，但是他觉得肯定出大事了。 他反复的想了想，就算云山县的那条路被发现了，也不会是找他，这样找他是几个意思？ 赵文飞虽然是个纨绔，也是一个地位比较高的纨绔，到了年关事情也比较多。 皇室宗族在召武乱政的时候被杀的差不多，但是凑了一些旁支进来，几代以前就不入玉碟的人，被拉了回来，明明谁都不认识，还要相互寒暄。 每年到这个时候，赵文飞就无比的伤感，想想曾经在一起玩儿的人，就算他总是被欺负，想起来也很美好。 虽然那个时候他过的不好，但是家还是家。 现在他有无上的尊宠，却没有家了，他不过是为了装点繁华。 “世子，戚公子来了。”元思小跑着来禀报。 他从小跟着世子，知道世子什么时候是真的开心，什么时候是强颜欢笑，用纨绔来掩饰自己。 自从戚公子夫妇出现之后，他觉得他家世子开心了许多。 “快请。”赵文飞站了起来。 戚名哲进门行礼：“在下这次来，是有两件事相求。” “你还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一次就要说两件事。”赵文飞打趣“一次来只能说一件事，你这次可以说两件，但是要记得再来一次。” 戚名哲听到赵文飞这样说有些恍惚，当初赵风帆总是找借口去他家：“是。” “说吧。”赵文飞顿时心情大好。 “世子可认知锦衣侯之子赵风帆。”戚名哲直接说。 “当然认识了，那小子……”赵文飞皱眉“你也认识？” 第四百九十九章：入王府见赵风帆 赵文飞之前从未想过这个，毕竟赵风帆不在京城很长时间了。 “在下来自云山县，赵风帆赵大人在云山县做知县，有些交情。”戚名哲直接说。 “哦。”赵文飞恍然“那小子是不是把云山县搞的乱七八糟的？天天就想着怎么玩儿。” “海晏河清。” 赵文飞不相信：“他那个人比我都嫌烦，什么事儿都不想管，还去当父母官，别开玩笑了。” “真的。”戚名哲很诚恳的说。 赵文飞觉得戚名哲这个人向来不屑于撒谎，狐疑的看着戚名哲：“真的？” “是。” “那你找我问他有什么事儿？” “我听说赵大人回京了，想登门道谢，感激以前照顾之恩，却又觉得自己过去太冒昧了，想让世子帮忙。” “哦，你想让我带你去见赵风帆啊，没问题。第二件事呢。” “罗云楼大年初一开张，世子若是有空，请世子赏脸。”戚名哲拱手。 “必须的。”赵文飞来精神了“你不说我都会去，你们卖什么？我一定捧场，不对，包场，到时候我让韦孝义赔的命根子都没了。” “到时候世子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赵文飞看着戚名哲笑了起来“我喜欢。” “多谢世子。” “那走吧。”赵文飞说着就走。 “去哪儿？” “找赵风帆啊。” “听说他在武王府，所以……” 赵文飞知道了，戚名哲这是已经知道赵风帆在哪儿了，只是自己进不去：“走吧。” “我现在是赶考学子，这样去武王府恐别人说是非，想以世子随从的身份去。” “你真麻烦，赶紧换一身衣服。”赵文飞都开始嫌弃了，觉得戚名哲还没有他娘子爽快。 等戚名哲换好衣服，赵文飞带着他就去武王府。 武王府戒备森严，但是对庆王世子畅通无阻。 整个京城植被都比较少，武王府更是完全没有植被，长廊庭院，大开大合，一眼看的通透。 “世子。”刘俊安行礼。 “武王呢？”赵文飞嫌弃。 “王爷进宫了，世子若是有什么事儿可以进宫找王爷。”刘俊义十分恭敬。 “谁找他啊，我听说赵风帆在王府关着？”赵文飞说着看四周。 “这……”刘俊安为难。 “到底是不是啊，那是我兄弟，我听说他回来了来看看。”赵文飞一脸不耐烦。 “是，只是赵公子舟车劳顿要休息。” “本世子要见他，他趴着也得见，人在哪儿呢？”赵文飞盯着刘俊安。 “世子这边请。”刘俊安不敢阻拦。 三个人走着，秋颜迎面走来。 戚名哲没有见过秋颜，但是确定她就是秋颜，沈素商给她说过，秋颜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全身上下有很多刺绣，尤其是工艺繁琐的刺绣。 “老女人。”不等戚名哲有什么反应，赵文飞直接叫了起来。 “世子。”秋颜委身行礼。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天天把自己绣的跟孔雀似得，要开屏啊？”赵文飞调侃。 秋颜不敢说什么，只是委身行礼。 刘俊生觉得尴尬：“世子，快到了。” 赵文飞跟着就走。 秋颜站在那里表情有些阴狠，她实在想不明白，武王可以杀了皇室那么多宗亲，为何要留着庆王，对庆王世子比对皇上还好，不知道还以为庆王世子是武王的亲生儿子。 戚名哲也有这样的感觉，庆王世子在武王府太随意了。 赵风帆脑补出自己被召回京城的一万种可能，不知道哪一种最有可能。 这个时候屋门开了，他一个转身看了赵文飞：“世子。” “你出去吧。”赵文飞对刘俊生挥手。 刘俊生行礼退下，庆王世子和赵家公子都是纨绔，也不担心他们到一起能聊什么。 “戚，戚……”赵风帆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赵文飞看着赵风帆对戚名哲的态度：“你们不只是认识吧？” “我们是兄弟。”赵风帆得意的说。 赵文飞就知道：“戚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 “他这人就那样，能多说话的时候，肯定是他娘子在身边。”赵风帆吐槽。 “赵大人为何突然回京。”戚名哲担心的是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更诡异的是直接把我关到武王府。”赵风帆头大。 “你得罪武王了？”赵文飞表示如果是这样，他也没办法。 “怎么可能，我在那么片的地方快两年，武王的面都没见过，是不是韦孝义那小人在京城说什么了？”赵风帆突然想起来了。 “没有。”赵文飞也觉得奇怪“那这件事就太诡异了。” “谁说不是呢。”赵风帆看向戚名哲，他真担心戚名哲会说那条路的事儿。 “云山县可一切安好？”戚名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难道武王怀疑赵风帆身份了？ 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就严重了。 “好着呢，我大哥和那个孙晴打火热，想去找你们家麻烦来着，派的人进去都没出来过，我说你写信让他们下手轻点儿，好歹是人命。”赵风帆知道那些人肯定是被杀了。 “让他们长长记性。”戚名哲确定家里没事就行。 赵风帆就知道：“你在京城怎么样。” “现在他们夫妇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和韦孝义对赌，要经营罗云楼。”赵文飞没好气的说。 “那里可死过不少人，人到那里就会发狂。”赵风帆好心提醒。 “我去过两次，没事。”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想了想：“你这样说我想起来了，那地方啊，冬天有鬼叫，其它的季节人会发狂。” “对，对，对。”赵文飞也想起来了“邪门的很。” 戚名哲拧眉想了一下，他觉得肯定是有原因的。 问赵风帆也问不出什么，估计赵风帆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武王没有直接把他给杀了，应该是不确定。 不确定并不能保住赵风帆的命，而是杀了赵风帆，找皇室遗孤的线索就断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戚名哲留意了武王府的守卫，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只能救赵风帆离开，然后再另做打算。 如果是这样，沈素商他们也要开始安排了。 第五百章：发狂原因 赵文飞并不知道戚名哲心中所想，还在那里说他和赵风帆以前玩儿的事儿，没有察觉到戚名哲的表情。 罗云楼出事了，在清理罗云楼周围的人突然发狂，幸好寸澜反应的及时，把发狂的人打晕，然后所有的人撤出了罗云楼。 沈素商知道这件事让任天远立马去罗云楼了，因为这意外，外面很多人来看热闹，连韦孝义都来了。 “竟然还真有人敢动罗云楼，真是不知死活，谁压许家赢？一赔二十。”韦孝义得意。 外面的人都摇头，别说一赔二十了，就是一赔一百，那都是必输的结局。 任天远检查了那些人的身体，也检查不出什么原因，但是确定人没事，让寸澜先把人抬走安置。 “你们家少夫人怎么没来？是不敢来吧？我看还是趁早认输，说不定我能网开一面。”韦孝义拦住寸澜。 “时间未到，韦爷也太着急了点。”寸澜不能输了气势。 韦孝义笑的肆意：“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只是时间问题。” 寸澜没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任天远和寸澜去戚家找沈素商，这次的事情太诡异了，难道那罗云楼真的闹鬼。 “又不是第一天收拾罗云楼，为什么之前没有这种情况，现在却有这样的情况？”沈素商觉得肯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今天和之前相比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也没什么不同的，就是……”寸澜突然想起来了“那荒地上有很多枯藤，我让他们给堆到一起烧了。” 沈素商想起来了，她和戚名哲去罗云楼的时候见过那种枯藤：“难道是烧枯藤引起的？” “可是我检查那些人的身体，并没有中毒迹象。”任天远也想过是中毒。 “毒素有很多种，这种让人发狂的应该是神经毒素，人呼吸吸入之后对神经有影响，可能检查不出来。”沈素商猜测着。 任天远眼睛立马亮了，沈素商又要给他说一些新奇的事情了。 “烧的火灭了没有？”沈素商看着寸澜。 “属下只把人救出来了了，并没有动火。”寸澜想如果真是烧火的原因，可以惹下大祸了。 “赶紧去看，如果还有就的给扑灭。”沈素商急了。 寸澜转身就跑。 “你说的神经毒素是什么？”任天远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 “就是让人神情恍惚或者发狂的毒素，在血液里检查不出来，对身体其他功能也没有影响。”沈素商解释。 “那还有别的毒素没？” …… 火堆已经灭了，除了堆起来的藤蔓，别的藤蔓没有被烧，寸澜在这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生。 戚名哲回来知道这件事非常紧张：“娘子千万不要去那种地方。” “相公放心，我又不傻，不过要劳烦相公跑一趟，确定一下那藤蔓是不是有毒。”沈素商一脸凝重。 如果真的是藤蔓的问题，那么让人发狂的问题就解决了，只是那藤蔓到底是什么藤蔓，连任天远都不认识。 “好，这个娘子不用担心。” 戚名哲找了一间废弃的房子，把一只羊放了进去，然后点了一些藤蔓在里面，没过多长时间羊就开始发狂了，不停的撞墙。 看来真是藤蔓的问题，怪不得这里春夏秋人容易发狂，冬天相对好一点，那三个季节都有活着的藤蔓。 既然知道了是这个问题，寸澜带人清理藤蔓，没有再烧，也没出现人发狂的事情。 “那些藤蔓都给留着，说不定什么能用上。”沈素商吩咐到。 时间不够了，沈素商请的人夜以继日的做工，注意这件事的人更多了。 武王看着调查出来的结果拳头紧紧的握着，没想到先皇还真给他摆了一道。 当年姜家家主借着出入皇宫的便利，把小皇子带出了皇宫，之后姜家家主把小皇子交给了谁，只有姜家家主知道。 后来姜家被流放，锦衣侯暗中派人营救，没有成功，没过多长时间，赵家多了一个和小皇子年龄差不多的庶子，过继成了嫡子，一直娇养着。 赵家竟然把人养在他眼皮子底下，要不是重查姜家的事情，查出了救姜家的是锦衣侯，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苦苦寻觅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来人。”武王叫了一声。 刘俊生从外面进来行礼。 “让赵风帆彻底消失。”武王吩咐。 刘俊生犹豫了一下：“之前世子来看过赵风帆，如果彻底消失……” 武王看着刘俊生，刘俊生不敢说话了。 方子平示意刘俊生先退下，刘俊生行礼退下。 “王爷，直接杀赵风帆，锦衣侯那边就无从下手了，而且锦衣侯那个人狡猾的很，万一这赵风帆只是一个幌子呢。”方子平担心的说。 “都查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是个幌子。”武王不信。 “据我所知，锦衣侯和姜家有些交情，锦衣侯想救姜家的人也正常。” “那和小皇子年龄差不多的儿子呢？” “说不定真是锦衣侯的儿子。” 武王不信。 “不如这样，我们看锦衣侯的反应，如果赵风帆真的是小皇子，那我们可以同时除了锦衣侯和小皇子，如果不是，小皇子的事和锦衣侯十有有联系，我们可以用赵风帆威胁锦衣侯。” 武王想了想点头：“今天晚上，发兵锦衣侯府。” “是。”方子平行礼。 沈素商都准备睡了，南宫离在外面敲门。 “少爷，寸先生说有急事禀报。”南宫离小声禀报。 戚名哲起身出去了，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武王今天发兵锦衣侯府，带着赵风帆。” 沈素商心里一落：“难道……”是武王已经确定赵风帆就是小皇子，要杀了赵风帆。 “我要去锦衣侯府一趟，你去花菲儿那里，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你好好藏起来。”戚名哲叮嘱。 “等一下。”沈素商说着慌忙披上衣服“阿离。” 南宫离从外面进来：“少夫人。” “武王出行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沈素商知道南宫离对武王比较了解。 “周围必有黑羽。”南宫离说着眼底全是恨意。 第五百零一章：出兵锦衣侯府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武王的安全，另外是以防有什么漏网之鱼。 “这件事我们要商量一下。”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去太危险了。 即便是戚名哲把赵风帆人救出来了，以后也是亡命天涯，而且所有人都会受牵连。 “长公主，也许长公主能帮忙。”沈素商一个机灵“武王到现在都给长公主报账，证明武王还愿意给长公主面子，我们就可以从中周旋，就算……他真是，我们也可以争取一些时间。”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也想起来了：“还有庆王，武王给庆王世子那么礼遇，也许庆王也能说上话。” “对，相公你去找世子，我这就去长公主，我们锦衣侯府见。”沈素商说着已经穿好了衣服。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点头：“娘子最好不要去锦衣侯府。” “相公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两个人匆匆的出门，许氏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 长公主有些失眠，晚上睡的很晚，今天听着丝竹心情莫名的烦躁，竟然想起了一位故人来，每次想起他都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公主，戚少夫人求见。”月灵行礼轻声说。 长公主皱了一下眉头：“让她进来。”她奇怪沈素商这么晚了来找她做什么。 沈素商匆匆忙忙的跑到暖阁里，里面点着安神香，让她很不舒服：“请长公主屏退左右，民妇有要事禀报。” “大胆……”月灵呵斥。 “哎。”长公主却不生气“你们都退下，本宫想听。” 月灵行礼，带着房间里的人都下去了。 “如果不重要，本宫会生气的。”长公主懒懒的看着沈素商。 “事关小皇子。”沈素商直接说。 长公主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当年父皇老来得子欢喜的不得了，却意外夭折，但是这件事有很多疑点，刘德显当年把京城翻了一个底朝天，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这件事可能和小皇子有关，武王已经去锦衣侯府了，请长公主救救赵风帆。”沈素商叩首。 “你是说，锦衣侯幼子赵风帆是小皇子？” “此事还未明了，但是武王已经是锦衣侯府，可能有些关系。” “备驾！”长公主直接站了起来“你跟着我，路上给我说清楚。” 沈素商跟着长公主，至于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就全部推到刘关身上了，反正长公主和刘关有旧，定然会相信。 长公主听沈素商这样说还真相信了，让人快马加鞭。 武王的人已经把锦衣侯府围住了，武王带着赵风帆进了锦衣侯府。 锦衣侯五十左右的年纪，看着精神抖擞，穿着里衣，披一件大氅就出来了。 “武王深夜如此兴师动众的把犬子送回来，老夫实在不敢当。”锦衣侯不卑不亢的看着武王。 “犬子？”武王轻笑了一下“事到如今，锦衣侯还想隐瞒吗？” “下官不知道武王在说什么。” 武王看了方子平一眼，方子平踱步往前。 “那就有在下为锦衣侯解惑吧。”方子平对锦衣侯一礼“当年先皇老来得子，却听信谗言，偷偷把小皇子送出皇宫，当时带小皇子出宫的是姜家家主，之后姜家家主把小皇子交给侯爷你，也就是现在小公子赵风帆。” 赵风帆直接懵了：“不可能。”他安安心心的做了二十多年的纨绔，现在告诉他，他竟然是皇子。 锦衣侯府上下的人也愣了。 “我就说老爷对他不一般，原来，原来……”锦衣侯夫人哀嚎起来“王爷，我家侯爷一定是被骗了。” 锦衣侯瞪了他夫人一眼，他夫人一脸不服气，但是还是没说什么：“听信谗言？先皇何等圣明，怎么可能听信谗言，我看是武王在这里信口雌黄吧，武王现在已经一手遮天，何必再找这种蹩脚的借口，想灭了我锦衣侯府，直接灭就是。” 武王笑了起来：“侯爷如此求死，也得为全府上下一百多口人想一下。”武王看锦衣侯这态度，反倒不急了“带人上来。” 两个人扶着瘫软的南宫立千过来，一松手南宫立千直接瘫倒在地上了。 “大祭司？”锦衣侯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人“王爷带着大祭司来做什么？” “当年先皇安排小皇子出宫，是大祭司的进言。”武王笑吟吟的说。 “好酒，好酒。”南宫立千醉醺醺的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锦衣侯看着大祭司的样子：“大祭司不得饮酒，如今他醉成这样，王爷带他来有什么用？” “锦衣侯还真是天衣无缝。”武王盯着锦衣侯“你们锦衣侯府护皇室甲胄有功，为何要隐瞒？” “赵风帆是我的儿子，他不是皇室甲胄，王爷一定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锦衣侯摊手。 “行，侯爷不承认也行，那我半炷香杀一个人，也许侯爷能说点儿我想听的。”武王说着让人动手。 “王爷，我们真不知道这赵风帆到底是谁，是侯爷从外面带回来的，要杀杀他吧。”锦衣侯夫人指着赵风帆。 她压根不喜欢赵风帆，没想到竟然是小皇子，还给他们家带来这样的祸事。 “住口！”锦衣侯怒斥到。 武王听到锦衣侯这样说得逞的笑了一下：“锦衣侯夫人试图谋杀皇室成员，杀了。” 侍卫立马去拉锦衣侯夫人。 “爹，爹……”赵风青慌忙拦着“爹，爹，他是小皇子他不会死的，爹就说了吧。” 锦衣侯不为所动：“我锦衣侯一家，不畏死。” “好。”武王示意人动手。 “住手！”庆王执剑闯入，这是别人第一次发现庆王竟然有武功。 庆王一直都是柔弱书生的样子，很少言语，看起来还有几分阴柔，没想到庆王竟然是一个高手。 “你怎么来了？”武王看到庆王十分惊讶。 “我若是不来，武王是不是要找个借口杀了锦衣侯全家，顺便杀了我皇弟？”庆王径直走到赵风帆前面，把赵风帆上下打量了一番“怪不得和竹儿能玩儿到一起，原来是一家人。” 戚名哲和赵文飞跟在后面，戚名哲听到庆王这样说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难道是真的？ 第五百零二章：不是 他总觉得这件事还有不对的地方，而他这样大动干戈，真的只是为了救赵风帆。 赵风帆现在是懵的：“王爷，你们搞错了，我是赵家人。” 庆王一脸欣慰，转即看着武王：“放人。” “别闹！”武王压制着生气，语气有些无奈。 戚名哲听到武王这样，突然想到自己说沈素商别闹，好像就是这样的。 “我知道你怕那个传说，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庆王盯着武王。 “你听我说……”武王走到庆王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庆王给敲晕了，伸手接住“来人，扶庆王回去休息。” 戚名哲拧眉，武王竟然这样把庆王给解决了？ “放开我爹。”赵文飞叫了起来。 “带他们下去。”武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一群士兵围着戚名哲和赵文飞，要把他们压下去，戚名哲正要动手，外面响起兵戈之声，他扭头看了过去。 “武王真是好手段啊。”长公主说着走了进去。 她身着软甲，看着英姿飒爽，手里拖着一条长鞭，上面已经沾满了血。 武王扭头，多少年了，他没遇到这样的事情，向来都是他运筹帷幄，今天却被人反复阻拦。 “武王既然想杀，今天在这里把我们都杀了，省的闹心。”长公主说着走了过来。 锦衣侯意外的看着长公主，他今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他，到底是谁在帮他？ 武王忌惮的人只有庆王和长公主，而庆王和长公主在召武乱政之后老死不相往来，今天竟然都出现在他们家。 “你怎么来了。”武王脸色低沉，说着扭到一边。 “姑姑，姑姑，皇姑姑……”赵文飞激动的叫着。 长公主看了庆王世子一眼：“看你那点出息，还敢跑到这种地方，过来，今天死的话，我们姑侄一起死。” 武王示意了一下，那些士兵不拦着庆王世子和戚名哲了，两个人迅速到长公主身边。 戚名哲直接站到沈素商身边，垂手在她手心写到：你怎么来了。 沈素商无奈：被长公主带来的。 戚名哲：找机会，我带你走。 沈素商：只有打起来才有机会。 两个人小动作别人没发现，现在这么严重的事情，谁有心思去注意两个无名之辈。 “皇姑姑，我爹说赵风帆是我小皇叔，是不是真的？”赵文飞激动的问到，他这一句小皇叔叫的毫无障碍。 皇室直系的人太少了，现在皇位上的那个根本就不是皇室直系，赵文飞都不放在眼里。 “你爹也算靠谱了一次。”长公主嗤笑“刘德显，你最好现在就把人放了。” “长公主不要急，锦衣侯还没说清楚，也许这赵风帆真的是锦衣侯的儿子。”武王知道今天的事儿不能善了了。 “回禀长公主，赵风帆的确是微臣的儿子。”锦衣侯躬身行礼。 长公主看着锦衣侯：“这样啊，那日理万机的武王带人来锦衣侯府干嘛？” “询问一下，若是真有皇室子嗣在外，也好寻回。”武王一本正经的说。 “那赵风帆真是锦衣侯的儿子呢？” “本王撤兵回府，不再入锦衣侯府半步。”武王很坚定的说。 “好，滴血认亲。”长公主直接说。 沈素商想滴血认亲这么无效的办法，竟然能沿袭那么长时间，真是为难他们了。 武王想想也是，滴血认亲的确是一个法子。 由长公主主持，锦衣侯和赵风帆滴血，事实证明赵风帆真的是锦衣侯的儿子，武王的脸色很难看。 “呵！”长公主有些失望，也很开心“你看清楚了，若是再用莫须有的罪名残害朝廷栋梁，本公主不答应。” “撤！”武王转身就走。 “皇姑姑你太厉害了。”赵文飞立马去拍马屁。 长公主看了沈素商一眼：“明天带本宫去见他。” “是。”沈素商行礼。 长公主也带人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锦衣侯家人。 锦衣侯十分疲惫的走下台阶，拍了拍赵风帆的肩膀。 他终究没忍心。 “爹？”赵风帆轻轻的叫了一声，随即声音更低了“我是你准备的替死鬼吧？” 就在武王和他爹对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从小他爹对他最为宠溺，想要什么给什么，总是说只要他开开心心的就好，别人都以为是他爹宠爱他，现在他才清楚，那不是宠爱，而是知道他随时可能就会死。 锦衣侯顿了一下，勾头低声说：“爹会陪你的。” 赵风帆彻底明白了，转身就离开了锦衣侯府。 戚名哲和沈素商走在最后，风星远赶着马车十分激动，他们竟然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赵风帆。”沈素商看赵风帆跑了过去。 “你在这里等会儿。”戚名哲追了过去。 赵风帆不知道去哪儿，只想离开那个家，却被戚名哲拦住了。 “你干嘛？”赵风帆侧脸擦了一下眼。 “放心，你不是小皇子。”戚名哲小声说。 赵风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你家的时候。”戚名哲之前想过赵风帆是小皇子，可是到锦衣侯府的时候，戚名哲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你猜到是谁了？” 赵风帆点头。 “现在你纵然不是小皇子，也不安全，暂时去庆王世子府。”戚名哲提议。 赵风帆摇头：“我现在这样，去找谁就是给谁添麻烦。” “庆王世子不怕麻烦。”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他带着赵风帆回去，先把赵风帆送到庆王世子府，结果庆王世子还没回来，一行人只好在外面等着。 “这次你真麻烦了吧？”赵风帆知道庆王和长公主都是戚名哲他们找去的“你明知道这有多危险。” “对你来说是生死。”戚名哲揽着沈素商小声说，沈素商已经睡着了，手紧紧的抓着他的小手指。 “你真这样想的？”赵风帆意外。 戚名哲没有搭理他。 “我不是矫情啊。”赵风帆想解释一下，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是我的了，就要听我的，保护好它。”戚名哲淡淡的说。 第五百零三章：长公主的故人 两个人都恍惚的想到在崖口村的那段日子，戚名哲讨厌赵风帆，赵风帆还是各种想办法接近，也许戚名哲早就没有那么讨厌赵风帆了。 后来沈素商出现了，赵风帆觉得沈素商很有趣，便没有看过别的女人，但是沈素商是戚名哲的妻子，赵风帆也不会有别的想法。 他们之间嬉笑怒骂，嘲讽嫌弃，终究也发生了太多事情，如果赵风帆死了，他们的世界就好像缺少了什么。 武王回到府中先去看庆王了，确定庆王没事他才放心回书房。 “王爷息怒。”方子平行礼。 “今天到底是谁把庆王和长公主请过去的？”武王想不到京城竟然还有人，敢掺合这些事情。 “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京城到处都是武王的眼线，想要查这件事太容易了“定不让他活着。” “慢着！”武王制止“本王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能力。” 现在京城根本没有敢反抗他的人，他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是。”方子平也很好奇。 庆王世子一夜未归，戚名哲他们找了客栈休息。 早起沈素商站在窗户那里看大街上人来人往，这市井如此的平静，锦衣侯一家的生死不为人知，知道了想必也只是谈资。 这芸芸众生事不关己的冷漠，又希望自己需要的时候可以得到帮助。 “我昨天答应带长公主去见刘先生。”沈素商一脸懊恼。 “那就去吧。”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肯定是用刘关取信长公主。 “万一，万一……刘老头不见长公主怎么办？”沈素商想那两个老头一个比一个怪。 “他会见的。”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相公为什么那么确定？”沈素商不解。 “他已经出来了。” 沈素商想想也是。 找不到庆王世子，戚名哲和沈素商不敢丢下赵风帆，万一他出什么意外，所以只好带着赵风帆去长公主府了，结果赵文飞竟然在长公主府，害的他们在世子府外面等了那么长时间。 “都坐吧。”长公主环视了一下他们“京城现在都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了。” “多谢长公主赏识。”戚名哲拱手行礼。 “回头赵风帆住竹儿那里，省的那个刘德显再生什么是非。”长公主提到这个名字就是一声冷哼。 “多谢长公主。”赵风帆行礼。 “竹儿是谁？”沈素飞不搭理她。 长公主笑了起来：“世子名竹，你吃点东西，我们出发。”。 “是。”沈素飞竟然叫竹。 那边武王已经知道戚名哲的所有消息了，一个区区工部小吏的儿子，竟然敢做这样的事儿。 “王爷？”方子平试探着询问。 “去把戚正茂擢升为工部侍郎。”武王直接说。 “啊？”方子平意外。 “我要让他知道，这京城谁才是天。”武王暂时不动戚名哲，但是会让他们后悔活着。 “是。”方子平行礼退下。 长公主换了两次衣服和马车，确定甩开跟踪的人，这才和沈素商去花菲儿那里。 花菲儿看沈素商带了一个妇人来，而且她一眼就看出那妇人不简单，随即眼神都怪怪的。 沈素商不动声色的带长公主去刘关那里了，刘关正在占卜，但是每次占卜都摇头叹气。 长公主站在院门口，当初翩翩少年郎现在怎么成这样一个糟老头子了。 刘关若有所感的抬头，长公主下意识的避开。 “长公主？”刘关意外的叫了一声。 长公主这才坦然的看着刘关：“你都老的认不出来了，没想到我和当年没什么区别吧。” 刘关笑了起来：“我们这样才更像师徒。” “师徒？”沈素商意外的看着他们。 “恩，长公主当年仰慕我的才华，拜我为师，先皇是见证人。”刘关站了起来“你们昨天晚上那一闹腾，我估计立千老头都占卜不出以后的事儿。” “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天晚上……”沈素商吃惊了。 “他可是神算子，再说今天你带我来这里，若非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你是不会说他的。”长公主很自信的说。 沈素商偷偷的摸了一下额头，她以为她是千年狐狸，这里竟然有两个万年王八。 “好了，你出去吧，我和长公主有话要说。”刘关挥手。 沈素商转身离开了，长公主让人把院门给关了。 “那是谁啊？”花菲儿悄默默的跑过来拉住沈素商的问。 “长公主。”沈素商小声说。 “你可以啊，来京城这么一点时间就认识长公主了，给我说说是怎么认识的。”花菲儿压制不住自己八卦之心。 沈素商一点都不想说：“长公主的处境并不好，我带她来这里若是被人发现了，你就堤防着。” 花菲儿磨牙：“你害我。” “不过短期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毕竟要过年了，对了，你下赌注没？”沈素商换了话题。 “现在开的赌局已经一赔二十了，听说你那里又有人发狂，你确定你能赢。”花菲儿不相信。 “你傻啊，我和韦孝义的赌约是一千两起，只要到时候你去花一万两，回头我把你的银子还给你，赌多少呢，是你的事儿。”沈素商很自信的说。 “这样也行。”花菲儿懵的。 “刷吗，又不是刷不起。”沈素商得意。 “那韦孝义就没防着你这一招？” “他何止是防着我这一招，我估计他到时候会把罗云楼围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沈素商笑着说。 “那你还敢？” “你又不怕他。” 花菲儿怎么觉得自己像冤大头。 刘先生也不知道和长公主说什么，一直到中午才出来。 中午出来的时候，长公主脸上少了一些霸气，多了一丝温柔。 赵风帆去世子府他们就不用担心了，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起回家，赵风帆说的没错，现在是他们担心的时候。 两个人其实都猜到真正的小皇子是谁了，锦衣侯还真是深思熟虑，他应该早就想到这一层，也准备好了让自己的儿子当替死鬼。 沈素商有些感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翻转：“相公，如果真的是他，有一天相公会保他吗？” “你忘了，我们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顶，把她揽在怀里。 第五百零四章：擢升 早就知道这是逃不开的命运，可是那又如何。 谁也分不清这芸芸众生，谁是演员，谁是看客，只是在自己的角色里尽兴，便不枉此生。 两个人回到家，里里外外竟然摆满了礼品，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到堂屋。 “娘，这是怎么回事？”戚名哲奇怪。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爹荣升工部侍郎了。”许氏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他们知道这是武王在威胁他们。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去哪儿了？”许氏这才想起来“大半夜素商还有身孕，你们乱跑什么。” “哦……”沈素商想了想“花少主那边出了点儿事儿。” “花……”许氏懵了“她怎么在京城？” “我们一起来的，桂月谷被烧了，她中毒了没地方去，要任神医为她压制毒性，所以就和我们一起来京城了。”沈素商只好让花菲儿背锅了。 看她娘那惊讶的样子，如果她说他们昨天晚上把庆王和长公主叫到一起阻止武王，她娘估计要直接晕了。 “桂月谷绝非善类，你还和他们走那么近。”许氏担心。 “娘放心好了，她现在中毒了，还得依靠我们，我之前就怕娘担心才没有说。”沈素商宽慰。 “我能不担心吗。”许氏现在已经没有依靠桂月谷的想法了，不对，桂月谷本身就被烧了“你们以后小心一点，狡兔三窟，桂月谷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知道了，知道了。”沈素商点头“这么多礼品家里都放不下了，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送到另外一个宅院了，这事儿你不用担心了，对了，你经营罗云楼，和别人对赌是怎么回事？”许氏突然想到这件事了。 “额……”沈素商没想到她娘都知道了“那韦孝义打许家铺子的主意，还羞辱许家，这不能忍，不让他倾家荡产这事儿就过不去。” 许氏被这一件接着一件的事儿冲击的反应不过来：“行，行，你们先去收拾一下，我们晚上就搬到另外一个院子里。” “我们还有一个院子？”沈素商奇怪。 “恩，以前你爹只是一个小吏，住大院子会被人说闲话，现在你爹升官了，过年你外公要和我们一起，家里人多，就搬大院子里去。”许氏解释。 沈素商想这才真正的狡兔三窟吧。 家里被礼物围里三层外三层，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沈素商怎么觉得家里像一个物流仓库。 南宫离收拾东西，沈素商找机会睡了一觉，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沈素商觉得脑子都变的迟钝了，要先休息一下。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而且在一间新的房间里，南宫离依然在收拾东西，她又有一种穿越的错觉。 “娘子醒了？饿不饿？”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动了一下。 “我们……已经搬家了？”沈素商看着房间比之前大了很对，也华贵了很多。 “娘看你太困就让我先带你过来了。” “娘呢？” “还有些东西要收拾过来。” 沈素商想了想：“武王这样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知道他能力有多大，好知难而降。”戚名哲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我觉得也是。”沈素商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戚名哲笑了一下没说，他算的是春闱的时间，在这之前武王有任何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只要他们活着。 “世子送了一个人过来。”戚名哲突然说。 “啊？”沈素商有些没反应过来。 “进来。”戚名哲招呼了一声。 若梦从外面进来，见到沈素商跪地行礼：“多谢少夫人救命之恩。” “若梦？”沈素商想起来了，转即看着戚名哲“世子把她送来干嘛？” “不是你要的吗？”戚名哲也有些懵。 “我只是……”沈素商只是说救她一命而已，又没说自己要“你现在没事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只要不在京城就行。” 若梦叩头：“若梦的命是少夫人救的，以后若梦就是少夫人的人了。” “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点良知，没别的意思。”沈素商只是这样想的。 若梦的眼泪直接流下了，跟着卫如燕她早就没什么良知了，毕竟她要活着，还要顾全自己的家人，没想到却有人因为她一点点的良知而救她的性命。 “你哭什么啊，我又没说你什么。”沈素商看着若梦那伤痛的样子。 若梦叩首：“若梦此生愿跟着少夫人，万死不辞。” 沈素商没看错这个女人，跟着那样的主子还保留了一分良知：“别生呀死呀的，我又不是阎王，你现在这样不能在我身边，卫家人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样吧，你先去帮我做件事。” “是。”若梦这才起身。 沈素商让若梦去负责棺材的事儿了，在那种地方，好好画个妆，应该没人会认出来，再说若梦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应该没人会怀疑。 现在寸澜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再说没几天罗云楼就要开张了，许家的人跑个腿还行，要是核心的事情，沈素商担心他们不牢靠。 因为戚正茂升迁，全部都是不明所以来送礼的人，许氏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从许家调来了一些下人。 看着家里人来人往的，许氏高兴不起来，去传旨的太监说的情况，他们有一个好儿子，这和她儿子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在敲打他们一家人？ 今年本想过的简简单单的，这样看来想简单是不可能了。 沈素商本来有些提心吊胆，想这武王和长公主那边会不会再有事，结果长公主送来了一些赏赐，并说她太忙，不必去谢恩，武王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锦衣侯一家也十分安静。 眼看年关没两天了，罗云楼还没准备好，韦孝义每天派混混在周围惹事，他们也不敢靠近罗云楼，上次有人发狂的事儿闹的挺厉害的。 大召十分注重新年，有一种迷信的心理，认为年过不好，一年就不好，所以不管有什么事儿都要等过完年再说，沈素商就这样避开了锋芒。 第五百零五章：开张大吉 二十三过了之后每天都会有鞭炮声，京城富庶，鞭炮不像村子里那么珍贵，不到时候都不舍得用。 到了二十八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都在家里准备东西了。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去罗云楼，该收拾的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差最后的布置了，要沈素商亲自去布置才行。 “我让任神医也过去了，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有些紧张。 那天在锦衣侯府他都没紧张，一直到看到沈素商才紧张起来。 “我们已经弄清楚了人发狂的原因，没事的。”沈素商安抚。 戚名哲可不觉得没事。 两个聊着，马车慢慢的停下来了，风星远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戚名哲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前面挡了二十几个人，大有不让他们马车过去的架势。 “劳烦通行。”戚名哲看着那些人。 “人都忙着过年了，戚公子出来干嘛？还是早点儿回去吧。”领头的人吊儿郎当的说。 戚名哲知道他们是韦孝义的人，韦孝义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是现在对他们围追堵截，试图不让罗云楼开张。 沈素商示意了南宫离一下，南宫离直接开始洒碎银子，碎银子可比大钱有吸引力，谁知道到底是多少的。 顿时那些混混转身就去捡银子，连领头的都站不住了，南宫离直接丢了一些碎铜出去看着像金子一样，那领头终于按耐不住了。 “都别抢，我的。”他一头扎了过去。 风星远策马就走，那些混混看都不看一眼。 “还是娘子想的周到。”戚名哲之前还以为沈素商的准备那些银子给下人打赏。 罗云楼虽然算不上焕然一新，但是已经没有那么荒芜了，楼里也彻底清理出来了，各个通道也都检查彻底了，不会有问题。 这次沈素商主要去三楼，地上堆着很多棺材，一边有纸扎，还画着奇怪的图案，沈素商看所有的准备很满意。 然后开始让人布置，棺材上他洒了朱砂，看着十分诡异。 这就是她布置的鬼屋，京城的权贵纸醉金迷普通的事情已经不能让他们提起兴致了，这鬼屋京城没有，而且人恐惧的时候大脑会分泌激素安抚，让人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沈素商布置的并没那么恐怖，现在的人比较信鬼神，布置的太恐怖了可能真会把人给吓死。 “娘子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戚名哲也是现在才知道沈素商要做什么。 “这里本来就是鬼屋，现成的资源。”沈素商得意“不光是鬼屋，还有寻宝，我在这里设置了三个奖项，只要寻到就可以得到，所以是惊悚寻宝屋。”沈素商自信的说。 戚名哲点头。 除了布置了鬼屋，还准备了很多天灯和烟火，这些都是沈素商擅长的东西，罗云楼的名声已经很响了，但是要把自己的特色宣扬出去。 沈素商在二楼准备了大量的垫子，被吓的腿软的人可以在二楼休息，另外看别人被吓的腿软下来。 一楼可以做小吃，这是以前沈素商准备开小吃街的想法，现在先用地摊实现。 在里面的消费都要先用银子换木牌，拿着木牌去消费，最后多退，少了中间就要补，概不赊账。 沈素商一直忙到后半夜，在回去的马车上就睡着了。 大年二十九，今年的话题里多了一个罗云楼，有人去看过，罗云楼到现在都是破破烂烂的，不知道能做什么。 除夕晚上家里特别热闹，大街上非常冷清，都在家里守岁，一般不会外出。 许老太爷今年在戚家，戚家比往年热闹多了，毕竟以前过年只有戚正茂和许氏，今年上有长辈，下有儿子、儿媳，儿媳还有身孕了，顿时感觉像一家人了，而且这个家有盼头了。 若是感受过这人间的温暖，便会拼死去守护，许氏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许家是高门大户，但是她不喜欢那样的家人，明明是家人，还要相互嫌弃和算计，如今她有自己真正的家人了。 沈素商特别能讨许老爷子欢心，本来她是晚辈，隔辈亲，而且她对长着也是真的敬重，哄的老爷子合不拢嘴的。 “外公，爹，娘，让你们看点儿新鲜的。”沈素商看了看时间，带着他们到外面。 找了一个空旷点儿的地方，然后看着罗云楼的方向。 “看什么新鲜的？”许氏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什么动静。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难道楼云楼那边出事了？ 就在他们这样想的时候，大朵的烟花绽放，把天都照亮了一角。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戚正茂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 “好戏还在后面。”沈素商松了一口气，真担心是出什么问题了。 大朵的烟花绽放之后，有天灯慢慢的升空，形成了四个大字：开张大吉！ “这——”众人惊讶了。 韦孝义正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他没有家人，谁不知道他靠着一个当宫人的义父，平时别人对他恭敬是怕他，到了逢年过节，就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只有这些狗腿子能让他找到一点存在感。 “韦爷，韦爷……”赵继来匆忙的跑了进去。 “干嘛呢？”韦孝义生气“没见爷我正喝着的吗。” “罗云楼开张了。”赵继来到现在没想到罗云楼是怎么开张的，白天他还去看过，一个破落的地方。 韦孝义愣了一下，突然清醒了：“开张了？什么时候。” “韦爷你出来看。”赵继来躬身在一边。 韦孝义出了堂屋的门，就看到天空中飘着几个字。 估计京城很多人都看到这几个字了，明天不管罗云楼开张做什么，都会有很多人去看新鲜。 韦孝义真是低估了那一对夫妇，来京城这么短时间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事情。 “来人，去把罗云楼给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靠近罗云楼，我倒要看看罗云楼靠什么赚钱。”韦孝义恨恨的说。 “是。”赵继来没有违逆韦孝义，不过他知道韦孝义的对他来说已经没价值了。 第五百零六章：初一 韦孝义对赵继来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跳板，可以让他直接从云山县到京城，而且熟悉了京城了环境，关键韦孝义非常好攀附。 这样的人处处想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只要顺着他就行了。 但是这样的人也就这么一点用处，不可能会有大作用。 他倒是想结交戚名哲，但是戚名哲那种人能力太强，太过耿直，非常难结交，适当的时候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毕竟到了某个点上，他肯定会那样选择。 最棘手的是沈素商，那个女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寸澜放出了天灯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在周围布置人，以免到时候有人来捣乱，今年的守岁总算没让他想到亲人，然后心里全是仇恨。 “戚家还真有法子，我们明天去看看罗云楼到底是做什么的。”赵文飞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灯。 “世子明天上午要到宫里去祭天。”赵风帆提醒。 听到要去祭天，赵文飞就一脸不高兴：“看着那个皇帝像小丑一样出现在祖宗面前吗？丢人！” 赵风帆听到赵文飞这样说有些无奈，现在的皇室不就是这样，庆王世子虽然极尽尊宠，却一点实权都没有。 “哎，你为什么不是皇子啊，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赵文飞玩笑。 “世子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也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怎么这么谨慎？” “那是以前。”赵风帆很平静的说。 白天他爹派人来请他了，他没有回去，倒不是他还记恨他爹，只是这样对谁都好。 他爹为了他的大义，把他当做棋子，如今他什么都不顾忌的回去和他爹父慈子孝，会让他爹的处境不好，所以还是这样吧。 反正都在京城，心里想着，便是在一起了。 “没事，以后我罩着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赵文飞很大方的说。 “如果可以，我想离开京城，游山玩水，无忧无虑。” 赵文飞直接焉了：“你想的美，我都不能这样，你说云山县那么多事儿，我一件都没经历过，你说我活着多无趣啊。” 两个人感慨着，夜深了，寒意更浓了，两个人纵然穿着狐裘都抵挡不了那寒意，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回房间的意思，毕竟这夜再寒也抵挡不了心中的寒。 除夕好像是不眠的，一整夜都都稀稀落落的鞭炮声，鸡都被吵的提前打鸣了，明明是什么都没发生的一夜，等鸡鸣的时候，很多人都好像获得了新生一样。 也许这是一种敬畏，对活着的敬畏，当自己再次睁开眼，希望也跟着升了起来。 大年初一要祭祖，许老太爷一大早就去祠堂了，戚家只有屋子里一个牌位，一家人上了香就完事。 寸澜吃过早饭派人来说罗云楼被人围住了，戚名哲和沈素商毫不在意。 “你们不去罗云楼看看？”许氏看他们两个都一脸淡定的样子。 “今天才大年初一，很多人要祭祖，围着就围着吧。”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许氏看沈素商的样子，估计她是胸有成竹了。 正在一起聊天，下人来禀报说唯安郡主来了，一家人慌忙起身去迎接，唯安郡主已经跑着进来了。 “郡主，郡主……”银心在后面叫不住。 “姐姐，姐姐……”唯安郡主向沈素商跑了过去。 许氏担心沈素商受到冲撞，就挡在沈素商前面行礼，结果肚子突然疼了起来，疼的冒汗那种。 “娘，娘？”沈素商被吓到了。 唯安郡主好像也被吓到了，怯怯的站在一边看着。 “我没事，素商先招呼郡主。”许氏忍住疼，她觉得这疼的不正常。 “怎么能没事呢？任老头呢？”沈素商让柳姑姑扶着她娘进屋，家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 等任天远去给许氏诊脉，沈素商才有机会去找唯安郡主。 “姐姐……”唯安郡主还是怯怯的。 “和你没关系。”沈素商看到唯安郡主都没碰到她娘，再说也不可能。 唯安郡主依然怯怯的。 “好啦，我带你去吃点心。”沈素商看着唯安郡主那样，只好带她去自己的宅院了。 她这次的宅院是两层的，上面休息和书房，下面是待客的地方，比之前的方便很多。 “银心就在外面吧。”沈素商让银心在院子里守着。 银心点头，她对戚少夫人很放心。 唯安郡主蹦蹦跳跳的上了二楼，然后直接躺在房间外面的贵妃榻上了。 “郡主这是闹哪样？”沈素商看着唯安郡主的样子。 “睡觉。”唯安郡主抱着毯子就闭眼。 “大年初一来我家睡觉？”沈素商干脆把点心和果脯端到贵妃榻一边了“昨天晚上没睡？” “不一样，对我来说，能睡个安稳觉是奢侈。”唯安郡主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句话说完竟然真的睡着了。 沈素商看着唯安郡主那安静的样子，一个人守着所有的秘密孤军奋战的感觉真的很疲惫。 她转身去点了一支香计时，也不能让唯安郡主在这里睡太久了。 结果她刚点上香，南宫离就兴奋的跑了过来，还跑着叫着，沈素商慌忙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南宫离这才发现唯安郡主在阁楼里睡着了。 “怎么了？”沈素商小声问。 “夫人有身孕了。”南宫离轻声回。 “啊？”沈素商懵了，她婆婆竟然有身孕了，算算年龄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但是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少夫人要不要过去看一下？”南宫离询问。 沈素商看了唯安郡主一眼：“你先去伺候着，娘她肚子疼没事吧？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没事，任神医说是年前累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先让娘好好休息。”沈素商本想说让厨房做点儿适合孕妇吃的东西，想想厨房都是适合孕妇吃的，是之前给她准备的“我晚会儿再去。” 南宫离点头退下了。 银心在下面许久没有听到动静，不放心上来询问，看到自家郡主睡着了，这才放心。 郡主平时觉很浅，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受到惊吓，银心悄悄的退下了。 第五百零七章：恐怖寻宝屋 沈素商本想让唯安郡主睡一炷香的时间，但是看她睡的熟，就让她睡了两炷香，这才把她晃醒了。 “啊？啊？”慰问郡主醒来一脸惊恐的环视着周围。 “没人。”沈素商看她的样子，真有点草木皆兵。 “没人你把我晃醒干嘛？”她说着又躺下，但是睡意全无，脑子异常清醒。 “你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睡，大年初一你不在家没事？”沈素商坐在一边。 “都进宫祭天了，我一个外姓的痴傻郡主，去给他们丢人啊？” 沈素商想想也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做的梦里到武王登基，那有没有我？” 唯安郡主审视了一下沈素商，然后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谁是小皇子？”沈素商试探着问，毕竟这件事还有很大的隐患。 “也没有这件事，只有锦衣侯一家被灭门，锦衣侯幼子不知所踪，而且梦里锦衣侯的幼子也没有外放……”唯安郡主喃喃的说。 真的很多事情都不同了，但是根据她的经验，结果还是一样的。 沈素商恍然，看来因为唯安郡主的改变，所有人都对应的发生了变化，以至于成了她现在看到的情况。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结果肯定会不同。”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唯安郡主看着沈素商，真不知道沈素商哪儿来的信心：“不是我担心，而是刘家世代积累，武王二十多年的经营，怎么可能一朝一夕的改变。” 沈素商觉得是挺难的，武王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太多人的命运：“因为我也不想死。” 唯安郡主看着她。 “我现在已经站在武王的对立面，可能是他死我活的境地。”沈素商觉得是这样，武王是容不下他们的。 唯安郡主笑了一下：“加我一个。” “你母亲这段时间没什么变化吧？”沈素商担心。 “年前一个比一个忙，即便是有什么账，也要过了年才能算，对了，你那罗云楼到底是做什么的？”唯安郡主也好奇了。 “恐怖寻宝屋。”沈素商得意的说。 唯安郡主没听说过，在她记得的时间里，沈素商没有出现，罗云楼一直荒废，可惜她出现的太晚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唯安郡主中午没有在戚家，哭闹着被银心带走了，每次这样，沈素商都要感慨一下唯安郡主的演技。 送走唯安郡主，沈素商慌忙去看她婆婆了，本以为是开开心心的事儿，结果走到门口，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都干干的。 “怎么了？”沈素商看向柳姑姑。 柳姑姑偷偷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示意少夫人和她去一边，沈素商跟着过去了。 “夫人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柳姑姑为难的说。 “为什么啊？”沈素商惊讶了。 “老奴也不知道，少夫人去劝劝夫人。”柳姑姑心疼自家小姐。 沈素商觉得奇怪，她婆婆为什么会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她婆婆不是挺喜欢她有孩子的。 许氏坐在床上生闷气，戚正茂坐在床边一脸讨好，看到沈素商进来，戚正茂慌忙正了脸色。 “爹，娘。”沈素商行礼。 “我出去看看，你们婆媳聊。”戚正茂觉得有些尴尬，就找了一个借口出去了。 沈素商过去坐在一边的锦杌上：“婆婆这是怎么了，有孩子是好事儿啊。” “老蚌生珠是什么好事儿。”许氏没好气的说。 “谁说娘老了，娘一点都不老。”沈素商装作生气“娘只生了我相公和小满两个孩子，我相公和小满又差那么多，也许娘的母子缘就是这样的，再说娘身体好，生孩子多正常。” 许氏看着沈素商：“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沈素商奇怪了。 她经历过开放二胎大军，婆婆和儿媳同时生孩子多正常，再说了，她婆婆一直惦记着把她儿子过继给许家，如果她婆婆能生一个儿子过继给许家，那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到时候你生孩子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许氏没想到沈素商竟然看的这么开。 “我怎么能让婆婆照顾呢，家里这么多下人。”沈素商宽慰到“婆婆真不用担心，再说婆婆也为许家想想，如果生个男丁，过继到许家，许家也有香火了。” 许氏也这样想过，但是就是觉得这样太丢人了，沈素商这样安慰她，让她心胸豁然开朗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许氏开心了，屋子里还传出了笑声。 柳姑姑他们舒了一口气，还是少夫人有办法，小姐这脾气算是遇到对的人了。 韦孝义把罗云楼给围了起来，不过罗云楼的恐怖寻宝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里面各种恐怖惊悚，胆小莫入，还有三件宝物。 第一是许家的八仙聚宝盆，是一件风水大器，许家曾经万金求得，有传言许家就是靠着这件大器赚的盆满钵满。 第二件是千手观音，纯金打造，装饰珠玉，绝对是传家宝一样的存在。 第三件是一个正花街的一个铺子，里面东西全送。 这三件一件比一件动心，只要能找到一件，对普通人来说是一夜暴富。 只是这鬼屋异常的恐怖，进去生死不论，进门要五十两银子，一次限十个人进去，开张第一天可以半价，听的人心痒痒。 宝藏什么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证明自己胆大。 大年初一人闲，没事的时候就去罗云楼转转，听说罗云楼的恐怖寻宝屋，被人描述的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致，就是进不去。 眼看到了晚上，罗云楼周围挂起来灯笼，红红绿绿的，看着更加阴森可怖，加上鬼叫，让头发都竖起来了。 过年送礼走亲戚，人花钱也大方，长辈各种寒暄什么的，小孩只要有的玩儿就不知烦恼为核武，这可苦了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又不能惹事，四肢都不知道怎么安放了。 初三戚名哲和沈素商才去罗云楼，韦孝义亲自带人在这里围着，想他韦孝义认一个宫人当义父，过年也没什么人和他往来，就来这里祸害一下戚家。 第五百零八章：鬼屋成功 韦孝义看着戚名哲和沈素商下马，于是带人围了过来，上次派人挡他们，结果被他们给甩开了。 “韦爷。”沈素商笑吟吟的叫了一声。 韦孝义以为戚家人会和他理论一番，他已经做好了羞辱戚家的准备，结果戚家沈氏竟然笑吟吟的，让他做好的准备只能憋着。 “怎么？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了？”韦孝义嚣张的说。 “一直都知道。”沈素商一本正经。 “那还不乖乖的认赌服输。”韦孝义指着沈素商的鼻子。 戚名哲把沈素商拉到自己身后，淡淡的看着韦孝义的手指。 韦孝义的手指僵在那里，有种手指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他咬牙才慢慢的把手收了回来，偷偷的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确定还在。 “你们什么意思？”韦孝义硬着脖子说。 “我们的意思的，我们不是韦爷你的对手，可是别人是啊。”沈素商听到后面有车马的声音。 “呵！整个京城谁敢和韦爷我作对，活的不耐烦了。”韦孝义要赢回自己的气场。 “韦孙子，你还真装上了，信不信的我把你割了送到宫里和你那干爹一起。”赵文飞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韦孝义吓的膝盖一软，顾不得地上都是碎石子直接跪地上了：“世子爷，你怎么来了？” 沈素商在韦孝义面前提过庆王世子，但是韦孝义最近跋扈习惯了，以为他们只是巴结上了庆王世子，也没往心里去。 “我不能来？”赵文飞一脸厌恶。 “能，能，能，世子爷，你请。”韦孝义跪在地上转了一个方向给庆王世子让路。 “这是你的地方吗？谁给你的脸？”赵文飞更加厌恶了。 “是，是，是，都是奴才的错。” “你也配在本世子面前认错？”赵文飞示意了一下，一边的人直接对韦孝义拳打脚踢。 韦孝义护着脸一声都不敢吭。 他本是一个乞儿，为了过上好日子想进宫，结果被他干爹看上了，当时他干爹还不是大太监，只是一个小管事，他就帮着他干爹在外面跑跑腿。 他生的伶俐，办事讨干爹欢心，在外面又认识了不少人，后来他干爹成了大太监，在皇宫里一手遮天，他在外面也就开始不可一世了。 多少年没人敢对他这样了，这一顿拳打脚踢，让他想到他还是乞儿的时候，为了抢一块馒头吃，石子儿都往嘴里塞，牙都硌的流血了。 那个时候他就想不择手段的成为人上人，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沈素商一直看不上韦孝义，但是看到韦孝义挨打还是一脸讨好的笑，忍住不叫疼的样子，心想他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在这个时候还奴颜婢膝。 “好了，我这开门做生意呢，世子爷要是闹出了人命，我们怎么做生意。”沈素商叫住了。 “反正你这里是鬼屋，不在意再多一个鬼。”赵文飞不在意的说“咱们可说好了，里面的宝物谁寻到了就是谁的。” “那是自然。”沈素商颔首。 “你别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放宝物吧？”赵文飞一脸怀疑。 “对天起誓。”沈素商举手。 “那就好，本世子先进去看看。”他说着丢出了一张银票“我和小弟的。” 沈素飞是走到哪儿就把赵风帆带到哪儿。 庆王带人进去，寸澜过去接待。 沈素商看了已经站起来的韦孝义一眼：“韦爷要不要进去看看？” 韦孝义咬牙，他觉得沈素商是在羞辱他：“自然要进，我们可有赌约，要防着你们弄虚作假。” 沈素商看韦孝义那充满恨意的眸子，他不敢恨庆王世子，恨了也没用，所以就恨她，和当初孙晴一模一样。 “好。”沈素商说着进去了。 沈素商刚到一楼，三楼就传呼了一声惨叫，接着庆王世子跌跌撞撞的从鬼屋里跑了出去。 “让人散布消息出去，说庆王世子刚进鬼屋就被吓的惨叫着出来。”沈素商吩咐到。 戚名哲笑了一下，在做生意上，她娘子还没输过谁。 韦孝义进来就看到庆王世子脸色苍白的出来了，吓的他赶紧又跪下。 赵风帆倒是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但是出来的时候都吐了。 庆王世子在这里，不少权贵也来了，本是想巴结一下庆王世子，对鬼屋跃跃欲试，结果一个个被吓的丑态百出成就了不少笑料，鬼屋瞬间在京城名声大噪。 五十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对那些一块点心就要一两银子的权贵来说不算什么，一开始只是权贵子弟玩儿，接下来他们为了打赌，纷纷找别人进去，坚持时间长的算赢，找到宝物的赏赐更加丰厚。 这个谁都不看好的罗云楼，突然之间就日进斗金。 沈素商之前设计好的地摊什么也开始上了，那么多人在那里围着，就是很大一个市场。 不言而喻，韦孝义稳输了，还是命根子都输没的那种。 武王知道这件事之后想了许久，那天晚上的事儿之后，他就容不下戚家人了，知道这件事之后他有别的想法了。 那戚名哲也算是个人才，竟然想到这样的法子，如果这样的人才能为他所用，以后定然是臂膀。 “王爷。”方子平进来行礼。 “你去接触一下戚名哲，看看能不能为本王所用。”武王吩咐到。 方子平眼眸转了一下：“是。” 方子平是武王第一谋士，人看着儒雅，其实非常狠辣，不然也坐不稳这个位置，在他知道罗云楼日进斗金的时候，就想那戚名哲是个人才，结果连王爷都看中了，那么这个人不能留。 罗云楼进入正轨，戚名哲和沈素商也不用每天去盯着，可以在家里陪陪许氏。 许老太爷也震惊的不行，他年轻的时候也心高气傲，想别人经营不了罗云楼不代表他不行，于是以很低的价格买了罗云楼。 当时他把罗云楼送给沈素商其实是想看看他外孙的经营能力，毕竟在外经营的事情还要靠男人，没想到竟然成了。 “我听说很多人都想做鬼屋的生意。”戚正茂感慨着说。 第五百零九章：水怪 他儿子让他真的挺震惊的，当初在崖口村的时候，他只觉得他儿子太倔强了，过刚易折，没想到的是只要足够强，就谁也折不了。 “这生意本就没打算做长。”沈素商微微笑着说。 “为什么？这么好的生意，为什么没打算做长？”许氏不解。 “不过赚一个新奇钱罢了，鬼屋这种地方，很多人去一次就好了。”沈素商解释。 众人想想也是，这事儿本就是从和韦孝义打赌开始的。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满京城的花灯，今年的花灯因为罗云楼鬼屋多了很多鬼脸花灯，让花灯节变的有些诡异。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出去看花灯，沈素商才明白赵风帆当时为什么对云山县的花灯那么嫌弃，和京城的花灯相比，云山县真是简陋的可怜，没什么好看的。 “相公。”沈素商轻轻拉了一下戚名哲的袖子。 戚名哲扭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卫如燕，卫如燕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一脸恨意。 那件事之后，卫如燕一直都没出门，卫家用自己的关系给卫如燕找了郎君，过了年就开始三媒六聘，不过想要高嫁显然不可能了，就是那种不太显赫的世家也不可能。 “走吧。”戚名哲揽着沈素商不看卫如燕。 卫如燕却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让沈素商万劫不复。 戚名哲和沈素商又逛了一会儿，看到有人在放河灯。 “娘子要不要放河灯？”戚名哲看沈素商一直盯着河灯看。 沈素商摇头：“挺好看的。” 戚名哲给沈素商选了一盏河灯，沈素商拿着却没有去放，她现在蹲下不方便。 “怎么不放？”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我蹲不下。”沈素商小声说。 戚名哲失声笑了一下，拉着沈素商的手要去河边。 “等一下。”沈素商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戚名哲也感觉到不同，但是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异常。 这个时候水里突然一阵波浪涌动，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有的人受惊落水，竟然被拖了下去。 戚名哲略微犹豫了一下，一个人一跃而过，把被拖下水的那个人拎起来，一张大嘴浮出水面吞了一下，最后不甘心的沉下水了。 “巨型鲶鱼。”沈素商看到那张嘴，只是这巨型鲶鱼为什么会这么大。 这边人群涌动，发生了踩踏，戚名哲护着沈素商到一边人少的地方。 “娘子知道那怪物？”戚名哲这才有时间问。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种食性很杂的鲶鱼。”沈素商想那种鲶鱼一般都生活在比较热的地方，这里冬天这么冷，水域也不是很大，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鲶鱼。 一想自己又陷入思维误区了，这个世界和自己认识的世界本就不同。 “少夫人，少夫人……”南宫离在那边叫了起来。 她以为有少爷跟着，少夫人应该不会有事，结果这边竟然出现了水怪。 “我在这里。”沈素商招呼了一声。 南宫离慌忙跑了过去：“少夫人没事吧。” “我没事。”沈素商说着看着水面。 刚才救人的那个人，站在竹筏上，手持弓箭试图对付水里的怪物。 这个时候又一个人慢慢的落在竹筏上，手持白玉箫，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 “陶黑子，你别来捣乱。”姬无然嫌弃的说。 “你没看出来吗？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能信吗？你这一路上抢了我多少风头。”姬无然生气。 “没办法，谁让我长的帅。”陶无黑一副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们站的竹筏被猛的冲击了一下，陶无黑瞬间抓着姬无然的手臂，被姬无然嫌弃的甩开了。 “我不会水。”陶无黑死皮赖脸的继续抓着姬无然的手臂。 姬无然无奈，盯着水下猛的射了一箭。 “水里有两个东西。”沈素商看到箭矢入水，突然察觉到不对“不好。” 沈素商低呼一声，那竹筏又被攻击，这才竹筏四分五裂，陶无黑死死的抓着姬无然两个人同时落到水里了。 沈素商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吧，要拉着兄弟去送人头。 “相公。”沈素商扭头叫了一声。 戚名哲一跃而出，踩着散开的竹子，把姬无然和陶无黑一捞，直接扔到岸上了，他一跃踩到一个东西上了，然后用力一踩一跃上了岸，结果傻眼了。 卫如燕匕首架在沈素商的脖子上，警惕的看着他们。 “相公……”沈素商觉得自己很委屈，当时她的注意力被水面的情况吸引了，根本没想卫如燕悄悄靠近，而且一个大家小姐竟然亲自做这样的事儿。 “放开。”戚名哲冷冷的盯着卫如燕。 “放开她也可以，只要你答应娶我。”卫如燕一脸得意，沈素商果真是戚名哲的软肋“你要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她，让她一尸两命。” “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家小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沈素商不敢动，她觉得这个卫如燕就是疯子。 “我告诉你，逼急了我，我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要不然先把你脸划花了，让你做鬼都做丑死鬼。”卫如燕说着拿着刀子往沈素商的脸上比划。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比你优秀，他比你过的好，你觉得是正常的。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处处不如你，他竟然比你过的好，你就觉得没天理了。 卫如燕现在就觉得没天理，可是忘记了别人好不好，只是她认为。 “你的自信也就是把我的脸划花了，才觉得比我漂亮。”沈素商真有点害怕，毕竟刀剑无眼。 “哼！本小姐比你漂亮一万倍。”卫如燕恼怒。 “那你得去看看大夫了。” “看大夫？” “说不定是你的眼出问题了。”沈素商苦口相劝。 “你……”卫如燕说着就要划。 “哎……”沈素商想卫如燕肯定是上次受刺激了，所以才会这么偏激“你听……” 卫如燕不知道怎么回事，狐疑的听了起来。 “城防军首领卫大人的女儿卫如燕要当街杀人了，大家快来看啊。”沈素商直接叫了起来。 第五百一十章：救美 这周围本就围满了人，他们在的地方比较偏僻，沈素商这一嗓子立马让周围的人看了过来。 “找死！”卫如燕抬手就刺向沈素商。 沈素商相信戚名哲的速度，只要卫如燕敢把匕首抬起来，戚名哲就有足够的时间救她。 那一瞬间，戚名哲直接甩出发簪钉在卫如燕的手臂上，一把拉过沈素商。 “啊——”卫如燕一声惨叫，匕首应声落地。 但是别人看的清清楚楚，卫如燕拿着匕首要杀人。 戚名哲看了南宫离一眼，南宫离过去把戚名哲是发簪拔了下来，然后恭敬的捧到戚名哲面前。 “扔了。”戚名哲冰冷的眸子里都是嫌弃。 南宫离直接给扔到水里了。 “戚名哲，你这样对我，我们卫家是不会放过你的。”卫如燕痛的嘶吼。 “卫家嫡女当街行凶杀人，威逼有妇之夫娶你，我要是卫家家主，直接把这样的人浸猪笼算了，省的活着招人厌恶。”沈素商是真的生气了。 众人听沈素商这样说窃窃私语，竟然有这样不要脸的女子，仗着家世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方子平在远处看着这里的一切，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戚名哲，只是戚名哲很少有情绪，只要没事就在戚家不出来，他几乎看不到戚名哲的破绽。 没想到他竟然得罪了卫家，卫家那样的新生权贵，不可一世，就算卫如燕再丢人，他们也不会让别人欺负。 而且他的武功竟然这么高，隐藏的真够深的。 这个时候姬无然和陶无黑挤了过来，他们两个事后才意识到刚才的凶险，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他们今天就是不交代在这里，也要丢大人了。 “多谢侠士救命之恩。”陶无黑恭敬的行礼。 “我家相公是贡生。”沈素商纠正了一下。 陶无黑愣了一下：“竟然是一个文武全才。” 沈素商想这人拍马屁真够溜的。 “侠士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二人能不能帮上忙。”陶无黑拉上姬无然。 姬无然一脸牙疼：“刚才要不是你揪着我，我怎么可能会落水。” “兄弟有难同当。”陶无黑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想智障年年有，今年刚过年就见到了两个。 “少夫人，她怎么办？”南宫离把话题拉了回去。 沈素商看了卫如燕一眼：“人家可是城防军首领的女儿，你还能给杀了？” 南宫离很想，但是知道不能，卫家是武王的走狗，她忍着不杀人很辛苦的。 “我们可以帮忙。”陶无黑很热情的说。 沈素商想这种忙能不能帮的不要这么明显，这让别人都知道我找人帮忙了：“不要说的那么凶残吗？会吓到小朋友的。” 陶无黑觉得这个女子有趣：“哦，哦，我知道了。” 卫如燕就那么活脱脱的被忽视了：“我们卫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要那么凶吗？会吓坏小朋友的。”陶无黑怕怕的。 卫如燕被气的要抓狂了，手臂那里失血也变多，她直接昏死过去了。 “卫家有人在吗？你家小姐晕倒了，再不来人就要被捡走了。”陶无黑在那里叫了起来。 姬无然侧身挡住了自己的俊脸，实在太丢人了。 卫家的下人就在周围找他们家小姐，刚才已经听到了，只是在纠结要不要过来，现在不敢纠结了，立马跑了过来。 那些下人也不知道怎么止血，现在哪儿顾得上止血，抬着人就走。 “在下陶无黑，不知道侠士怎么称呼。”陶无黑温文儒雅的对戚名哲行礼。 沈素商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儿笑出来，现在人起名都这么随意的吗？ “萍水相逢。”戚名哲说着带着沈素商就走。 “哎……”陶无黑有些不死心。 “走了。”姬无然拉了一下陶无黑“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你。” “你不感觉刚才的感觉很熟悉吗？”陶无黑靠近姬无然神秘的说。 “什么感觉？”姬无然没有不屑。 陶无黑这家伙先天羸弱，但是感觉异常灵敏，平时玩笑，正经的时候一般不会出错。 “速度。”陶无黑心里有些感慨。 姬无然听到这里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刚才他们被扔到岸上，摔的倒不疼，但是从水里被拎出来的时候感觉很疼，只能说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先回去。”姬无然也狐疑了。 两个人赶时间，也不看什么热闹了，挑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往回赶，结果看到一个黑衣人正低头他对一个女子做什么。 “住手！”陶无黑叫了一声。 那黑衣人一紧张，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了，转身就跑。 姬无然追了过去，陶无黑蹲在地上一看，竟然是刚才被恩公气晕的女子，他扭头看地上的瓷瓶，鼻子皱了一下，拿出手帕他瓷瓶捡了起来，然后立马封住了对方的穴道。 这是城防军首领的女儿，刚才只是被那侠士伤了，现在竟然有人往她伤口上洒毒药，看来是要置这个女子于死地，莫非是为了陷害那侠士。 陶无黑喜欢行侠仗义，但是同样杀人不眨眼，这样的人他杀的时候都不会看是谁，但是还是没下手。 这样看来应该是有人要陷害救他们的侠士，没想到报恩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姬无然追了一段外面就是很多人，他把人给追丢了，只好怏怏的回来。 “搭把手。”陶无黑一脸吃力的样子。 “你要英雄救美和我什么关系。”姬无然抱臂不想搭理。 这陶无黑肯定是要黑他，他那柔弱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不想出力。 “这可是城防军首领的女儿，她要是出事了，救我们的侠士可能也会出事，用的还是我家的毒药。”陶无黑生气的说。 姬无然这才动容。 “你这没抓到人，她就是唯一的证据了。”陶无黑继续说。 姬无然这才不情愿的过来帮着扛。 戚名哲和沈素商也直接回家了，先是水怪，又是卫如燕，两个人没什么兴致看花灯了。 “娘子说的巨型鲶鱼真的会吃人吗？”戚名哲有些担心，那鲶鱼还在水里。 “它只是食性很杂，什么都吃，今天晚上吞那个人，也是因为那个人掉到水里了，估计刚好掉到它嘴边。”沈素商说着不太确定。 第五百一十一章：卫家上门 她认知里的巨型鲶鱼是不吃人的，但是只要体型够大，都会对人造成威胁。 今天那巨型鲶鱼到目前还是超出了沈素商的认知，也许真的吃人？ 她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在淮州遇到的食人鱼，当时云芽房间下面的水池和鬼市的水域都有食人鱼，这显然都不正常。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可能是另外一种我不认识的鱼吧？不过按照正常的逻辑，有多大的水域养多大的东西，那条河道并不是很宽广，如果有这么大型的鱼，可能早就被发现了。”沈素商分析着说。 “所以娘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水怪放到河道里的？”戚名哲一脸凝重。 “也不是吧，那么大的鱼，运输都是问题。”沈素商摇头。 “有人可以做到。”戚名哲一脸凝重。 “谁？”沈素商惊讶了。 “归海商行。”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归海商行被称为水上商行，传说只要有水他们就可以到达，最兴盛的时候控制了大召三分之二的水路。” “现在呢？” “召武乱政之后，归海商行遭遇过一次打击，从此只在南方行商。”戚名哲摇头。 “那相公为什么会知道。” “我当时想把许家的财产运出京城，有人无意间提起，只要归海商行还在，就什么都能运，我就打听了一下。” 沈素商恍然，这又是一桩悬案：“那水里不止有巨型鲶鱼，应该还有一只壳很硬的东西。” “可能是乌龟，我当时就是靠踩着它借力到岸上的，非常大。”戚名哲想要活多少年才会长那么大。 “恩。”沈素商点头“等明天吧，今天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明天肯定有人打捞。” 戚名哲点头。 “今天你伤了卫如燕没事吧。”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杀人，我只是伤了她。”戚名哲是想杀人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又听外面放烟花，沈素商太困了，没有洗漱就窝在戚名哲怀里睡着了。 早起戚家的大门差点儿被砸开，戚家的下人都小跑着到了大门那里，不知道是谁来找事儿了。 等戚正茂和许氏到了，冯伯才小心的把门打开了。 外面的人把门冲撞开，撞的冯伯直接摔到地上。 “卫统领为何一大早带人到我家？”戚正茂看着卫厚之。 “那就要问问你的儿子，你儿子昨天晚上当众伤我妹妹，我妹妹如今一夜未归，我是来要人的。”卫厚之气势汹汹。 戚正茂还不知道这件事：“去把少爷请来。” “爹。”戚名哲已经走着过来了。 “戚名哲，别以为你爹是工部侍郎，你就可以不把我们卫家放在眼里了，就是你爹也不敢惹我们卫家。”卫厚之不屑的看着戚名哲“把我妹妹交出来。” “卫大人既然知道我当众伤了另妹，怎么可能把她带回来，当时卫家的下人带着令妹离开，当时有很多看着。” “哼！”卫厚之不屑“那些下人说你中途又扮做黑衣人抢走了我妹妹，快说，我妹妹现在在哪儿？” 戚名哲拧眉，卫如燕被黑衣人劫持了？ “不说是吧，来人，搜！”卫厚之下令。 “慢着。”戚名哲不想让他们惊扰到沈素商“你家下人说是黑衣人劫持了卫小姐，何以见得我就是那黑衣人？” “除了你还有谁？” “那敢问我为何要劫持卫小姐。” “她和你娘子有过节，你容不下她。” “她不是和我娘子有过节，而是她要杀了我娘子。”戚名哲看卫厚之避重就轻“我若是真想对她不利，何必那么麻烦。” 戚正茂听到卫小姐要杀他儿媳，当即吃了一惊，他儿媳可还有他们戚家的骨血：“这么严重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 “素商不想让爹娘担心。”戚名哲小声解释。 “那又如何？”卫厚之不在意“大不了我们卫家多赔你几个女人，但是我妹妹若是伤了分毫，我让你们戚家吃不了兜着走。” 戚名哲冷哼，怪不得卫承泽一个庶子在淮州都那么嚣张，卫家还真是无法无天：“我看卫大人有时间还是好好审一下那几个带着卫小姐走的下人，尽快找到卫小姐，在这里找事儿没意义。” “我现在就在找，来人，搜！挖地三尺给我搜。”卫厚之命令。 “郡主，郡主……”银心又担心的叫着跟着她家郡主跑。 “姐姐，姐姐……”唯安郡主跑到门口看到戚家这样，立马变的怯怯的。 “郡主。”银心这才追上郡主，看到戚家这样。 戚家人看到郡主行礼，卫厚之敷衍的拱了一下手。 “坏人。”唯安郡主看了卫厚之一眼，往银心怀里躲。 她对卫厚之的印象非常深刻，毕竟是前世亲手把她绑在祭台上的人，卫厚之本对她百般讨好，要娶她为妻，最后亲手把她绑到祭台上。 好在这一世她痴傻，卫厚之讨好了几次之后被她母亲责罚了，之后就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银心护着自家郡主：“卫大人这一大早就兴师动众的做什么？” 银心虽然是一个下人，但是她身边是唯安郡主，后面是长公主，卫厚之不敢得罪。 “舍妹不见了，经查和戚家公子有关，本官来搜查。”卫厚之趾高气扬的说。 “据我所知，卫小姐死乞白赖的跟着戚公子戚公子都不看一眼，卫小姐怎么可能在戚家。”银心一点都不客气。 她非常厌恶卫家人，当走狗当的这么理直气壮也就卫家人了。 卫厚之咬了一下牙，腮帮子动了一下，最后忍住了：“既然长公主府的人这样说，那就是为戚家做主了，若真和戚家有关，本官要到长公主府讨个说法。” 银心不过一个下人，怎么可能代表长公主府，卫厚之这样说是想报以前被长公主羞辱之仇。 “行啊，只要卫大人能讨到。”银心不在意的说“但是若是没事，卫大人可要准备好给戚家一个说法，回头我也会向长公主禀报。” 一个奴婢就敢这样和他说话，卫厚之又忍了忍：“好。”他甩袖带人离开。 第五百一十二章：唯安郡主带来的消息 卫家的人长的人模狗样的，但是心胸一个比一个狭隘，还一个比一个虚伪，银心都怀疑这种品性是不是被他们写到家规里了，从小耳提面命，才能做到这么统一。 “多谢银心姑娘解围。”戚正茂拱手。 “既然卫厚之找上门来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戚大人要堤防才是。”银心提醒。 戚正茂点头：“不知道银心姑娘一大早来有什么事儿？” “我家郡主一大早就闹着要见戚夫人，打扰了。”银心一脸尴尬。 戚正茂恍然，随即看着戚名哲：“你带郡主过去。” 戚名哲点头。 他知道唯安郡主应该是有事要找他娘子，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过来。 沈素商刚洗漱完，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上血印子，她觉得那卫如燕就是一个疯子，还是说卫家完全无法无天，在京城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正这样想着，听到一阵急促的上楼人，她想不会是唯安郡主来了吧。 能上她阁楼的人的脚步声她都听的出来，只有唯安郡主才会这样。 “姐姐，姐姐……”唯安郡主已经叫了起来“有大鱼。” 沈素商知道唯安郡主说的是昨夜那水怪：“抓了烤给你吃好不好？” 唯安郡主直接愣住了，装痴傻的脸上出现了裂缝，随即变的欢喜：“好。” 银心也跟着上来了，在京城少有对他们家郡主这么真诚的人，郡主会喜欢戚少夫人也正常。 “娘子先和郡主在这里，我去和爹商量点儿事。”戚名哲要说卫家的事儿，现在卫家已经找上门来了，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了。 “相公去忙吧。”沈素商笑了一下看着银心“你们这么早过来，可吃早饭了？” “郡主天不亮就闹着要来，没跟上吃早饭。”银心抱歉。 “阿离带银心姑娘去厨房看看给郡主准备点儿吃的。”沈素商吩咐到“我们也不知道郡主喜欢吃什么。” “是。”阿离行礼。 “多谢。”银心现在对沈素商也没有警惕了，再说郡主在戚家出事，戚家人是不想活了。 阿离带着银心离开，唯安郡主径直去躺在外面的小塌上。 “你一到我家就没骨头了。”沈素商嫌弃的看着唯安郡主。 “就是想睡你……”唯安郡主理直气壮的说“你的小塌。” “送你了。”沈素商坐在一边“一大早什么事儿了？” 听到沈素商这样问，唯安郡主的表情凝重了：“大鱼出现了。” 沈素商拧眉，当时她距离的很近，而且她有这方面的知识认知，别人都以为那是水怪，唯安郡主怎么知道是大鱼。 “你昨天去看花灯了？” “没去，人那么多，我母亲肯定不会让我去，我梦里，那大鱼就是在花灯节出现的，所以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再说这件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君王无道，妖孽横生。”唯安郡主说着自嘲的笑了一下。 沈素商知道这种事情最容易被有心人利用：“那你梦里那些大鱼被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一只，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陈全有，他献策往河水里下毒，毒死了一条，于是成了武王的门下客。”唯安郡主毫无压力的解释到。 “在河水里下毒，那要毒死多少东西，如果京城的水源污染了，会死人的。” “恩，因为这次下毒，河里的鱼虾什么的全死了，之后开始死人，后来又发生了瘟疫，一直持续到春闱，所以春闱之后武王……”唯安郡主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大召的春闱在春夏之交，要让司天监占卜出具体的日子以利国运，在二月中旬公布时间。 这样算下来，他们也没有长时间了。 “那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沈素商觉得唯安郡主肯定不是告诉她这么简单。 “你连罗云楼都能经营，能不能解决这件事。”唯安郡主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所有事情里出现的最大一个意外，唯安郡主现在有些依赖沈素商了。 “按理说毒药是十分难得的东西，河水又有自净能力，一次性让河里下那么多毒药，毒是哪儿来的？”沈素商不解。 “毒药虽然珍贵，但是武王出面，不要说整个京城的砒霜了，就是半个大召的砒霜他都能给找来。”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自嘲一下自己的眼界：“他们时候下毒？” “后天，所以你想阻拦的话，还有两天的时间。”唯安郡主把今天也算上了“再告诉你，这京城不止一条大鱼，不信的话你今天可以去河边看看。” 之前她和戚名哲怀疑是归海家的报复，现在看来不是，就算归海家能运一条大鱼来，运很多条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我信。”沈素商知道唯安郡主是一个重生者“不过必要的时候，郡主是不是也牺牲一下，搞个神迹什么的，突然之间不痴傻了，蛊惑一下民心。” 唯安郡主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这样想过：“迫不得已的时候再说吧。” 两个人聊完这些，阿离和银心也来了，带来了早饭。 唯安郡主又开始不要脸的装傻，还粘着沈素商让沈素商喂她，沈素商磨牙，喂的她一脸都是，银心在一边给自家郡主擦脸。 那边戚正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卫家实在欺人太甚。”他气的胸口起伏。 许氏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但是他们真得罪不起卫家：“卫家这样兴师动众，肯定是卫小姐出事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卫小姐。” 戚名哲也知道是这样，但是跟着卫小姐的人为了避免责任，肯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别说配合他找了。 “我看这件事十有是卫小姐自己设的局。”许氏突然反应过来了“她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这样可以把我们戚家彻底除掉。” “她受伤了，肯定会去看大夫，我先让人去各个医馆查一下。”戚名哲只能这样了。 “也许她是回家了。”许氏猜测。 “我爹现在好歹也是工部侍郎，还是武王刚提的，卫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城防军来我家。” 第五百一十三章：游侠四脉 戚正茂和许氏想想也是，就派家里的人去四处打听了。 戚名哲回去看到唯安郡主还在，就和沈素商打了一个招呼，自己也去忙这件事了。 昨天的水怪让京城震惊，白天不少人在河里找水怪，想看看那水怪到底是什么样，尤其是那些无所事事的世家子弟，听说有真水怪，连罗云楼都不去了，带了一大群人去找水怪。 另外就是城防军到处找人，卫厚之不是傻子，他也知道去医馆里打探，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戚名哲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些血迹，结合周围的地形，这个十有是卫如燕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是上面有些褐色的粉末。 他观察了一下，小心的把褐色的粉末收集起来，然后去找任天远了。 任天远现在在罗云楼，以防有些人进了鬼屋被吓死，戚名哲去的时候，他自己在鬼屋里寻宝，被戚名哲抓了个正着。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真没放宝物？”任天远很不服气，他已经找了很久了，什么犄角旮旯都找了。 “放了。”戚名哲拿出收集的东西“看看这个是什么？” 戚名哲觉得应该不是金疮药，一般下人身上不可能带着金疮药，而且洒落的痕迹也不对。 任天远拿过闻了闻，拿到外面对着太阳认真的看了看：“你哪儿来的？” “卫家小姐失踪了，我在她失踪的地方发现的。” “你小子在外面有人了。”任天远立马生气。 “不是，你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戚名哲想任天远现在越来越没正型了。 “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忘川城的鹤鸩散，是少数的忘川城会往外面卖的毒药。”任天远感慨“价值不菲。” “忘川城？”戚名哲知道忘川城，只是不知道忘川城为什么要这样做。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忘川城有过节了？”任天远本想自己会给戚名哲带去麻烦，没想到戚名哲夫妇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 “现在还不清楚。”戚名哲说着就走“你也说了，这药外面可以买到。” 任天远想想也是，虽然他治病救人，但是他对忘川城一点都不反感，反倒很想去和他们切磋一下。 戚名哲直接去找花菲儿了，涉及到忘川城，也就花菲儿能帮上忙。 他刚进宅院，就看到两个人在那里争论。 “哎呀，直接切了就好了，废那么大的事儿留个没用的手臂，有什么用啊。”陶无黑嫌弃的说。 “她是女子，定然非常在意仪态，手臂不会用也比没有好。”姬无然给了陶无黑一个白眼。 听到有人进来，两个人同时抬头，花少主不是说这里不会有人来吗？ “少侠！”陶无黑瞬间不和姬无然争论了，径直跑了到戚名哲身边“少侠怎么知道这里，莫非和花少主认识。” “何止是认识，还差点儿成夫妻。”花菲儿见沈素商没来，就开始占戚名哲便宜“哎？你们也认识。” 陶无黑吸了一口气眼珠子转了一下：“那是自然，像少侠这样的人中龙凤，谁不想结交。” 他爱极了面子，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堂堂忘川城少主，竟然成了落水鸡。 花菲儿狐疑的看着陶无黑，这个人平时看着没个正型，但是眼高于顶，普通人看都不看一眼。 “昨天我们两个遇到水怪落水，是这位少侠救的我们。”姬无然过来行礼。 戚名哲颔首。 花菲儿看着陶无黑差点儿笑了出来，陶无黑看向一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对了，这两天让任神医回来一趟，鳞火根到了，这两个人还从外面捡回来一位女子，让他看看能不能保住手臂。” “一位女子？”戚名哲拧眉。 “就是昨天晚上伤你夫人的城防军首领的女儿。”陶无黑慌忙说。 “在哪儿？”戚名哲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边请。”姬无然让到一边。 “你又不是大夫，你看什么？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小心我回头告诉沈素商。”花菲儿在后面叫着。 戚名哲没搭理她，直接去后院的房间了。 “当时四下无人，她孤躺无援，有一个蒙面歹徒欲对她行不轨，我从天而降……”陶无黑又开始说。 “这么丑，你也下的了口？”姬无然一盆冷水下去。 陶无黑表情干干的：“好歹是个母的。” …… “她是不是中毒了？”戚名哲打断他们的话。 陶无黑突然想起来了：“既然她和少侠有过节，不如直接杀了。” 戚名哲看了姬无然一眼：“你们到底怎么救的他？” “当时我们走小道回来，看到有个黑衣人在她身边，我们就出手了，后来发现她手臂上的毒药是鹤鸩散，就给带回来了。”姬无然解释。 “鹤鸩散？”戚名哲眼眸转了一下“你们下的？” “我们要是给她下毒，为什么要救她？”姬无然有些生气“是那黑衣人往她手臂的伤口上倒的，幸亏我们赶到的及时，还有解药，再晚一会儿神仙都救不了她。” “她现在不能死，把她救活。”戚名哲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巧。 “我已经给她吃了解药，但是她手臂中毒太深，而且失血太多，我们两个在讨论是把手臂给砍了，还是留个没用的。”陶无黑觉得这位少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就不开玩笑了。 戚名哲想了想出了房间，花菲儿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怎么样，看到你的小美人受伤了，是不是很心疼。”花菲儿调侃。 戚名哲没有搭理她，他打算回去和沈素商商量一下，他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还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姬无然慌忙说。 花菲儿眼珠子一转站了起来：“说出来，你们都会震惊。他是风止山的后人戚名哲，这位是忘川城的少主陶无黑，这位是雷泽是少主姬无然，加上我，是不是游侠四脉都聚齐了？” 姬无然和陶无黑意外的看着戚名哲，风止山已经被灭百余年了，竟然还有后人？ 第五百一十四章：谁下的黑手 如果是直接知道这件事，两个人肯定会排斥，但是他们被戚名哲救过，也不好说什么。 “怎么样？我们先辈也没有这样的时刻吧？”花菲儿看姬无然和陶无黑的表情有些干。 “告辞。”戚名哲也不看他们，直接走了。 “哎。”花菲儿看戚名哲那臭脸，这人真的只会对沈素商笑“别忘了让任老头回来。” 戚名哲没搭理他。 陶无黑和姬无然等戚名哲出门了才有些尴尬，他们俩刚才真不是有意的。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花菲儿看着他们两个。 “也没什么，他若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也愿意结交，但是打着风止山的幌子，就让人不敢恭维了。”姬无然多少有些芥蒂。 他们知道风止山，被人称为游侠四脉之一，但是他们和游侠早就没关系了，尤其是风止山，听说戚家为了复兴风止山，还投身朝廷，更让他们不齿。 花菲儿觉得这两个人脑子坏掉了：“他曾经修逍遥诀双腿瘫痪，后来在没有逍遥诀下半部的情况下，腿好了。” 听到花菲儿这样说，两个人猛然对视，如果戚名哲真的修习过逍遥诀，那他昨天的速度就说的过去了，毕竟风止山擅长的就是轻功和暗杀。 “你的意思是，他修成了逍遥诀？”陶无黑一脸凝重。 只要戚名哲修成了逍遥诀，他们三个门派都要以修成逍遥诀的人为首，这是以前的规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没说过，而且也真没有逍遥诀下半部的功法。”花菲儿摇头。 “如果他真修成了逍遥诀，戚家为何还要在朝为官？”姬无然想不明白。 “不光他爹在朝为官，他此番来京城就是为了参加科举。”花菲儿也很想不明白。 “难道他不知道我们三个门派的规矩？”陶无黑也想不明白。 “你们是没见他娘子，那两个人怪的很，谁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花菲儿摇头。 两个人还真见过，想想是挺不一样的。 “不如找个机会问问。”姬无然提议“若是他真修成了逍遥诀，我们就告诉他这个规矩。” “还是算了吧。”花菲儿觉得他们肯定会碰一鼻子灰。 戚名哲在回去的路上知道河里有好几只水怪，还掀翻了一个筏子咬伤了人。 回到戚家的时候，唯安郡主已经回去了，戚家准备吃午饭，家里的人都忧心忡忡的，没胃口吃饭的样子，都在为卫小姐的事儿担心。 “吃饭吧。”戚名哲看他们都一脸凝重的样子。 “这花灯节也过完了，你和素商先离开京城吧。”许氏觉得这样比较稳妥。 “娘不用担心，不会有事。”戚名哲安抚。 许氏怎么可能不担心。 “相公不让担心，应该就是没事了，我们吃饭吧。”沈素商笑着说“娘你多吃点儿，要是真要走，也有力气。” 许氏被沈素商逗笑了，看沈素商吃的开心，她也多吃了一点。 吃过午饭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回他们院子了。 “相公是不是找到卫如燕了？”沈素商看戚名哲那淡定的样子。 戚名哲给沈素商说了一下。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沈素商有点难以想象。 “我主要是想和娘子商量一下，娘子打算怎么处置卫如燕？” 昨天晚上当着众人的面，戚名哲只是给了卫如燕一点教训，现在既然落到他们手里了，总要好好收拾一顿。 “我能有什么打算。”沈素商想只要找到卫如燕卫家不找他们麻烦就行，突然愣了一下“你说有人往卫如燕的伤口上洒毒药？还是忘川城的鹤鸩散？” “他们是这样说的。”戚名哲也觉得这个不正常。 沈素商觉得这件事严重了，伤口是戚名哲造成的，如果伤口有毒，卫如燕死了，肯定是戚名哲杀的，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想想他们得罪的人，许家就不算了，那两个人已经跑了，剩下的就是韦孝义和武王了，不管这两个人谁在背后放暗箭，他们都躲不开。 武王的概率应该不大，以他的行事风格，可以找一万个理由把他们给杀了，没必要这样放暗箭。 那就只剩下韦孝义了，只要他们一死，那么之前的赌约就作废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真能让韦孝义把他干爹都输了。 “不如我们先困卫如燕几天，看看是谁在暗地里搞鬼？”沈素商提议？ “现在城防军搜的太严，估计不好藏起来。”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是怎么想的。 沈素商想也是，藏在花菲儿那里如果花菲儿被发现了，估计更麻烦：“那京城有没有南风馆？” 戚名哲的表情立马拉下来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沈素商立马保证，自己没那方面的意思。 “有，我去安排。”戚名哲捏了一下沈素商的脸，突然觉得沈素商有身孕是一件麻烦事儿。 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今天唯安郡主来和我说武王会在河里下毒抓大鱼，我们想想办法阻止。” 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之前唯安郡主说她做梦的事儿，他一直将信将疑，而沈素商好像深信不疑。 “我觉得就武王那性子，说不定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不相信。 “好，我先去把卫家的事处理了。”戚名哲说完出去了。 沈素商以为还要想办法说服戚名哲呢，结果戚名哲一口就答应了，戚名哲离开之后，她也在想怎么抓到那大鱼。 钓的话，要准备多大的鱼饵才行？ 卫家在京城找了一天，最后在城西的一个南风馆里找到，当时场面有些混乱，卫厚之没想别的，先把人给带回去了。 之后的事情就更玄奇了，卫如燕坚决说是自己去那里的，而且以后还要去，让卫家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花菲儿他们来说，让人产生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并深信不疑不是难事。 水怪白天伤了几个人，伤的人到晚上开始发热，眼看是活不了了。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和任天远悄悄的到一个医馆，看那些人的伤口，竟然是被直接咬伤的，咬口三角形，非常整齐，要足够的速度和力量才会咬出这样的伤口。 第五百一十五章：归海衍一 任天远检查了一下摇头，这和沈素商之前说的破伤风的情况一模一样，而且更严重一点，肯定活不了。 因为这些人是在水下被咬伤的，除了伤口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 “这样的伤口，肯定有锋利的牙齿，但是河鬼鱼长不了这么大，而且伤口的形状也对不上。”任天远分析着。 “河鬼鱼是什么？”沈素商好奇的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看到沈素商好奇就得意了，想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河鬼鱼是一种长着锋利牙齿的鱼，吃肉，成群活动，骨头特别坚硬，很多护城河里都有，防止有人游过去，不过那鱼最大长到一尺。” 这不就是食人鱼吗，就算外貌有些区别，也应该是相似的东西。 “我觉得肯是鳄龟。”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得意的样子。 “鳄龟？”这次轮到任天远懵了。 “对，一种很凶猛的乌龟，食肉。”沈素商得意。 “那你说的不是龙龟吗？”任天远一脸鄙视“不过龙龟现在很少了，也不会长时间生活在水里。” “捞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沈素商估计又是差不多的东西，只是名字不一样而已。 看过了那些伤口，三个人一起去找花菲儿了，想一起想办法抓水里的东西。 任天远看到姬无然带来的鳞火根，就拿着鳞火根去给花菲儿配解药了，当然剩下的归他，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上心。 “好啊。”陶无黑听到戚名哲这个提议瞬间就开心了。 “我觉得我们要好好筹划一下，那水怪非同一般，而且……我们的身份也不方便。”姬无然谨慎的说。 他们两个仔细想了想戚名哲的身份，对戚名哲没有那么排斥了，听花菲儿说戚名哲做的事儿，倒比他们更像江湖人士。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可比普通人厉害多了。”陶无黑觉得姬无然遇到正事儿就磨叽。 姬无然看了陶无黑一眼不搭理他。 “我觉得也得从长计议，先弄清楚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到底有多少，我们这样去抓，风险太大。”花菲儿难得重视一件事。 沈素商突然想到为什么是用毒了，也许是因为他们也想到了这个原因，对于未知的事情，他们想到的是永绝后患，完全没顾忌到是后患无穷。 “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姬无然突然说“但是能不能说服他，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谁？”陶无黑想自己怎么不知道。 “归海衍一。”姬无然凝重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归海家的人。 “归海家的人还在京城？”戚名哲直接问。 “人在京城，但是能不能说服他，就是你们的事儿了。”姬无然一副不想掺和这件事的样子。 “好。”戚名哲直接答应。 如果归海衍一肯帮忙，他们抓到水怪的概率就更大了。 京城的夜依然繁华，尤其是河两岸，别照的灯火通明，不时有一阵水浪暗涌，引的岸上的人大叫着看。 水怪固然可怕，但是上不了岸，于是就别人当稀奇看了。 “陌桑坊？”沈素商抬头看到坊名，突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之前许高飞和许高远吵架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陌桑坊显然比别的坊里要热闹一点，灯火通明，很多卖胭脂水粉、首饰珠宝的，来来往往的也以女子居多。 他们五个人进来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都对着三个男人指指点点的。 “她们是不是在说我帅？”陶无黑说着还整理了一下衣服整理了一下衣服。 姬无然距离他远了一点，陶无黑一脸正合我意的样子，走的更像孔雀了。 沈素商拉着戚名哲：“他那么傻，一看就是个坑货，我们还是距离他远点儿吧。” 戚名哲拉了一下自己的斗篷，把沈素商的斗篷也裹的严实了一点。 这里住的大多都是外室，这些外室又有一部分是从烟花之地出来的，自然奔放许多，尤其是那些长时间独守空房的，多少有点不安于室。 靠着陶无黑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他们四个到了陌桑坊里面，里面安静不少，而且人也看着冷漠了很多。 “就是那间，你们自己去。”姬无然指了下。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然后一起过去敲门了。 “没什么问题吧？”花菲儿有些担心。 “没什么问题，就是那归海衍一脾气不好，尤其是对朝廷中人。”姬无然一个坏笑。 “你……”花菲儿指着姬无然“做的好。” 戚名哲敲门，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开门，他穿一件水蓝色的长袍，松松的露出小麦黄的胸肌，很瘦，但是流线型的肌肉看着很有力量。 归海衍一打量了一下戚名哲，戚名哲已经把沈素商眼睛给捂上了。 “穿好衣服。”戚名哲表情冰冷。 归海衍一正要嘲讽，感觉到戚名哲那危险的目光，他有些不情愿的拉了一下衣服，等那种危险的感觉退去，他才有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们到底是谁啊？”归海衍一准备着随时关门。 “姬无然介绍我来的，我叫戚名哲，想和你商量一下抓水怪的事儿。”戚名哲直接说。 归海衍一盯着戚名哲，看来对方是知道他的身份了，不过既然是姬无然介绍的应该没事：“没兴趣，他说着就要关门。” 戚名哲撑着门没让他关上：“你再想想。” “不用想，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归海衍一说着继续关门。 “谈生意可以吗？”沈素商直接说。 归海衍一这才又看了沈素商一眼：“没兴趣。” “你住在这里实际上是为了抓住有些人的把柄吧？”沈素商才不管归海衍一有没有兴趣。 归海衍一的表情变的有些阴沉。 “你放心，我们不会说的，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沈素商一副得逞的笑。 归海衍一想了想让他们进来了，他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可不想功亏一篑。 坊里的房子没有庭院那么宽敞，里面的空间像狭小的居民楼，好在归海衍一房间里东西非常少，他们哭宽敞的坐下。 第五百一十六章：说服 姬无然意外戚名哲他们竟然进去了，这个归海衍一向来油盐不进，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去。 “我给你说，你别小看了沈素商。”花菲儿小声提醒。 “一个妇人而已。”姬无然不在意。 “那是因为你不认识她。”花菲儿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就吃了亏。 归海衍一坐在戚名哲和沈素商对面，一副有话快说，没事走人的样子。 “抓水怪的事儿我肯定不会参与的，生意可以考虑一下。”归海衍一直接说。 “千年龟甲值多少钱？”沈素商直接问。 归海衍一想了一下：“千金。” “如果是龙龟呢？” 归海衍一想了一下，龙龟的数量非常稀少，而且关乎一个龙字，朝廷不允许民间私有，价格就更高了：“万金难求。” “我就是和你谈谈抓龙龟的事儿，我们合作抓到龙龟，龟甲一人一半怎么样？”沈素商诱导到。 归海衍一微微垂眸，灯光照在他睫毛上呈琥珀色，映出眼下一片阴影。 沈素商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还是自家相公好看。 戚名哲好像感觉到沈素商心中所想，在下面捏了一下沈素商的小拇指，以示惩戒。 “你们这是想骗我去抓龙龟。”归海衍一很快就想清楚了“河里出现的水怪是龙龟吧？” “这怎么能叫骗呢？是实实在在的龙龟。再说了，你这样收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为你们归海家讨回什么？朝廷已经没有道理可讲了，你所谓的证据也没有任何价值，你现在要做的是停止这种无用的事儿，想想你们归海家还有什么更好的出路。” 归海衍一抬头盯着沈素商，戚名哲抬手挡着沈素商的眼睛，淡淡的看着归海衍一。 “你懂什么？”归海衍一有些生气。 “我懂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让自己过的更好。”沈素商眼睛被挡住了，说话更肆无忌惮了“作为附加条件，我愿意把今年的红茶卖给你们归海家。” “红茶？”归海衍一有些意外。 “对，一千斤。”沈素商许诺。 就田秀玲那脾性，今年肯定会大量做红茶，毕竟这个时间差也就那么一两年，过了一两年的红利期，想再赚取几十倍利润显然不可能了。 归海衍一打量着沈素商：“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打听，在淮州、云山县，有一个叫田秀玲的，她会告诉你第一个做红茶的人是谁。”沈素商很自信的说。 归海衍一看着沈素商那自信的样子：“既然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方便出面。” “你在水下，没什么不方便的。”沈素商笑了一下。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对归海衍一笑了一下，当即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换成了太严肃脸：“怎么样？” “很危险。”归海衍一很为难。 其实他对河里的水鬼也很有兴趣，他们归海家被称为水魅，水里的东西千奇百怪，他自认见多识广，对京城河里新出现的水鬼很感兴趣。 但是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结果戚名哲他们就找上门来了，他和戚名哲刚认识，自然不会相信戚名哲，但是戚名哲对抓到水鬼的心思够强烈，他们就可以合作。 “很值。”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归海衍一本想看戚家能再拿出点儿什么，没想到这么笃定：“你确定是龙龟。” “确定。”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好，那我们合作一次，我只负责下水，你可想好办法了？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归海家可不止我一个人。”归海衍一威胁到。 “归海公子放心好了，我们合作一次就知道对方为人怎么样了。”沈素商很自信的说。 三个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才离开，看到外面去陶姬无然和花菲儿惊讶的看着他们。 “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姬无然狐疑的看着他们。 “毕竟这件事比较严重，要商量的时间比较长。”沈素商得意。 “他？答应了？”姬无然一脸难以置信。 “答应了，所以之前说好的要准备的东西，立马去准备，明天早上就开始。”沈素商说完就走。 他们都走的看不见了，姬无然还愣愣的站在那里。 “现在知道了吧？他们两个很不一般。”花菲儿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当初她刚认识的沈素商的时候，真不把沈素商放的眼里，可是后来她发现沈素商这个女人，也从不需要让别人把她放在眼里。 姬无然摇头。 “我觉得我们被归海衍一给坑了。”沈素商坐在马车上想了许久很确定的说。 “为何？” “他心里肯定也非常想抓水怪，正缺小伙伴。” “娘子为什么那么笃定是龙龟？”戚名哲想不明白这一点。 “不确定，他只需要我骗他而已。”沈素商丝毫没有压力。 戚名哲想了想笑了起来：“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娘子就知道他自己很想去抓水怪？” “普天之下，最水怪最好奇的，应该就是归海家的人了。”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刚过完年的水非常冷，一般人根本就不敢下水，再说水里有水怪，昨天闹腾了一天，今天早上水面上并没有什么船，所以一艘巨大的画舫在水面上特别醒目。 水面上有用浮囊做的浮漂，一条一条铁链被丢到水下。 另一边武王府已经让人把京城所有的毒药都收集起来，想要把水怪给毒死。 “你说你有更好的制作毒药的方法？”方子平看着赵继来。 “是，毒性非常强，能把水怪彻底的杀死。”赵继来很确定的说。 “说来听听。”方子平好奇了。 赵继来把食物腐烂制作毒药的方法说了，方子平将信将疑：“好，你就试试。” 上次他想用卫如燕的命挑拨卫家杀了戚名哲，结果卫如燕竟然没死，还出了那样的丑事，卫家遮掩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再说这件事。 如果真有那么神奇，无色无味的毒药，以后定然会有大用。 “管家，管家，河道上有一艘大船正在不捞水怪。”有下人慌忙来禀报。 “什么？”方子平想谁这么大胆子。 第五百一十七章：知难而进 昨天那水怪已经袭击了不少人，下午的时候就算有人去河边看，也不敢上船了，没想到还有人敢下水。 “走，去看看。”方子平带人就走。 赵继来想了一个跟着就过去，他有一种预感，可能是戚名哲他们他在抓水怪。 花菲儿和沈素商在岸上看着，花菲儿刚吃了解药，现在还不能用武功，沈素商是担心戚名哲，所以才会来这里看着。 这个时候还早，岸边的人不多。 “你确定能抓到吗？”花菲儿还是很不理解。 “我更想知道那些水怪是从哪儿来的。”沈素商看着水面。 他们去买了很多猪下水，用巨大的铁钩穿着，到不是指望能把水怪钓上来了，只要引出来就行。 “那画舫可是我花了八万两银子买的，到时候废了你赔。”花菲儿突然想到正事儿。 “京城的银子真不值钱。”沈素商感慨到。 她觉得京城有些物价比云山县高十倍不止，可惜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在这里做生意。 “反正我是花了那么多钱。”花菲儿不管。 两个人不聊了，专注的看着水面。 这个时候方子平带着一行人到河边，果真看到有一艘画舫在河面上一边前行一边放浮漂。 “河中的画舫，立马靠岸！”方子平让下面的人喊话。 戚名哲他们站在甲板上，看到岸边出现的官兵。 “没听说河里不能行画舫。”陶无黑转向戚名哲。 虽然他们自认身份比起名菏泽高，但是这件事是戚名哲主导的，要他拿主意。 “等一下。”戚名哲很镇定的说。 岸上的人喊了几遍，看河中的画舫不为所动，方子平有些生气了。 这个时候沈素商和花菲儿过来了，她相公去打头阵了，她自然要负责后勤。 “民妇沈氏，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何要喊停画舫。”沈素商委身行礼。 她已经看到赵继来了，还真是不管哪儿都有他，若是以后他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方子平一看是沈素商，表情莫名的收了一点：“那画舫是戚家的？” “借的。”沈素商觉得这个问题奇怪。 “赶紧让他们靠岸，水中凶险，武王府自有办法应对，闲杂人等不得干预。”方子平呵斥到。 “那不知道武王府打算怎么处理？”沈素商直接问到。 “这就不是你们能过问的了。”方子平觉得沈素商这个人逾越了。 沈素商不卑不亢：“如今水怪作祟，已经影响到了京城百姓的生活，当尽快除掉才是，早除掉一天，百姓的生活就早安稳一天，你打着武王府的名头这样阻拦，到底是何居心？” “你……”方子平眼神闪烁了一下“一派胡言，武王只是担心伤及无辜。” “我们自愿抓捕水怪，不用别人负责。”沈素商看到了方子平眼神闪烁，难道这件事真的另有隐情？这水怪和武王有关？ “肆意妄为，这是命令。”方子平一副不想和沈素商说话的样子。 “若是真有命令，我们立马扯回岸上。”沈素商保证。 “你等着。”方子平转身就走。 赵继来没有跟着方子平走，而是悄悄的留下了。 “我听说有人在捕捞水怪，一想就是你们。”赵继来很自信的说。 “没想到几天不见，赵公子竟然搭上了赵王府，这速度真让人望尘莫及。”沈素商几分嗤笑的说。 赵继来也不生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好心提醒一下，武王府已经收集了京城所有的毒药，可能要毒杀河里的水怪，你们要是这个时候把水怪给捞了，武王府会很难堪。” “目的都是抓水怪，不如你想想法子，就说这抓捕是武王让抓捕的，功劳还归他。”沈素商对功劳什么的没兴趣，她这好奇这水怪是哪儿来的。 “我刚搭上方子平，还没资格见武王，对了，你们是不是得罪方子平了，我怎么觉得他见到你十分反感。” 沈素商也感觉到了，难道是因为他们救下锦衣侯府的事儿：“身份差别这么大，我们要是真的得罪了他，估计他早一巴掌把我们给拍死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京城的势力错综负责，相互牵制的很厉害，不然你以为韦孝义靠着一个大太监凭什么在京城横着走。” 这一点沈素商虽然知道，但是她并不知道是怎么牵制的：“你这是好心提醒，还是让我们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吧，毕竟对你们没有影响，何必抢这个风头。”赵继来分析到。 “我向来只有知难而进。”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赵继来摇头，在云山县他们依靠赵风帆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是这是京城，他们在别人眼里就是蝼蚁。 “那戚少夫人自求多福了。”赵继来一礼，转身离开了。 “他什么意思？”花菲儿非常不喜欢赵继来这个人，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看到他就不舒服。 “他的意思是……”沈素商看了一下天色“阿离，你去长公主府把长公主请来，就说今天有人一定会抓上来水怪，让长公主来观赏。” 南宫离犹豫了一下去了。 “到底什么意思？”花菲儿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突然之间岔开了话题。 “天灾，他的意思是有人要利用天灾。”沈素商神秘的说。 花菲儿依然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你让长公主来，今天抓不到水怪怎么办？” “必须抓到。”沈素商知道他们只有这一天的时间。 之前唯安郡主给她说武王用毒毒煞水怪的时候，她以为只是武王脑残，所以才会那样做，现在看来是自己脑残了。 武王现在不在最高位上，不管出什么事儿都有皇上顶着。 更何况这水怪出现是天灾，别人也不能说什么，但是后来有人毒死，再加上瘟疫，那可能就是天降神罚了，到时候皇上不发个罪己诏什么的不足以平民愤。 这样赵氏江山的威信会被彻底磨灭，而武王登基就是顺应天命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水下洞穴 再加上唯安郡主之前说的陈全有，还有铁家融化星铁的事儿。 看来武王这个人很喜欢顺应天命，喜欢所谓的名正言顺，真是虚伪透顶了。 方子平回去像武王禀报这件事，武王答应再颁布政令，这一趟下来等他到河边的时候，长公主的仪仗已经在河边了。 “奴才见过长公主。”方子平没想到沈素商又把长公主给搬来了。 “这不是运筹帷幄的方主管吗？”大长公主一脸嘲讽“这是有什么事儿？” 方子平知道他拿着政令也没用了，但是话还得说：“武王担心水中水怪伤人，颁布政令让老百姓不得捕捞，明日武王自会处理了这件事。” “什么时候连河里出现的水怪都姓刘了？不让别人捕捞了？”大长公主嘲讽的说“回去告诉刘德显，这水怪本宫捞定了。” “是。”方子平什么都不敢说。 惹大长公主生气了，在这里直接把他给砍了都有可能。 看着方子平离开，大长公主招手让沈素商过去，沈素商恭敬的走了过去。 “你这丫头倒是机灵的很，猜到了刘德显会阻止这件事，你倒是和我说说为什么。”大长公主很好奇。 “民妇不敢说。”沈素商装的怯怯的说。 “你不敢说都把事儿做了，你说吧，本宫恕你无罪。”大长公主真是越来越喜欢沈素商这性子了，刚强知进退，又不会恃宠而骄。 “我听说武王派人收集毒药，应该是想把河里的水怪给毒死，这河这么大，需要非常多的毒药，而京城很多人靠着这河生活，再者这河水渗入井水了，到时候把人毒死了怎么办？”沈素商很担心的说。 大长公主想了想点头：“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忧国忧民的。” “不敢。” “好了，刘德显这里我给你们挡着，但是能不能捞上水怪还要看你们的本事了。”大长公主心里感慨。 女子不可读书入仕，不然的话她觉得沈素商这心胸很适合做官。 那是她不知道沈素商有多懒，只有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还会管一下。 眼看着日上三竿，岸两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河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素商想这水怪难道也是吃软怕硬的，知道下水的人不好对付，干脆就不出来了？ 又或者…… 真像唯安郡主说的那样，所有的事情，不管你怎么改变，都还是之前的结果。 沈素商想了想觉得不对，只要过程改变了，那结果就有一万种可能。 大长公主和身边的几个女子聊天，沈素商和花菲儿坐在一边的草垫上，沈素商是不是闪一下鼻尖。 “你这是嫌弃什么呢？”花菲儿忍不住了。 “这河里也太腥了。”要不是大长公主在这里，沈素商都想回去了。 “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也没有那么腥臭吧。”花菲儿觉得沈素商矫情。 沈素商突然想起来，那天她想放河灯的时候，距离岸边比现在还近，就没闻到有这么重的腥味，难道是因为水怪的出现，河里才变的这么腥臭？ 那一定是有别的东西进入这河里了。 想到这里她跑到长公主身边：“长公主，我们在这里无趣，想去河边走走。” “去吧，注意安全。”大长公主叮嘱了一下。 “是。”沈素商行礼离开了。 花菲儿也不想在这里，两个人沿着河岸慢慢的走着。 沈素商是往上上游走，越走那股腥臭的味道就越重，连花菲儿都开始忍不住煽鼻尖了。 约莫走了两刻钟，那种腥臭突然消失了，沈素商了看左右，这里搭建的都是窝棚，再往远处是一处闹市，虽然有水怪，但是那集市依然热闹。 “阿离，这是什么地方？”沈素商环视周围的地形，有一种这里很低的感觉。 其实这里不算低，过了河再往下走，有很多比里矮很多的坊里。 “这里是跑马市，是京城最大的集市。”南宫离介绍到“这里没有铺子，都是搭建的棚子，普通老百姓来这里的居多，周围庄子上的庄稼人，也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拿到这里来卖。” 沈素商恍然，找了一个制高点观察这里，怪不得叫跑马市，这里非常大，如果不是商贩拥挤到一起，这里真能跑马。 她闭上眼睛，想自己在京城去过的地方，尤其是琼楼那个制高点的视野，如果把现在的京城换算成曾经乾伦皇庭的皇宫呢？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大水法。”沈素商突然睁开眼睛。 “大水法？”花菲儿意外的看着沈素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大水法？” 大水法就是喷泉，当然也可以说是人造的从高出而下的流水，成空中流水的景致。 “我们去周围看看就知道了。”沈素商去跑马市转了转了。 地面还是有些差别的，沈素商发现这里也建铺子，但是铺子的分布是一个很规律的圆形，当然不是为了美观，而是只有这样的地方挖地基比较容易点儿。 乾伦皇庭用一种特殊的混合夯土技术，把皇宫内部硬化了，但是也留下了地方种植花草树木，所以京城就有两种不同的地面。 确定了这个，沈素商让南宫离去通知戚名哲他们把船划到这里。 这里距离发现水怪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之前并没有人觉得这里会有水怪。 到了这里归海衍一在水下很快就有发现了，这里竟然连接这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 沈素商知道那不是水下洞穴，而是下水道。 她也想明白这突然之间的水怪是在哪儿养着了。 鲶鱼食性很杂，即便是在水污染严重的地方也能活，所以下水道对它来说是很好的栖息地。 龙龟就更不用说，古代有些建筑会的地下排水设施里养乌龟，乌龟在里面爬来爬去起到疏通下水道的作用。 这下面的下水道这么大，原则上不需要养乌龟来疏通，但是如果是龙龟阴差阳错爬进去了，在下面也能活。 困扰沈素商的问题终于解开了，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个下水道入口，只是不知道里面的环境怎么样。 就在她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河边突然传来嘈杂声。 “看，看，水怪……” 第五百一十九章：你姑奶奶 到了这里，他们下的鱼饵总算是有作用了，但是在水里的归海衍一直接爬上船了。 陶无黑和姬无然听到动静一扭头，就看到狼狈的归海衍一，他喘着大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怎么了？”姬无然过去扶着归海衍一。 归海衍一盯着戚名哲：“你告诉我这河里有一只龙龟。” “没有吗？”戚名哲看水下的动静，应该是有好几只水怪。 “有一群！”归海衍一愤怒的说。 “那不更好。”戚名哲盯着水面“拿弓箭。” “我来。”姬无然更擅长箭术。 那天晚上他本就是要射杀水怪的，然而他又射到龟背上了。 这个时候鱼饵已经吃完了，躁动的鲶鱼和龙龟围着他们的船，还把他们的船撞的晃动起来。 沈素商看到这样懵了一下：“你们去把跑马市所有的肉类都买来，是所有的。” “好。”花菲儿也发现了。 “阿离，备车。”沈素商转身就走。 之前她指望归海衍一和他们配合，把鲶鱼给拖上来，现在看来她想的简单了，这些东西的体型超出了她的相像。 沈素商想到了炸鱼，之前她在淮州的时候用过液体炸弹，现在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东西，但是刚过花灯节，找一些炸药应该很容易。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匆匆离开，他一个跃起也到了岸上。 “哎？”姬无然怎么觉得他们被坑了。 “诸位先稳住，我去去就来。”戚名哲不给解释。 他和沈素商一起上了马车。 “相公？”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娘子让人去买肉，显然不是不管这里了，娘子去哪儿？” “鲶鱼和龙龟的体型太大了，一般的武器对它们没什么用，我打算弄点炸药来。”沈素商发狠的说。 “我陪娘子一起去。”戚名哲知道那东西很危险。 有大量的肉投喂，鲶鱼没有再攻击他们的船，他们竟然坐在船上看哪一条鱼比较大。 大量水怪出现，河边围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想看怎么抓到水怪，但是看到他们竟然在穿上开始吃午饭了。 “你说戚名哲会不会不回来了，丢下我们不管了？”归海衍一已经换了衣服，知道水怪是什么之后，他很淡定，但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鲶鱼和龙龟。 “不会。”陶无黑很确定的说。 姬无然看了陶无黑一眼没搭理他。 “真的不会。”陶无黑很确定的说。 就这样一直到太阳西斜，很多看热闹的人等不住了，那边长公主早就回府了，河边也没多少人了。 太阳一下山就开始冷了，他们不想在外面受这个罪。 就姬无然他们也准备走的时候，一队人马出现了，他们又警惕起来。 方子平早就知道鲶鱼和龙龟的事儿了，所以他等不到明天了，等收集完毒药立马带人来了。 “来人，把毒药倒进去，把这些水怪都毒死。”方子平命令。 后面一行人抬着好几筐的毒药过来。 “慢着！”花菲儿看到毒药的量立马拦住了“你们往河里倒这么多的毒药，让京城的百姓怎么办？” “你是谁，敢阻拦我。”方子平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看着方子平那嚣张的样子：“我是你姑奶奶。” “你……”方子平一脸怒意，把她给我拿下。 姬无然一箭射到花菲儿面前，把要上前的人吓了一跳。 “再往前，箭就不是落到地面上了。”姬无然威胁到。 “来人啊，把这逆贼拿下。”方子平恼羞成怒。 “逆贼？”花菲儿嘲笑“这京城谁不知道你的主子武王才是大召的最大的逆贼，被逆贼喊逆贼，我应该是正义之士。” 方子平早就认出了花菲儿了，以为她是沈素商的人，趁沈素商不在，他装作不认识，想把花菲儿收拾了，给沈素商点颜色看看，没想到这个女子比沈素商还嚣张。 只能说他眼瞎了，花菲儿很嚣张的时候，沈素商还在委曲求全呢。 沈素商做事还计较一下后果，毕竟她现在拖家带口，花菲儿可从不计较后果的，家都被烧了，她还开心自己可以无牵无挂。 “呵！敢在京城撒野，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京城？”方子平忍住怒气，一个小女娃竟然敢这样在他面前说话。 “我能不能活着离开京城真不是你说了算。”花菲儿一点都不在意。 “动手。”方子平再次下命令“不从者，格杀勿论。” 后面的士兵不敢。 “方管事，我们别耽误了正事儿。”一个士兵提议。 方子平看了看那些毒药：“先倒！” “我看谁敢。”花菲儿又拦着了。 姬无然和陶无黑也从船上下来，花菲儿刚用了解药，这两天不能动武，要是花菲儿在他们两个面前被人欺负了，那丢人可丢大了。 方子平看着陶无黑和姬无然，京城是时候出现了这么多高手。 “你叫方子平是吧？”陶无黑笑吟吟的看着方子平“你从忘川城手里买鹤鸩散，按照忘川城的统计，现在整个京城应该只有你手里有鹤鸩散，而之前卫家小姐重的他毒就是鹤鸩散，被人洒在伤口上的。” 方子平脸色巨变：“你是谁？” “你管的着吗？”陶无黑得意。 方子平心一横：“把他们全杀了，有重赏。” 这次那些士兵不敢再退缩了，直接出手。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是姬无然他们的对手，等戚名哲和沈素商来的时候，地上躺了一群人。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沈素商看到方子平也在其中。 “没什么，这老东西买了鹤鸩散杀人，被我拆穿了恼羞成怒。”陶无黑说着还甩了一下扇子“戚公子和戚少夫人这一走就是大半天，我们还以为你们是临阵脱逃了。” “那也得来得及才行，看我们带回来了什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搬下的竹筐。 “你们不会也买了毒药回来吧？”陶无黑往一边退了一点。 “现在京城根本买不到毒药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但凡是有毒的，都被别人买光了。”沈素商去买东西听到的都是这件事。 “都在这里呢。”花菲儿指了一下一边的竹筐。 第五百二十章：分龟壳 沈素商看到那些竹筐咽了一下口水，要不是这些东西没用在正途，她真想夸赞一下大手笔了。 “这得多少钱。”沈素商感慨。 “你离开了这半天，到底去做什么了？”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宝贝，让画舫离这里远一点。”沈素商命令。 归海衍一把船上，让人把船开的远一点。 经过一天的折腾，不管是鲶鱼和还龙龟都消停了，就算是有在外面游的，也都懒懒的，这个时候就是有人放在它们嘴边，估计他们都懒的咬一口。 等船走远，沈素商开始投掷炸药，时间紧迫，这玩意儿比较粗糙，但是威力巨大，把周围的窝棚都震的晃动起来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有这样的宝贝怎么不早拿出来。 等爆炸过后，河岸被炸塌了一点，河面上漂着三条死鱼，龙龟没那么容易被炸死，但是它惶恐爬上岸了。 岸上就不是它说了算的，姬无然和陶无黑一人一个干净利落的给杀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方子平怂了，同时他眼珠子乱转，威力这么大的东西，如果是王爷得到了…… 那鲶鱼长两三米，沈素商让人送了一只去长公主府，让长公主看看，另外两只她让人送到罗云楼了。 借着京城百姓对水怪的热度，可以卖一波门票。 至于那两只龙龟，之前说好了和归海衍一一人一半，现在就算归海衍一没出力，他们也按照之前说好的来。 但是陶无黑和姬无然不同意了，这两只龙龟是他们杀的，就算是戚名哲先给赶上岸，他们也有功劳。 “我出钱。”归海衍一直接说。 “这是钱的问题吗？”姬无然问到。 “你看我们像缺钱的吗？”陶无黑抱臂。 “关键是这龟壳啊，都可以做镇门之宝了。”花菲儿也很眼热，但是桂月谷被烧了，现在不需要这个。 她也没什么执念，看看就可以了。 这就麻烦了，就算戚名哲不要，两个龟壳三个人也分不过来。 “我看你们还是想办法先把龟壳运出去，当时可不少人看到龙龟了，你们觉得朝廷会不在意？”沈素商提醒。 三个人同时看向花菲儿。 “你们看我干嘛？我又不会给运出去。”花菲儿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沈素商也看向花菲儿，她觉得肯定有问题。 “真不行。”花菲儿再次解释。 “这龟壳只要留在京城，肯定会朝廷的人掘地三尺给找出来，到时候你们的身份也很危险。”戚名哲提醒。 他们当然知道是这样，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他们根本没办法给送出京城了。 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花菲儿：“刚才他们两个都看着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花菲儿的眼珠子乱转。 沈素商一点都不相信：“你不说算了，大不了把这个龟壳交了，谁也别要了。” 几个人看着地上的龙龟犹豫，这么大的龙龟壳，谁都舍不得。 “不要犹豫了，还有很多后事呢，赶紧说吧。”沈素商看着他们几个的样子。 “你过来。”花菲儿拉着沈素商的手就走。 戚名哲只注意到了花菲儿拉沈素商的手，他吸了一口气，装作没看见。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小声问。 花菲儿压低声音：“这是绝密，这所宅子下面有个通道，可以直通城外，但是仅能一个人爬着通过，过不了龟壳，除非敲碎。” 敲碎显然不可能，那样就没价值了。 还真是这样，怪不得她一来这个地方，就觉得花菲儿把落脚地选在这里不正常：“我看看。” “我都告诉你了，不能看。”花菲儿没得商量的说。 好吧，现在龟壳是有了，但是怎么运出去是一个问题。 “那你们慢慢想吧，我们先回去了，反正龟壳是交给你们了。”沈素商不想管这件事了，反正她程诺的条件已经做到了。 关键还是她出力最大。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素商看着陶无黑“你确定京城只有方管事手里有鹤鸩散？” “在京城范围，的确是他手里还有。”陶无黑很确定的说“但是外面的人来京城就另说了。” “谢了。”沈素商觉得十有就是那个方子平了。 这样又有些说不通，难道是方子平想对付他们？ 方子平为什么要对付他们？ “如果你们不急着把龟壳送出京城呢，藏的办法还是有很多。”沈素商神秘的说“如此贵重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定然藏的严实，如果你们根据这龟壳的形状，在它藏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定没人多看一眼，我们先走了。”她说完就走。 这些江湖人士藏东西，估计比他们还有经验，她也就班门弄斧的提醒一下。 “去朝安巷。”走到主街上沈素商突然吩咐。 朝安巷就是专门卖棺材的巷子，现在若梦在那里负责把许家的产业转移出京城。 “让阿离跑一趟就好了，时间不早了，你累了一天了。”戚名哲担心沈素商累着了。 “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不然我不放心。”毕竟是许家的产业，若是出了差错，到时候不好交代。 戚名哲实在不想让沈素商晚上去那种地方，总感觉不吉利：“那我去，你先回家。” 沈素商正在犹豫，马车突然停下来了。 刘俊安带人拦住了戚家的马车。 戚名哲掀开车帘看了一下，他认出了刘俊义，当时去锦衣侯府，刘俊安就在武王身边，只是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走一趟吧。”刘俊安认出了戚名哲“带上令夫人。” 戚名哲想肯定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他犹豫着要不要硬闯。 “谁呀？”沈素商觉得事情不对了，她探出头看到外面的官兵“让我们去哪儿？” “戚少夫人放心，是贵人。”刘俊义看戚少夫人一脸无知的样子，就哄骗了一下。 “官爷稍等一下，时候不早了，我先让下人回家报个平安。”沈素商想南宫离肯定不能去武王府，到时候没忍住直接动手，他们都得死在那里。 她吩咐南宫离去通知若梦，这段时间要十分谨慎，不要往外运东西了，这才跟着刘俊义去武王府。 第五百二十一章：见武王 南宫离忍了又忍，才忍住那种冲动，转身去朝安巷了。 现在她也不是一个人了，她不能连累戚家，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好好习武，到时候取武王的狗头。 戚名哲和沈素商到了武王府，秋颜竟然也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尊卑。 “还没吃饭吧，坐。”武王指着对面的位置，已经放好了碗筷。 “我不敢。”沈素商拉着戚名哲的手臂，一脸怯怯的样子。 武王看到沈素商这样，并没有因为沈素商露怯而有什么变化：“听说你们抓到了龙龟？” 武王已经又派人去他们抓到龙龟的地方看了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沈素商并不知道，她炸鱼的时候，把那个下水道出口又给炸上了，一般人也不会想那里有什么问题。 “别人抓到的。”戚名哲并不回避。 “那可是皇家之物，普通人不能持有。”武王语气很平和，但是带着警告。 “小生无知，并不知道，只觉得它是水怪，伤人性命，十分凶残。”戚名哲的语调也很平静，他没必要装住惶恐。 武王听戚名哲回答的天衣无缝，这才笑了一下：“那龙龟虽然带了龙字，可是成了凶兽伤人性命，杀了就杀了。” 沈素商怎么觉得这老狗是一语双关，有个龙字，也杀了就杀了，他这野心是藏不住了。 “本王听说你们杀龙龟的时候，用了爆炸很厉害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武王现在对那个东西很有兴趣。 能一举炸死了那大的鲶鱼和龙龟，定然是威力惊人，只要能掌握到他手里，以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是炮仗。”沈素商直接说。 “哦？”武王不信“炮仗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一个没有，但是一捆捆在一起，再包裹严实点儿就有了。”沈素商很认真的说“我是见镇子上卖鞭炮的把鞭炮堆在一起爆炸了，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武王盯着沈素商，沈素商一脸诚恳，看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哦，本王还不知道炮仗有这样的用法，回头可以试试。”武王转即看着戚名哲“本王看你是个人才，跟着本王怎么样？” 戚名哲行礼：“小生此番来京城，就是为了科考，定然会用科考证明自己。” 武王也不强求，只要进了官场，那就是他的人：“有志气，到时候本王看你的表现。” 武王又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还问了罗云楼的事儿，这才放他们离开。 秋颜在一边一直沉默，等戚名哲他们走远了，这才行礼说到：“臣妾觉得戚家人肯定有问题。” “你说。”武王的脸色阴沉。 他已经做好了灭杀水怪的计划，那是一个大计划，就这样被戚名哲给毁了，若不是惜才，想要他们炸水怪用的东西，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把戚家给灭门了。 “臣妾怀疑那沈素商是姜家后人。”秋颜没忍住。 “可有证据。”武王眼睛亮了一下。 “臣妾已经派人去云山县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有证据了。”秋颜很自信的说。 “好。”武王终于开心了一点，穿上太祖同规格的龙袍，他也是祖。 马车走了很远，戚名哲确定后面没人跟着了，沈素商这才放松了一点。 “你说武王是为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他想拉拢你。”沈素商狐疑。 “他要起事，要用的人很多，你真以为京城那些人听他话是怕死，一些大氏族只能拉拢。”戚名哲给沈素商解释。 沈素商想了想也是，想当初王莽篡位的时候，许诺给别人诸多好处，结果没有兑现，很快又被刘秀取而代之。 政权的更迭是利益的角逐、交换、平衡，最后到达一定时期内，所有的阶层可以共处。 “那你什么打算？”沈素商觉得他们没有退路了。 戚名哲肯定不会跟着武王，春闱若真发生像唯安郡主说的事儿，马上就到了他们要抉择的时候了。 “到时候如果真回还无力，我就陪娘子回家种地。”戚名哲玩笑着说。 “想的美，你还真以为种地是最后选择，它是最好的选择，你真得罪了武王回去，想种地都不可能。”沈素商给他泼凉水。 南宫离去告知若梦之后又回家了，戚正茂和许氏着急的等着，他们觉得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他们根本承受不了了。 “爹，娘。”沈素商到大门口就听说家人一直在等着他们。 “你们没事吧。”许氏慌忙拉着沈素商的手。 “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沈素商拉着她婆婆坐下，她婆婆现在更需要好好养着。 “你们真的抓到水怪了？”戚正茂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只是还有点小麻烦，爹不用担心。” 戚正茂怎么不担心，如果真是小麻烦，他儿子肯定不会说。 “怕什么麻烦，大不了这京城我们不待了，我们回云山县去。”许氏很不屑的说。 沈素商想他们真是母子，还想到一起去了。 戚正茂却知道不是那么简单，虽然他已经拿出青雀台的图纸，也不用去监工了，但是朝廷是不会让他离开京城的。 “既然想回去，就收拾收拾，先回去养着吧，这京城事儿多，动了胎气就不好了。”戚正茂提议“你和儿媳一起走。” 许氏意外的看着戚正茂：“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这京城的确事儿多，娘在京城外面没庄子什么的，我们去安静几天。”沈素商打断了她婆婆的疑问。 “既然素商想去，我就安排一下，估计迎春花要开了，有个庄子全是迎春花，我们去看。”许氏被沈素商成功的换了话题。 都不聊重点，那就没什么好聊的，晚饭都快吃成宵夜了，回到房间沈素商还拿着一只鸡翅膀在啃。 今天她是真的累坏了，再加上这些烧脑的破事儿，她觉得自己要好好补补。 “总算是搞定了水怪的事儿，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沈素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戚名哲拿过骨碟：“早点儿睡吧。”他给沈素商擦嘴，表情慢慢的变了“娘子……”他忍不住靠近沈素商“上说，只要姿势正确还是可以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我要地图 刚到鸡鸣，外面还漆黑一片，院子里已经鸡飞狗跳。 “一个个吃懒怕动弹的，吃食不下蛋，喂了也不肥，吃着没良心食儿，活该转世成畜生。”崔氏挑着难听的骂，拿着搅食棍在喂猪的木桶上敲的咣咣响，引的猪哼哼哼的等在食槽那里。 挨着猪圈的狭小窝棚里沈素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清晨沁凉的空气里充斥着浑浊酸臭的味道，使她头突突突的疼。 “阿姐。”沈豆蔻醒来有些害怕，小手缠上阿姐的手臂小声到“阿姐昨晚睡那么晚，这才鸡鸣祖母就开始叫人，怕是要为难阿姐，阿姐避着点儿才是。” 想起阿姐落水醒来那天与祖母讲理，落的被祖母拿着棍棒追着打的样子，沈豆蔻就一阵后怕。 “无妨，祖母为难我，谁做早饭。”她麻利的用手挽了髻，这才从低矮的窝棚里出来。 看到沈素商出来，崔氏一脚踢在跑到她身边的鸡身上，吓的鸡咯咯咯的飞跑了老远：“小鳖贼，要是让老娘抓到谁偷的蛋，非给送官不可。” 沈素商也不搭理崔氏在那里指桑骂槐，不过是天凉了，鸡不怎么生蛋，崔氏这一天天的早起，也就想着把那几个鸡蛋攥在自己手里。 寻着白天放花生秧的位置抓了一把到猪圈里，转身去灶房。 崔氏看贼一样看着沈素商，想寻她个错骂一顿。看她摸黑用火石点了干树叶生火，火光一起，崔氏闷闷的努了一下嘴，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她极讨厌这个大孙女，仗着和她娘一样的狐媚子脸，天天偷懒耍滑勾三搭四，说她两句还哭哭啼啼，上次落水被人送回来之后，倒是变的勤快了，像换了一个人似得，被收拾了几次才消停，却总板着一张脸让人心里不舒服。 沈家其实早就分家了，沈家爷爷和崔氏原本跟着小儿子住，后来沈南山夫妻盖了新房，老两口就闹着要住老大家，人过来了，地却不给老大家种，老大家里多供了两张嘴日子更艰难。 听到崔氏回去睡觉，沈素商斜了一眼外面，火光映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杏眼含秋水、柳眉似远黛，活脱脱的美人坯子，就算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麻斜襟，也会让人想多看两眼。 她是做农副产品的，去山里考察种植基地的时候遇到了泥石流，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了，结果穿越到了这里。 来这里七天，大致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爹腿瘸娘眼瞎，奶奶刻薄偏心爷爷虚伪爱面子又怕老婆，下面还有两个小可怜虫，日子过的艰苦又憋屈。 等火烧旺了，她架了几根粗柴，借着灶火的光舀水搓了一把脸，冷水刺骨冰寒她彻底清醒了，这才开始收拾其他的东西。 这个时候沈南山从西房里出来，拄着一根磨的发亮的拐杖一拐一拐的过来，看了沈素商一眼立马避开，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以往都是他起的最早，他娘要多骂一阵才肯罢休，现在大囡勤快了，他应该赶到欣慰，可是又觉得陌生。 过去坐在灶前烧火，犹豫了许久才小声说：“大囡，今天崔婆可能会来。”又是一阵沉默，下定决心似得小声说“过几日你就十八了，若再不成亲……”沈南山一脸为难，黄瘦的脸上皱纹又深了几分，生生的能把苍蝇给夹死。 朝廷规定，女子满十八不嫁，父母获罪，最轻也要被拉去打板子。 沈南山自己倒没什么，就是担心她媳妇儿那单薄的身子。 沈素商想了想崔婆子是谁，那崔婆子好像是个私媒，经常走村串巷卖针线布头、胭脂水粉之类女子用的东西。 这个时代不管官媒还是私媒，都会做牙子的勾当，只看有没有良心。 崔婆子属没良心的，被她坑了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依旧有人找崔婆子，她给的价格高，简单一点就是找崔婆子卖女儿。 “知道了。”沈素商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沈南山有点摸不准他女儿说的知道了是几个意思：“这事儿你娘不知道，先别和你娘说。” 沈素商知道，她爹娘很疼她，尤其是她娘，只是家里这年景，实在是没别的办法，她名声不好，正儿八经的媒婆不愿给她说媒。 “恩。”她从墙角的瓦罐抓了一把碎粟米丢到锅里，就开始削芋头切芋头。 早上喝芋头粥，没几颗粮食籽，好在现在芋头多，把芋头煮的软烂，搅成糊糊放一点盐，最起码不用清汤寡水的，喝的肚子胀了都不管饱。 等粥煮好，天已经开亮，沈豆蔻和沈沐之去井上打水，弟弟妹妹倒是听话懂事，可惜在沈家孝字最大，谁也不敢忤逆崔氏和沈老爷子，不然就要撞死在他们家门前。 姜氏早起自己收拾好，敲着竹竿到东屋门口给老人请安，引得崔氏一阵不满，骂了几句催命鬼。 这是沈家每天的惯例，好像每个人都麻木的习惯了，沈素商却不习惯，今天她爹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等着崔氏和沈老爷子收拾好了坐到饭桌上，崔老爷子坐首位，崔氏和沈南山一边一个，下位坐着沈沐之。 姜氏母女三人没资格上桌吃饭，往常只能在桌子一边等着，伺候他们吃完了才能吃，现在沈素商带着她娘和妹妹在灶房吃，不在一边伺候了。 不是大户人家的命，得了大户人家的病，沈素商表示不惯着。 其实来的第一天就闹了起来，结果被崔氏撵着打，沈南山和姜氏跪下来求崔氏，这事儿才算完。 从那以后沈素商就知道硬碰是不行了，一切要从长计议。 吃着饭，崔氏又骂了起来：“天天这样吃，不过日子了，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都不够这样吃的，这要是传出去了，谁还敢娶沈家的女儿……” 吃过早饭，沈素商收拾好灶房、喂鸡、喂猪，铲了鸡屎把院子清扫出来，这才背了箩筐和家人打了一个招呼出门打猪草了。 她这几天一直这样，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是她今天出了大门，却没有去往常打猪草的地方，径直去崖口村。 今天经她爹提醒，她想到了一个能立马离开沈家的法子：嫁人。 第五百二十三章：藏宝库 看到这样的情形，长公主的脸色有些苍白，慢慢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才慢慢的清明。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每次到宫里，她都要再看一遍曾经皇宫里情形，是皇室的鲜血浇灭了她的野心，让她余生活着，只为了看刘德显的下场。 这一次次的折磨，让她心力憔悴。 唯安郡主已经跑到后宫了，这皇宫也太大了，怪不得有策马到西苑，这要是没交通工具，真是累人。 “还有多远。”沈素商坐在一边的台阶上休息。 “快了。”唯安郡主着急。 “你都说了两次了。”沈素商开始怀疑唯安郡主了。 “我背娘子。”戚名哲附身。 沈素商想了想，就让戚名哲背着，自己这样走，戚名哲也担心。 “把你披帛给我。”沈素商伸手。 唯安郡主不知道沈素商要做什么，就把披帛给了沈素商。 沈素商抓着一头，把另外一头给唯安郡主：“你牵着走。”毕竟唯安郡主是个贪玩的痴傻儿，突然之间这样急急的赶路，会让人生疑心的。 唯安郡主也反应过来了，牵着披帛在前面蹦蹦跳跳的。 皇宫里的宫人很少，但是侍卫很多，看到唯安郡主这样眼底都是嘲笑，想哪个倒霉鬼要陪着唯安郡主玩儿，也没多看一眼。 过了中午他们才到后面的藏宝库那里，唯安郡主拔了发簪直接把门给开了。 沈素商看呆了，唯安郡主还有这么一手。 “快点儿，不要被人发现了。”唯安郡主说着自己先进去了。 两个人快速进去开始找地图。 藏宝库外面十分光鲜，宝物一件一件放的整齐，最里面好像长时间没人打扫，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沈素商摇头感慨，真是奢侈，用都用不完。 “找到了。”戚名哲拿出地图，开始记。 “这里怎么没人清理？”沈素商看唯安郡主好像有些伤感。 “这些是皇爷爷的留下的。”唯安郡主看着那些东西“当年皇爷爷的私库起火，就抢出来了这么一些东西，别的都被烧了。” 沈素商恍然，她对皇室不了解，看唯安郡主的神情，她对先皇应该有点感情：“不如你带一件小的回去留个念想？” “算了，睹物思人。”唯安郡主不看了。 沈素商在里面转悠，突然看到一方砚台，眼睛亮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多眼砚台。 “这是山河砚。”唯安郡主看沈素商那惊讶的样子“赵风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块很大的黛石，被京城的能工巧匠雕刻成山河砚献给了皇上，皇上还赏了他一个知府当，所以京城黛石砚台风靡一时。” 这件事在她前世也没有，所以她印象比较深刻一点。 沈素商听完直接笑了，没想到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竟然会这么惊艳。 “你想要？”唯安郡主看着沈素商的表情。 “这块石头是我捡的。”沈素商笑着说。 这次轮到唯安郡主惊讶了，赵风帆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唯安郡主知道沈素商和赵风帆认识，但是并没有多想，也不知道他们之间那么多渊源。 “你？”唯安郡主不相信。 “还真是缘分啊。”沈素商过去摸了一下，想到当初刚到崖口村的时候，戚名哲还认真的和她讲黛石做墨怎么用。 现在想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仔细算一下时间并不长，只是他们现在和那个时候差别太大了，所以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唯安郡主仔细的看着那山河砚：“那也不能带出去，太大了。” “早晚是我的。”沈素商又看了一眼。 两个人正聊着，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慌忙往外面走去。 那边戚名哲已经把地图看完放好了，可是外面的人已经到门口了，听声音应该是一群宫人。 沈素商眼看他们的逃不出去，直接掀开一个箱子，把里面的珍珠玛瑙往唯安郡主身上戴：“郡主，这些不能拿。”她说着往唯安郡主手里塞。 唯安郡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始拿。 等一群宫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唯安郡主一个劲儿的在拿金银珠宝。 “哎呦，郡主啊，这些不能拿。”韦守一脸的恐慌。 “好玩儿。”唯安郡主拿了一颗鸡蛋大小的东珠在地上滚。 后面的宫人都吓的跪下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回禀公公，郡主在这里躲猫猫就不出去了，我们也没办法。”沈素商一脸惶恐“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不落锁呢？” 韦守没回答上来，他今天让下人搬点儿东西，下人好像忘记落锁了，他才心急火燎的过来了，谁知道让郡主进来了。 “哎呀，你赶紧带着郡主走吧。”韦守头大。 “郡主又不听我的。”沈素商为难。 最后一群人连哄带骗，总算是让唯安郡主出了房门。 “等一下。”韦守看着沈素商和戚名哲“出入这里都要检查。” 戚名哲挡在沈素商前面，唯安郡主看到戚名哲这样，也一跳，张开双臂挡在戚名哲前面，好像很好玩儿的样子。 “既然是规矩，那就找个宫女检查吧。”沈素商直接说。 韦守看她懂规矩，就派了一个宫女过去检查。 唯安郡主看沈素商被检查，自己也凑了过去：“我也要，我也要。” 韦守头大，最后唯安郡主握着一颗夜明珠不松，别的也没检查出来，就让他们离开了。 长公主在宫里吃了午饭，总算是派人找到他们了，这才一起出宫。 “你费尽心思的想进宫来干嘛？”长公主上了马车笑吟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一脸懵懵的看着长公主，好像不知道长公主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莞尔很怕皇宫，从来没想过来皇宫，今天突然来，还一定要你们跟着，肯定不正常。”长公主不在意的说。 “既然长公主有疑惑，为何还要带我们进去。”沈素商也不装了。 长公主看了躺在一边睡觉的唯安郡主：“她已经好几年没说想做什么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如果你想多了 如果莞尔不姓刘，不是刘德显的女儿，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长公主定然会把所有的疼爱都给她。 但是她是刘德显的女儿，想到这里长公主就会忍不住恨她，这种感觉很纠结。 “我也贪玩，既然来了京城，还不知道皇宫什么样，就想去看看。”沈素商不回避自己利用郡主这一点。 长公主不相信，沈素商怎么看都不是那种贪玩的人，他们夫妇为了救赵风帆，以蝼蚁之姿站在武王面前却毫不退缩，怎么可能是贪玩的人。 “莞尔是个好孩子，我只希望有一天，莞尔出了什么事儿，你们能像救赵风帆一样拉她一把。”长公主看着沈素商。 “长公主言重了，民妇人微言轻，和郡主玩儿也是郡主喜欢，但是若是真有那样的事儿，民妇定当竭力。”沈素商算是给了长公主承诺。 长公主点头：“这孩子心思通透，就算是痴傻了，也知道谁是真的对她好，本宫相信你。” 沈素商没有再说。 长公主已经查过了，戚家夫妇认识莞尔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只是这一场意外的认识，让他们能相处。 等沈素商下车的时候，唯安郡主揪着沈素商的衣摆，沈素商尴尬的弯腰站在那里，唯安郡主把手里的夜明珠往沈素商的衣摆上一塞一塞的。 “拿着吧。”长公主看唯安郡主的样子，是想把夜明珠给沈素商。 沈素商行礼收下了，想他们应该不缺这种东西，毕竟世子的马车里镶嵌了四颗，看他那样子，要不是觉得晃眼，估计会全部给镶嵌成夜明珠。 戚名哲虽然记得地图，但是有些推理分析需要沈素商来做，还是要给画出来。 他们到家也天黑了，不过戚老爷和许氏都还没有回来，派人回来说会晚点儿回来，他们两个先吃饭了。 武王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进宫了，韦守跪在下面战战兢兢的，他其实是武王的属下，在宫里看着傀儡皇上。 “真的什么都没丢？”武王不相信。 “就唯安郡主拿走了一颗夜明珠。”韦守不敢隐瞒。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 武王抬眼看着韦守：“你动他私库里的东西不要太过分了。” “奴才以后不敢了。”韦守不敢撒谎。 只是他那义子，闲着没事和戚名哲对赌，这次输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打算让他义子多带点儿金银财宝跑路，反正这京城很快就要大乱了。 “韦孝义和人对赌的事儿本王知道，输了就输了。”武王漫不经心的说“你把本王的事儿办砸了可是命都没有了。” “奴才知道。”韦守叩头。 武王对戚名哲越来越有兴趣了，不过来京城两个多月时间，就认识了京城最有权势的人，还做了这么多事儿。 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就必须给杀了。 戚名哲画完地图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地图好像真的有规律，回头看到沈素商已经睡着了，他等墨干了，先给收了起来。 今天京城进出查的非常严，不管是谁都要查，陶无黑他们知道想把龟壳送出京城是不可能的。 “真要给伪装起来藏在众目睽睽之下？”姬无然觉得不靠谱。 “倒也不是。”他扭头看着归海衍一“水路不行吗？” “现在水里有毒，而且京城的出口和入口都有铁栏，人都过不了。”归海衍一对京城的水路非常了解。 原本他想找时间再下水看看，他明明看到鲶鱼和龙龟是从一条暗河里出来的，那条暗河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谁知道河里竟然被下毒了，他只能等河里的毒自净之后再下水了。 现在龟壳是有了，可是也成了怀璧其罪。 “你说……”陶无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们“如果真练成了逍遥诀，能不能从城墙上飞过去。” 三个人同时看着陶无黑，他到现在都没放弃这种可能。 “我是说如果。”陶无黑给自己解释。 “没有如果。”花菲儿靠在自己的软塌上“如果就是你想多了。” 许家出大价钱租了几条船，在河道里捞死鱼烂虾，然后挖坑深埋，京城的人都嘲笑许家出力不讨好，这死鱼不用管，过一段就飘走了。 但是许家还是这样做，每天要运出去好几车的死鱼，查验的守门小吏都厌烦了。 沈素商刚好趁机又送了一些银子出去，一边看地图，一边筹划这些事情，时间过的飞快，眼看就要到月底了。 这段时间锦衣侯又请收爵离京，武王依然拒绝了，锦衣侯越是这样，武王越觉得锦衣侯有问题。 锦衣侯夫人去找过赵风帆，说他是个祸害，被世子给吓回去了。 这些事情都是别人来找沈素商的时候说给她听的，这些家长里短都是别人真实的生活，一些人觉得无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觉得是全部。 因为河道上的死鱼都被捞了，暂时没出现因为鱼虾腐烂细菌滋生而造成的水污染，从未引起瘟疫，沈素商想总算是能好一点了。 然而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一片的百姓出现了上吐下泻的情况，已经有人死了，怀疑可能是瘟疫。 沈素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落了一下。 每个人都想自己有预知能力，或者回到过去改变那些自己不想让发生的事情，可是已经竭尽全力了，一切都还没有改变，要生生的等着那一天到来，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人经历多少苦难都可以重头再来，可是怀疑自己，便入了万丈深渊。 “少夫人，少夫人。”南宫离在下面叫着。 沈素商整理了下情绪：“怎么了？” “世子来了，还带着韦孝义。”南宫离眼睛眉毛都会笑了，她看到韦孝义被打的像死狗一样。 “带他来让我看着闹心吗？”沈素飞和赵风帆坐在院子里，韦孝义被绑着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估计他义父都不认识他了。 “你把人打伤了送到我家是几个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让你打的。”沈素商过来看到韦孝义被打成那样就调侃到。 第五百二十五章：藏宝处 她当然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龟孙子眼看自己对赌输了，竟然要带着细软跑。”赵文飞气呼呼的说“还是我聪明，早就让人盯着他了。”他一脸邀功的样子。 “还是世子想的周到。”沈素商顺手就是一顶高帽子“可是人家义父可厉害的很，他自然不敢找世子的麻烦，找我麻烦怎么办？” “你放心，回头他真找你麻烦了，我让他不单是下面没有了，上面也没有。”赵文飞做了一个卡的动作。 沈素商笑了起来：“世子都这样保证了，这对赌的银子我也不好独吞，就分给世子三成，请世子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韦孝义在地上跪着，这次看来这次自己肯定要被扒皮抽筋、搓骨熬油了。 之前罗云楼对赌很轰动，不过早就出结果了，但是戚名哲和韦孝义最后拿出公正，还是有很多人围观，他们都想知道这次韦孝义会赔多少。 寸澜算完合上账本：“一共是七万三千四百三十二两八钱。” 沈素商听到这个数字也吸了一口冷气，在京城把生意做好了，还真能日进斗金：“我给韦爷凑个整，就七万两吧，那韦爷要给我七百万两。” 韦孝义磨牙：“我不服，你说的寻宝，一个月都没找到宝贝，你们肯定没放，你们是欺骗。”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那就行请进过鬼屋的人同我一同进去，把里面的宝物给拿出来，也好做个见证。”沈素飞首当其中，他很好奇那东西到底是藏什么地方了。 鬼屋的窗户已经全开了，连晃动的东西被停了，里面还算通亮。 纵然是这样，一眼看过去全是血淋淋的棺材，还是感觉脊背发寒。 沈素商进门抬手就摘了一张灵符，一头撕开竟然是一个羊皮袋，里面装着正花街铺子的房契：“大家看好了。”她说完放在南宫离一边的托盘里。 众人懵了，竟然就在进门抬头的地方。 “这藏的也太隐秘了。”韦孝义也意外。 “都说了是寻宝，寻不到就说别人藏的好。”沈素商说着往里面走，在一处神龛那里停了下来，里面供着一个笑脸娃娃，那娃娃虽然是笑着的，但是说不出的阴森，沈素商一锥子下去，露出了里面的千手观音。 众人又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神龛谁进来都要拜一下，原来宝物就在他们面前。 “那聚宝盆呢？”赵文飞来兴致了，想回头他也这样藏东西。 沈素商拎着神龛前面的香炉，倒掉里面的香灰，撕开银箔，里面就是聚宝盆。 这三件东西进来过的大部分都见过，一直就在这里，他们顿时哑口无言。 一行人出来对沈素商心服口服，这真不算沈素商犯规。 “我知道让韦爷一下子拿出七百万不现实，这样吧，我只要金银珠宝，有多少算多少，不够的就写欠条。”沈素商很大度的说。 “本世子大度，只要是产业就行。”赵文飞得意“里面有我三成呢。” 韦孝义本来还想想想办法打压戚家，不给戚家银子，听到有庆王世子的一份，他立马就焉了，庆王世子谁敢惹。 赵文飞的用意很明显，虽然他拿了三成，但是能保沈素飞就跟着韦孝义去拿银子了，有一种抄家的感觉，那叫一个爽。 沈素商回家，看到家里堆着一些箱子。 “这是什么？”沈素商看着那些箱子。 “之前下注赌少夫人赢赚的银子。”风星远开心的说。 沈素商掀开一个箱子看了看，怪不得那么人一碰赌就不可自拔，这来钱也太快了，让人总是想只要我赢一把，就什么都有了。 随即有些失望的把箱子盖上了，送出去又是一件麻烦事儿。 从抓了龙龟到现在，城门一直查的很严，她不敢轻易用之前的办法把银子给送出去。 “少夫人，门外有人求见。”冯伯进来禀报。 “谁啊？”沈素商想找她的人都是身份不一般，直接进来的，这样禀报十有是有麻烦的。 “说的从朝安巷来的。”冯伯也觉得那个人神神秘秘的。 沈素商立马知道是谁了：“让她进来，把这些银子先搬到库房里。” 若梦取下斗篷行礼：“少夫人。” “是不是那边出事了？”沈素商想要不是出事了，若梦不会冒着危险过来。 “这两天有死于瘟疫的人，城门那里也不敢检查，是不是……”若梦提议。 沈素商恍然，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你先等等，我确定一下那瘟疫对人有没有伤害，有对应的办法了，我再通知你。” “是。”若梦没到少夫人竟然想的这么周全“库房里已经堆满了棺材，眼看就装不下了。” 现在做的家具都卯榫结构，没有直接组合的方式，沈素商已经让人做薄板，成可以组合的方式，这样方便他们操作，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运东西出去就正常卖，不够再买一个库房。”沈素商直接拍板。 “是。”若梦领命离开了。 沈素商送走若梦就去看地图了，她确定京城下面有巨大的下水道，只是不知道到能不能用，能养巨型鲶鱼和那么大的龙龟，里面的水肯定很深。 许氏从外面回来听到瘟疫的事儿，又开始筹划着让沈素商离开京城了：“这京城向来是是非之地，今年的是非也太多了，功名利禄都不重要，保住小命最重要，这次不能再拖延了，一定要离开京城。”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这件事的确不能拖延了。 “好，我明天就安排，娘想去住在那个庄子上？”戚名哲直接说 许氏想了想：“回云山县吧，我们在那里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就行。” 以前许氏是怎么都不想过那样的生活，经历了这么多事儿，现在觉得能过小日子就已经很珍贵了。 “问题是……我们能不能离开。”戚名哲觉得他们已经无法离开了“到京城周围的庄子上还说的过去，回家不可能。” 第五百二十六章：再见古长青 自从上次武王和他说过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好在最近没什么事儿，他也不担心被人盯着。 但是要是回云山县肯定是不行的。 许氏并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么多人想当官，却不知道有些人不想当都不行。” 她说的是戚正茂，戚正茂现在估计也走不了了。 京城里在抢购药材，但凡说对瘟疫有点用处药材都被抢完了，一些真正需要药治病的人什么都买不到。 戚名哲路过药铺的时候下车去问一下，沈素商看到药铺周围的人，干脆把车帘给放下了。 “名哲？名哲！”古长青以为自己看错了，确定是戚名哲的时候一脸欢喜“真的是你，你？你的腿好了？” “恩。”戚名哲也没想到真会遇到古长青，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哪家的门下客。 “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怎么不说一声。”古长青看到戚名哲的穿着眼底有些暗淡。 当初戚名哲家徒四壁，靠他们接济才能过活，如今却这样鲜亮了。 “去年。”戚名哲看到了古长青眼底的暗淡，看来他在京城过的并不好。 古长青又打量了一下戚名哲“你想通了？想来京城奔前程？” “过了乡试，来参加科考。” “你参加科考了？”古长青惊讶“过了？” 他知道戚名哲很长时间都没读书了，这样竟然还能过。 “恩。” 古长青短暂的惊讶又凝重起来，他现在额头已经有淡淡的抬头纹，表情凝重的时候，那抬头纹就更加清晰：“现在的仕途，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寒门学子能走的，不如和我一样走权贵的路，以你的才学，若是经营的好了，说不定也能出仕。” “不用了，我还是决定科考。” 古长青点头：“你现在住哪儿？京城的房子太贵了，你住客栈太花钱，不如住我那里。” “我住我家。” 古长青更惊讶了：“你家？” “我父母在京城有宅院，我住那里就好。” 古长青知道戚家原本不是普通人家：“你父母也找到了？” 戚名哲点头。 “那恭喜你啊，我们晚上喝一杯？” “内人有身孕，我不便饮酒。” 古长青感觉到戚名哲的梳理，但是他在京城卑躬屈膝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友，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那就吃个饭，好好说说话，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古长青继续说。 戚名哲也不好拒绝：“好，就在前景楼吧，我现在有点急事，先告辞了，晚上说。” “好，我们晚上前景楼见。”古长青说完这句话就盘算着自己剩的银子够不够请戚名哲吃饭。 他站在那里看着戚名哲上了马车，表情有些僵硬了，难道戚名哲已经发达了？或者说戚家本是富庶之家？ 那他为什么不说？怕自己占他便宜一样。 想到这里，古长青心里怏怏的，看来所谓同窗之情，终究比不过真金白银。 沈素商也看到古长青了，看到戚名哲上车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好。 “古长青怎么在这里？”沈素商好奇。 “应该是来买药的，晚上我要和古长青在前景楼吃饭，娘子一起过来吧。”戚名哲有些低落。 沈素商奇怪戚名哲为何会这样：“你见到古长青不高兴？” “物是人非，有什么好高兴的。”戚名哲侧了一下身揽着沈素商。 “人都是会变的，只是看变成什么样而已，古长青这个人心思活络，骨子里本就追求名利，相公不必介怀。” 戚名哲点头，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任天远已经去检查过那些说是感染了瘟疫的人，这会儿坐在许家喝酒，这京城的酒比云山县的酒好太多，但是滋味有些不同。 “任老头，外面因为瘟疫都翻天了，你一个大夫竟然在这里喝酒。”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 “中毒而已，毒入骨髓，阎王就是不收，他们也只能在奈何桥上徘徊，救不了了。”任天远摇头。 治病救人医之道也，但是生老病死是人之道，身为大夫也要有这样的自觉，不然总是被生死左右，怎么救活着的人。 “中毒？”沈素商坐在一边矮凳上“你确定。” “砒霜这么常见的毒药，我怎么不确定。”任天远抬头看着天“我估摸着是之前河里下毒引起的，这喝水渗入井水，人每天喝井水，慢慢的就中毒了，而且中毒的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这样的人身体差，最容易中毒。” 沈素商也是这样想的：“确定没有其它原因。” 任天远突然坐直看着沈素商：“你之前不遗余力的捞河里的那些死鱼烂虾，是不是堤防着有瘟疫？” “那些东西腐烂之后污染水源，也会让人害病，虽然现在天还冷，但是已经开始回暖了，本就是容易得病的时候。”沈素商也不隐瞒。 “你这丫头。”任天远觉得自己终究比不过一个小丫头。 “我现在在京城，京城乱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沈素商表示自己没有那么无私“好了，不是疫病就好了，我走了。” “你不留下吃个午饭？” “忙着呢。”沈素商起身就走。 既然来了许家，肯定要去看一下许老太爷，许老太爷问罗云楼的事儿。 罗云楼一个月就赚了让人眼红的钱，尤其是和韦孝义对赌，把他这些年搜刮的银子都掏了出来，沈素商却不打算继续经营罗云楼了。 没有寻宝的鬼屋，去的人变少了，但是下面的小吃生意没什么影响，反倒比以前好了。 “我已经派人盯着那个韦孝义，以防他对你们不利。”许老太爷笑着说。 说实话，罗云楼也是他的黑历史，他最赔本的一桩买卖，虽然不是在他手里翻身的，好歹和许家有些关系，他开心。 “他怕亲王世子，不敢怎么样。”戚名哲让他外公放心。 许老太爷听他们说亲王世子，他犹豫了一下让一边的人都下去：“你们不要和庆王世子走的那么近。” 戚名哲和沈素商意外了，他们都觉得庆王世子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许老太爷为何这样说？ 第五百二十七章：古长青之困 戚名哲也感觉皇室的人对庆王世子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是大召皇室现在这样，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儿都很正常。 “外公何出此言？”戚名哲不解。 许老太爷更加谨慎，声音也压的很低：“以前京城有传言，庆王世子不是庆王的儿子。” 两个人不解，若是真有这样传说，庆王世子的地位不应该那么高才对。 “当初都说庆王妃是生世子的时候难产而死，其实不是，庆王妃是疯了，生下世子之后疯了，之后很快庆王就被送到皇陵，一直到召武乱政之后，庆王被作为唯一的亲王接了回来，庆王世子才有了现在的荣耀。”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神情。 “外公不必担心这件事，现在京城瘟疫横行，不如先到外面的庄子上避避。”戚名哲提议。 “我已经让管家准备了，你娘和你媳妇最好也出去，她们有身孕，要离京城远一点。”许老太爷直接说。 “是。”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让南宫离去通知若梦继续运东西出去。 现在瘟疫横行，有些尸体没人管，沈素商让若梦找了一些专门送灵的人，把那些人也拉出去，这样就加快了送银子出去的速度。 回到家许氏也说去京城外面庄子上的事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古长青在王景楼等戚名哲，他来京城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好的酒楼，坐下在椅子上动来动去，想戚名哲怎么还不来，又想戚名哲不来的话，他是不是可以以这个为借口不点菜了。 一边的人在说罗云楼对赌的事儿，这次戚家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人，毕竟绝大部分人都是压韦孝义赢，他们因为罗云楼大赚而赔了不少银子。 古长青也知道这件事，他也压了韦孝义赢，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拮据。 “你到底点菜不点菜，不点菜不要占着位置。”小二看古长青左顾右盼已经很长时间了，觉得他不是来吃饭的，只是想来这里坐坐。 “我朋友还没来。”古长青赔笑。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朋友吧？就是想来我们这里暖和。”小二趾高气扬的说。 现在外面天寒，酒楼有烧的有炭火非常暖和。 “我真的有朋友来。”古长青脸瞬间就红了。 “就你这样，不知道是谁家的门下客，寒酸。”小二嘲讽。 古长青的脸更红了。 “我让你去雅间，你怎么在这里等，让我找了好久。”戚名哲上来就看到古长青这么窘迫，当即就生气了。 他不觉得和古长青越走越远是他的事儿，但是别人还是不能挡着他的面欺负古长青。 “我……”古长青尴尬。 “爷，吃点儿什么？”小二也知道自己过分了。 “楼上雅间，把你们的招牌菜全上。”戚名哲说着就走。 “好嘞。”小二转身激动的报菜。 古长青跟在戚名哲身后上了二楼，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能上酒楼的二楼吃饭。 “我刚才是不是挺丢人的。”古长青坐下谨慎的说。 “遇到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何必觉得自己丢脸。”戚名哲看着古长青的样子。 短短的时间里，古长青已经没有了当初那意气风发的样子，甚至有点认命了。 戚名哲这样说，古长青反倒更加羞愧了：“你乡试考的怎么样？”他换了话题。 “淮州第一。”戚名哲直接说。 古长青瞪大了眼睛：“那你为什么没去青羽楼？” 古长青经常去青羽楼，为他的主子笼络人才，但是从未见过戚名哲。 “没时间。”戚名哲不想去。 “青羽楼可是科举学子大放异彩的地方，只要你在名声够响，到时候即便是科考没中，也会被人看中，可以求一个似锦前程。”古长青有些激动。 戚名哲看着古长青：“你现在在谁门下？” 古长青干干的清了一下嗓子：“敬山伯。” “没听过。” 戚名哲的没听过在古长青耳朵里就是戚名哲对京城什么都不知道：“敬山伯的爵位虽然不高，但是是武王面前的红人，只要积累够了功勋，肯定会飞黄腾达的……” 听到是武王的人，戚名哲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可是看古长青说的眉飞色舞，戚名哲也没有打断他。 古长青还说了很多人物关系，都是很厉害的样子，说的好像他也会那么厉害。 小二上了酒菜，古长青喝了两杯酒之后说的更来劲儿了，戚名哲一直安静的听着。 他本就不了解京城这些关系，和古长青也没别的说，就听这些关系算了。 古长青说多了，也喝多了，终于有那么一点意气风发的样子，不过却像是在发疯。 最后古长青喝的不省人事，说了自己住的地方就继续说胡话，戚名哲只好送他回去，发现那是一个混乱的坊里，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住的都有，看到他进来，就上下打量着他。 等他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等在那里。 “让一下。”戚名哲要开门。 那妇人弯腰看了一下才看出是古长青：“古长青，真的是古长青，有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都不交房租，我看这房子你别住了。” 古长青听到这话总算清醒一点，结果却是直接滑跪在地上了：“老板娘，你就宽限几天，我肯定会飞黄腾达的。” “你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也没见你赚回来一个子儿，要不然还是老规矩，老娘满意了，就让你再住几天。” 她这话一出，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时间不早了，这哄笑声异常的刺耳。 “什么老规矩？”戚名哲看着那妇人。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戚名哲：“哟，小伙子长的挺俊，不如你替他陪我，陪的老娘开心了，多让他住几天。” 戚名哲不打女人的，但是一脚就踹了出去，那妇人直接被踹倒，躺在地上哀嚎。 戚名哲也不看古长青，一脚把门踢开了，房间里有一股陈年的霉味，一件像样的家居都没有，床上的被子打满了补丁，又硬又冷。 他环视了一下，把她古长青的东西拿走了，回头外面围满了人。 第五百二十八章：出城 那妇人是这坊里最大的房东，也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戚名哲打了她简直就像捅了马蜂窝。 “打他，打死算我的。”那妇人嘶吼着。 戚名哲不看他们一眼，扶着古长青就往外面走，所有敢拦他的人都被他一脚踹开了，慢慢的没人敢拦他了。 出了坊里，古长青猛的推开戚名哲。 “你看到了吧，你都知道了，你走，别搭理我。”古长青愤怒的嘶吼着，眼泪都掉了下来，背对着戚名哲。 他在外面过的没那么好，或者说很糟糕。 可是在外面时间越长，他就越不能回去，太丢人了，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银子，最后一事无成的回去，回去被别人戳脊梁骨，他无法忍受。 “你怎么不说？”戚名哲知道古长青过的并不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说什么？说了让你们笑话我吗？我为了住在那样的破房子里，要陪那个死肥婆？这里是京城，喝一口水都比家里吃一顿饭贵，我那点银子根本不够看的，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古长青愤怒。 他以前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总会比别人好。 可是来京城之后，他知道命运是何等的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就有别人穷其一生想要的东西，而他们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蝼蚁。 “上天是不公平的，这天下根本没有公平可言，只有强弱之分，你以为你帮了我，你算什么啊，科考根本没路，到时候你还是要回到那破山村，一辈子都是种地。”古长青已经彻底失衡了。 戚名哲看着古长青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温煦：“我没这样想过。” “你敢说你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没这样想过？”古长青质问“那个时候你不愿意和任何人接触，你就没这样想过？” 戚名哲垂眸站在那里，他想过，真的想过。 “你想过的，只是你现在过的比我好而已，人都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完全无法体会别人。”古长青嘲笑。 戚名哲不知道怎么和古长青说，他摸了一下怀里，把身上所有的银票都拿了出来，过去放到古长青手里：“人有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想法，你父母很想你，别人也没有看不起你。”他说完转身走了。 古长青愣愣的看着散开的银票，一张一百两，竟然有十几张，他惊讶的看着戚名哲的背影，看他的影子在巷子里被拉的很长，慢慢的变的遥不可及。 他猛然反应过来，把银票塞到自己怀里，看了看左右低头疾步离开。 戚名哲先去洗了澡才回房间，沈素商还在写东西，看到戚名哲回来抬头笑了一下。 “怎么？见古长青不开心？”沈素商低头继续写东西。 戚名哲走到沈素商身后，弯腰抱着沈素商，她的肩膀好小。 “怎么了？让我把这几个字写完就好了。”沈素商感觉戚名哲怪怪的。 戚名哲轻轻的拢着沈素商，却没有松开她，安静的等沈素商把最后几个字给写完。 沈素商洗完之后吹干了上面的墨迹，放在一边的盒子里，这才反手摸了一下戚名哲的头：“我家相公在外面受委屈了吗？”她玩笑着说。 戚名哲惩罚又宠溺的在她耳朵上轻轻的咬了一下。 “别闹。”沈素商想戚名哲一直挺克制的，最近这是怎么了。 戚名哲弯腰把沈素商横抱到床上，和沈素商说了古长青的事儿。 沈素商并不意外，谁也不知道在外面混的人会经历什么：“相公能做的都做了，不用有什么愧疚。” “不是愧疚。”戚名哲玩儿着沈素商手指“只是看到人的变化，心里会有些不安。” “相公领悟的是逍遥和通达，这是人之常情，不必介怀。” “我不怕别人变，我怕我，怕娘子……”戚名哲附身，鼻尖在沈素商鼻尖上轻轻的蹭着。 也许不是害怕，而是明明知道前面有什么事儿，自己控制不了，心中还有牵挂，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有点怀疑自己。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现在的情绪有些复杂：“没事的，明天我和娘一起去庄子上，到时候就算有个万一，我们也不怕。” 戚名哲这才笑了一下：“说到底，我还不如娘子想的通透。” 沈素商搂着戚名哲腰：“我哪儿是什么通透，不过是知道相公肯定不会让我受委屈，而相公要承担这一切，心态不同而已。” “睡吧。”戚名哲之前的阴沉瞬间被一扫而空，为了他娘子，他也要争一争。 因为瘟疫，出城的大户人家很多，城门口查马车查的非常严，家中家主不得离京，家中嫡子不得离京，不得带大量财物离京，离京要详细说去的地方。 城门口排了长长的马车，沈素商他们的比较靠后面，她也不着急，掀着窗户看外面的人。 “查这么严，是怕京城的人跑了。”许氏有些不耐烦。 沈素商知道这是武王正在准备，防着有人察觉出来跑了：“娘不用着急，我们后面还有那么多人。” 许氏被沈素商的话逗笑了：“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急。” “也不是，人忙于闲暇之时，这日常的事儿就那么点，都做好了准别，就没什么好忙的了。”沈素商说着还伸着脖子往外看。 “姐姐，姐姐……”唯安郡主叫了起来。 沈素商一个机灵，看了看左右，这才看到唯安郡主向她跑过来，后面有长公主的仪仗，她慌忙从车上下来了。 “你们怎么出来了？”沈素商拉着唯安郡主，转身看着银心。 “城里有瘟疫，公主说带着郡主出去避避。”银心看到沈素商就笑了。 “哦，我们也要出去，就是排队太长了。”沈素商看看前面，估计中午的时候才能轮到他们。 “不如我去和公主商量一下，让你们跟着公主一同出去。”银心提议，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要排队。”唯安郡主一脸不愿意的说。 银心无奈，自家郡主根本不懂这些，只是听到了一个词而已。 第五百二十九章：比报仇更重要 这个时候长公主的仪仗停到他们一边，后面有很多人侍卫，沈素商认出那是龙甲卫的人，当时唯安郡主带着他们去皇宫，皇宫里到处都是龙甲卫。 看来长公主这次出行不过是换个地方被人看守。 长公主看到了沈素商：“跟在本宫仪仗后面出城吧。” “我要排队。”唯安郡主怯怯的说。 长公主也不多看唯安郡主一眼：“银心你跟着郡主，到时候自己去行宫。” “是。”银心行礼。 长公主把唯安郡主的马车留下了，沈素商和唯安郡主上了唯安郡主的马车，唯安郡主拿出一本书。 沈素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见唯安郡主翻页指了几个字：大好机会。 沈素商恍然，原来唯安郡主是用这样的方式和她沟通，她翻找了几个字：梦里这个环节发生了什么？ 唯安郡主看着书，好像觉得指字太慢了，干脆直接躺在软垫上，这样距离沈素商非常近，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说道：“梦里发生瘟疫的时候，我联合城里所有的大夫救人，并没有出城。” 沈素商要感慨一下这个生母郡主了。 “这是我求母亲的，不过武王派了人重重看护，你有办法吗？”唯安郡主继续小声说到。 “你要去多长时间？”沈素商表示自己没办法。 “不确定，断则三五天，长了就等瘟疫结束。”唯安郡主是这样想的，但是她也不知道事情会有什么变化。 “这次只有我和我婆婆离开京城，没有人手。”沈素商表示很为难。 唯安郡主也知道：“你答应我的。” “你为什么不和你母亲商量商量？” “我除了是她的女儿之外，还是武王的女儿，她想到我是武王的女儿的时候，就会恨不得我死。”唯安郡主知道她母亲的矛盾，她并不怪她母亲，但是她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母亲手里。 沈素商想这样真够纠结的：“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去找你玩儿。” “千万别，别没帮你逃走，连我也被盯上了。”沈素商慌忙制止。 快到中午的时候，才轮到他们出城，可能是因为有唯安郡主在，守城门的人只随便看了一眼，就让他们过去了。 许氏只带了柳姑姑，沈素商只带了南宫离，洒扫的下人是庄子上的，中午在马车上吃了东西，到这里安顿好都快黄昏了。 到了庄子上，沈素商莫名的轻松了一点，看来她还是比较喜欢庄子上的生活，刚好到了春芽萌动的时候，她打算没事在周围转转，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这庄子上不比城里，吃的东西少一点，城里有瘟疫，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儿。”许氏感慨。 沈素商有些想不明白：“城里的东西，不都是外面送进去的？” “是啊。” “那为什么外面的东西会比城里少？” 许氏笑了起来：“京城是物资汇聚之地，各地的产出都会汇聚到京城，在冬天也有人烧暖地种青菜，青菜也买的到，每个庄子产出不同，再说现在还冷，庄子上的东西自然少。” 其实沈素商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她之前忽略了。 “好了，这忙了一天了，你先去休息一下，晚饭叫你。”许氏看着也有些疲惫。 沈素商现在是身子重，许氏现在倒更容易疲惫，再说她年龄大。 沈素商去自己的房间，这里地势比较高，依着地势她的房间连着一个露台，从这里竟然可以看到京城。 她靠在竹椅上愣愣的看着京城，想戚名哲昨天晚上的低落，也许是一种无力感，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想离开就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沈素商喃喃的说。 “少夫人说什么？”南宫离以为沈素商有吩咐。 “没是，在这里无趣的很，回头你去把花少主也请来。”沈素商笑了一下。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躺下竟然一时间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换了地方，也可能是因为戚名哲不在身边。 “阿离，我要是说暂时不为你报仇，你会不会生气？”沈素商小声问。 南宫离许久没有说话。 “你生气是正常的。”沈素商又说到。 “不。”阿离这次清冷的回了一句。 “为什么？” “天下还有很多事情，比报仇更重要。”南宫离很认真的说。 以前她无牵无挂只要报仇就好了，后来和沈素商他们在一起了，慢慢的她把沈素商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如果因为她报仇，戚家再被覆灭，那她报仇有什么意义？ 尤其是沈素商有身孕，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戚家人有危险。 “你能想开最重要了。”沈素商不知道南宫离说的更重要的事儿是什么事儿“仇还是要报的，只是换个时间而已，报仇是为了告慰亡灵，维护这世间的公平，而不是杀|戮。” 南宫离听沈素商这样说，拧眉想了许久，以前她爷爷和她说的一些话，她完全听不明白，现在她慢慢的竟然明白了。 “谁？”南宫离从垫子上跳了起来。 戚名哲慢慢的走了进来：“出去习武吧。” 南宫离没想到是戚名哲，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戚名哲是怎么出来的，难道…… 想到这里，她抱拳出去习武了。 “你怎么来了？”沈素商坐起来，掩饰不住欢喜。 戚名哲把外面的披风解开，坐到火盆那里烘烤。 沈素商看戚名哲没过去，自己要下床。 “你好好躺着，我身上凉，你不要受凉了。” 沈素商立马缩到被窝了，裹着被子侧身看着戚名哲，真的是看着他都会欢喜：“相公真的可能日行千里吗？” “那是传说，在庄子上还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我们在崖口村不过来了。”沈素商笑着“城里没事吧。” “因为瘟疫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能有什么事儿，明天花菲儿他们可能会来找你。”戚名哲突然提起。 “他们？”沈素商想不是花菲儿一个人来？ “恩。”戚名哲点头，随即盯着沈素商“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能看别的男子。” 第五百三十章：一锅给打发了 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快，沈素商还是一口答应了。 她今天还想让花菲儿来这里玩儿，结果明天就会来，看来她在京城也待不住了。 等早上沈素商醒的时候，戚名哲已经离开了，沈素商摸了摸戚名哲躺过的地方，有些小小的失望，随即又欢喜起来了。 戚名哲可以自由的出入京城，是不是说到时候比较方便逃走。 不用南宫离去叫花菲儿过来了，沈素商上午带着南宫离在周围转悠，说是熟悉一下这里，实际上是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两个人中午回去的时候，捞了一些河虾，摘了一些豆芽菜和水芹，豆芽菜冬天的时候长的最肥，水芹是和豆芽菜挤在一起长的，还有一些野葱，就是数量比较少，只能当调味了。 许氏以为她们真的只是出去转转，看她们还带了一些东西回来就不开心了：“你身子重，不要做这些。” “是阿离捞的，她一定要吃。”沈素商里面让南宫离背锅。 “少夫人以前很喜欢吃，好久没吃了。”南宫离表示我也是为了你好。 许氏拿她没办法：“这庄子上的厨娘不比花嫂，这些她也做不出好味道来。” “我能。”沈素商自告奋勇。 从外面挖回来野菜就像捡到银子一样开心，沈素商最终没有下厨，不过在一边指点，做出来味道还不错。 这菜胜在新鲜鲜嫩，比在家里吃的还好一点，许氏竟然多吃了一碗饭。 下午沈素商再出去的时候，许氏一定要跟着她，担心她再自己去抓虾采野菜了。 沈素商到了野外，眼睛就像开了雷达，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里有菊芽。”沈素商说着就要去翻石头。 “哎。”许氏慌忙拦着。 南宫离蹲下身去翻了，这个时候菊芽还没露头，全部埋在地下，是嫩黄色的。 “多采点儿。”沈素商一脸激动。 野菜对乡下人来说不过是充饥的东西，好吃都算不上，那是因为他们不舍得用油，也不可能调味，一般野菜要过水之后才能再烹饪，乡下人也不舍得那样用火，所以就觉得生涩难咽。 像沈素商他们洗净过水，再用肉沫、笋丁、香菇、炒香，混和着野菜炒，可以完全祛除野菜的生涩，只留下清香。 许氏看沈素商这么热衷于野菜，想她以前肯定过的不好，自己当初还那样对她，心里更加愧疚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花菲儿他们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不光姬无然和陶无黑，连归海衍一也跟着来了，加上花菲儿带来的下人，院子里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为什么要我们三个人一个房间，她一个人一个房间？”姬无然反抗。 “因为你们三个是男的啊。”沈素商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这里一共就六个房间，下人要用两个，还有四个，我娘一间，我一间，还剩两间，要不……你们谁和花菲儿一间？”沈素商分析。 “我和你一间不就行了。”花菲儿表示自己不嫌弃。 “我不想和你一间。”沈素商离花菲儿远了一点“不行你们再想想办法？” “我和你一间怎么了？”花菲儿看着沈素商那嫌弃的样子，更要和沈素商一间了。 “我怕吓到你。”沈素商笑的神秘。 “我花菲儿可不是吓大的。”花菲儿自信。 “好。”沈素商觉得自己是说不动花菲儿了。 许氏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之后先回屋静静了，当初他们找桂月谷都历尽了千辛万苦，现在桂月谷，忘川城和雷泽的三位少主竟然都出现在他们家，而且和她儿媳关系这么好。 早知道这样，他们何必辛辛苦苦的去求人。 沈素商安排了他们敲门进来。 “素商，你给娘说实话，他们真的是……”许氏意有所指。 “恩。”沈素商点头。 “那他们……”许氏想他们都来京城，肯定是江湖上有大动作。 “不用管他们，反正现在我们之后普通人家。”沈素商安抚她婆婆。 她就担心她婆婆多想，还真多想了。 这庄子本就不大了，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更显得小了，许氏觉得自己老了，需要好好休息，晚饭都是柳姑姑给端到房间里吃的。 沈素商看家里的东西少，就做了一个柴火鸡，去村子里买了长了不到一年的鸡，还算鲜嫩，烧了闷了之后，加了白天出去采的一些野菜翻炒，最后放入野葱提味。 “我们是什么身份，大老远的来，你一锅就给我们打发了。”花菲儿看家里的下人端着大锅进堂屋。 沈素商在拨弄铁架子上的炭盆，示意把铁锅放好：“有朋自远方来，吃糠咽菜。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你还挑。” “不是我挑啊……”花菲儿看沈素商掀锅盖，自己就距离的远一点。 沈素商掀开锅盖，洒一把野葱到里面，顿时香味四溢，花菲儿没有说完的话变成口水咽下去了。 剩下的三个人也不自觉的吸了一下鼻子，太香了。 “银翘，分菜。”沈素商看银翘拿着长柄勺子过来。 一边的银翘拿着长柄的大勺子给他们往小碗里盛菜。 鸡肉鲜嫩油亮，咬下去里面的汁水都能溅出来，香而不腻风，还有野菜的清香，四个人瞬间食指大动。 沈素商看着他们的反应：“你们没吃午饭吗？” “没，我说走着出来，花少主一定要坐车出来，检查马车太慢，中午就吃了一点东西。”陶无黑嘴里塞着东西，吃着说着。 “说的好像你们没坐马车一样。”花菲儿顾不上生气“银翘，加菜。” 沈素商看着他们的样子摇头，身份一个比一个厉害，吃饭就不能矜持点儿，害的她都没吃多少。 “我现在知道戚名哲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花菲儿吃撑了，到睡觉的时候还撑的难受，坐在沈素商房间的竹椅上不动。 “愿闻其详。”沈素商想花菲儿吃了一顿饭还吃出原因来了。 “做饭实在太好吃了。”花菲儿扭向沈素商一边“你还缺相公不？我不介意也当你相公。” “我介意。”戚名哲不知道什么出现在花菲儿身后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风水轮流转 花菲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慢慢的扭头看到真的是戚名哲。 “你，你……”花菲儿想戚名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规定戚名哲根本不能出城。 “你还要和我睡吗？”沈素商忍住笑。 花菲儿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谁要和你睡，我是怕你胆小，不敢一个人睡。”她说完一脸嫌弃的走了。 沈素商笑了起来。 “她想和你睡？”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她爱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眼神有些不对“你今天来这么早，吃晚饭了没有，没有我去给你做。”她说着想出去。 戚名哲直接拉过她，把她抵在一边的柱子上：“女人也不可以，开玩笑也不可以，我最大的限度是他……”戚名哲轻抚了一下沈素商隆起的腹部“暂时能和你睡。”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霸道的样子：“咱们讲道理……”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的嘴堵上了，等沈素商无力的挂在他身上，他才松开：“你想讲什么？”他在沈素商耳边轻声问。 “我想你了。”沈素商不敢讲道理了，道理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戚名哲得逞的笑了一下，把沈素商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我也想你。” 在京城的时候还不觉得，沈素商离开了京城，他觉得一天实在太长了。 沈素商搂着戚名哲的腰：“昨天忘记给你说了，唯安郡主想让我帮她趁在京城外面的时候逃走。” “你答应了？” “周围有二百龙甲卫，我又不傻。”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其实归海衍一帮忙。”戚名哲小声说。 “行宫边上有河道，你的意思是让唯安郡主意外落水，然后……”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想了想：“唯安郡主要是真落水了，周围所有的人定然会被长公主谴责，性命不保。” “娘子想保的太多了。”戚名哲知道他娘子心软。 倒不是沈素商想保的太多了，她认为性命都是一样的，不因为人的高低贵贱而有不同，所以她不想牵连无辜。 “我再想想吧。”沈素商没有确定。 花菲儿出了沈素商的房间惊动了姬无然他们，她干脆去姬无然他们的房间了。 “你这是怎么了？”姬无然看着有些呆愣的花菲儿。 “你们说，如果城门已经关了，不用密道，还有人能从京城出来吗？”花菲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三个人同时摇头，轻功肯定不可能，攀援而上肯定会被发现，所以就是不可能。 “我看到了。”花菲儿还是有些不相信“戚名哲来了。” 姬无然和陶无黑对视了一下，他们两个本就怀疑戚名哲炼成了逍遥诀，现在看来更有可能了。 “你确定？”姬无然看着花菲儿。 “要不……你们去敲敲门？”花菲儿指了指沈素商的房间。 三个人都没去敲门，有人来了，他们却一点都没察觉，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京城。 戚名哲在他们心里的分量瞬间变重了很多，若是戚名哲真的炼成了逍遥诀，那岂不是说江湖又要出现一次动荡？ 在江湖上，黄金时期对有些人来说也是最为悲惨的时期，短时间内大量天才横出，武功秘法也被创出来，武无第二，就算不是你死我活，也是失败告终。 姬无然和陶无黑两个人都被家族当做天才，虽然没指望他们一统江湖什么的，但是终归也是一件好事儿。 没想到竟然又除了一个戚名哲，如果戚名哲真的炼成了逍遥诀，那么他们这一辈都难望其颈背。 第二天几个人看沈素商的表情都变了，真不知道沈素商面对那么强大一个相公，是怎么做到毫不在意的。 “你们都不舒服吗？”沈素商看着他们四个。 “没有啊。”花菲儿知道他们为什么表情怪怪的。 “我就给你们说了不要吃那么多，结果连汤泡饭都能把我家的饭给吃完，就是习武之人也不能这样吃。”沈素商抱怨到“刚好你们来了，我们上午去钓鱼。” “好啊。”花菲儿立马开心了。 许氏没拦着沈素商，有这些人在，她也不担心沈素商的安全。 京城外是洹水，京城的河道也是挖了洹水引入的，所以在京城断，洹水的水量并不大，倒是有很宽的坦途，标明它曾经挺大的。 沈素商看地图时间长了，也能大致记下周围地图，以洹水为轴，她大致想了一下京城的环境，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洹水在乾伦皇庭，估计也只是横穿京城的一条河。 只是历史变迁，现在这里只有一条浅浅的河道。 天还冷，来河边的人比较少，五个人支好了吊杆，沈素商和花菲儿去河边捡石头了。 “戚名哲又走了？”花菲儿小声问。 “恩。” “他真是翻过城墙来的？”花菲儿做了一夜的心里建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恩。” 花菲儿吸了一口冷气，想自己以前那样对戚名哲，他会不会报复自己：“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如果以后你相公要收拾我，你得帮我。” “我相公为什么要收拾你？” “就是以前……”花菲儿算是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了。 “你终于知道你以前做的不对了。”沈素商调侃的看着花菲儿。 想花菲儿以前不管做什么都理所应当的样子，从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现在怂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手好吧？再说我也帮了你不少。”花菲儿讨价还价。 沈素商笑了起来，想花菲儿也有今天：“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们俩了，我们俩呢没那么小气，但是绝对不大方，不要再惹我们就行。” “好。”花菲儿知道沈素商这个人懒，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懒得计较。 她们刚说完，河道上来了一群士兵，两个人呢扭头一看竟然是龙甲卫，难道是跟着长公主出来的那些龙甲卫。 沈素商突然就头疼起来了，生怕听到姐姐、姐姐的叫声，她一个活了两世的老狐狸，怎么就黏上她了呢？ 第五百三十二章：归海家渊源 幸好那龙甲卫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越过他们继续往前了。 “龙甲卫怎么到外面了？”花菲儿有些奇怪。 “你们江湖中人也知道龙甲卫？”沈素商意外。 “我们是江湖中人又不是……”花菲儿调侃到一半停下了，沈素商这货说小心眼儿的时候特别小心眼儿。 “什么？” “说这个你不生气吧？”花菲儿谨慎的问。 “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发酵罐，闲着没事就生气。” “发酵罐是什么？”花菲儿没听过。 沈素商觉得又跑题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花菲儿想了想“我刚才说什么？” “你说你们是江湖中人，又不是什么？” 花菲儿一打岔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我们又不是傻子，朝廷的格局我们也知道。” 沈素商点头，看来能混到这样的没一个是傻子。 归海衍一对龙甲卫异常的警惕，好在没发生什么事儿，五个人钓了一上午没什么收获，最后只好让归海衍一下水去捞了。 沈素商看归海衍一漫不经心的就可以抓到鱼，那滑不溜秋的鱼在他手里异常的听说，让怎么着就怎么着，直接整个人都呆了。 “归海家靠水里营生，可以说在水里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家传密学《避水诀》传说和游侠有些渊源。”姬无然看沈素商那么惊讶就给她解释。 “有什么渊源？”沈素商真的好奇了。 “传说归海家的先祖是一位渔夫，有一次打鱼遇到了一位游侠，那渔夫不知道游侠的身份，自己刚好烤好了鱼，就请游侠吃鱼，游侠吃过鱼觉得味道非常好，两个人就聊了起来，游侠说这打鱼也是自在，渔夫便说了打鱼的苦，落水就可能被淹死，于是游侠教他了一套避水的功法，那渔夫也是一个有天赋的，自己稍微练了一下就有点成效，觉得这是个宝贝，就给记下来，他有了避水的法子，打鱼变多了，日子也好起来了，子孙就多了起来，慢慢的避水之法成了避水诀，他们归海家也从一个渔夫变成了如今的水上霸主。”姬无然知道归海家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个故事。 他真的很向往第一个被称作游侠人，不知道他去过多少地方，但是只要有他的传说，那都是非同一般的人。 而现在的游侠只是一个标志了。 “那避水的法子只是一个法子而已，当初的游侠更擅长，可是只有归海家成了水上霸主，这也是靠人家归海家自己的努力。”沈素商想了想分析着说。 姬无然看了沈素商一眼：“你是不知道游侠有多厉害。” 沈素商真的不知道。 归海衍一下河捞了很多鱼，一行人这才往回走，不要说什么钓胜于鱼，他们没那么有钱，要的就是鱼。 他们远远的看到许氏在庄子门口走来走去，看到他们回来才站定。 姬无然他们把鱼带进去，沈素商站在门口和她婆婆说话。 “娘，怎么了？”沈素商看她婆婆那紧张的样子。 “你们见到士兵了没？”许氏以为沈素商不知道龙甲卫。 “见到了，怎么了？”沈素商不知道她婆婆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他们来庄子上了，所有出城的人家，每天必须找他们报道，如若不然就抄家灭门。”许氏紧张的说“我总觉得京城有大事要发生。” 沈素商想她婆婆也太后知后觉了，这个时候才觉得京城有大事要发生：“没事，我们一家就好好的在这里住着，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许氏心里总是不踏实：“名哲什么都和你说，你老实和我说，名哲把许家的银子偷偷运出京城真的是去买地了吗？” 这件事戚名哲还瞒着家里人，和许老太爷商量的时候，也是说运出京城买地比较稳妥，所以除了戚名哲、沈素商和寸澜几个少数知情的人，别人都不知道。 “不然呢？娘不会以为相公要吞那些银子吧？”沈素商立马变的恭敬。 “那倒不是，只是……”许氏心里有些惶恐。 知道了这件事，沈素商暗自吐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轻举妄动，武王是不会让他们真的离开京城的，看来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晚上戚名哲来，沈素商给戚名哲说了这件事，戚名哲也已经知道了，正在想应对的办法。 “我今天见归海衍一用避水法了，好厉害。”沈素商说着眼睛亮亮的。 戚名哲靠近沈素商：“昨天怎么说的？” 沈素商立马闭嘴，她有些得意忘形了，然后直接在戚名哲嘴角亲了一下。 戚名哲无奈的笑了起来：“避水法只是《千隐决》里的一种法门，只是归海家专修避水法，可能有独到之处。”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你早就知道。” “以前不知道归海家的功法和千隐决有关。”戚名哲是真的不知道。 两个人说了各自一天的情况，然后就睡觉了。 姬无然他们也确定戚名哲晚上真的会来，直接确定他们的猜测了，只是戚名哲不说，他们也就不问。 龙甲卫控制了的出城的人，许氏每天去驻守在附近的龙甲卫那里报道，沈素商白天就在这附近转转，找点儿野菜什么的吃，晚上听戚名哲说京城的事情。 现在京城守卫的主要精力集中在查出城的人，出城的死人就没查的那么严了，但是还是查到了一家用棺材运金银珠宝出城的，于是死人也开始严查了。 幸好没查到许家头上，若梦立马停止运东西出城，好在这么长时间，也运的差不多了。 从那天开始，戚名哲每天去找沈素商的时候，手里都拎着一个小包裹，小包裹里是整整齐齐的金条。 古长青靠着戚名哲给他的银票日子有点改善，而且收买了敬山伯的亲信贾昌信，在敬山伯那里也算脸熟了。 “我说你这样什么时候能熬出头。”贾昌信喝酒喝多了就开始吹牛。 “还请贾大人指条明路。”古长青有些谄媚。 “明路？”贾昌信摆手“明路多难啊，我这里有一跳暗道。”他说着示意古长青靠过去。 第五百三十三章：心思 古长青立马俯首帖耳，他必须要成功，不管是什么路。 贾昌信小声说：“金鞍坊那个陈全有你知道吧？” 古长青点头，也是这两天才突然冒出来的人，突然之间在武王门下行走，笼络了一大帮鸡鸣狗盗之辈。 “他就是走的暗道，上面那些人有些事儿不好办，总要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人出头。”贾昌信暗示到。 “这具体是什么道？” “我说你到现在怎么混的这么惨。”贾昌信说着推了一下古长青“天天想着找人才，现在谁还缺人才，那些读书的削尖了脑袋想往前面钻，用得着你去找吗？你得找上面的人需要的，喜欢的。” 古长青也这样想过，但是他一没银子，而没门口，也只能这样想想。 贾昌信看他低落的样子：“我听说武王在找一味神药，得到了可以长生不老。” “神药？”古长青刚好跟着任天远学过医“叫什么？” “叫什么……地？地灵子？”贾昌信歪头想了想“你说这什么破名字。” 古长青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刚好听过地灵子，而且知道哪儿有：“如果找到了呢？” “找到了？”贾昌信看古长青当真了就笑了起来“找到了你以后就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别忘了拉我一把。”贾昌信笑着拍古长青的肩膀。 这是很早的一个消息了，他就是逗古长青的。 古长青的肩膀被拍的生疼却完全没有察觉，他没想到机会竟然这样掉到他面前了，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戚名哲在京城的时间长，再加上罗云楼，打听他的住处并不是很难。 打听了之后，古长青才惊讶了，原来戚名哲是工部侍郎的儿子，外公是许家家主，这样的身份竟然不告诉他。 之前还觉得戚名哲讲义气，一下子给他那么多银子，自己的日子怎么办，现在想想实在好笑，那点儿银子还比不上他指甲里的灰多。 想完这些，古长青还是去找戚名哲了。 戚名哲意外古长青会找到这里：“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儿了？” 古长青打量了一下戚家的宅院，这么多房子，难道怕他住一间？ “长青？”戚名哲又叫了一声。 “哦。”古长青这才反应过来“上次酒后失态，特意来向戚兄道歉的。”他拱手行礼。 “没事，人生境遇不同，也许长青正在百炼时。”戚名哲察觉到古长青刚才的异常，虽然这样说，但是十分客气。 两个人到小厅坐下，略微的寒暄了两句。 “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吧？”古长青试探着问。 “你师父的脾气很怪，既然说了和你断绝师徒，你也不用管他了。”戚名哲觉得古长青找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古长青犹豫：“之前我离开的时候，师父说找到了地灵子，也不知道那地灵子长什么样。” 戚名哲恍然，原来古长青是为了这件事。 那天任天远和古长青断绝师徒，刚好找到地灵子回去，进门忘形的叫了一声被古长青听到了，他们都没当是什么事儿，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又提起。 “我也不是很清楚。”戚名哲没有回答。 “我听说那地灵子可是神药。” “哦？” “你的腿就是地灵子治好的吧？”古长青打量着戚名哲。 戚名哲一笑：“你又不知道，我娘子天天折腾那些奇怪的复健，慢慢的就会走了。”他直接否认了。 古长青不相信，怎么可能那么巧，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好，有了地灵子之后就好了：“不管怎么好了都是好事儿。” 戚名哲点头。 “不过要是真有地灵子，可是一个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古长青干脆直接说。 戚名哲看向古长青。 “我听说武王一直在找地灵子，若是入了武王的眼，到时候要什么没有，戚兄知道不知道我师父那里还有没有地灵子？”古长青很殷切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的表情阴沉下来了：“长青，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磨难，但是不应该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怎么奇奇怪怪了？”古长青急了“一个鸡鸣狗盗之辈，只要得了武王的重用都有前途，更何况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而已。” “任神医的事儿，我不知道。”戚名哲不想和古长青多说。 古长青也察觉出来了：“我觉得我们是兄弟才把这件事告诉你的，这是多好的机会……” “长青！”戚名哲打断了古长青的话“你很清楚，就算你师父有地灵子，他也不会轻易交出去的，你想为了自己的前途去威逼你的师父吗？” 古长青当然清楚，可是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那地灵子对我师父来说不过是一味药材，对我来说可是前途。” “那你也不能拿着别人的东西去博自己的前途。” 古长青听到戚名哲这样说，嘴蠕动了一下，最后一脸自嘲：“我不是你，你父亲是工部侍郎，外公家财万贯，我想要出人头地，要比你们这些人难一万倍，我当初跟着我师父那么长时间，他也改为我这个徒弟做点什么。” 明明知道古长青已经改变，但是他变成这样还是有些心寒。 “若是你师父手里没有，你要怎么办？”戚名哲语气变的疏远。 “我只要把消息告诉武王就好了，这个消息足以让我入武王门下。”古长青不在意。 “若是你师父手里没有，武王对你师父不利怎么办。” “我师父不是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吗？他不会有事的。”古长青不在意的说。 “送客！”戚名哲不想再和古长青说话了。 古长青看着戚名哲：“我当初为了你……” “你是为了你自己。”戚名哲直接打断了古长青的话“但是你又胆小，又怕别人说你一事无成，所以就说为了找治腿的法子，你不过是需要一个离开云山县的理由而已，而我就是你的理由，不成仁则成义。” 古长青的表情慢慢的松弛，面无表情的看着戚名哲。 他感觉自己好像光溜溜的站在戚名哲面前，无所遁形。 第五百三十四章：出卖 戚名哲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他想这样的话也许能让古长青反省一下自己，不然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 “可是我依然感激你。”戚名哲看着古长青。 这个时候风星远拿了一个盒子上来，戚名哲拿过盒子给古长青。 “你父母并没有想过你会功成名就，只想你能侍奉身边，拿着这个回去，也是衣锦还乡。”戚名哲把盒子抵在古长青胸口。 古长青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压着千金巨石：“戚名哲你这是羞辱我？” “你认为我对你好是羞辱，却认为自己不择过的书吗？”戚名哲完全没有惋惜是假的。 古长青低头看着戚名哲书绘华年，心有鸿鹄志，想着报效国家造福百姓，可是最后发现自己不过是需要被造福的百姓。 他当然不甘心。 “你说的没错，道不同不与之为谋。”古长青拿过盒子就走。 盒子有点轻，古长青想有钱人真是抠门。 戚名哲走到小厅门口看着古长青离开，若是不再见，便是安好，若是再见，可能要敌对了。 古长青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整整齐齐的银票，他激动了数了一下整整一万两，数万之后他更坚定自己必须这样做了，只要他飞黄腾达了，定然会比戚名哲更加有钱。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先去兑换了一张银票就去找贾昌信了。 想去武王府，他需要一个引荐人，敬山伯他不敢找，贾昌信收了他的银子，肯定会帮他的忙。 每天来投靠武王的门客很多，武王有专门的人接见，考察才学之后会选择留不留，留下之后安排到什么地方。 “兄弟，你以后发达了，可一定不能忘了我啊。”贾昌信热络了许多。 “那是自然。”古长青感觉自己的脊背都直了几分。 这个时候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引着方子平出来，贾昌信看到之后慌忙行礼。 “你有地灵子的消息？”方子平看着古长青。 古长青正要拱手，略微想了一下直接跪在地上了：“的确听我师父说起过。” 方子平看到古长青这样眼底全是嘲讽：“你进来，慢慢说。” 古长青说了任天远的身份，又说了她他和任天远的关系，最后才说任天远有地灵子的事儿：“那天我去戚家向师傅辞行……” “戚家？”方子平突然问到，王爷那边他已经快压不住了，眼看就要让戚名哲进王府了，所以他对戚姓很敏感。 古长青眼珠子转了一下：“是现在的工部侍郎戚大人的老家，当时他儿子因有腿疾在老家治病，我师父得了地灵子之后，戚公子的腿就好了。” 他试图拉一些关系，让别人觉得他也是有身份的人。 “戚名哲？”方子平一脸思虑。 “正是，听说他去年得了淮州乡试的榜首。” 方子平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他这个人精，怎么看不出古长青是想用戚家的身份往自己身上贴金。 他感兴趣的是戚名哲知道地灵子的事儿，戚名哲并不想跟着武王，他有地灵子十有也不愿意交出，到时候…… “这件事你先不要和任何人说，你就先留在武王府。”方子平有自己的打算。 “是。”古长青激动的行礼。 方子平示意了一下下人，下人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排银元宝。 古长青的心跳加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了这么多银元宝，若是他在武王府得势，下面的孝敬肯定不会少。 “你一会儿和我去一趟戚家。”方子平吩咐。 “是。”古长青行礼。 戚名哲让风星远去许家了，让任天远也离开京城了，担心古长青会找到任天远，到时候武王让任天远交出地灵子，任天远不交也是麻烦。 但是他没想到古长青竟然带着方子平来找他了。 “戚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方子平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我们是第一次见吧？” 按照正式的，他们的确算是第一次见面，不管是锦衣侯府那次，还是河边那次，他们都不算正式见面，而方子平这句话让戚名哲觉得方子平和他见过很多次了。 方子平的表情滞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下：“戚公子真是贵人多往事，我是武王府管家，姓方。” “方管家。”戚名哲拱手“不知道方管家光临寒舍有什么赐教。” “这是你同窗？？”方子平指了一下古长青。 戚名哲看向古长青，古长青的眼睛有些闪烁，随即看着戚名哲干笑了一下。 “一个学堂读过书。”戚名哲直接说。 古长青有些生气，这戚名哲飞黄腾达了，竟然装作不认识他。 “那就是了，他说你知道哪儿有地灵子。”方子平又问到。 戚名哲已经猜到了，古长青竟然转身就去找武王了，古长青能靠着这个消息把武王府的管家搬来，看来地灵子对武王来说非常重要，武王不管他确切有没有地灵子，都会非常重视这件事。 “传说这大召境内有地灵子，不算什么秘密吧。”戚名哲淡笑着说。 方子平的脸色瞬间拉下来了：“戚名哲你不要嚣张，有地灵子就赶紧交出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还真不知道。”戚名哲看着方子平“论医术，古公子应该比我擅长，至于药名，我可能要好好想想才知道是什么。” 方子平咬牙，他就知道这个戚名哲不是好对付的：“好，很好。”他说完带人就走。 古长青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看戚名哲不看他，他转身跟着方子平跑了出去。 戚名哲觉得不对，这方子平来好像只是来问一下，不像是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地灵子。 “大人，你听我说，他真的知道。”古长青侧身跟在方子平一边，唯恐方子平怀疑他。 “你记住现在说的话，戚名哲真的知道哪儿有地灵子，就是不交出来。”方子平近乎警告的说。 古长青愣了一下，随即很确定的点头：“是。” 第五百三十五章：人质 戚名哲猜的没错，方子平的确是来试探一下，他要确定戚名哲不想把地灵子交出来，到时候武王一发话，他有的是手段收拾戚名哲。 方子平立马带着古长青去见武王了，他知道地灵子对武王来说有多重要。 武王听到戚名哲有地灵子手指有些颤抖，他都要放弃找地灵子了，以为那真的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戚名哲竟然知道。 “你说的是真的？”武王看着古长青。 “千真万确，王爷可以到云山县查探，戚名哲之前腿疾多年无法下床，在任天远挖到地灵子之后，他的腿疾就好了。”古长青有些激动。 一个消息，一天之间，他竟然见到京城最有权势的人物。 武王认真的想了想，既然戚名哲的腿好了，那地灵子还有剩下的没有？ “王爷，不如把那戚名哲抓起来，一定会问出地灵子的下落。”方子平也有些激动。 “不！”武王侧身深思，戚名哲暂时不能为他所用，而且他还有庆王和长公主撑腰，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乱子“来人，立马把戚家家眷接到王府。” “是。”方子平眼底得逞的笑。 “一定要善待，不可伤分毫。”武王叮嘱。 “是。” 龙甲卫立马出动去接戚家的家眷了。 戚名哲晚上到庄子上的时候，庄子上已经空空的了，连一个洒扫的下人都没有，他直接懵了，内心的惶恐铺天盖地的袭来，转身就回京城了。 武王，一定是武王。 要知道花菲儿他们也在这里，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只要武王才有这样的能力。 他只想让任天远离开，没想到武王竟然直接抓了他全部的家人。 上次来见赵风帆的时候戚名哲特意记下了武王府的格局，他悄无声息的潜入武王府，最后在武王府的一个宅院里找到了沈素商她们。 所有人都分开关了，沈素商身边有两个侍女，戚名哲弹了石子进去，把那两个侍女给打晕了。 沈素商猛的转身，看到戚名哲已经在房间里了，她激动的跑过去抱着戚名哲，她知道戚名哲肯定会来的。 “娘子不怕。”戚名哲小心翼翼的把沈素商揽在怀里揽的严实。 “我不怕，我知道相公一定会来。”沈素商一脸欢喜“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武王为什么突然之间把我们都抓起来？” 戚名哲给沈素商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把一个侍女支在门口那里，影子刚好倒影在门上。 沈素商在一边看着，觉她相公好聪明。 戚名哲做好这些，才把沈素商拉到一边，确定这里比较安全，把沈素商揽在怀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说：“古长青告诉武王我们手里有地灵子，武王这样做估计是为了让我老实的交出地灵子。” 沈素商惊讶的看着戚名哲，他们一直想帮古长青，没想到古长青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他怎么能这样？” “为了所谓的飞黄腾达。”戚名哲面无表情的说。 “那怎么办？任老头也被抓来了。”沈素商一脸苦愁。 “他……”戚名哲让任天远走，没有让任天远去庄子上找沈素商，这次一锅被端的比较彻底。 “古长青认识任老头，我们谁也逃不了了。”沈素商摊手。 戚名哲想了想：“武王这样把你们都抓起来，其实是为了威胁我，他应该是有所顾忌，也许我们还有办法。” “他都这样了，肯定是不得地灵子誓不罢休，我去……”沈素商突然愣了一下“红薯。” “什么？”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突然说到红薯。 “红薯在花海没有块根，大召人没有种红薯的，知道红薯的人也就我们身边的人，除了我带到京城的一筐，别人也没见过，不如我们说红薯就是地灵子，如果武王发现了，我们就说这是我们的叫法。” 戚名哲想想还真可以，毕竟每个地方的叫法不同：“这件事我来做。” “相公一定要小心。”沈素商紧张。 “娘子放心。”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戚名哲这才离开。 戚名哲回家已经是后半夜，看到门口一辆马车，他也没关，悄无声息的回家了。 “少爷，你可回来了。”风星远有些紧张，外面那个人天黑就在这里，我说少爷不见他，他一直不走。 风星远也是担心的到现在都没睡觉。 “不见就是不见，不用管他。”戚名哲的眼神无比的冰冷，把风星远都吓的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是别的事儿，戚名哲可能会原谅古长青，就算当初古长青是为了自己，也让他感觉到一丝同窗情谊。 但是伤及沈素商，用他的家人威胁他，戚名哲是不会忍的，他最大原谅就是没之间把古长青给杀了。 一大早方子平又来了，戚名哲在院子里看书，根本不看方子平。 “戚公子王爷有请。”方子平笑吟吟的说。 “没空。”戚名哲冷冷的回了。 “令夫人可在武王府等着戚公子吃早饭呢。”方子平得意的说。 戚名哲愣了一下，随即盯着方子平：“我娘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外面的庄子上住着不舒服，王爷为了戚公子好，把令夫人接到王府住几天。”方子平一脸得逞。 戚名哲激动的抓着方子平的衣领：“若是我娘子伤到一分一毫，我就杀了你。” 方子平被戚名哲那样揪着，本想风轻云淡的嘲讽戚名哲，结果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好像是天降巨石，不管他怎么跑都避不开，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的脸色开始苍白，嘴唇也有些发青。 “你，你……先放开我，不然……”方子平连威胁的话都说不出来。 戚名哲直接把方子平推到在地，一边的人慌忙扶着方子平，他压抑着起伏的胸口大口的喘气，他以为戚名哲只是有些防身的武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压迫力。 “走。”戚名哲先出门了。 方子平这才轻松了一点，随即心里冷笑，这次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他一定灭了戚家满门。 第五百三十六章：答应 外面古长青还在等着，他想告诉戚名哲，他这样做都是为了戚名哲好，看到戚名哲出来他慌忙迎了上去，结果被戚名哲直接推到在地，摔的七荤八素。 “戚名哲你别不知好歹。”古长青等了一夜，结果戚名哲竟然这样，他的火气也上来了。 戚名哲这才扭头看了古长青一眼：“你最好祈祷我娘子没事，不然你就不是摔到地上了。”他说着上马，直接策马去武王府。 古长青还愣愣的，这时方子平出来了，他慌忙行礼。 方子平对戚名哲的表现很满意，看来他的家人就是他的软肋。 “方大人。”古长青顾不上衣服上的尘土，慌忙行礼。 “你这次做的很好，王爷一定会重重有赏。”方子平心情大好。 沈素商他们一群人围着桌子看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但是没人动筷子。 其实昨天他们能逃走的，毕竟姬无然他们都不是泛泛之辈，但是他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沈素商和许氏都有身孕，一个闪失就是大麻烦。 武王坐在首位慢条斯理的吃着。 “你到底想干嘛啊？”花菲儿拍桌子站了起来，后面两个侍卫的刀已经架在她脖子上，她无奈的吐了一口气“我就是问问，你到底是要抓谁。” 武王知道戚家有什么人，这些人显然是多出来的，只是在许家的庄子上，下人顺便给抓回来了。 武王放下碗筷：“你们怎么会在许家的庄子上？” “借宿！”沈素商和花菲儿同时说。 武王看她们那么默契的样子：“真的不认识。” “本来是不认识的，但是借宿了几天，就认识了。”沈素商也不隐瞒，这种事情只要一打听就好了。 “借宿了几天，还是借宿？”武王总觉得这几个人也不一般。 “京城闹瘟疫，他们不想在京城住，一开始只是结束一晚上，后来相谈甚欢，那里景色又好，我和我婆婆在那里也无聊，就让他们都住下了。”沈素商解释。 花菲儿看沈素商一本正经的样子，这女人撒谎起来谁都会相信，她能看着你的眼睛很认真的撒谎。 武王点头。 “我们戚家可是清白人家，王爷要抓的人是不是他们，我可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儿，只是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的。”沈素商嫌弃的看了花菲儿一眼。 花菲儿生气的磨牙，这个时候戚名哲冲了进来，看着有些狼狈，身上还有伤，应该是和武王府的侍卫起冲突了。 “相公。”沈素商大惊失色，起身要往外面跑。 武王看到他们这样也比较满意，感觉一切都在自己控制之中：“戚公子来的真快。” 沈素商被一边的人拦住了，她只能紧张的看着戚名哲。 “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放了我娘和我娘子。”戚名哲一脸阴冷的说。 花菲儿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是他们的身份被发现了，原来是被戚家连累了。 武王点头，一边的侍女和侍卫都退下了：“戚公子早些这样，本王也不必如此。” “相公。”沈素商担心的扶着戚名哲。 看来戚名哲演戏比她都投入，每次都让自己受伤。 “那我们详细谈谈。”武王站了起来。 戚名哲松开沈素商，沈素商紧紧的抓着不松。 “乖，不会有事的，我一会儿就带你回家。”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顶。 花菲儿没脸看了，这两个人真是够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腻歪。 沈素商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戚名哲。 武王带着戚名哲到一边的小厅：“其实本王很欣赏你，只要你愿意，本王可以给你令人羡慕的位置。” “多谢王爷错爱，小生不才，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戚名哲冷冰冰的说。 武王还是有些遗憾，他对戚名哲算是很有耐心了：“那好，只要你交出地灵子，我就放了你的家人。” “好。”戚名哲一口答应。 武王觉得戚名哲答应的太快了：“在这之前，你的娘子就暂时在王府做客。” “内人胆小，又有身孕，怕不适合在王府叨扰，不如送回戚家，到时候劳烦王爷护佑。”戚名哲算是在讨价还价。 武王笑了起来，他真是越来越欣赏戚名哲了：“好。” 只要人在京城，武王就不担心他们能跑了。 当即戚名哲带着他们离开了，同时武王派了一百龙甲卫围在戚家外面，其中还有黑羽。 沈素商和许氏安稳到家，花菲儿他们在武王府门口就和他们分开了，表示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大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氏到现在都没明白。 “娘不用担心，我要回云山县一趟。”戚名哲安抚。 “没事为什么要回云山县？”许氏觉得肯定有事。 “回头我和娘慢慢说，让相公先去忙吧。”沈素商挽着她婆婆。 许氏这才作罢。 外面武王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护卫，这一趟都算八百里加急了，五六天就能回来。 沈素商只是简单给许氏说了一下，但是许氏知道地灵子之后还是非常激动，怪不得她儿子的腿能好，原来是任神医找到了地灵子。 “你们真的找到了地灵子？”许氏十分激动。 “娘想多了，现在谁还见过地灵子，只是一个叫法而已，相公的腿能好是相公自己的毅力，再加上任神医的医术好。”沈素商敷衍过去。 “那你们……”许氏急了。 “相公只是回去取红薯。”沈素商不能骗她娘，毕竟她娘已经知道这种东西了“我们叫那个东西地灵子。” 许氏急了：“万一武王发现他被骗了怎么办？” “又不是我们骗武王的，是古长青说的，只是叫法不同，怎么能叫骗。”沈素商知道这样很危险。 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沈素商也没办法。 婆媳俩刚说完这件事，古长青就来了，现在戚家有武王的人守着，不是他们想不见谁就可以不见谁的。 “什么事儿直说。”沈素商看着古长青那几分得志的样子，坐都不想让他坐了。 “戚兄已经回去取东西了？”古长青笑盈盈的说“这样就好了吗，以后我和戚兄同朝为官还要相互照应才对。” 第五百三十七章：安排后事 沈素商嗤笑了一下。 她想到刘先生说戚名哲若是强行走仕途，必有灾祸，这样看来还真应验了，不过沈素并不后悔。 “古公子说笑了，和你这样的人同朝为官，会让人作呕。”沈素商看着古长青。 古长青的表情凝固了，随即笑了起来：“据我所知，戚少夫人在云山县的时候，也是靠着知县大人才如鱼得水。” “所以不是官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沈素商看着古长青“不知道古公子现在官居何处？” “不才，暂时白身。”古长青咬牙。 “阿离。”沈素商叫了一声。 南宫离拿着扫把就开始打，直接把他打出了戚家，还站在戚家门口大骂了一阵。 古长青现在不能惹戚家，顶着受伤的脸灰溜溜的跑了。 之后许氏才知道了古长青的事情，气是她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 花菲儿他们回到自己的住处，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戚少夫人和我们撇清关系，是不想连累我们。”陶无黑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才知道啊？”花菲儿白了陶无黑一眼“那武王想要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把他们个抓起来。” 三个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逍遥诀，戚家好像也只有这个东西会让人肖想了。 如若真是这样，他们必须救戚家，不能让逍遥诀落到武王手里。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瞎想了，晚上去问一下。”花菲儿提议。 归海衍一就不掺合这件事了，他打算再去摸清京城的水路，也许京城还有他不知道的水路。 晚上沈素商坐在桌案那里，拖着下巴分析京城周围的地图，他们必须打一个时间差逃走。 这个时候窗户轻轻动了一下，南宫离直接挥剑站在那里。 “是我。”花菲儿举手。 连阿离都能发现她，看来因为中毒，她武功退了很多。 “你们不好好明哲保身，又跑这里干嘛？”沈素商示意阿离出去守着。 这里有武王的黑羽，阿离对那些黑羽比较了解。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花菲儿看着沈素商一脸淡定的样子“戚名哲呢？” “回去取地灵子了。” 花菲儿的下巴差点儿吓掉：“你们有地灵子？” “恩，我们之前叫红薯地灵子。” 花菲儿翻了一个白眼，突然又意识到不对：“为什么突然要回去取红薯？” “我相公以前有个同窗，不知道怎么知道武王一直在找地灵子，他刚好听说我们说过，于是就告诉武王了。” “这不是卖友求荣吗？”花菲儿恨的牙痒痒的“告诉我是谁，我去把他宰了。” “你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儿吧。”沈素商知道花菲儿他们来京城是为了刺杀。 “我们的事儿随时出手。”花菲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你们怎么办？如果武王发现你们骗他，到时候要杀你全家怎么办。” “这怎么能叫我们骗他，是他自己理解错了。” 花菲儿眼眸垂了一下，既然沈素商知道是武王理解错了，那就是说她知道真正的地灵子。 沈素商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也不打算再给圆回去，随便花菲儿怎么理解吧：“倒是你们，到时候别牵连我们。” “嘁！”花菲儿不屑。 沈素商想了想：“有件事还真需要你们搭把手。” “什么？”花菲儿想沈素商让她帮忙就行。 “你知道唯安郡主吧？她现在在行宫，你们想办法把她救出去。” “她一个郡主，好好的荣华富贵，我们救她干嘛？” “这是我答应她的，我这以后不知道怎么办，所以你们先把他救走吧。”沈素商觉得现在正是时候。 现在武王注意力在他们戚家身上，他们又都被关起来了，也和他们没关系，如果花菲儿他们成功了，那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行吧，我看看。”花菲儿勉为其难的说“你就没别的好叮嘱的？” “逍遥诀的功法运行图在崖口村我们房屋后山的洞。 花菲儿瞠目结舌：“你，你们真找到逍遥诀了？” “不过我和你们说清楚，我相公并不是练了逍遥诀腿才好的，而且他练的和后山的不同，我估计后山的是传说中姜遇前辈留下的。而逍遥诀的心法玄之又玄，练的时候要慎重。”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你就这样告诉我了？”花菲儿觉得沈素商说出这么大的秘密，应该有什么条件才对。 “你们救出唯安郡主就好。”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花菲儿想到戚氏夫妇为了要半部心法有多难，而沈素商竟然轻描淡写的把运行心法都说出来了，她觉得自己也没这个魄力。 “不对。”花菲儿看着沈素商“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次在劫难逃了，所以在安排后事？” “你想什么呢？”沈素商白了花菲儿一眼，不过她的确没想到这次应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她不甘心，孩子好像也有所感，碰了一下沈素商的手，沈素商瞬间燃起了所有的斗志，不管前面是什么，她定披荆斩棘。 花菲儿感觉到沈素商的变化，不知道她突然之间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京城有多少人？”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没多少，一百多吧。”花菲儿看着沈素商斗志昂扬的样子。 “够了，金鞍坊有个叫陈全有的，现在是武王的门下客，你让人盯着他最近在做什么，打听清楚他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你怎么认识那种奇怪的人？” “不要问这么多，你彻底弄清楚了，两天之后来找我。”沈素商叮嘱。 “哦。”花菲儿也不问了。 在京城这段时间挺奔波的，被关起来反倒是清净了，沈素商早起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就去堂屋和她婆婆一起吃饭了。 许氏没她那么淡定，脸色看着不好，可能是一晚上没睡好。 她公公今天也没去衙门，都发生这样的事儿了，他还有什么心情去衙门，不过一家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吃过饭又各自回去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必先予之 下午赵文飞带着赵风帆闹着进来了，在门口把几个龙甲卫打了，那几个人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们遇到的是庆王世子。 “你们怎么得罪武王了啊？”赵文飞看着沈素商。 京城的事儿除了武王和长公主的，赵文飞都能罩住，偏偏戚家人竟然得罪了武王，还被武王用龙甲卫给围了起来。 “说来话太长，还是不说了。”沈素商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没事，你慢慢说，我闲着也是闲着。”赵文飞一副准备好瓜子板凳的样子。 “我不想说。”沈素飞是来看热闹的“京城的瘟疫怎么样了？” “什么瘟疫啊，就是中毒，还不是武王搞那乱七八糟的，这下好了吧。”赵文飞说着嘲讽。 赵风帆也来了，不过他看着很低落，他担心的是武王知道那条路了。 “哎，你跟着庆王世子过的不好吗？怎么愁眉苦脸的？”沈素商打趣赵风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打趣。”赵风帆温润的说。 这样的赵风帆沈素商有些不习惯：“不管什么时候，日子总要过的。” “这话我爱听，没事，你放心，别的不说，保你们活命没问题。”赵文飞拍着胸脯说。 沈素飞哪儿来的自信。 因为戚家出事，罗云楼先关了，许老太爷也到处花钱走动，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件事太神秘了，除了当事人，别人没人知道。 花菲儿虽然觉得沈素商吩咐的事情太奇怪，还是去认真的打听，打听之后还真让她察觉到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儿。 “他在铁匠那里打了一个奇怪的柜子，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最后把柜子融的严丝合缝，在石匠那里雕刻了一个龟甲，龟甲上有天罚的壁画……”花菲儿一件一件的说着。 沈素商微微笑着，果真是这样的把戏，这是为武王登基造势。 现在已经三月初了，再有二十天就是春闱，武王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而她现在的目的是打乱武王的这些事情，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混乱中找到一丝生机。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武王的节奏来走，他们根本就没机会。 “你把这些东西做出来。”沈素商交给花菲儿一沓她写好的东西。 “这都是什么啊？”花菲儿不知道沈素商要干嘛？ “另外让锦衣侯找机会来见我。” “你和锦衣侯又有什么关系？”花菲儿觉得越来越混乱了。 “你这样说就行了，他会来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行，我们已经准备好救唯安郡主了，之后把她送到什么地方？” “晚两天。”沈素商改变主意了“这东西做好那就来见我。” “好。”花菲儿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跑腿的。 赵文飞已经来过来，唯安郡主现在在城外，锦衣侯得到花菲儿的消息之后先去见了武王，质问武王是因为之前锦衣侯府的是谴责戚家，结果被武王不耐烦的赶出来了。 有这样一个契机，锦衣侯顺理成章的去戚家了。 沈素商在水池边，看一边的水草已经长的嫩绿一片，春天的草木真是一天一个样，晚上多睡一个时辰，早起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少夫人，锦衣侯来了。”南宫离进来禀报。 沈素商扭头，看到他公公陪着锦衣侯过来了。 “戚大人请留步，我有些话想和戚少夫人单独说。”锦衣侯看到沈素商。 这是他第二次见沈素商，第一次是在锦衣侯府，当时下面很多人，他们赵家危在旦夕，但是他就是看到人群里一个妇人挺着肚子，泰然的站在那里。 “是，下官去准备午饭，侯爷留下吃个午饭。”戚正茂这才退下。 沈素商过来行礼，领着锦衣侯坐到堂屋里。 “戚少夫人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锦衣侯直接问。 他问过周方了，知道赵风帆和戚家的关系，而且戚家的背景他也知道，只是目前看来，戚家是不可能和游侠有什么联系了。 “侯爷可听说过一句话：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沈素商慢慢的说。 锦衣侯拧眉，想沈素商说的是什么。 “凡事顺势而为则事半功倍，逆势而为，不说事倍功半了，可能是头破血流也于事无补。” 锦衣侯打量了一下沈素商：“戚少夫人明示。” “我知道赵继来的身份。”沈素商直接说。 锦衣侯脸色巨变。 “当年先皇肯定有后手，只是刘家几世积累，刘德显已经控制了朝野，锦衣侯是不是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锦衣侯许久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再看沈素商那风轻云淡的神情，莫名的有些汗颜。 “如果是这样，不如保全该保全的，也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刘家权倾朝野有些人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想坐上那个位置，定然要给别人诸多好处，现在主要矛盾还在皇室和权贵，而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主要矛盾就成了他和权贵的矛盾，那样岂不是更好下手。”沈素商劝说到。 锦衣侯想了许久，其实最近他也纠结这件事，上次他本想断送了赵家，以保全皇室血脉，但是被庆王和长公主阻止，他后悔了。 不是他后悔保全皇室血脉，而是沈素商说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也许他的保全，只是让皇室血脉苟活于世而已，那么茫然众人的活着，和这天下的芸芸众生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侯爷耿直，侯爷身负重任，百川入海，千回百折终入海，还请侯爷审时度势，不负先皇所托。”沈素商起身行礼。 锦衣侯也跟着起身，准备扶沈素商有慌忙站直，沈素商这一番言论，让他觉得惭愧：“戚少夫人所言极是，只是戚少夫人打算怎么做？” 沈素商这才详细的和锦衣侯说了，打乱武王的计划，必须朝中有人才行，靠她四处点火肯定不行。 等锦衣侯走出戚家的时候，仿佛又找回了曾经意气风发的感觉了，前面的路还很长，但是最起码有了方向。 第五百三十九章：确定身份 花菲儿办事很快，让沈素商觉得她可能不止一百多个人。 “你到底想干嘛？”花菲儿对沈素商的新任务越来越不解了。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非常好，结果他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你会怎么样？”沈素商问到。 “那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人。” “那你要是知道一个山匪，抢劫的时候没有杀人，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应该没那么坏。”花菲儿拧眉说。 “为什么山匪明明比那个人坏一万倍，你却觉得那个人不是好人，而山匪没那么坏。”沈素商笑了起来。 花菲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设定。”沈素商很自信的说“我们会因为不同人的不同设定，潜意识里对他的期望不同，比如父母对两个孩子略有不公，就是偏心；在山匪那里保住性命，就是谢天谢地。” 花菲儿恍然：“可是你现在说这些干嘛？” 沈素商神秘笑了一下：“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你去找寸澜，之前清理罗云楼的时候，清理出来一些藤蔓，你按照我给你说的规格，把那些藤蔓放在京城不同的地方。”她把要求给花菲儿。 花菲儿看纸上写的东西：“你怎么对京城这么熟悉？” 他们是同时来京城的，而且沈素商平时不怎么出门。 “你只负责放好就行了，放好之后派你的人看着，听候指令。” 花菲儿拿了东西走了。 沈素商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戚名哲回来了。 戚名哲一路上马不停蹄，到云山县按照沈素商说的规格拿了一筐红薯，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武王派去跟着他的人，都被他跑的精疲力尽，根本就没精力监视戚名哲的一举一动。 这边沈素商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秋颜派去云山县的人已经回来了，没有找到姜氏，但是确定沈素商就是姜氏的女儿，她带来了很多刺绣用的东西，无不精致。 “秋颜姑姑这是干嘛？”沈素商知道秋颜已经知道了。 云山县他们个痕迹太多，根本抹不掉，她只能保证她娘的安全。 至于住在戚家的人，秋颜想动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 “戚少夫人如此聪慧，就不用我多说了，这些都是姜家以前的东西，难道戚少夫人就不想看看？”秋颜十分自信的说。 沈素商一排看了过去，一脸轻松的看着秋颜：“挺好看的，不过不知道怎么用。” 秋颜也不急：“多看看可能就想起来了。” 沈素商拿起一个指头大小的织梭，里面的线穗非常精致，她转了一下，转的非常流畅：“这东西保存的这么好，秋颜姑姑定然经常拿出来看吧？可是也只能看看了。” 秋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没事，只要你会就行。” “既然确定了我的身份，肯定是派人去云山县了，既然派人去打听了，就应该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女红。”沈素商耸肩一笑。 “不可能。”秋颜猛然抓着沈素商的手。 南宫离直接把剑鞘放在秋颜的手臂上，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沈素商转了一下手腕，伸手给秋颜看：“秋颜姑姑可要看清楚了，我这个人懒得很，仗着自己长的漂亮，才不做那种辛苦的活。” 秋颜看着沈素商的手，确定她没有长时间练过刺绣，而且从云山县打听来的消息，苏沉香自从开业之后，沈素商机会没有过问过。 她有些不甘心的丢了沈素商的手：“只要你在我手上，我就不信你娘会不管你。” “我娘那年纪，不给我添乱就好了，根本没能力管我了。”沈素商笑着说。 “如果你有生命危险呢？”秋颜说着瞟了沈素商的小腹。 沈素商笑着眼底有了杀意，别的她不在意，但是敢用她的孩子威胁她，就是找死：“秋颜姑姑来的时候没和武王说吧，不如秋颜姑姑去问问武王，现在能动我吗。” 秋颜眼珠子转了一下，这次龙甲卫把戚家围起来，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只是暂时的，戚少夫人还是好好想想吧，和我对抗没什么好处。”秋颜威胁。 “你是不是想说，当初姜氏那么大一个家族都毁到你手里了，我算什么东西？”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秋颜。 秋颜看着沈素商的样子，虽然她是姜家人，但是她真不喜欢姜家人，总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但是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还有姜家的人慷慨赴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求饶，连一个下人都没有求饶。 “可是我就赌你现在不敢动我，以后也动不了我。”沈素商自信的看着秋颜。 秋颜看着沈素商那跋扈的样子，实在无法把她和姜香枝联想到一起，姜香枝很胆小，遇到事儿就只会哭。 “我们走着瞧。”秋颜深吸了一口气带人离开了。 秋颜离开许氏和戚正茂慌忙过来。 “她知道你的身份了？”许氏一脸紧张。 沈素商点头：“娘这两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许氏不知道沈素商打的什么主意，看她这么自信只好点了点头。 戚名哲夜以继日用了七天时间到了京城，到京城的时候是上午，他直接策马去了武王府。 武王听说戚名哲回来了，亲自出来了，一向稳重的他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然后看到戚名哲带回来了的一筐红薯。 “这……”武王觉得自己被骗了“是地灵子？” “是，我们那里这样叫的。”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武王没见过，拿起仔细看了看，还是觉不对，虽然和书中描述的地灵子有那么一点像，通体虽然是白的，也不是书上说入凝玉之白。 而且怎么像萝卜白菜一样，一次拿来一筐。 “王爷可以把戚家周围的龙甲卫撤了吧。”戚名哲问到。 “你们为什么叫这种东西地灵子？”武王觉得肯定不是游侠里面记载的地灵子。 “此物长的地下，少有病虫害，产量很高，在饥荒年间可以救人性命，所以叫地灵子。” 武王直接把红薯给掰开，看来只是名字相同而已，根本不是他想要地灵子。 第五百四十章：插翅而逃 他找地灵子这么多年，什么奇葩的结果都遇到过，这样的结果他也能接受，但是还是很生气。 “敢问王爷有什么问题吗？”戚名哲心里很紧张，他自己可以赌，但是他不敢让沈素商赌。 武王自嘲的笑了起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戚名哲，现在本王给你两条路，一条路你们戚家欺君罔上满门抄斩，一条路是追随本王，本王给你无上荣华。” 戚名哲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就在此时此刻，那是他家人生死。 他单膝跪下行礼：“学生愿追随王爷。” 武王就知道：“好，你带本王的命令让戚家的龙甲卫撤了，你先回家和家人团聚，明天到本王府上任职。” “是。”戚名哲行礼退下。 戚名哲离开，方子平走了过来。 “王爷就这样放过他了？”方子平心中得意，如果戚名哲真找来地灵子，在王爷心里的位置肯定更高了。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武王看了一眼那一筐红薯“让厨房把这做吃了。” “这……”方子平意外“是。” 戚名哲回到家，龙甲卫立马撤了，戚家人一家团聚，许氏差点儿喜极而泣。 “我让花嫂去买点儿菜，我们中午好好吃庆祝一下。”许氏谢天谢地。 “好，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戚名哲看沈素商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和他说。 “好，你赶紧去休息吧。”戚正茂点头。 回了他们的小楼，沈素商让南宫离在周围守着，两个人快速上了阁楼。 戚名哲紧紧的把沈素商抱着，为了沈素商他愿意屈膝。 沈素商感觉到戚名哲沉重：“武王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了？”她觉得不正常。 她知道武王不会放过他们，但是会有一个时间差，她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只要有这个时间差，他们就能逃出京城。 “我选了臣服于他。”戚名哲低声说。 沈素商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戚名哲。 “没事，只要娘子安全就好。”戚名哲抚着沈素商的脸颊“我会做好一切的。” 沈素商摇头：“相公，我们今天晚上就离开京城。” “可是……”戚名哲根本无法带走这么多家人。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把逍遥诀的运行心法给了花菲儿，桂月谷、忘川城和雷泽在京城的人都会听我的调遣，锦衣侯那边我也商量好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韬光养晦。”沈素商很笃定的说。 “需要我做什么？”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只能把这件事做到完美。 “到时候我们依然要冲出去，需要相公护我们一家人安全。”沈素商笑了起来。 “好。” 戚家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还多买了一些日常吃的东西，等夜色降临，戚名哲和沈素商还出去逛街了。 然而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后面的黑羽被南宫离解决了。 她本就是黑羽，对黑羽非常了解，武功被戚名哲点拨早就今非昔比，对付这些黑羽手到擒来。 突然天空上飘起了天灯，那天灯很大，吸引的人都抬头看。 在城墙的角落，事先准备好的藤蔓被点燃，藤蔓压的很实，点了之后没有火苗，而是一直在冒烟。 一盏红色的天灯飘了起来，接着京城繁华的街道都飘起了天灯，正在所有人抬头看的时候，天灯有很多光亮的纸片飘落。 刷了荧光粉的纸片在夜晚闪闪发光，如银河倾泻，下面的人瞬间兴奋了，纷纷抬手接小纸条。 “宏德当空，武代召兴。金匮出，河图现，打倒权贵天清明。” 小纸条上写的都是相同的字。 武王姓刘字德显，德字对上了，再加上武王的封号，这说的不就是武王吗？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皇上昏庸无道，武王取而代之是天命，慢慢的竟然有人附和了。 而在这个时候河中金光大盛，河图覆着金匮漂到河面上了。 这种转变始料未及，武王府瞬间慌了。 这是他准备了很长时间的事情，却突然发生了。 在他准备出去看个究竟的时候，锦衣侯带着很多权贵来武王府，请武王披袍登基，他站在那里一时间心里堵的慌。 沈素商已经坐上了马车，悄无声息的往城门口去了，她用湿布巾掩着口鼻，安静的在小巷子里等着。 接着许家的马车到了，城门的士兵开始发狂，情况十分诡异。 几十个蒙面人冲到城门那里，和几个没有发狂的士兵稍微交手就打开了城门。 这个时候信号弹升空，城防军立马吹响了号角。 沈素商他们的马车迅速的冲出城门。 她很清楚，她的所有动作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武王把京城打造的固若金汤，她不可能轻易离开。 不过这样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了。 武王也看到了信号，他暗叫一声不好，今天晚上突然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肯定是有人在筹划着什么。 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筹划这么大的事儿，而他却一无所知。 他要出城去拦截，但是城里的事情太多了，他根本脱不开身。 沈素商已经出了京城，花菲儿他们也出来汇合，除了断后的人，其他的人也都出来了。 “姐姐！”唯安郡主策马兴奋的叫了一声。 现在的她就像冲出困笼的鸟雀，有一飞冲天的气势。 沈素商掀开车帘看向唯安郡主：“快进来。” “人都出来了，我们要去哪儿？”花菲儿狐疑的看了一眼唯安郡主，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单独留意她。 “西南。”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根据地图，西南的地势最复杂，而且距离国境最近，只要过两个城池，就没有大规模的兵力，对他们出逃最有利。 “名哲呢？”许氏这才反应过来。 “相公还有一点事要做，一会儿就会追上我们，我们要趁着武王还没反应过来，距离京城越远越好。”沈素商让人先走。 负责护卫的是姬无然，他确定该出来的人都出来了，就开始往西南方向走前行。 第五百四十一章：膝盖一箭 京城已经乱做一团了，武王这次若是不登基，以后再谋划登基，那是妥妥的乱臣贼子了。 城防军有不少人发狂，混乱的无法去追逃出京城的人。 在众人的簇拥中武王进了皇宫，而就在他进皇宫的那一瞬间，一支箭矢飞来，不偏不倚的射中了武王的膝盖，武王一个趔趄，周围的人慌忙来护驾。 可是根本没见到刺客的影子，好像那支箭矢是凭空飞来的一样。 戚名哲射了一箭丝毫不停留，直接往京城外狂奔，别人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武王咬牙拔下箭矢，他确定是戚名哲，他是来报今天那一跪之仇：“查抄戚家和许家。”他下令。 然而戚家和许家早就人去楼空，连下人都走的干干净净，家中东西一件没动，但是金银细软已经尽数不见了。 京城一夜的混乱，第二天皇上就颁布诏书让位，从此面北称臣，武王择日登基。 南宫立千站都站不稳，占卜的时候像是在滚球，一边的方子平都着急了。 “南宫老儿，你好好占卜，若是出了差错，小心你性命不保。”方子平威胁到。 南宫立千听到方子平这样说不怒反笑：“你这娃娃戾气太重，位置越高坏事做的越多。”他说着挥了一下衣袖。 方子平晃悠了一下，径直跪在神坛那里了，南宫立千去拿了方子平的腰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牵出一头小毛驴就那么大摇大摆的离开皇宫了。 可能是大祭司的存在感太低了，竟然没人能说清楚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武王没有精力去追戚名哲他们，只派出了黑羽追踪他们。 “又一个。”南宫离把尸体拎出来。 “吃饭的时候不要拎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沈素商怎么觉得南宫离每次拎到黑羽的尸体都很兴奋。 他们逃了五天，已经过了一个城池，还没看到他们的通缉令，再有五天，他们就出了大召的控制范围，到时候想要追杀他们就不容易了。 这个时候一只窜云雀鸣叫着飞过，南宫离的表情一变。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南宫离。 “窜云雀是黑羽的剿杀暗号，这附近有很多人。”南宫离警惕的看着周围。 戚名哲走了过来：“立马找适合隐蔽的地方。” 他们刚找好隐蔽的地方，就有人围杀过来了。 黑羽都是从小训练的，很有组织，而且出手毒辣，还带了地方的官兵，规模很大。 看来他们的行踪还是被发现了，武王已经通知到地方官员了。 一行人奋战，可是感觉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只要那只窜云雀在，周围的人都会往这里汇集。”南宫离提醒他们。 戚名哲抬头看了一眼：“姬无然，有把握吗？” “太高了。”姬无然早就想把那只臭鸟给射下来了。 “给我。”戚名哲伸手给姬无然要弓箭。 姬无然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弓箭给了戚名哲，他的弓箭要百余斤力气才拉的开，但是依然无法射到那只鸟。 “打掩护。”戚名哲说着一跃上了一边的树，几个起落上到制高点。 “真的行吗？”陶无黑惊讶。 “射程没那么远，更何况那鸟是呼啸而飞的，我不行。”姬无然承认。 他话音刚落，戚名哲已经再次跃起射出一箭，带着窜云雀落了下来，戚名哲在空中一个翻身稳住身形，接住树枝做了一个几个缓冲稳稳的落在地上。 姬无然和陶无黑都目瞪口呆，也许在别人眼里，戚名哲只是箭术高超，但是他们知道那有多难。 “清理完这里的人，立马上路。”戚名哲吩咐。 往这里的赶的人失去了目标，虽然知道大致的方向，还是晚到了一点，他们没那么大的压力，在后面的人赶到之前已经离开了。 他们有马车，只能走官道，只是在晚上的时候选了比较隐蔽的地方。 白天奋战，晚上大家都有些疲惫了，任天远去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沈素商他们给人准备吃的。 本来他们想打时间差出了大召，现在看来接下来的路会非常难走，他们这样把武王给坑了，武王不挖个坑把他们埋了，那皇位都坐着不舒服。 “烤什么呢？”戚名哲去检查了一遍，回来看到沈素商亲自烤东西。 “窜云雀。”沈素商眼睛亮亮的“它那么能飞，肉肯定很好吃。” 戚名哲有些哭笑不得，接过窜云雀自己烤，让沈素商坐的舒服一点：“我看了地图，如果不走管道的话，我们要弃了马车，你和娘可以吗？” 沈素商拧眉想了想：“可以。不过我要连夜做个东西。” “我帮你做。”戚名哲知道接下来的路会非常辛苦。 那些江湖中人在外面习惯了，这样的打打杀杀也没什么影响，晚上安排人值夜，剩下的就安稳的开始睡了。 他们带的马匹足够，又把追杀他们的马匹给收了，里面有那种高头大马，适合驮东西。 沈素商做了两个可以挂在马身上的椅子，这样她和她婆婆一边坐一个，也不耽误赶路。 能带的东西，都打包让马驮着了，一行人弃了马车开始走山路。 这个时候地图就起了很大的作用，让他们没走那么多冤枉路。 中间又被追上了两次，但是山路不好走，追上的人不多，没有窜云雀定位，很快就被戚名哲他们清理了。 就算这样，原本五天就会到边境，他们用了二十天时间，总算到了天门镇，出了天门镇就不是大召的国土了。 那是一片流放之地，多蛇虫鼠蚁，瘴气横生，人在那里睡着可能就无法醒来了。 一行人到天门镇，立马引起了镇上的人注意，都盯着他们的马匹和马匹上的东西。 戚名哲他们也很警惕。 “我们真要在这个地方过夜吗？”沈素商觉得还不如在野外呢。 这几天风餐露宿，他们早就没有了人型，连花菲儿都是灰头土脸的。 “我们需要在这里了解一下楚南的情况。”戚名哲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好好修整一下。” 按照时间算，沈素商快要生了，戚名哲这几天已经开始紧张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天门镇 过了天门镇之外的地方他们都叫楚南，能在楚南活下来的人，都十分彪悍，有自己的领地，想进入他们的领地就必须听他们的话。 他们一行人刚到镇中心，就被一群人围起来了。 朱兴朝、胡大元和李四很有默契的同时选择合作，来这么大一条鱼，他们单独吃不下，可能会元气大伤，便宜了另外两家。 他们是天门镇的三巨头，天门镇素有的事情都得听他们的。 “女人和财物留下，饶你们一命。”朱兴朝叫嚣到。 戚名哲没动，连姬无然和陶无黑都懒得动手，后面的人直接把三个人给拿下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三个人直接傻眼了。 武功这么高的人逃到这个地方干嘛？随便占个山头自立为王朝廷都不敢招惹。 “准备一个宽敞干净的地方。”戚名哲看了一下这里。 三个人很快就把自己的宅院让出来了，他们选了李四的，李四的宅院比较偏，地方比较大，关键一面背山，比较安全。 戚名哲问三个人这里的情况，沈素商他们去修整了。 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是三月，现在已经四月了，但是这里的草木都大很多，很多都是四季常绿的。 “啊！”花菲儿惨叫了一声。 众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瞬间拎出刀剑警备，却看到南星拎了一条蛇出来，众人松了一口气。 “你要吓死人？”沈素商看着花菲儿那一惊一乍的样子。 “我都快被吓死了。”花菲儿是真的怕蛇“不行，这种地方到处都是蛇虫，不能待，我们还是去雷泽吧。” 沈素商有他们自己的思量，如果是别的事儿，他们去投靠谁，或者占山为王都没事，但是他们得罪的是武王，不死不休的结果。 “那你问问姬无然让我们去吗？”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花菲儿想了想：“你得罪谁不好，你要得罪狗皇帝。” 她觉得沈素商也太有能耐了，就去京城那么一点时间，直接把京城的天给翻了，然后自己事了拂衣逃。 沈素商却一点都不后悔，若是让武王安稳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他们到时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这样闹一个天翻地覆，他们就有机会韬光养晦了。 “我这不是得罪，我这是自保。”沈素商明明一个受害者，怎么被花菲儿说成欺负人了。 朱兴朝他们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毕竟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对方把他们给杀了，另外一个是他们臣服对方。 “其实真正有本事的不在这个地方待，这个地方过一段时间就会来官兵，他们见到银子就抢，我们也是不敢去楚南，才在这里苟活。”朱兴朝这样说着想让他们离开算了。 “对，对，这里的狗官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胡大元慌忙附和。 戚名哲不听这些，他是肯定不会在这里停留的。 了解了情况，他们要在这里修整一下。 “等到了楚南，各位就可以回去了。”戚名哲看着姬无然他们“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好。”姬无然和陶无黑对视了一下。 戚名哲到了这一步，都没有去他们那里的打算，让他们有些敬佩。 “我们忘川城一年会来一次天门镇，等到秋天的时候，我会来。”陶无黑算是约定了时间。 “到时候我陪你。”姬无然也想来看看。 “我就亏大了。”归海衍一感慨“龟壳在京城出不来，茶叶……估计也指望不上了。” “茶叶没问题，只是要做的隐蔽一些，你不想惹祸上身，就等一年。”戚名哲提醒。 “要不要我们给你留一些人，这次花少主也会离开，她的人也要带走。”姬无然突然想到。 “多谢。”戚名哲没有拒绝，到了楚南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一个人护不了那么多人。 那边朱兴朝他们空前团结，确定没人跟过来，他们把门关上了。 “我就这样让他们过去了？”李四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朱兴朝丧气“他们那些人的武功，在江湖上肯定是横着走的。” “对啊，以他们的武功，在江湖上肯定是横着走的，但是却逃窜到了这里，你说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人？”胡大元一脸狐疑。 三个人面面相觑。 “如果他们得罪了了不得的人，我们去举报，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李四眼睛亮了。 “对。”胡大元点头“这样，你们把他们稳住，我们快马加鞭去举报，如果……”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密集的马蹄声。 一队甲兵策马而来，他们一路上追不上戚名哲他们，就在这一带所有有人烟的地方设卡，他们那么多人，肯定需要补给。 天门镇是他们重兵设卡的地方，却没想到戚名哲会比他们先到一步。 戚名哲也听到马蹄声了，一行人迅速开始防备。 “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高地，先把伤弱送到那里。”戚名哲命令。 他们一路打杀，早已为戚名哲为中心，戚名哲下令之后，他们立马开始准备。 这一场交战来的毫无预兆，沈素商躲进山洞里的时候，下面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天门镇的普通人立马藏了起来，虽然这里经常会有打架，但是像这样的交战还是第一次。 这对戚名哲他们来说，可能是最后一战，只要过了天门镇，到了楚南，那就是茫茫大山，朝廷不可能找到他们。 沈素商抬头看着乌云压顶而来，下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大。 “阿离，你带着他们把这里能吃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开始煮东西。”沈素商吩咐。 他们这一路已经人乏马困，天门镇这个地方有十分狭长，这一场恶战一时半会儿可能停不来，要做好充分的补给。 “是。”南宫离立马带人去准备。 沈素商吩咐完南宫离，觉得肚子一阵疼痛，不会要在这个时候生了吧？ 她扶着墙壁慢慢的往里走，她之前就担心出这样的情况，所以问了稳婆要注意什么，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个节骨眼上。 “你是不是要生了？”许氏看到沈素商那痛苦的样子，慌忙过去扶着她。 第五百四十三章：名战、字止戈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更何况沈素商是第一次。 许氏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想让沈素商躺下，沈素商却坚持要再走一会儿，想一会儿可以好生一点。 “快去把名哲叫回来。”许氏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不要。”沈素商制止“不要让相公分心，我可以的。” 许氏着急：“赶快让人烧水。” 来的是驻守的禁军，一个个都以骁勇善战出名，都配的有盔甲，戚名哲他们武功占了上风，但是装备要差一点。 可是戚名哲一个人就杀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让别人的压力小了很多。 闷雷响起，顷刻之间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双方开始杀红了眼。 从雨开始下到雨停，地上的水被染成了红色，遇过之后，太阳竟然有出来的意思，突然一声啼哭生，瞬间霞光染红天边的云成血红的晚霞，鲜艳欲滴。 对着天边的人不自觉的避开了一下眼睛，那么鲜艳的晚霞，会刺痛人的眼睛一样。 “男孩？”沈素商满头大汗的问了一声。 “是，男孩。”许氏抱着沈素商的儿子，比自己生了儿子还激动。 沈素商欣慰的笑了一下。 “快把红糖水喝了。”许氏慌忙给沈素商端。 “外面怎么样了？”沈素商担心。 “你放心，我看那些人士兵往后退了，应该是我们赢了。”许氏欣慰。 戚名哲若有所感，手中横刀愈发的凌厉，看的一边的姬无然和陶无黑都吃惊了。 “这是什么刀法？”姬无然喃喃的说。 “浑然天地，他……武功又精进了。”陶无黑也十分吃惊。 这一路走来，他们意识到戚名哲之前并没有什么对战经验，但是他适应的非常快，他一快破万法，进步飞速。 戚名哲直接把对方杀破胆了，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他明明不是地狱来是杀神，出手挥剑甚至还有点温润，但是就是这样的感觉让他们更加胆寒。 “撤！”官兵实在顶不住那种压力，挥手撤退了。 “清点这里的东子，镇子上的人若是愿意帮忙清点，可以分给他们三成。”戚名哲说完就走。 “啊？”陶无黑以为他听错了。 但是戚名哲已经快速的回去了，到了山洞口顺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然而里衣上浸染的还是血。 “你怎么就这样进来了。”戚正茂看着戚名哲浑身是血的样子“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一定会平安的。 “把这个穿上再进去。”戚正茂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戚名哲。 戚名哲怕吓到沈素商，披了他爹的衣服才进去。 孩子已经清洗过了，许氏抱着孩子爱不释手。 “快看看……”许氏让戚名哲看他的儿子。 戚名哲直接越过他娘，走到沈素商一边：“娘子辛苦了。” 沈素商身上还是疼的，生孩子的确很艰难，但是也没想象的那么夸张：“外面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 许氏看着他们小两口的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奶奶疼啊。” 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吓的许氏慌忙哄。 “娘，我看看孩子。”沈素商努力的想坐直，戚名哲慌忙给扶了起来。 沈素商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她就这么当妈了？ “你们给孩子起名了没？”许氏看着他们两个样子。 “既然是这个时候出生，就名战吧？”戚名哲看着粉嫩的孩子，眼里多了几分慈祥。 “名战，那就字止戈吧，战是为了守护，为了不战。”沈素商突然想到。 一般名是父母起的，字是父亲赐予，或者德高望重的人赐予，他们倒是给反过来了。 “对。”戚名哲点头。 官兵撤退，但是外面寸澜和若梦清点了一下收缴的东西。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啊？”花菲儿想戚名哲肯定是和沈素商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变的贪财起来。 “这可都是铁器和织物，天门镇这边很缺。”戚名哲看着那些兵甲“雇佣一些人，把那些人给埋了吧。” “你可真是一个大善人。”归海衍一几分嘲讽的说“这次朝廷出动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确定你们要在这里？” “这里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不管我们去哪儿，只要被朝廷发现，那就是不死不休。”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他们真不能理解，戚名哲哪儿来的勇气做这样的选择，敢和朝廷对抗。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陶无黑看着戚名哲，他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 “之前打算直接进楚南，现在看来要耽误一段时间，我们先在天门镇修整一下，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另外这里多少有点依仗和补给，我们不会那么被动。”戚名哲分析着说。 他们几个人也是这样想的，现在让他们直接去楚南太危险了。 “那好吧，我们等你们安全到楚南了再回去。”姬无然直接决定了。 “多谢。”戚名哲抱拳行礼。 若是以前他不会这么感激，但是现在护的是他所有的家人。 赵氏皇室禅让于武王，武王称帝改国号为贞合，封长公主为皇后，庆王为摄政王，庆王世子为太子。 如此以来维护赵氏皇族的人便无话可说了，等武王百年之后，这皇位依然是赵氏皇族的。 刘德显抚摸着龙椅上的龙头，这是他一直想要的位置，但是却不是以自己想要的方式上来的。 “现在你满意了？”庆王嘲讽的看着刘德显。 刘德显盯着庆王一步一步的逼近，庆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被刘德显抓住了手腕，庆王羞愤的想甩开，却没有甩开。 刘德显拉着庆王到龙椅那里：“我说过，我就是颠覆了这个天下，也要让你光明正大。” “你……”庆王胸口起伏。 刘德显把庆王按在龙椅上，扶着庆王的肩膀附身盯着他：“这个位置如何？” “你得逞了，再用赵氏皇族做遮羞布，真是好算计。”庆王咬牙切齿。 他刘德显和庆王并肩坐下：“我要让这天下人知道，我可以做的更好。” 第五百四十四章：落脚地 庆王听到他这样说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很好看。”刘德显很专注的看着庆王。 庆王也不生气，往一边一靠笑的有些慵懒：“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你准备了那么多年，最后不还是被一个从山里出来的青年乱了计划。” 提到这件事，刘德显的表情有些难看，若不是最后被人乱了计划，他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早晚我会把他们抓回来，挂在城墙上。”刘德显说着膝盖又开始疼了。 “如果你把他们挂在城墙上，我就和他们一起挂在城墙上。”庆王威胁到。 刘德显有些不理解：“你和他们只是见过一次。” “即便只是知道这天下有那样一种人存在，心里就会欢喜。”庆王说着脸上的笑变的温暖。 出身皇室，从小就在尔虞我诈里长大，唯一一个他认为可以把性命给他的少年，竟然颠覆了皇室。 那个时候他想到以前尔虞我诈，竟然会觉得开心，毕竟那些人都鲜活。 若是庆王没有出身的皇室，他大概会有几个好友，吟诗作对，还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娘子，为他搭理好家里所有的事情。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个时候方子平进来了，看到庆王和皇上同坐在龙椅上，一点都不惊讶。 “皇上，天门镇快报。”方子平双手奉上信笺。 刘德显拿过看了一下，昌宁守卫禁军，死伤过千人，竟然没有拿下天门镇，他直接把信笺捏碎了：“传令，围而不攻，我看他们能坚持多长时间。” “是。”方子平领命。 庆王看到刘德显这样笑了一下，他们都小瞧了那个戚名哲。 戚名哲没有闲着，这段时间他先整理了天门镇，虽然有朝廷的士兵攻打，天门镇却比以前安稳了。 他让寸澜和风星远到楚南去探路，寸澜老家南甸和楚南的环境差不多，他会比较熟悉。 “我们必须在六月之前在楚南找到落脚的地方，不然开始下雨，到时候进去很危险。”寸澜提议。 沈素商大致知道了这里的气候，应该是季风气候和高山气候结合，每年干湿两季十分明显：“我让你找的地方找到了吗？” 沈素商让寸澜找的背山望水，地势平缓一点的地方。 “没有，按照少夫人说的地方，肯定早就被别人占了。”寸澜这几天进楚南，遇到了几个寨子，都不大，却很彪悍。 “也是。”沈素商感觉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事儿“那我们准备一下一起去吧。” 他们又在天门镇停留了一段时间，把缴获的铁器给打制成了各种工具和农具，这才打算进楚南。 “你们可想好了，一旦进了楚南，你们可能就被封死在里面了。”姬无然还是很担心。 “否极泰来，说不定是福地呢。”戚名哲想沈素商既然打算去，他们就一起。 他们进了楚南，姬无然他们在这里守了一段时间，突然一夜之间全部离开了，围在外面的官兵都没有发现。 戚名哲一行人三十多人，路上遇到了几个寨子，不过看他们没有停留的意思，就没有动手。 “任老头你别乱跑了，你采那么多药材我们又拿不了。”沈素商一阵头大。 “早知道这里这么多药材，我早就来了。”任天远意犹未尽。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转即看着刘莞尔：“我们没迷路吧？” “没有，前面一定有水系。”刘莞尔很确定的说。 她以前只认为自己会在树林里不迷路，现在才发现她只要进到树林里，能很轻易的判定周围的环境。 “好吧。”沈素商认了。 等昌宁守备发现天门镇的人已经离开的时候，戚名哲他们已经找到落脚地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泊，视野很好，背山望水，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可能因为太靠大山里面了，来这里的人很少，毕竟他们还要和外面的人换点儿必须品。 “就这里了，我们先把窝棚给搭起来。”沈素商找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众人开始忙活，风星远去放马了，他们这一路上都在山林里，本来肥硕的马现在都瘦了，好在这里有草，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又会长肥了。 他们现在想建像样的房子不现实，戚名哲带人砍了一些木头回来，再到下面割了一些芦苇回来，等天黑的时候，已经整理出一个不错的窝棚了。 晚上他们在周围洒了驱赶虫蚁的药，又在中间点了篝火，以后他们就要在这里安家了，要好好的筹划一下。 “我们带来的东西够我们用一段时间，我看好了一个地方，明天开荒，先把玉米和豆子种下，这一路走过来，我看山林里有不少物产，只要稳定下来，日子肯定没问题。”沈素商分析着说。 向来病怏怏的许老太爷，这一路奔波瘦了不少，人却更精神了：“朝廷的人不会追到这里来吧？” “不会。”戚名哲很确定“这里距离天门镇要走十几天，他们不可能出动太多的人，出动少的话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只要能在这里熬一年就会好起来。” “这些农事素商就清楚，就听素商的吧。”许氏下了定论。 他们谁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和武王为敌，然后沦落到这里。 以前许氏因为没有别人过的好就大发脾气，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反倒安静下来了，在那样的情况下，能保住性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那就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沈素商信心满满。 他们正这样说着，外面传来刘莞尔的尖叫声，众人慌忙跑了出去，看到周围围满了绿油油的眼睛。 “狼？”沈素商意外的看着那些狼。 这里的环境这么好，肯定有完整的生态链，他们突然来这里，肯定要和这里的其它动物争。 “娘子先进去。”戚名哲说着拿出弓箭。 沈素商在崖口村连老虎都见过，就是没见过狼，没想到来这里第一天就遇到了一群狼，她藏在窝棚里看着外面，突然察觉到自己想的简单了，和自然搏斗是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 第五百四十五章：安居 动物都有领地意识，也许他们选的地方是狼活动最频繁的地方，所以第一天就围来了这么多狼。 好在他们带了一些人来，又有戚名哲在，很快就打退了狼群，却整夜的听着狼群的吼叫，显然它们不甘心。 沈素商在窝棚里单独隔出来一个地方，她晚上要喂孩子，本就不停的醒，每次醒来都能听到狼叫声，还有戚名哲睁眼坐在她身边。 “你一晚上没睡？”沈素商但系的看着戚名哲。 “睡了一会儿，没事。”戚名哲安抚到。 这只是第一天，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早起戚名哲带人去清理狼的尸体，发现都被拖走了，他们也不敢循着血迹找的太远，担心营地出什么事儿。 姬无然给他们的人都是习武之人，虽然武功不错又有一身力气，但是都不擅长农活，就像当初刚到崖口村的南宫离一样。 尤其是开地、建屋这样的活，这都是匠人做的，没跟着匠人学过的人还真不会。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应该带点儿匠人来。”南宫离教那些人割草开地。 “匠人得让你带来才行。”沈素商早就想到会这样了“没想到这里竟然是黑土地，还算肥沃，这个季节种上过几个月就能吃了。” “啊？几个月？我们那点儿东西……”南宫离觉得他们的日子会很难。 “这里自然条件很好，回头我们去湖边抓鱼，另外看看这周围有什么能吃的，难不成还会被饿死在这里。” 南宫离想想也是，但是她怎么觉得沈素商挺喜欢这样的生活。 戚名哲带人伐木，这后面的山林大部分都是松树，茂密而修长，他们砍了运回来，沈素商之前让准备的木工工具就派上用上了，只是要放干才能用。 第一天之后狼群没有再出现过，可能知道他们惹不起。 不过沈素商也见识了这里的物种多样性，每天周围都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野兽好奇的看着他们，慢慢的竟然还习惯了。 不过刘莞尔见到各种虫子还是会尖叫，尖叫之后就把战儿给吵醒了，于是又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后来刘莞尔再叫的时候，战儿都没什么反应了，她都叫的不好意思了。 这段时间刘莞尔也学会了不少生活的技能，比如摘菜烧火什么的，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很新奇，她也很兴奋。 南宫离在前面锄窝，沈素商在后面把种子丢下，然后把窝给盖上，南宫离几次扭头偷看。 “看什么？”沈素商觉得奇怪。 “在崖口村的时候，你都不做这些事情，没想到会做的这么好。”南宫离以为第一个受不了这里的会是沈素商。 “到什么时候过什么样的日子，人没那么矫情。”沈素商笑着说。 “姐姐，姐姐……”刘莞尔在木屋那里叫了起来“你看。”她用力的挥动着手。 “少夫人过去看看吧。”南宫离接过种子。 沈素商过去看了一下，发现刘莞尔手里拿的是红土。 她之前说过红土，但是并没打算立马用，毕竟现在安身才是首要大事。 “是不是姐姐想要的。”刘莞尔一脸激动，她想知道沈素商要这个东西干嘛。 “在哪儿找到的？”沈素商觉得这里的地貌不会有红土。 “马蹄上。” 沈素商恍然，可能是风星远放马的时候，有一匹马跑远了：“我知道了。” 她说完去找风星远了，让风星远去放马的时候带点儿红土回来。 他们现在用石头支锅煮东西吃，回头要砌灶台，或者做其他的东西都需要红土。 沈素商想幸好古代的建筑是榫卯结构，不用那么多钉子什么的，不然单单那些钉子都够她头大的了。 他们建的木屋是上下两层结构，下面活动，上面住人和放粮食，砍下的小树枝多，他们一天都点着火，也好让这里干燥一点。 等他们种的粮食发芽的时候，属于楚南的雨季来了，连续三天的阴雨，他们担心刚建好的房子受不住这样的阴雨，幸好房子很结实，一点事儿都没有。 转眼两个月过去，房子建的差不多了，前面的土地也开坑了不少，而且周围他们也比较熟悉了，姬无然他们的人也该走了。 等他们一走，这里就显得空荡荡的，每个人心里有点失落，第一次体会到大街上那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人对自己来说有什么意义：即便是互不认识，因为是同类，心里也会很安稳。 “相公，这样下雨，山上肯定有蘑菇，我们去捡蘑菇吧？”沈素商提议。 “好，不过你要跟好我，只能在之前砍过树的地方走。”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是想上山看看有什么吃的东西。 “我也要去。”刘莞尔也很兴奋。 “家里我看着。”戚正茂示意戚名哲不用担心，他的武功虽然不及戚名哲，但是护一家人平安没问题。 等雨停了一天戚名哲才带着沈素商他们进山，戚名哲背着戚战，戚战到了山林里眼睛都不够用的。 “任老头我告诉你，不要跑太远，这山林里有猛兽。”沈素商真担心任天远乱跑跑出什么乱子，他那一点功夫，到时候不够跑的。 “我怎么可……能……啊——”任天远直接叫了起来。 戚名哲他们立马警惕，任天远也跑过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到一只棕熊，那棕熊懒懒的看了看他们，转身走了。 “它……就这样走了？”任天远说着哭丧起来“我的熊胆，我的熊掌，我的……”他立马闭嘴了，那熊扭头盯着他。 “你小心点儿，它可能会听懂人话。”沈素商几分玩笑的说。 野外的动物其实没那么吓人，它们都是捕食行为，当他们不饿的时候，一般不愿意去攻击猎物，毕竟是一种高耗能的行为。 但是不排除报复性攻击的存在，那都是小概率事件。 “大家都小心点儿，千万不要分开。”戚名哲提醒，他们之前在这里并没有遇到大型野兽，以为这里没有呢。 沈素商看到地上有不少野兽的粪便，可能之前戚名哲他们砍树的时候人比较多，那些野兽都避开了，现在人少了，他们就又出来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有豹来 幸好之后没有再见到大型的野兽，沈素商采了一些自己确定认识的蘑菇，还有鲜嫩的蕨菜和木耳，算是满载而归了。 结果到住的地方傻眼了，有几只野猪正在攻击他们的房子，戚正茂也只能护着不让野猪冲到院子里去。 “阿离，保护少夫人。”戚名哲抽出横刀就冲了过去。 这段时间他们遇到最多的就是野猪，之前还猎到了几只，成了他们在这里的主要口粮，没想到野猪竟然会来攻击他们的房子。 野猪皮很厚，想要刺穿很不容易，也就戚名哲这样有足够的速度和力量的人，才能轻易的猎杀大野猪。 来了五只大野猪，都被戚名哲给杀了，看的沈素商头疼，浪费粮食是不对的，但是一次猎杀这么多，他们吃不完，保存都没地方装。 “把这些猪鬃都好好收起来。”沈素商看那猪鬃的质量不错“对了，星远，你最近是去哪儿放马的？” “就翻过一道沟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一匹马过去之后，别的马也喜欢去那里，那里的草明明不多。”风星远有些疑惑。 “明天带我去看看。”沈素商觉得他们必须先考虑储备的问题了。 他们来的时候锅碗瓢盆什么的都带了，但是不可能带那么多装东西的东西，现在若是准备的东西多了，连有地方装都没有。 “要不我去天门镇看看，再买点儿。”戚名哲提议。 沈素商摇头：“天门镇缺的不是银子，而是物资，如果朝廷还在封锁天门镇，他们也……”沈素商愣了一下“也许可以去看看，那里的人需要物资，刚好这里有吃的。” “我一会儿就出去，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离开院子。”戚名哲担心沈素商他们的安危。 附近的狼群已经离开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剩下的猛兽只要他们在一起，应该能自保。 “你也要小心，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沈素商担心的说“找的人也要靠谱一点，不行就快点儿回来。” “好。”戚名哲当然会安全的回来。 吃过午饭戚名哲就走了，以戚名哲的速度，两三天应该会有一个来回，他们在这里两三天应该没事。 沈素商在南宫离他们一起处理野猪，野猪皮太硬，只能直接剥下来，再清理上面的猪鬃，野猪皮也是好东西，沈素商当然不会浪费。 野猪的肥肉很少，单独留下熬油，剩下的一部分有熬油的时候炸熟了和油放在一起，其它的全部挂起来熏肉了。 没有腌制的熏肉味道应该会差很多，好歹是能保存了。 “不好了。”南宫离看着不远处一群动物在奔跑，奔跑的地方正是他们的庄稼地。 “拿上铜锣，去把他们吓走。”沈素商也有些慌。 这里的物种实在太丰富了，他们刚来这里时间不长就见到这么多东西。 南宫离拿了铜锣就跑过去。 这个办法不错，那些动物主要是野山羊、麋鹿之类食草的动物，可能是受到什么惊吓才在这里跑，被南宫离一吓又跑了。 这个时候后面跟过来一只豹子，看到猎物都跑了，它转向南宫离看了一眼。 这只豹子看着还是一只小豹子，冲着南宫离发出不满的叫声，南宫离摸刀准备给杀了，结果抬头看到远处又来了一大一小两只，她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只有戚名哲那种速度和力量才能单挑兽群，她还是快点儿离开的好。 谁知道那一大两小豹子竟然跟着南宫离去他们的房子那里，还在院子外面转悠，时不时的发出不满的叫声。 “原来是豹子是这样叫的，和猫咪一样，还挺可爱的。”刘莞尔趴在窗户那里看的津津有味。 沈素商看了刘莞尔一眼，知道了什么叫无知者无畏，不过看那豹子瘦的可怜，一只母豹子带着两个小豹子也不容易。 “阿离，把猪肉给它们扔一点。”沈素商很清楚，捕猎者的处境有时候比猎物更残酷，它们没有猎物就意味着死亡。 “给它们？”南宫离以为自己听错了。 “恩。”沈素商觉得那母豹子好像是想找个安全地方住。 “它们会吃人的。”南宫离还是不想给。 “你见过吗？”沈素商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还真没见过。 “我看那大豹子带着两个小豹子不容易，就给它们一点吃的吧。”许氏也生了恻隐之心，可能是因为家里有小孩了。 许氏也这样说，南宫离就去拿了一些生肉丢了出去。 那三只豹子一开始不敢吃，反复的闻了闻，两只小豹子才开始吃，母豹子就在一边警惕的看着。 他们的猪肉都是分割好的，两只小豹子吃的很快，吃完之后就看着他们嗷嗷的叫。 许氏看着母豹子骨瘦如柴，却不舍得吃肉，把肉留给两个小豹子，心思被触动了：“算了，它们能找到这里就是缘分，多给他们一点吧。” 这次南宫离也没说什么，转身又去拿了一些丢出去。 等两只小豹子吃的差不多了，母豹子才开始吃，吃完了带着两只小豹子慢悠悠的走了。 三只豹子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很紧张，等他们走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舍。 “我们去看看庄稼怎么样了。”沈素商担心他们的庄稼。 这里的野生资源很丰富，但是需要淀粉类的基础消耗，不然身份会出问题。 “我去看看就行，少夫人不要去了。”南宫离担心。 “放心好了，它们刚被吓走，不会这么快就来了。”沈素商看着南宫离那紧张的样子。 想想大草原上的部落生活，他们就睡在地上，光着脚出去追赶猎物，大草原上可是什么猛兽都有，狮子、豹子、巨蜥、蟒蛇，连吃素的大象和犀牛都非常危险，水里还有神出鬼没的鳄鱼和食人鱼。 大自然不是用来恐惧的，而是用来敬畏的，无数的生物在里面生生不息，人才有了生存和延续的条件。 许氏也不想让沈素商去，但是这里也就沈素商懂怎么种地，那些庄稼对他们又非常重要，只好让她去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戚名哲归来 庄稼被踩踏了不少，还有之前是平整耕作容易被水淹，估计要减产三分之一，但是这不是沈素商最担心的，她发现庄稼被咬了。 如果有动物发现庄稼的味道很好，估计会把庄稼当成自己的口粮，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但是现在戚名哲不在，他们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刘莞尔又在阁楼上叫了起来，一群人一看，昨天那三只豹子又来了。 “它们不会觉得这里有东西吃，就天天来吃东西吧？”南宫离想到了狗。 “给它们吧。”沈素商看那两只小豹子嗷嗷叫的样子。 结果喂豹子成了他们的乐趣，甚至想着明天这三只豹子还会来。 沈素商有那样的恻隐之心，却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连续下雨地里有积水，一定要挖排水沟放水，不然下雨之后天热，庄稼容易捂坏。 还有怎么防止庄稼被破坏的事儿。 风星远一直是一个人出去放马的，如果有危险，他就会快速的骑马回来，慢慢的他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 “你们看，你们看。”风星远策马到院子外面就叫了起来。 他带回来了一些很粗的竹子，那竹子有海碗口那么粗，这样就可以装东西了。 众人都围过去看，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你是不是跑的更远了？”沈素商看过之后拧眉。 风星远的眼珠子转了转：“马自己跑的。” 沈素商有些无奈，这里不比大召境内，有人居住的地方人烟就比较多，猛兽什么的不靠近。 “马丢了怎么办？”沈素商看风星远狡辩“以后银心和他一起去放马，不要让他跑太远。” 银心看向自家郡主。 “我在家没事，再说我现在不是郡主了，你不用处处只考虑我。”刘莞尔看着银心。 “好吧。”银心也觉得自己一直在家也不事儿。 她用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自家郡主是装傻想逃出来这个事实，不过知道郡主是装傻的之后，以前有些事情也能说通了，她也更敬重自家郡主了。 计划戚名哲三天就会回来，现在五天了，戚名哲还没有回来，沈素商有些担心了。 这天三只豹子吃了肉，最小的一只豹子被留下来了，那只豹子追了一段就被送回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小豹子终于不走了，围在他们的院子外面叫。 “这是什么情况？”许氏这几天喂那三只豹子，也不怕了。 “托孤？”沈素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那三只豹子刚来的时候，母豹子骨瘦如柴，这几天吃的好，虽然没有长胖，但是状态好了很多，走路的步伐都更稳健了。 “托孤？”许氏意外“我只知道人托孤，豹子也会。” 沈素商一开始就发现这只小的比较孱弱，这样的豹子在自然界是很难存活的，估计母豹子也知道这一点，关键是这里有吃的，于是就把这一只给留下来了。 “应该会吧。”沈素商看着那豹子在那里可怜巴巴的叫，好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要不——让它进来？” “不行，不行。”许氏立马拒绝了“那毕竟是猛兽，万一咬人了怎么办？” 沈素商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战儿。 她想戚名哲什么时候会回来，有戚名哲在就好控制这只小豹子了。 晚上风星远回来，一看有一只小豹子就开心了，他从小在苍岭长大，和野兽什么的很熟悉，早就想养一只猛兽幼崽了，可惜没机会。 “我把它养到我屋里，不让它出来。”风星远和沈素商商量。 沈素商看着那小豹子抱着风星远的腿，可怜巴巴的样子：“行吧。” “你答应了？”许氏担心。 “先养到下面，不让它去上面。”沈素商看那豹子也挺可怜的。 第二天那两只豹子又来了，小豹子出去和它们一起吃了东西，然后又被留下了，如此两天，那两只豹子就没来了。 看来应该是确定小豹子在这里过的不错，也就不来了。 野猪肉只剩下被熏熟的，一开始它们好像有点不适应，后来就吃的很开心。 转眼十天过去了，戚名哲依然没回来，所有人都开始担心了。 虽然以戚名哲的武功应该没什么事儿，可是一直没消息，心里总会惦记。 小豹子刚开始被关着，后来慢慢的和人熟了，就到外面溜溜，再后来到院子周围溜溜，风星远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小包子，它慢慢的会听懂自己的名字了。 沈素商发现风星远的特长了，他和野兽相处的比较好，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中间又下了几场雨，好在都是一两个时辰的，下过之后立马天晴，水汽散开也没有那么潮湿。 在第十三天的时候，戚名哲终于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了十几个人，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戚名哲一个人很快就回来了，但是带着别人的话，路上就慢很多。 他背着一个很大的麻袋回来，安排了带回来的人，就把麻袋打开。 “我去了一趟昌宁，买了一些东西，还打探了一些消息。”戚名哲把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是精盐和各种种子“朝廷把天门镇彻底封锁了，派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戚正茂拧眉。 “反正这边都是流放之徒，朝廷根本不在意这里的人的死活。”许氏生气。 “不过你们放心，那关卡对我用处不大，过一段时间我出去一趟就好。”戚名哲安抚他们。 戚名哲带回来了的有木匠、铁匠和泥瓦匠，每个人又带两三个徒弟，被安排到下面的小屋里，现在对这里十分警惕。 “这些人放心吗？”沈素商担心。 “反正在这里又出不去。”戚名哲这看中了他们的手艺“就算是留在天门镇，也没什么活路。” “那也要好好说说。”沈素商说着下楼。 木楼下楼的声音很大，几个人听到有人下来，立马警惕的站了起来。 “这是我家娘子，以后你们听她的就好。”戚名哲看着那些人。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女的，膀大腰圆，一身的横肉，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戚公子，我可是冲着你来的，你让我们听这么瘦弱一个女的，长的好看能当饭吃？”宋映春一脸嘲讽。 第五百四十八章：大召真小 天门镇是没有规矩的地方，力量决定一切，也没人在意女子的美丑。 一边的南宫离一脚踢在宋映春的膝盖上，宋映春一个趔趄跪在地上，疼的她呲牙咧嘴的做。 “你是泥瓦匠吧，一个女的当泥瓦匠，的确不容易。”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她，眼底却是冰寒。 她不是介意别人这样说她，而是她竟然不知死活的打戚名哲的主意，这一点不能忍。 宋映春猛的抬头看着沈素商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再看南宫离好像随时都会杀了她，于是咬牙咽下了这口气：“是，我叫宋映春。” “不管是天门镇还是这里，大家不过是为了活着，为了能吃饱，若是好好的在这里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若是有什么其它的心思，这里可没什么王法。”沈素商威胁到。 “是。”宋映春不敢说话了。 “我是木匠鲁刨子。”鲁刨子侧身拱手，不看沈素商，他长的精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古铜色的肌肤略微有些暗沉“这是我的两个徒弟，铁锁和幺儿，只要少夫人能让我们安稳的吃饱，少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素商打量了他一下：“你应该不是普通的木匠吧？” 鲁刨子这才多看了沈素商一眼：“都是阶下囚，没有普通不普通。” “阶下囚也要看是谁的阶下囚的，不是谁家的台阶都是对的。”沈素商看这鲁刨子有几分倨傲，颧骨很高，脊背挺直，不像是那种常年劳作的人。 鲁刨子有些意外，再次正面附身拱手有几分恭敬：“实不相瞒，我家时代是木匠，在淮州府衙做小吏，那淮州知府卫承泽搜刮钱财建万象楼，我父亲极力反对被他打死，我们鲁家也被抄家流放。” 沈素商摸了一下额角：“那你到天门镇没多长时间吧？” 鲁刨子更意外了：“少夫人怎么知道？” “去年秋天的时候，还没有建万象楼的事儿。”沈素商在淮州的时间本来就不长，认识的人也不多，离开淮州之后就没关注到淮州的事儿。 “我的确是今年春天被流放到楚南的，你们也是淮州人？”鲁刨子开心了，以为他们也是被卫承泽流放的。 “云山县人。”沈素商看鲁刨子突然开心，不会以为他们都是被流放的吧。 “云山县的田家你们知道吧，本来还找我们家定了几艘船，可惜……”鲁刨子感慨。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没想到大召也会这么小。 “我和她合作做茶。”沈素商干笑了一下。 这次轮到鲁刨子意外了：“做茶？戚家？你们就是云山县戚家？那个拿了淮州乡试第一的戚秀才家？” “你听说过？”沈素商看鲁刨子这么惊讶。 “怎么没听说过，只是没想到是你们，你们怎么……”鲁刨子看着他们的样子。 “那个……出了点儿事，逃到这里的。”沈素商本来还想问问田秀玲的情况，鲁家的开春被流放到这里的，应该不知道田秀玲现在什么情况。 “这年头，朝廷没一个好东西。”鲁刨子气愤。 因为这一层关系，鲁刨子和沈素商他们热络起来了。 铁家叫铁玉树，好像不怎么想搭理戚名哲，只是报了姓名就去一边坐着了。 “他怎么看着不愿意的样子？”沈素商看了铁玉树一眼。 “他可了不得，听说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不在天门镇上住，住在楚南的寨子里，不知道怎么被戚秀才给找到了。”鲁刨子小声说。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 “他打不过我，武功又最高。”戚名哲简单的解释。 沈素商就差直接给戚名哲竖大拇指了，敢情是被戚名哲给掳来的：“既然都在楚南，那就好好相处，我们戚家定然不会亏待大家。” 了解完了这些人，沈素商和戚名哲上楼了，两个人说会儿话。 到黄昏的时候，风星远和银心回来了，看到后面跟着的小豹子，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了，就看到小豹子嗖的窜到风星远身上，怎么都不下来。 “这小豹子是我们家的宠物，大家不要怕。”沈素商从楼上下来。 “二叔？”银心看到铁玉树意外的叫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铁银心，这里都能认亲？ “银心？”铁玉树也十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铁银心跑了过去，真的是他二叔：“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慢慢说。” 风星远去安排了马群，铁银心去和她二叔说话了，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和若梦做晚饭。 刘莞尔挤在新砌的灶台那里烧火：“铁家流放地不是楚南啊。” “可能有其他的原因吧。”沈素商看刘莞尔那凝重的样子“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没有。”刘莞尔低头烧火，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死了，能知道什么。 晚上戚名哲和沈素商把寸澜和若梦叫了过来，现在人多了，要重新核算一下家里的东西。 “现在问题不大，捕鱼狩猎都能活下去，只是粮食要再多种点儿，既然人多了，就赶紧把炕屋和土窑建起来，现在这样连续阴雨东西收回来也保存不了多长时间。”沈素商提议。 “没有砖头怎么建炕屋？”寸澜提议。 “这周围有黏土，我们打碎些草屑，烧点儿草木灰，用土坯建炕屋。”沈素商已经想好了。 “不行，既然是连续阴雨，土坯肯定不行。”戚名哲给否了。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先建木屋和竹楼吧，现在木匠和泥瓦匠都有了，建起来应该更方便，土窑就用简单的竖舀，只要烧起来也不怕下雨。”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这才点头。 “明天要先去地里挖排水沟，不能让庄稼继续淹了，另外建几个围栏，周围野山羊不少，我们试着养一些，也是口粮。”沈素商觉得打猎回来是死的，储存真的是一个问题。 “好，就这样定了，明天安排对应的人去做这些事儿。”戚名哲吩咐“安排好守夜，大家都早点儿休息。” 戚名哲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铜锣声。 第五百四十九章：妇人之仁 “保护好少夫人。”戚名哲吩咐了南宫离一个跃起就下楼了“怎么回事？” “宋映春跑了。”铁银心一脸着急“她说她出去方便，我看时间太长就去叫她，结果没人了。要是她告诉别人我们住的地方怎么办？” 戚名哲直接去找，现在他们还不安稳，不能和官府正面对上。 宋映春跑了没多长时间就迷路了，戚名哲循着声音很快就追上了她。 戚名哲不和她废话，提到就要杀人。 “戚公子饶命。”宋映春一看情况不对直接跪地“我也是不得已。” “走。”戚名哲不听宋映春怎么解释，既然他把人带回来了，就听他娘子怎么安排。 宋映春看看左右，其实她也挺害怕的：“我听戚公子的。” 沈素商着急的在家等着，她知道戚名哲为什么亲自去追，若是被宋映春跑了，被别人知道了这里，他们就危险了。 过了快一个时辰，戚名哲才回来，前面走着一脸不情愿的宋映春。 “少夫人救命啊，戚公子强迫我……”宋映春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众人看着宋映春衣衫不整的样子，顿时知道宋映春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名哲，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呢？”戚正茂说着脸扭到一边。 戚名哲瞥了宋映春一眼，刚才外面天黑，宋映春走的歪歪扭扭的，他也没主意到这个宋映春何时解开了衣衫。 但是他没有说话。 “名哲你解释一下啊。”许氏看戚名哲什么都不说，也跟着急了。 “她话还没说完呢，相公解释什么？”沈素商嘴角一抹冷笑“继续说，我相公强迫你什么？” 众人看向沈素商，被沈素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吓到了，亲眼看到这样的事儿，竟然会这么淡定。 这下轮到宋映春尴尬了，她眼珠子乱转：“戚公子强迫我回来。” 众人翻白眼吐气，强迫你回来多正常。 沈素商依然冷笑，只是更肆意了一点：“为什么要逃走？” 宋映春怯怯的看了看对面的人：“白天我冲撞了少夫人，少夫人和他们都认识，肯定会针对我，我也就是想活命，我是真心诚意想跟着戚公子回来的，都是因为少夫人。” “那还真是我的错了。”沈素商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丑人多作怪！ 这经常作怪的人，免不得面目狰狞，让人不想靠近。 “阿离，断了她的脚筋。”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众人还在想少夫人会如何处置宋映春，没想到少夫人想都不想的，直接下令了。 宋映春吓了一跳，终于知道怕了：“少夫人饶命，我不敢了。” “你是不敢，不是不想。”沈素商示意阿离动手。 宋映春看到阿离过来，突然拿出一把瓦刀：“少夫人也太狠毒了，一言不合就要废了我，这让别人怎么跟着你。” “好，那我就给你足够的理由。”沈素商往一边踱了一步“白天我们初见，你就挑拨我和我相公，说女子柔柔弱弱长的漂亮就是拖累，这是想对我相公不轨，这一条就够我杀了你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你挑挑拣拣的，说屋子里挂了那么多肉，为何不给你们吃，你们晚饭吃的怎么样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住的偏僻，想要活下去就勤俭节约、精打细算，你这是在挑拨我和别人的关系。” “今天晚上你逃走，回来的时候衣衫这样，一男一女出去，回来这样，任凭谁都会多想，你这样一个女人，无时无刻的唯恐天下不乱，你逃走若是告诉了官兵，官兵来这里可不管别人是为什么在这里的，肯定会全部给杀了，我现在留你性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阿离动手！”沈素商解释完一点都不手软。 她可不是解释给宋映春听的，出了这样的事儿，总要让大家心里明白，不然容易出间隙，到时候再解释就单薄无力了。 “少夫人太仁慈了，这样的人就应该直接杀了。”鲁刨子听沈素商这样说完气愤的说。 “我觉得也是。”铁玉树点头“天门镇上那么多人，只要能保全他们性命，他们什么都愿意做，留这样一个搅屎棍，实在不妥。” 铁玉树刚说完，南宫离已经挑了宋映春的脚筋，疼的在她在地上打滚哀嚎，那声音叫一个凄惨。 “我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动辄取人性命，只是一定要有规矩，毕竟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在这里。”沈素商看向他们。 铁玉树和鲁刨子觉得戚少夫人就是太仁慈了，有妇人之仁，但是已经挑了宋映春的脚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次小惩大诫，下次就不是这样了，任老头给她看一下，让她别叫了，其他人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忙。”沈素商吩咐。 任天远几根银针下去，止血昏迷，明天能不能醒来就看她的命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回到他们房间，若梦把哄睡的战儿交给沈素商就出去了。 沈素商看她儿子睡的安稳：“天门镇混乱个时间太长，道义她早就不存，用那里的人风险有点大。” 她相信戚名哲的眼光，纵然是这样带回来的人还出了问题。 “我也想到了，这里的人暂时够用了，我们先稳住，慢慢的看周围的寨子里的人怎么样。”戚名哲说着一脸凝重的看着沈素商“刚才她那样回来，娘子真的没有怀疑？” “那样的人相公下不了口。”沈素商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玩笑的样子，过去接过儿子放在一边的篮子里，转即坐在沈素商一边很认真的看着她。 “咳。”沈素商不知道戚名哲突然之间是想干嘛。 “娘子刚才那句话说的不对。”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有些尴尬的样子。 “哪句？” “你说为夫下不了口。”戚名哲侧身抵着沈素商的额头。 “难道不是？” “不是对她下不了口，是对除了娘子之外的人都下不了口。”戚名哲继续低头，鼻尖碰到了沈素商的鼻尖，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我，这……”沈素商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紧张的样子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早点睡觉吧。” 第五百五十章：半年 沈素商轻吐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 宋映春没有死，祸害遗千年可不是白说的，沈素商让人给她单独搭建一个窝棚，让她先住着。 “你出去多危险啊。”许氏看沈素商已经准备好了。 “有相公呢。”沈素商看向戚名哲“娘你就放心吧，我看今天没有雨，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许氏看了戚名哲一眼，让戚名哲照顾好沈素商。 他们一起去风星远经常放马的地方了，这湖泊的源头是一条河，过了河之后，对面的地貌和他们住的地方完全不同，土的红色的，草木也少很多。 沈素商观察了一下，这里应该是一个独特的小气候，她蹲在地上仔细的看了一下地上的红土，的确是她需要的黏土。 戚名哲就在一边看着：“娘子是想用这土做陶土？” “恩。”沈素商弹掉手上的土“我们现在都没地方装东西了，木盆和竹筒不怎么适合储存东西。” “那把窑建在这边就好了，不然到时候运来运去的麻烦。” 沈素商一想也是：“可是这里会不会很危险？” “我在周围看了看，这里没有大的野兽，到时候先派人守一段时间，到时候这里的房子建成了，就不用担心了。” 沈素商本想立马开始做的，想了想作罢：“也是。到时候我们有了自己的窑，就想烧什么就烧什么。” 戚名哲笑了起来：“恩，看来不管什么事儿都难不倒娘子。” “那是因为有相公在，不然我怎么敢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风星远没耳朵听了：“竹林要再往前一点，你们不是说要早点儿回去吗？” 确定了黏土，他们就在竹林那里了。 风星远说是远点儿，他们策马快跑了两刻钟，一个拐弯到另外一个山坳里，这里才有一大片的竹子。 沈素商看到那竹子眼睛瞪大了，她印象里最大的竹子的大龙竹，直径也就三十公分，这里的竹子怎么感觉比大龙都要大。 “还有竹笋。”沈素商看地上刚冒尖的竹笋。 戚名哲拿过一把锄头，他就知道沈素商出来一趟不带点儿东西回去就不甘心。 这竹笋非常大，沈素商挖了没几个就装不下了，又砍了两根三年以上的竹子，这才回去了。 回到家里，沈素商让若梦他们把竹笋剥出来，自己去找鲁师傅他们了，朱师傅虽然是木匠，也可能会编一些箩筐什么的。 “这么大的竹子。”鲁刨子都看傻眼了“都可以直接做盆了。” “碗和盆没什么，就是需要一些箩筐，鲁师傅会不会？”沈素商笑着问。 “会，当然会了，不过不用少夫人亲自去砍竹子，我们自己去砍，少夫人想要什么样的？”鲁刨子摸着那竹子一脸的欢喜。 “就普通的能用的就行。”沈素商不在意。 “这么大的竹子，回头我们能打制一些桌椅，也方便用。” 沈素商一想也是，又开始说建竹楼的事儿。 戚名哲一回来，沈素商不管做什么都放开手脚了，现在还是雨季，建窑的事儿稍微搁置一下，但是每天开地，拔草，规划新房屋，所有人都从早忙到晚。 宋映春的伤口好了，不过双脚已经废了，只能坐在椅子上，每天要做的事情是凿石头，做石碾、石磨之类的东西，等粮食收了，都要用的。 “看我找到了什么？”沈素商激动的拿过蘑菇。 “不就是蘑菇吗？”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这么兴奋。 “这是松茸，只要放在汤了，汤就会特别鲜美，完全不用担心有毒。”沈素商说完开心的给放到竹筐里。 这里的菌子特别多，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人来，生态非常好，虎掌菌、羊肚菌都可以随便捡，下雨之后到山里一会儿就能捡一大筐。 “石斛？”沈素商看着树上的石斛。 戚名哲听到这个名字也走了过来：“这就是树上记载的仙草石斛？怎么比书上记载的要大一点。” 沈素商看到那么大金钗石斛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看错了：“石斛是蓝花科，种类很多，常说的是铁皮石斛，这种是金钗石斛，还有紫皮石斛，串珠石斛等，株体会有一些差别。” “还是娘子懂的多，我去给采下来。”戚名哲说着就过去。 “相公采几根就好了，反正我们经常来，家里也没地方种。”沈素商提醒。 “菌子娘子一个都不放过，石斛怎么这么不在意？”戚名哲说着采了几支下来。 “菌子不采过两天就死了，石斛是寄生，每年都会长，天生万物以养人，人也懂得珍惜才是。”沈素商得意的接过戚名哲手里的石斛。 他们又在山里找到山药和葛根，都是可以充当淀粉类的食物，回头都可以挖来充饥。 赵风帆被关起来的时候是初春，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走出房门，他抬手遮挡了一下太阳，人看着有些苍白。 半年前新皇登基，他怒斥新皇，锦衣侯和庆王世子想尽办法才保住他的命，不过把他关了起来，到现在才把他放出来。 “风帆。”赵文飞有些激动的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看了他一眼，转身过去懒懒的坐在走廊的围栏上：“我有一个朋友，他卧病在床好几年，以前只觉得他可怜，现在想想，那些年他是怎么过的。” 赵文飞知道赵风帆说的是戚名哲：“昌宁的命令没有撤，他们应该还活着。” 赵风帆也知道他们肯定还活着，就沈素商那性子，只要把她放到田野里，她肯定像脱缰的野马，还有戚名哲护着，不知道过的多快活。 只是有些事情他想不通，他爹说是沈素商出谋让刘德显登基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沈素飞看着赵风帆的样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不如去跟着我吧？跟着我没人敢动你。” 赵风帆想了许久：“你知道不知道有个叫赵继来的？” “知道，现在是黄门侍郎，刘德显有重用他的意思。”赵文飞不知道赵风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第五百五十一章：周朝风 这半年赵文飞经常来看赵风帆，赵风帆从一开始的愤怒暴躁，到现在的沉默，让他心里很慌，他知道赵风帆已经不是以前的赵风帆了。 “混的不错。”赵风帆笑了一下。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和你说，我要纳太子妃了。”赵文飞说着有些自嘲。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最好笑的太子了。 赵风帆笑了一下：“你都要娶亲了，我也该打算了。” 赵文飞觉得赵风帆没这个打算：“好啊，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我去帮你提亲。” 赵风帆想了想：“左将军现在是谁？家中可有女儿？” 赵文飞眼眸低转了一下，他知道赵风帆这不是想娶亲，而是想联姻，不过锦衣侯府有这样的巨变，他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现在的左将军是钟离鸿亮，有三子一女，女儿钟离慧宁是左将军的掌上明珠，在此次选太子妃之列。”赵文飞她并不认识钟离慧宁。 “钟离慧宁？”赵风帆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太子可认识？若是不认识，就麻烦帮我提亲。” “让你爹准备一下吧。”赵文飞这是答应了。 云山县半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本来在云山县迅速崛起的戚家，一夜之间人都不见了，崖口村的宅院留给了孙大娘，平时作为周家去崖口村干活的时候住的地方。 但是正院和主屋一直没让人住，平时也会有打扫。 再后来有官兵去了戚家，知道戚家人已经全部搬走了，他们就离开了。 断五口的匪寇只剩下三个山头，本本分分的做起了生意，突然有一天，一群官兵冲到刮风寨，别人才发现刮风寨也没人了。 花菲儿、姬无然和陶无黑聚在一起，他们面前是逍遥诀的运行图，还有他们合在一起的心法。 “看来戚名哲没有骗我们。”陶无黑摇头感慨。 “谁能想到让人梦寐以求的逍遥诀，和一本废功法没区别，强行修炼，竟然会让人经脉尽废。”花菲儿懒懒的说“那我们还要不要把他们要的人给他们送过去？” “当然要送了。”姬无然看着逍遥诀“他没有说谎，只是有些东西，过了属于自己的时候，就没什么价值了。” “你说的是乾伦皇庭消亡之后，随之一起消亡的练气士？”陶无黑猜测到。 姬无然点头：“现在的人想要修炼逍遥诀，除了要从天门未关时就要修炼，辅助以地灵子，还需要诸多的机缘，机缘这东西玄之又玄，说不定是九死一生。”姬无然说着把逍遥诀合上。 若不是经历这一遭，逍遥诀可能是他们永远的执念，如今知道了这些，也只是释然。 三个人感慨了一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苍岭的人送到楚南去？”陶无黑换了话题。 “之前约定的是一年之后，等明年再说吧，你呢？什么时候把崖口村那些人送去。”姬无然看着陶无黑。 虽然崖口村那些人比较少，但是对戚家来说比较重要。 “幸亏我先一步给安排了，不然留下蛛丝马迹，朝廷的人肯定要把他们给杀了。”陶无黑得意的说“要不到时候我们一起给送去。” 花菲儿托着下巴，她爹娘还没找到，她暂时也没复兴桂月谷的打算：“要不我先去找他们吧。” “不行。”陶无黑和姬无然同时说，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有些嫌弃。 “之前朝廷围杀江湖隐世门派，现在狗皇帝刚登基，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样，我们现在不能分散了。”陶无黑分析着说。 花菲儿觉得麻烦的很，还是在崖口村种地简单：“那你们继续聊吧。”她说完自己先走了。 之前沈素商就猜测庄稼收成不会好，收了之后和她想的差不多，不过加上在挖的山药和葛根之类的块根，今年肯定能熬过去。 “按照淮州的天气，现在已经很凉了，这里倒没那么冷，也不知道这里的冬天冷不冷。”许氏有些担心。 虽然他们准备好了很多木柴，但是冬天天冷的话，还会很不好过。 “应该不会太冷。”沈素商把剥好玉米皮的玉米拧在一起“再说我们有不少羊皮，熟制了也能用。” 许氏点头，她的肚子很大，这几天应该就要生了，别人都很警惕。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收拾的比之前好多了，该有的东西也都差不多有了，瓦窑也建了起来，不过不能做太大的瓮。 做了围栏里已经有十几只羊了，那些羊虽然没有家养的羊温顺，好歹是储存起来的食物了。 两个人正聊着，外面响起了铜锣声，所有人立马警惕起来了。 戚名哲几个起落到了宅院外面，警惕的看着远处。 周朝风看到行踪败露，干脆带着十几号人大摇大摆的出来了，他们手里拎着大刀，都磨损的发亮，有的还断了。 这两天收庄稼，刚好人差不多都在家，很快都聚集到院子外面了。 周朝风看着戚家的房子，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还能盖这样的院子，而且环境比他们那里好多了。 他们建寨子要的是易守难攻，大多都是十分险峻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即便是他们发现了，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 他认出了眼前的人就是朝廷通缉的戚名哲，抱了一下拳：“我是瓦头寨周朝风，阁下是戚名哲吧？” “有什么事？”戚名哲觉得他来者不善。 “阁下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为此朝廷把天门镇彻底封锁，天门镇断了物资，如今民不聊生，阁下是不是要给天门镇的百姓一个交代。”周朝风质问到。 “你想要什么交代？” “你带着家人去自首，天门镇就能回到以前了。”周朝风直接说。 戚名哲目光阴冷：“我要是不呢？” “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周朝风挥手，十几个人往前一步执刀对着戚名哲“我也是为了楚南的百姓好，得罪了。” 众人一看是打架，就往后退了一步，对他们来说，打架能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儿。 “小子，你别给打死了，我们却苦力。”任天远叮嘱到。 第五百五十二章：为什么我比你便宜 前段时间任天远就念叨着让戚名哲再出去带些人回来，戚名哲没答应，任天远这是什么癖好，见到药材就想挖，挖了他们又卖不出去，还要专门建一间屋子给他放药材。 “好大的口气。”周朝风一看只有戚名哲一个人打，自己也冲了过来。 戚名哲没有用剑，拿了一根木棍就过去了，没几招就把对方所有人都打倒了。 “现在，我要是不呢？”戚名哲站在周朝风一边。 周朝风没想到戚名哲的武功竟然会这么高：“成王败寇，任凭处置。” “全部交给任先生了。”戚名哲说完就走。 “好嘞。”任天远掏了一个瓶子就跑过去“来，来，来，这是我最新研制的药。”他说着就给那些人喂下。 “什么药？”沈素商看任天远那么兴奋。 “毒药。必须三天吃一次解药，不然必死无疑。”任天远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天才。 “噗……咳咳咳……”周朝风试图把自己吃的药给吐出来“你们太狠毒了。” “狠毒？”沈素商笑了起来“你们都冠冕堂皇的来杀我们了，还说我们狠毒，任老头，你这药太仁慈了，就没断肠之痛什么的？” “三天不吃解药就有了，你等等。”任天远说着继续给那些人喂药。 那些人一听是毒药，又开始奋起反抗，偷袭任天远。 “任老头小心。”沈素商提醒。 任天远反手就是一巴掌，他虽然打不过戚名哲他们，但是对付几个重伤的人没问题，很快就喂完了药。 “好了，你们想活命就要跟着我。”任天远看着那些人。 “就算你们控制了我们，还会有其他人来的，你们不死，天门镇就不通，楚南这些人都要跟着死。”周朝风不服气。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虽然楚南的物资还算丰富，但是盐铁之类的东西还要从外面买，没有别的可以，没有盐不行。 “你过来。”戚名哲带着周朝风去院子里了。 询问之下才知道，周朝风是瓦头寨的一个当家，早就不想在楚南这种破地方了，朝廷下了通缉令，只要抓到戚家人就有悬赏，戚名哲的头之一万两，沈素商值五千两，戚正茂和许氏是三千两。 “为什么我比你便宜这么多。”沈素商不服气的看着戚名哲。 “因为刘德显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问笑了起来。 如果刘德显知道设计逃离京城，提前把他逼上皇位的是沈素商，估计会更不择手段的要杀了沈素商。 周朝风听他们的对话有点傻眼，竟然嫌自己的头便宜：“我估计不光是天门镇的人，江湖上的人也会来。” “正好，我们现在挺缺人手的。”沈素商认真的点头，要是真有那么多不知死活的家伙来，他们也好多点儿壮劳力。 周朝风彻底傻眼了，不过想想戚名哲的身手，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两个人进屋商量了一下。 “如果真如周朝风所言，你肯定不能离开这里了，别的都是小事儿，盐的确是大事儿。”沈素商说着打开地图。 既然她爹娘之前能在山里找出一条路来，也许他们也可以找一条路，到时候避开朝廷的所有关卡，和外面换点儿东西。 戚名哲想想也是，他可以畅通无阻的去昌宁，但是他离开了，若是有人来，沈素商他们就危险了。 “如果把楚南的人团结起来呢？”沈素商突然问戚名哲。 “恐怕很难，楚南是流放之地，能活下来的大多是亡命之徒，想把他们团结起来绝非易事。” “绝非易事也不是不可能，最起码我们都是和朝廷有仇怨的人，只是不知道都是一些什么人，我们有什么让他们图的。”沈素商头大。 周朝风他们都被任天远带走了，任天远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到了他手里，沈素商一点都不担心。 “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人？”风星远回来看到在外面挖土夯土的人。 “来当苦力的。”南宫离应了一声。 “有这么好的事儿？”风星远怎么有点不相信。 “你去哪儿？”南宫离看风星远回来就上楼。 “问夫人一点事儿。”风星远说着就跑到楼上了。 “别让小包子上楼。”南宫离提醒。 体型已经很大的小包子已经跑到楼上了，然后听到戚战的笑声。 虽然小包子现在真的像宠物一样，但是沈素商对它依然非常警惕，毕竟是野生的，而且总是在外面跑，身上会有虫子。 风星远过去把小包子抱开，这才让小少爷摸。 “怎么了？”沈素商看风星远陪着战儿玩。 “夫人去看看那马是不是病了，这两天总是吃土。”风星远苦闷。 “吃土？”南宫离跟着上来了“这是知道我们现在人多，省口粮呢？” “是真的。”风星远不开玩笑。 “那是正常的，没事。”沈素商也不解释，动物会通过吃特别的土来补充矿物质什么的，是一种正常行为。 “可是以前没吃，自从我去了……”风星远说着又停下来了。 “去了哪儿？”沈素商警惕的看着风星远“你是不是又跑远了？” “也不远，还是之前那些地方，现在天开始凉了，草也变的少了，就走的地方大了一点。”风星远解释。 虽然他们最近在这里相对比较安稳，而且风星远出去都会带着小豹子，沈素商还是让他们小心谨慎。 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一次就完了。 “这湖泊周围的水草最丰美，还有哪儿比这里还好？”沈素商不信。 “那里的草真的好，不过马更喜欢吃那里的土。”风星远以前不知道马竟然会这么奇怪“要不夫人去看看。” “最近事儿多，你也安生一点。”沈素商担心这几天还会有人找到这里“就在周围放马，不要跑远了。” “哦。”风星远点头。 抱着小豹子逗了一会儿小少爷，风星远才下楼去，平时他不上楼，小豹子也不会上楼。 周朝风看到跟着风星远的小豹子，眼睛都直了，这都是一些什么人，竟然会养豹子。 第五百五十三章：盐 晚上周朝风他们端着晚饭的碗有些惊讶，他们这么多人竟然大半碗都是肉，里面还有一种半透明的像面条一样的东西，吃起来口感非常好。 “三爷，这不会是断头饭吧？”一个属下都快哭出来了。 “瞎说什么呢？要是真想杀我们，用得着先用毒药再吃断头饭。”另外一个人立马反驳。 …… 周朝风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个时候风星远进来了。 “你们怎么不吃啊？不够还有。”风星远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是他们的壮劳力了。 “你们就给个痛快，这样捉弄我们是什么意思？”周朝风说着把碗放在桌子上。 风星远笑了起来：“我们哪儿有时间捉弄你们，要不是任老头天天折腾那么多药材没人帮忙，我觉得一刀把你们砍了省事儿。” “那你们这是盛情款待了？”周朝风看着面前的晚饭。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们懒得做饭的时候煮一大锅随便吃吃的，今天你们人多，我们又懒得做饭，你们还有什么好挑的，随便吃吃就行了。”风星远没好气的说。 众人吸了一口气，在楚南活下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猛兽蛇虫、瘴气疾病，甚至是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他们平时也会打猎，但是谁敢这样吃。 “快吃吧，吃完了自己把碗洗一下。”风星远说完就走。 他们忍了又忍，想着横竖都是死，于是开始吃了起来。 真的太好吃了，他们跑了一天，能这样吃上一碗东西，给个神仙当都不换。 “那些人不敢吃饭？”若梦看风星远出来。 “吃的一个比一个香，一副要做一个饱死鬼的样子。”风星远嘲讽到。 若梦笑了一下，吃过饭去找夫人了。 “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家里的盐最多只够吃十五天了。”若梦回禀。 沈素商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原本这几天戚名哲就出去买点儿，现在他不能离开，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人不吃盐就没力气，他们现在天天要忙，没盐肯定不行。 “我们都没盐了，天门镇已经已经缺盐好久了。”戚名哲突然说。 他之前之所以去昌宁买盐，就是因为天门镇根本没盐卖，盐在那里可以当银子用。 “如果是这样……”沈素商觉得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们。 “你先下去吧，我们再想想办法。”戚名哲让若梦下去了。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这刘德显怎么这么有耐心啊？”沈素商觉得问题的核心在这里。 “实在不行你们先进山躲几天，我用这几天去昌宁买盐。”戚名哲提议。 沈素商摇头：“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这点儿家当，再说这些房子都是木头的，回头他们一把火给我们烧了，我们怎么过冬。” 戚名哲这次是真遇到难题了。 “算了，先不想了，几天不吃盐又不会死人，也许事情会有别的转机。”沈素商提议。 事情的转机就是隔了两天又有一拨人找到这里了，这次这些人直接想抢东西，结果被戚名哲直接收拾了。 很快戚名哲他们知道了，原来有人发现了他们这里，把他们住的地方告诉了别人，现在天门镇和楚南的人都在想着怎么对付他们。 “你去哪儿？”沈素商看到风星远策马出去。 “有两匹马没回来，我去找找。” “天黑，明天再找。”沈素商担心晚上出什么事儿。 “没事，这一带我熟悉。”风星远说着要继续走。 “回来。”戚名哲叫了一声。 风星远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乖乖的回来了。 “你说是不是我对他们太客气了。”沈素商一阵牙疼，她怎么商量比不上戚名哲说两个字。 戚名哲揉了一下沈素商的头：“娘子是善良。” 沈素商开心的笑了起来。 半夜马厩里一阵躁动，沈素商都被吵醒了。 “阿离。”戚名哲叫了一声。 “我在。”阿离知道戚名哲要出去了。 “守好夫人。”戚名哲穿了外衣就出去。 沈素商也跟着出来了，现在儿子已经不用半夜起来喂奶了，但是她睡的依然不安稳：“发生什么事儿了？” “马厩那边的声响。”南宫离警惕的站在沈素商一边，最近来刺杀的人有点多，他们都很警惕。 很快戚名哲回来了。 “怎么回事？”沈素商估计是跑的那两匹马回来了。 “之前跑的那两匹马回来了，别的马都在拱它们，动静有点大。”戚名哲觉得他们现在也有点惊弓之鸟了。 “拱它们？这出去一会儿就不认识了。”沈素商说完表情滞了一下“欺负那两匹马？” “也不是，就是舔它们。”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拎着裙子就下楼。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慌忙跟着。 沈素商到的时候马群已经安静下来了，风星远在安抚被舔的那两匹马。 “就是这两匹马跑出去了？”沈素商看着那两匹马身上的毛被舔的乱七八糟的。 “恩。”风星远觉得这件事邪门了“这两匹马比较雄壮，在马群里比较厉害，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明天带我去这两匹马去的地方。”沈素商凝重的说。 “好。”风星远觉得十有和那个地方有关，不然之前都是好好的，为什么去过那里之后就不正常了。 第二天一大早戚名哲陪着沈素商和风星远出去了，别的人都留在家里以防万一。 这里已经被这些马踩出一条路来了，而且这边有土窑，还有几个方便休息的竹屋，再远他们就没去过了。 “就是这里。”风星远指着前面的地方。 这里的草木覆盖也比较少，是那种看着干巴巴的黄土。 沈素商在一边观察了一会儿，这里不单单有马群，野山羊的足迹也很多，还有别的野兽。 只是那些野兽大多都是夜间出来，所以他们没有遇到。 “打点儿水来。”沈素商把竹碗给风星远。 风星远跑了很远才打了一点水来，这里别的都好，就是没什么水。 沈素商挖了点儿土溶到水里，等谁澄清了就用手蘸着尝了一下：“是盐。” 第五百五十四章：何顺明 之前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矿物质什么的，昨天马群的过分异常，让她觉得可能有别的原因，今天看到这样的地方，她就觉得十有是盐。 “盐？”戚名哲有些意外“可是土里有盐我们也……娘子会煮盐？” 他记得沈素商吃不习惯粗盐，一开始就是用大瓮放粗盐，等结晶成雪花盐了再吃，她应该对这些东西很了解。 “既然这里有盐，我们就可以打盐井煮盐了。”沈素商兴奋。 之前在崖口村的时候，她就怀疑那里有盐矿，可惜一直没机会去一探究竟，没想到这里也有盐。 “这样我们最麻烦的问题就解决了。”戚名哲觉得他娘子太厉害了。 “我们先回去吧，尽快把这个盐井给打出来。”沈素商不想耽误。 之前她还想楚南的人凭什么听他们的，现在算是有理由了，盐可是他们的命脉。 风星远也激动的没心情放马了，他们三个人一起策马狂奔回去，结果远远的就看到他们住的地方在冒黑烟。 看到那黑岩，戚名哲心里咯噔了一下，策马更快了。 他们住的房子已经被团团围住了，这次来了有上百人，戚正茂和南宫离为首，带着他们和这些人打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戚名哲一直担心楚南的人会联合起来对付他们，他就离开了三个时辰，这些人竟然来了。 “保护好夫人。”戚名哲叮嘱了一下风星远，自己几个起落就冲到院子外面了。 有戚名哲加入，他们很快就占了上风。 “快去救火。”戚名哲看他们的房子都烧了起来。 “你就是戚名哲？”何顺明停手了。 楚南的人对戚名哲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儿，只知道他带着一群江湖人士在天门镇和朝廷的兵马大战，把朝廷的兵马打的落花水流，之后便进了楚南消失了。 若非因为戚名哲的存在，他们生存受到了威胁，他还挺愿意结交戚名哲的。 “是。”戚名哲看着何顺明起了杀心。 何顺明心里一个机灵，这个人看着太温和了，但是被他盯着的时候，莫名的会有一种恐惧：“在下何顺明，是瓦头寨大当家，之前你抓我兄弟，现在因为你朝廷彻底封锁了楚南，为了楚南众人的利益，得罪了。” “好。”戚名哲没有和他们讨价还价的意思。 “等一下。”沈素商策马过来，有点勒不住马，幸好戚名哲帮她勒住了“等一下。” 沈素商看着那百十号人，以前也没见楚南有这么多人。 “娘子后退。”戚名哲瞥了后面的风星远一眼。 “我真拦不住。”风星远委屈。 沈素商弯腰伸手，戚名哲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你们说朝廷封锁了楚南，这本是流放之地，有什么好封锁的？” “以前我们还能通过天门镇买点儿必需品，但是现在一点都没有了，而且还重兵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何顺明也是没办法。 “对你们来说，主要是盐吧？”沈素商直接说。 “是。”何顺明没有隐瞒“我们和朝廷本就势不两立，不可能投靠朝廷，但是楚南的人总要活下去。” “如果我能解决盐的问题，而且能让你们比以前活的更好呢？”沈素商很自信的说。 何顺明意外，他背后的人也窃窃私语。 其实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就觉得戚家比他们过的好，他们经常性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而戚家的人不但有新房子，房子周围还挂了那么多玉米。 “如果你们真能做到，我何顺明带着瓦头寨唯你们马首是瞻。”何顺明抱拳。 “一言为定，你先把火给我灭了。”沈素商现在只担心灭火的事儿。 “我为什么相信你。”何顺明觉得戚家人太自信了。 “你打不过我相公，我就是觉得你们这么多人埋着麻烦，要是能好好说话的话，我们也可以合作。”沈素商耸肩。 何顺明想了想，他的确打不过戚名哲，如果他们真能解决这些问题，也是一件好事儿：“好。” 之前沈素商已经在院子周围引了泉水，众人一起努力，火很快就灭了，但是屋顶烧坏了不少，这让沈素商很生气。 之后周朝风也出来了，他本就是何顺明的属下，之前贪图朝廷的悬赏来抓戚名哲的，现在贼心贼胆都没有了，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幼稚。 “你们有盐？”何顺明坐下戚名哲谈。 “不但有盐，而且有源源不断的盐，指不定还能卖到昌宁一些。”沈素商很自信的说。 “怎么可能。”何顺明觉得自己被骗了，对方肯定是在说大话。 “我们可以打盐井煮盐。”沈素商也不隐瞒。 “真的？”何顺明盐井亮了，这样说来是有源源不断的盐。 “这个时候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何顺明想想也是：“如果你们真能煮盐，我就带着瓦头寨的人投靠你们，说一不二。” “好。”沈素商直接答应了“但是楚南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以你们以前的方式，打猎抢劫，肯定过不好，不如聚在一起耕作，所有人都会过好。” 何顺明低头想了一会儿：“只要能活着，当然没问题，就是……我们都不会种地。” 楚南到处都是山，他们大多都是被流放的人，时间长了，都不会种地。 “我你们一个个年轻体壮的，怎么会不会种地。”沈素商觉得这个借口找的很烂。 “力气肯定有，但是楚南的天下雨半年刮风半年，根本不能种地，而且我们不知道农时，也不知道种什么。”何顺明无奈。 看来种地还真的是一项技术活：“这些我都会，你们只要有力气，听话就好。” “有我在，听话没问题。”何顺明保证。 “你要是不放心，就挑选一些人和我们一起打盐井，剩下的人先回去，你们瓦头寨占山为王，这次一下出来这么多人，就不担心老窝被端了。” 何顺明当然担心，当下安排人留下，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沈素商处于好心给他们做了一顿饭吃，才知道自己家底太薄，这一顿饭吃下来，她的小仓库就空了一小半。 第五百五十五章：许南 她让若梦把仓库里的东西盘一下，自己去忙挖盐井的事儿。 何顺明留下的都会点儿手艺，家里有现成的木头和绳索，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挖盐井了。 沈素商托着下巴看他们的余粮，一朝回到解放前大概就是这样了。 “夫人，地都按照夫人的指示修整出来了，要种什么？”南宫离来请示。 “种什么啊。”沈素商往后一靠。 稻田靠近湖边，刚修整出来，关键是按照现在的温度，种水稻不现实。 小麦要经历低温，根据她的观察，这里已经偏热带了，十有不可能有足够的低温。 玉米是一个选项，因为他们种子多。 其它的就是各种豆子，戚名哲带回来的种子也是豆子居多，蚕豆、豌豆、芸豆、豇豆…… “先把蚕豆全部给种了，剩下的种玉米。”沈素商吩咐。 “好。”南宫离说着要走。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要生了。”刘莞尔惊慌的叫了起来。 “快，快烧水，把任老头叫来。”沈素商赶紧过去。 “任神医去采药了。”南宫离头大。 “那赶紧去找。”沈素商说不让任老头这几天出去，这刚平稳一点，又跑出去了。 其实许氏昨天就有些异样了，只是昨天太紧张，她一直没说，就在刚羊水破了，她才紧张起来。 虽然许氏生过两个孩子，但是这次是高龄，还是有些危险。 好在许氏的身体一直都很好，用了不到两刻钟就顺利的生下一个男婴。 “是男孩。”沈素商激动的说。 “太好了，我许家有后了。”许老太爷激动的都快哭了。 戚正茂的台词被抢了，站在那里有些尴尬，不过许氏早就和他说好了，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要跟着她姓，过继到许家。 刚生完孩子的许氏非常虚弱，但是总算是安心了，她不负戚家也对得起许家。 “娘，你感觉怎么样？”沈素商有些担心。 许氏虚弱的摇头：“我看看孩子。” 沈素商把孩子抱了过来：“娘给孩子起名字了没有？” “我都想好了，名南，至于字，等到他冠礼的时候再起。”许氏看着孩子十分欣慰。 “许南，娘是说我们楚南逃生吗？” “恩，是否极泰来。”许氏想到戚战出生的时候，那漫天的红光。 虽然说许南出生，所有人都很高兴，也没什么大的变化，毕竟他们现在生活还很艰难。 戚名哲忙完回来，看到战儿已经睡着了，沈素商还在托着下巴想事情，他过去把沈素商抱起来横放在自己腿上。 “娘子在想什么呢？”戚名哲小声问。 “一般人家有孩子出生，都会有红鸡蛋，我们都没鸡蛋，只有肉。”沈素商想为她娘庆祝一下。 戚名哲在沈素商的额头亲了一下，之前战儿出生的时候也不见她惦记这个：“娘不会在意的。” “可惜这不是春天，春天是话，说不定我们还能找点儿野生的蛋。” “娘子要是想要，等明年开春了，我就养一些。” “去哪儿弄苗？”沈素商来精神了。 “我看山上的野、鸡不少，湖里还有很多野鸭，到时候养起来。” “对啊。”沈素商开始期盼春天了。 盐井打的很顺利，卤水含盐量非常高，煮出来的都是细白的精盐。 有了盐何顺明真的带人归顺戚名哲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搬到这里。 他们以前之所以选择靠近天门镇的地方住，就是想去天门镇换东西，现在没什么需要换的了，也就不需要住在那个地方了。 戚正茂对这件事非常警惕：“名哲，你可想好了，瓦头寨有一百多人，若是到时候喧宾夺主……” “爹放心好了。”戚名哲并不担心“等到明年我们的人就来了。” “我们的人？”戚正茂意外。 “以朝廷对我们的封锁，怎么可能会放过和我有关系的人。”戚名哲也不隐瞒“我已经拜托了姬无然和陶无黑安置他们，明年就会想办法过来。” 戚正茂倒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你能控制就好。” 沈素商以为瓦头寨是一百多人，来的也的确是一百多人，但是一半都是妇孺，原来之前那一百多人不全是瓦头寨的，只是一和顺面为首，来剿戚家的。 好在瓦头寨在楚南几十年了，也有些家当，搬过来支口锅就能过日子。 他们选的地方比戚家靠南一点，那里地势更低，距离湖边也近。 何顺明过来和戚名哲商量安顿的事儿，才发现原来这些事情都是有戚夫人做主的。 “只要是荒地，都可以开，但是不能乱开，画好地界，挖好排水沟，都整的平整了，煮盐你们出人，我们可以无偿的给你们，但是盐井是我们的。”沈素商先说好了。 “这没问题。”何顺明一口答应了。 这里的东西本来是无主之物，但是戚名哲他们先来，就先定下了规矩。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大致都定下了，瓦头寨的人何顺明继续自己管，但是周围的农耕渔猎要讲规矩。 突然来那么多人，让沈素商自己去管，她也没那么多精力。 既然现在人手够了，她打算把一些作坊给建起来，毕竟他们可能好几年都不会离开这里了。 何顺明回去和几个管事的人商量了一下，众人基本没什么意见，毕竟是到了别人的地界。 “老大，我在周围看了看，他们也没多少人，我们为什么……”彭向前有些贪戚家的东西。 何顺明拎着刀就架在彭向前的脖子上：“老子带你们来是好好过日子的，不是让你们打家劫舍的，别怪我没告诉你，之前我们一百多人都不是戚名哲一个人的对手，更何况这里这些人。” 除了彭向前，别人也有这样的想法，被何顺明这样一说，瞬间灭了之前的想法。 “我也是为了老大好。”彭向前不死心。 “我把丑话说到前面，你们谁敢去挑衅戚家，死了就白死了。”何顺明说着收起了自己的刀。 众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算了，反正他们刚来，一切从长计议。 第五百五十六章：何顺明的试探 这里也有山茶树，但是捡茶果的时间和云山县有些不同，又没有榨油的设备，只能等闲下来捣碎慢慢的熬。 吃的油大部分都是猎物榨的油，这茶油是沈素商自己喜欢收集的。 剥茶籽的时候，沈素商想到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很艰辛的和沈家斗智斗勇，幸好那样的日子她过来了。 她爹娘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辛辛苦苦攒了崖口村的产业，现在只能想想了。 “下面什么声音？”沈素商听到下面好像有人走来走去。 南宫离到外面看了一下：“寸澜带着人出去了，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你跟着去，如果是和瓦头寨的人起了冲突，就往死里打。”沈素商简单的说。 南宫离回头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她以前可不会这样的：“往死里打？” “对。”沈素商说着扭头摇的戚战的篮子“去吧。” 之前已经画好了地界，沈素商也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开荒平整土地，但是彭向前还是带着人去整戚家人开出来的荒地，说是他们的。 何顺明不让他们和戚家冲突，他也不好直接冲杀到戚家，就开始这样找事儿。 “寸先生，你可来了，我们草都拔了，他们来就说是他们的。”铁锁委屈。 “你们……”寸澜看着那十几个壮汉一脸挑衅的样子。 他话还没说完，南宫离一鞭子就抽过来了。 南宫离最近武功更胜往昔，只可惜没有人较量，她打这十几个人可以直接碾压。 “夫人说了，直接打，往死里打。”南宫离说完继续抽。 “打！”寸澜也不和他们理论了。 顿时彭向前带的十几个人被打的抱头鼠窜，南宫离直接追到瓦头寨那里。 何顺明听到外面的动静带人出来，看到南宫离直接带人追到他这里来。 “老大，他们打人。”彭向前知道他们老大护短，事情到这一步，他们老大肯定会和戚家起冲突。 “打你们，你们就受着。”何顺明说完走到南宫离一边抱拳行礼“多谢南宫姑娘出手。” 南宫离这才收了鞭子：“何寨主管好自己的人，莫让我家夫人操心。” “都是戚家的下属，戚夫人若是想管，直接带走。”何顺明很大方的说。 彭向前傻眼了，他们老大向来护短，这次竟然不管他们了：“老大。” 南宫离有些捉摸不定他是什么态度：“我们家夫人没有那个闲心。”她说完就走。 何顺明对着南宫离的背影拱手行礼。 “老大？”彭向前依然不解，以为自家老大是做给别人看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的生活和以前不同了，若是不遵守规矩，我亲自罚你们。”何顺明看了他们一眼进屋了。 他知道彭向前做的事儿，也是想用这件事试探一下戚家的态度，现在看来戚家对他们有恃无恐也是真有那样的能力。 南宫离给沈素商说了一下何顺明的态度：“他们会不会恩将仇报？” “不过是试探，不用在意。”沈素商觉得奇怪了，那个何顺明是什么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山匪。 晚上戚名哲回来，沈素商和戚名哲说了一下这件事。 “以后相处的机会多了，慢慢就了解了。”戚名哲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我倒是觉得何顺明这个人有将帅之才，连那种寻畔滋事的人都能驯的服服帖帖的。”沈素商笑着说。 戚名哲想他娘子不会是想用何顺明了：“他现在带着那么多人搬到这里，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只是这样说说。”沈素商也听出了戚名哲的意思。 冬天雨水很少，沿着湖泊风很大，沈素商他们选的地方倒是避风向阳十分舒服。 所有人都忙着建屋垦荒，这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了。 楚南的冬天和云山县的冬天比着暖和很多，原本不能过冬的玉米竟然没有被冻死，这里的人打猎捕鱼，再挖点儿山药什么的，竟然安稳过了冬天。 算着时间，今天已经是除夕了，戚名哲带人从湖里抓了一条三十多斤的青鱼，院子了燃起了篝火，哔哔啵啵的声音让院子里热闹了很多。 沈素商亲去厨房指挥着若梦他们把那一条大青鱼做了，一大锅的酸辣鱼所有人吃的开心。 吃过饭沈素商抱着戚战和戚名哲出门找了一个地方看星星。 “相公，不知道小满他们怎么样了。”沈素商看着天上的星星“说好到时候带她去京城的，看来要食言了。” 戚名哲揽着沈素商：“你放心吧，明年就能见到他们了。” 一开春，楚南就暖和起来了，沈素商把她鸡圈建了起来，戚名哲还真一锅端，给她捉了几窝锦鸡回来，野鸭戚名哲没捉，湖里太多，想吃宿便抓。 到了春天，小豹子已经成大豹子但是名字还是叫小包子，这里的人都知道它是戚家的宠物，只要不招惹它，它也不会咬人。 有小包子在，周围的野兽不敢靠近这里，庄稼就不会被野兽啃咬。 “娘子你看。”戚名哲从外面回来，像别人一样兴奋。 沈素商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戚名哲拎着一只孔雀：“你怎么抓到的？” “今天碰巧遇到的，我想娘子肯定喜欢，就抓了回来。”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么开心，他也开心了。 刚好有新建还没住人的屋子，沈素商把孔雀养到那屋子了，想自己也是有孔雀的人了，只是野生的孔雀脾气挺大。 瓦头寨现在改名叫瓦头村了，他们会去戚家的作坊里做工换自己想要的东西，相处的也算融洽。 关键他们这里有唯一的一个大夫，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出去打猎最容易伤筋动骨，所以对戚家人都很尊重。 “老大，我打听清楚了，现在天门镇的盐是天价，我们这么质量的盐，到了天门镇可以随便要价。”彭向前一脸兴奋。 “我让你去天门镇打封锁的事情，你打听那些干嘛？”何顺明生气。 彭向前和戚家人磕绊过几次，都被打了，到现在还不死心：“难到老大真想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我们手里有盐，以后想要什么没有。” 第五百五十七章：想要就给你 虽然他们现在比之前过的好了一点，但是他才不想天天垦荒打猎，既然手里有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过这么清贫的日子。 彭向前看何顺明不说话，以为他被说动了：“我们人多，拿下盐井易如反掌。” 何顺明反手就给了彭向前一巴掌：“你跟着我，就学会了忘恩负义吗？” 彭向前捂脸：“他们戚家对我们瓦头寨有什么恩义，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我们欠他们的一样。” “你想做什么，我不拦着，不过从此之后，我们恩断义绝。”何顺明不看彭向前。 彭向前想了想，跪下给何顺明磕了三个头：“不管老大怎么想，你都是我的老大，我定然不会忘了老大。”他说完就走了。 何顺明苦笑了一下，人各有志有时候只是本性难移，田间的杂草定然要除掉，不能因为在一起了，就是正确的。 晚上村子里少了十几个人，都是平时和彭向前走的近的，何顺明确定了之后去戚家了。 戚家院子里烧着很大的火堆，每个人做着自己的活计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何寨主。”风星远开了院门看到是何顺明，语气有些不好。 他们和瓦头寨的人勉强算是和平共处，彼此之间日常有点小摩擦，关系算不得好。 “我找戚公子。”何顺明不在意风星远的态度。 “这么晚了，找我们家少爷有什么事儿？”风星远没有让何顺明进院子的意思。 沈素商在二楼看到了何顺明来了：“何寨主来了就进来吧。” 风星远这才让到一边，何顺明冲他友善的点了一下头，惹的风星远翻了一个白眼。 何顺明看到院子里合乐的样子，他冲他们笑了一下上楼了。 等他走到楼上，沈素商已经进屋了，小厅里只剩下戚名哲，戚名哲磨皮子。 “坐。”戚名哲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竹椅。 何顺明这是第一次上二楼，没想到二楼的东西竟然这么精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戚公子是来楚南游玩的。” “既来之则安之。” 何顺明点头：“恐怕今天盐井那边不会太平。” “那盐井也是何寨主的，何寨主既然知道不太平，还有心情来找我闲聊，定然是没事。”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何顺明真的越来越好奇戚家以前是做什么的：“看来是我多虑了，戚公子已经知道了。” 戚名哲笑了笑没有说话。 彭向前花了半夜时间才摸到盐井那里，盐井那里没有一个人看守。 “这里怎么没人啊。”黑八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他不小心碰翻了一个瓦罐，吓的所有人都躲了起来。 结果还是没动静。 “不会真没人吧？”黑八看着这里。 “我就不信。”彭向前站了出来大叫一声“都给我出来。” 他这一吼，一边屋子里才亮了灯，铁玉树走了出来。 “大半夜叫什么？”铁玉树有些生气。 “你们都给我离开，这盐井以后是我们的了。”彭向前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刀。 “行，行，行，你们来也好，我先回去睡了，明天就走。”铁玉树说完就进去睡觉了。 “彭哥，这……”黑八有些不能理解“他们不要了？” 彭向前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我们就等天亮。” 天亮铁玉树起床，一看是彭向前他们，不过这些人一脸警惕，好像随时都会动手，他也不在意，随意搓了一把脸。 “你们在这里我们就走了。”铁玉树说完打了一个唿哨。 几匹马跑了过来，他们翻身上马。 “我们赶快点儿，说不定到家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铁玉树他们策马就走了。 彭向前彻底懵了，他们真不要了？ “彭哥？”黑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盐井啊，我们以后发达了。” 彭向前看了看，他也觉得自己发达了，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铁玉树他们的马蹄声引起了在地里干活的人主意。 “怎么一大早就回来了。”鲁刨子在翻看木头，看木头有没有干彻底。 “瓦头寨的人过去了，我就回来该做什么做什么。”铁玉树爽朗的说。 他是一个擅长锻造兵器的铁匠，但是现在没有用武之地，没有东西需要打制，他就哪里需要去做什么。 鲁刨子也笑了起来：“那些人什么都想吃，也不怕自己撑着。” 沈素商看着南宫离挖回来的东西：“这应该不是野葱，应该是藠头。” “藠头？”南宫离还以为是野葱“又挖错了。” “虽然不是野葱，但是也差不多，藠头下面的球根很大，可以做水晶藠头。”沈素商笑着说。 “那太好了，那里有好多。”南宫离知道会吃就开心了。 铁玉树在外面打了一圈招呼，这才回到院子里：“戚夫人，我回来了，有什么事儿可以叫我。” 沈素商顺着扶栏看了下去：“哎，不是没到换人的时间吗？” “瓦头寨的人去了，再说这段时间也不需要熬盐。”铁玉树不在意。 “瓦头寨的人？”沈素商笑了一下，他们还真敢“那你先去帮鲁师傅。” “好嘞。”铁玉树应了一声就走。 戚名哲拎着几个野鸭回来：“娘子，鸭子抓回来了。” “公的吗？”沈素商拎着裙子从楼上跑下来。 “恩，我按照娘子教的方法看了看，不过还是活的，娘子再看看。”戚名哲把鸭子拎过去。 沈素商过去看了看：“不错，相公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炖两只鸭子给娘补补身子。” 许氏终究是年纪大了，生了孩子还坚持要给孩子喂奶，身体有些顶不住，沈素商每天都想着办法给她补补。 “昨天何顺明来是不是说他们打盐井的主意？”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应该是吧，他没直说，我就没问。”戚名哲也不在意这件事“怎么，盐井那里出事了？” “铁叔回来了，说是瓦头寨的人去了，我觉得可能是盐井的事儿吧。”沈素商说着笑了。 戚名哲也笑了起来：“行，那星远去放马的时候，让他看一下。” 第五百五十八章：何顺明身世 何顺明吃过早饭一直在院子里徘徊，还不时的看一下戚家的方向，彭向前昨夜没回来，难道他们还不知道盐井出事的事儿？ 一直等到中午，戚家那边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有些坐不住了，直接去戚家了。 戚战在院子里晃晃悠悠的跑，若梦谨慎的在后面跟着，戚战不防前面有人，直接趴在何顺明身上了，然后直接哭了起来。 “小少爷别怕，小少爷别怕……”若梦慌忙把自家小少爷抱了起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何顺明，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连一个小孩都欺负。 何顺明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沈素商在了屋檐下看的清楚，戚战这小子皮的很，刚会走路那会儿不知道摔了多少次都没事，怎么碰到何顺明就哭成这样，难道是在碰瓷？ 她第一次生孩子，也不知道小孩到底是什么样的，只听她娘说战儿太乖了，太听话了，平时她好像也真没花什么心思。 以前没有对比还不觉得，自从有了许南，天天哭的人脑瓜仁疼，她才知道她的儿子可能真有些不同。 “若梦把战儿抱过去。”沈素商说着站了起来。 “战儿被吓到了吧。”戚正茂过来从若梦手里接过戚战。 隔辈亲不是白说的，以前戚正茂连戚名哲都没抱过，现在只要有机会就想抱抱戚战，可惜戚战好像不怎么喜欢被人抱。 “戚夫人，我真的没有……”何顺明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小孩子哭闹很正常，不过不知道何寨主有什么特别的，战儿见到何寨主会有这样的反应。”沈素商有些好奇。 戚名哲听到动静也过来了：“有什么事到屋里说吧。”他转身带着何顺明进屋。 何顺明坐下：“实不相瞒，我的属下彭向前带着人去占了盐井。”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何寨主这样试探，也是想打盐井的主意吧？”沈素商笑了起来。 何顺明看他们毫无反应的样子：“开来戚公子和戚夫人是已经知道了。” “楚南还有什么让人图的，不就那个盐井吗。”沈素商不在意的说“何寨主来这里时间不短了，直接说自己的打算吧。” “实不相瞒，我一家世代为大召戍边，奈何被奸佞刘德显陷害，判了通敌卖国之罪，被满门抄斩，我九死一生逃到了这里，时刻不敢忘血恨，奈何楚南之地太过贫瘠，我想翻身几乎不可能。”何顺明无奈的说。 他已经观察了戚家人很长时间了，认为他们是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但是现在不同了，整个西南都缺盐，只要我们用井盐积累财富，招兵买马，到时候肯定能扳倒那个狗皇帝。”何顺明很自信的说。 “怪不得你一直观望试探，其实是在看我们戚家的态度吧。”沈素商也明说了。 “是，我不敢把这个秘密说给我不相信的人。”何顺明奇怪。 “之前娘子说他有将帅之才，还真没说错。”戚名哲看向沈素商“娘子怎么看。” “我觉得何寨主韬光养晦好几年了，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认为盐井的出现就是自己的机会。”沈素商看向何顺明。 “正是。” “如果我现在把一百万两白银放在这里呢？何寨主是不是可以直接招兵买马了？”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之前他们悄悄转出京城的银子何止一百万两，都被藏在京城外面。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何寨主没有自己的后方，难道要集结一群人打家劫舍不成？”沈素商又问到。 “这些我都想过，我只需要先攻占一个城池，然后步步为营。”何顺明想过这个问题。 “想法不错，但是现在刘德显刚登基不久，何寨主这样的出头鸟会有什么下场，他就算是举国之力都不可能让你这样做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这……”何顺明也知道是这样。 “不如避其锋芒，打造属于自己的后方，何寨主真正的时机不是有了银子，而是天下的民心变化，到时候若是有人投奔何寨主，何寨主最起码有个地方安顿。” 何顺明醍醐灌顶，有些道理不是他不知道，只是长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仇恨里，还有楚南的生活艰辛，让他走了极端。 “多谢！”他起身深深一礼。 “这里的人也不少，现在每天耕作渔猎，还要建屋垦荒，农闲的时候可以操练一下，强身健体，也能抵御猛兽。” “是。”何顺明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 “这楚南除了瓦头寨，应该还有别的寨子，以何寨主的能力，收服他们应该不难。”戚名哲提议。 “这事儿要戚公子你点头才行。”何顺明想过这样做。 “我划定的界限之外，都可以安置人。” “是。”何顺明知道戚名哲是什么意思了。 何顺明离开戚家的时候就像换了一个人，之前的阴沉一扫而空，整个人看起来的英姿勃发。 “我们还真成了复仇者联盟了。”沈素商看着何顺明离开。 戚名哲揉了揉沈素商的发顶：“我们早晚还会回京城的。” “难道……”沈素商觉得这件事有点麻烦，他们回去之时，定然是刘德显覆灭之日，然后呢？ 彭向前在盐井那里熬了两天，盐是熬出来了，可是人已经累的半死不活了。 “彭哥，这里的东西都吃完了，我们怎么办？”黑八肚子不停的叫。 “我们有盐井，就不信他们不来人。”彭向前依然信心满满。 又过了两天，彭向前他们一行人灰溜溜的会瓦头村了，刚进村就被抓起来按着军棍打死了，原因是勾结官府，意图出卖他们。 “他这是要把规矩给立起来，还挺果决的。”沈素商知道之后十分欣慰。 戚名哲看到何顺明的态度也放心了：“我过几天打算去昌宁一趟，再买点儿种子什么的，顺便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沈素商点头：“好。” 现在相对安稳了，而且戚名哲一个人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现在人多，的确需要再买一些种子。 第五百五十九章：血翎黑羽 天不亮戚名哲就走了，沈素商起床感觉有些空落，就算对戚名哲的武功很自信，还是会担心。 她这担心没持续多长时间，外面许南又开始哭起来了，接着就听到她娘哄许南的声音，她想今天给她娘做点儿什么补补。 进补的东西还都上火，大人还好说，小孩也会受影响，她决定有羊生小羊之后，就让许南吃羊奶，省的这样折腾。 她到小床那里看了看戚战，戚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到她过来还开心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我是穿越的，生的孩子都有些不同。”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战“应该不是吧。” 想了一会儿不想了，反正是她生的就是她儿子。 若梦已经早起做饭了，沈素商去厨房。 “夫人再等会儿，一会儿饭就好了。”若梦以为夫人是等着吃饭。 沈素商看着一边的木桶，木桶里已经装了很多汤，但是人太多，若梦每次都要做好几锅才行：“分灶吧，你天天这样做饭太累，他们也吃的不及时，你回头去瓦头村看看，找两个厨娘，以后分灶做饭。” “啊？”若梦有些意外“我一个人可以的。” 沈素商知道若梦的能力，现在让她做这些事情是委屈她了：“我是不想你太累。” “我不累。”若梦摇头。 “那就再等等。”沈素商先等小满他们来了，肯定要分灶。 吃过早饭沈素商去看种地的情况，之前种的蚕豆已经收了，豆秧除了喂马就晒干和马粪混在一起做堆肥。 就算这里的土地肥沃，也不能一直不施肥。 这天沈素商带着戚战在门外玩儿，戚战十分乖巧，不怎么喜欢被人抱，也就在她面前表现的像一个孩子，十分笨拙的样子。 突然戚战拉着她要往院子里进。 “怎么了？”沈素商只好起身跟着她回去。 这个时候一支箭矢射到门框上，若不是沈素商起身转开，那支箭就是射到她身上，她捞起戚战就往院子里跑，立马敲响挂在门口的铜锣。 也是这个时候，周围迅速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血翎黑羽。”南宫离看到箭矢表情巨变“大家小心，箭上有毒。” 周围的人迅速聚集到这里。 虽然他们在这里安稳的耕作，但是从未放松警惕。 沈素商抱着戚战跑到后院，看到许氏也在那里：“娘，快逃。” 许氏和沈素商一起顺着后门跑了出去，南宫离他们在后面挡着。 血翎黑羽是刘德显的死士，血翎黑羽一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何顺明也带人过来了，但是血翎黑羽实在太厉害，他们很快就死伤严重。 沈素商和许氏一路跑到山林里，沈素商对这一带熟悉带着许氏往里面跑，只是两个人都带着孩子，动作有些慢。 而那些血翎黑羽很快就追上来了，他们虽然对山林里不熟悉，但是身法诡异，很快就找到了沈素商他们。 一支箭矢射过来，沈素商为了保护戚战，手臂被挂伤，她直接撕开衣服，吸掉伤口的血吐了出来。 “素商，你带着战儿和南儿藏起来，我去引开他们。”许氏把南儿交给沈素商。 “不行，我已经受伤了，还是我去吧。”沈素商担心。 “你听说我说，我会一点武功，一个人逃的快，你只要他们两个不哭闹就行，一定要等着名哲回来。”许氏把许南塞给沈素商就走。 “娘——”沈素商压低声音叫了一声，看看左右，慌忙抱着两个孩子选了林子密的地方钻了进去。 许氏的确把人给引开了，这山林茂密，里面又有毒虫猛兽，到了深处很难找到。 南宫离他们好不容易杀了那些血翎黑羽，慌忙追到到山林里，已经不见人影了，他们只好在山林里慢慢找。 沈素商无意之间找到了一个山洞，她藏在山洞里，戚战还好一直没有哭，许南醒来就哭了起来，她没办法只好往山洞里面走。 山洞漆黑，沈素商摸着潮湿的山壁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她感觉到有一丝风，那应该能走过去。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南宫离他们只好先退出去，他们不知道山林里还有多少血翎黑羽，用火把的话就像一个活靶子在移动。 任天远在救治受伤的人，但是只救活了寸澜，许老太爷已经归西了，戚正茂还有一口气吊着，被任天远泡在药缸里，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铁玉树和鲁刨子的两个徒弟都死了，剩下的人刚好不在家里，所以幸免于难。 “怎么样？”寸澜看南宫离他们回来。 南宫离摇头。 “那继续找啊。”风星远跳了起来。 “我们不知道山林里有多少血翎黑羽，这样去找就是他们的靶子，就是找到了，也是敌暗我明。”南宫离知道要去找。 “血翎黑羽这么厉害？”何顺明也受伤了，好歹没有中毒。 “那是武王最厉害的属下。”南宫离只知道血翎黑羽的存在，但是是第一次见到血翎黑羽执行任务。 “莫非是有人告密，为什么刚好戚公子不在，血翎黑羽就来了。”刘莞尔盯着何顺明一边的人。 众人都警惕起来了。 “刘姑娘这是怀疑我？”何顺明看着刘莞尔。 “只是太巧了。”刘莞尔恨自己没用。 “好了，若真的是他，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没必要再隐藏了。”寸澜看刘莞尔那么激动“大家都警惕点儿，以免那些人再回来。” 众人就守在的戚家，接连有人死去，戚正茂虽然气息非常微弱，却一直都吊着一口气。 一夜安稳，太阳升起之后，南宫离带着人又进山了。 黑羽想藏起来，别人根本找不到，更何况是血翎黑羽。 戚名哲在回来的路上发现好像有人走过，于是一刻不停的往回赶，到家也已经是黄昏了，看到家里的情况他脑子有些懵。 “公子，公子……” 众人看到戚名哲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慌忙围了过来。 戚名哲越过众人，环视了一下院子里还有打斗的痕迹，所有人脸上都有些凄凉：“我娘子呢？” 第五百六十章：失踪 戚名哲确定沈素商出事了，因为他不在家的时候，沈素商都会给他挂着灯笼，他回来之后，沈素商会第一时间跑到他身边。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不敢直接说，他们不知道戚名哲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你可算是回来了。”任天远从房间里出来“快来看看你爹吧，他可能……” 戚名哲跟着任天远到房间里，看到他爹泡在药缸里。 “名哲。”戚正茂看到戚名哲回来精神变的好一点。 “爹。”戚名哲半跪在药缸一边，握着他爹的手。 “照顾好你娘，照顾好这个家。”戚正茂很吃力的说。 他早就毒入骨髓了，但是没有交代家里的事情，他硬撑着一口气。 “我一定会。” “你和爹说实话，你是不是练成了逍遥诀？”戚正茂一直都很疑惑。 戚名哲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戚正茂一脸欣慰“虽然我们戚家以复兴风止山为使命，但是复兴不复兴风止山是你的事儿，我只希望你能护好这个家。” “爹放心，我定会复兴风止山。”戚名哲一口答应了。 虽然他爹是这样说，但是他很清楚，他爹还是希望他会复兴风止山，而他也需要复兴风止山。 “找到你娘，照顾好她，我这辈子对不起她，如果我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照顾她，给她所有的荣耀。”戚正茂说着咬牙。 “爹，你不会有事的。爹还要看到风止山复兴。”戚名哲不擅长说这样的话，但是现在他脱口而出。 戚正茂笑了一下：“逍遥诀，追求的逍遥，而偏执的追求，成了人生的桎梏，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大道至简本无法，爹也不必这样自责。” 戚正茂点头：“朝闻道夕死可矣，名哲，谢谢你。”他说完眼睛闭上，整个人垂了下去。 戚名哲握着他爹的手，他们父子感情太淡薄，一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血浓于水。 他安静的跪在他爹身边，胸口堵了一会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他爹从药缸里捞了出来，为他爹换上干净的衣服，安置在下面的堂屋里。 南宫离已经回来了，她知道戚名哲回来了，就直接跪在院子里，沈素商失踪了，就是她没保护好。 戚名哲安静的做完这些才走到院子里，虽然他表情淡淡的，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压抑。 “鲁师傅。”戚名哲叫了一声。 “在。”鲁刨子慌忙挤到前面。 “给我爹好好做一副棺材。”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是。”鲁刨子点头。 “你给我说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戚名哲这才看向南宫离。 南宫离把血翎黑羽的事儿说了一下，包括他们这两天的搜寻：“血翎黑羽是从黑羽中严苛的选拔出来的，完不成命令，只能死在外面，这两天没有老夫人和夫人的踪迹，但是山林里还有血翎黑羽。” 戚名哲点头：“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是。”南宫离应了一声。 戚名哲拿出自己的剑出门了，这是他第一次带自己的剑，即便在天门镇和朝廷的人马激战的时候，他都没拿剑。 晚上的山林最危险的不是猛兽，而是各种毒虫，会让人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血翎黑羽藏的非常严密，但是一晚上还是被戚名哲杀了两个，这些人一旦察觉到自己可能不会活了，就直接吞下藏在嘴里的毒药，不给对方逼问的机会。 一直到找第三个人，戚名哲才没给对方吞药的机会，但是对方直接咬舌了，这些人自杀的果决，让戚名哲意识到根本没有逼供的可能，干脆直接给杀了。 这一夜山林里的虫子都异常的安静，猛兽都没有出来觅食。 天亮的时候，戚名哲又找到了几个血翎黑羽，他们的后颈正中有一个血色羽毛标识，十分醒目。 戚名哲观察了树林里所有的痕迹，最后在一处断崖那里找到了他娘，他娘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若是再晚找到一会儿，他娘可能就没命了。 “素商呢？”戚名哲喂他娘喝了一点水。 “她还没回去吗？”许氏惊讶“我把人引开，不小心摔到这里了，她带着两个孩子……”许氏不敢往坏处想。 戚名哲心揪了一下，三天了，带着两个那么小的孩子？ 他快速把他娘送下山，下山的时候顺便又杀了一个血翎黑羽。 众人看到戚名哲带着许氏回来，略微舒了一口气之后心又提起来了。 “戚大哥，你吃点儿东西吧。”刘莞尔给戚名哲端了东西过来。 戚名哲没看她一眼：“让寸澜过来。” 众人一阵唏嘘，这山林那么危险，沈素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可能早就…… 寸澜十分谨慎：“少爷。” “家里的事儿你负责，山里还有血翎黑羽，出来一个杀一个。”戚名哲吩咐。 “是。” “我爹的后事，交给你了。” “是。” 吩咐完这些，戚名哲又进山林了。 沈素商总是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不管事情有多糟糕，也都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哪怕是搅乱刘德显篡位的节奏。 但是这次超出了他们的掌控，戚名哲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找到沈素商，活要见人，不可能会死，死的话…… 那就让刘德显陪葬好了，至于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天下唯一和他有关的事情，就是有沈素商在，若是沈素商不在了，管他战火连天还是天崩地裂，或者有救世的英雄流芳百世，但是那些和他都没有关系。 带着倒刺的藤蔓勾破了他的衣服，倒刺上的毒让他的肌肤出了一片红疹子，他都完全察觉不到，只要是有人去过的痕迹，他都会细细的查看一遍。 转眼五天过去了，戚名哲手刃了二十三个血翎黑羽，加上死在下面的五个，已经二十八个了，戚名哲手里的剑好像和他长到了一起，从未放下过。 “你这样不行的。”任天远觉得戚名哲是一个很淡漠的人，眼里只有他娘子，现在才知道，他是把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沈素商。 第五百六十一章：失忆了 一开始，沈素商说我们可以做朋友，那个时候她也成了戚名哲的家人，后来成了戚名哲的心上人。 戚名哲在这世间的友情、亲情和爱情，都是沈素商给他的。 “无妨。”戚名哲说完就起身。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有点准备才行。”任天远也不会劝人。 “恩。”戚名哲说完就出门。 任天远叹气，早知道就把刘半山也带来了，现在也有劝戚名哲的人。 说到刘半山，他不知道为何要留在京城，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沈素商怀里抱着一个萝卜丁，面前站着一个萝卜丁，这开场也太神奇了，难道穿越发儿子？ 她只记得她的车被泥石流给冲走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天坑，里面有一棵很大的桃树，可惜桃子才一点点大，这几天她靠着吃水里的鱼虾熬过来的。 出口倒是有，但是黑漆漆的，出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她觉得还是在这里把身体养好再说。 “娘亲？”戚战好像发现了他娘的不同，每次叫的时候都十分谨慎。 听到这叫声沈素商的头疼，还真是这副身体的崽，好歹给她一点记忆啊，这样人生会很迷茫。 好在这个崽长的这么可爱，看着也养眼。 大的还好说，小的更让她头大，她把鱼肉剔的细细给他吃，还担心给养死了。 难道自己穿越到一个生了儿子的女人身上了，那崽他爹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准备了一些烤干的虾，她打算先离开这里，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事儿。 那个山洞黑漆漆的，好在里面没什么危险，她走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外面是一片山林。 “我难道是解锁了荒野求生模式？”沈素商用衣服绞成的绳子把大的背在背上，前面抱着一个小的。 纵然接受了这个现实，也觉得不可思议。 没走几步，一支箭矢直接射了过来，她不知道应该护着哪个孩子，人有些愣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抹寒光挑开了射向她的箭矢，一个看着十分邋遢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娘子。”戚名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了。 沈素商还没反应过来，两个黑衣人冲杀了过来，眼前的男子立马护着她，和那两个黑衣人搏斗。 沈素商把背上的萝卜丁放下来，藏在一边看他们打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功？ 从目前的情况来人，这个男子应该是这个身体的相公，而那两个黑衣人是杀她的。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怨情仇？ 沈素商想自己一个商业女强人，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那刀剑可都是真的，真的能…… 她刚想到这里，一个人就被杀了，鲜血流出来吓的她赶紧捂着小萝卜丁的眼睛。 这两个人的武功比之前戚名哲杀的那几个要高一点，他费了点儿功夫才给杀了，自己也受了一点拳脚伤。 “娘子。”戚名哲十分激动的走到沈素商面前。 沈素商有些慌乱，难道自己占了人家娘子的身体？现在要怎么办？ “娘子？”戚名哲察觉到沈素商不对。 “啊，哎。”沈素商硬着头皮应了一声，然后立马扶着头“哎哟，我摔了一跤，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啊？”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他确定是沈素商，还带着战儿和南儿：“我是你的相公。” “我的意思是……你叫什么。”沈素商尽量委婉的说。 “戚名哲。”戚名哲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挺好听的，那……我们回去吧。”沈素商想有人就可以，可以慢慢的了解这里。 “我来抱着战儿和南儿。”戚名哲伸手。 戚战立马跑了过去，然后狐疑的看着他娘。 戚名哲胸口疼，走的有些慢，沈素商坚持抱着许南，跟在戚名哲后面。 “哎，那是锦鸡。”沈素商激动的指着是山林里跑的锦鸡。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激动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娘子之前喜欢家里养了一些。” 沈素商狐疑的打量着戚名哲，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连锦鸡都有：“哦，哦，我忘了。” 两个人出了山林，外面等着的人立马发现了。 “夫人，你可回来了。”南宫离差点儿哭出来。 “沈姐姐，你没事太好了。”刘莞尔要拉沈素商。 沈素商躲避了一下，看来自己真的是这个戚名哲的夫人，被人追杀到了那个地方，然后她就穿过来了。 “我娘子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戚名哲把戚战交给南宫离，然后护着沈素商回去。 沈素商能感觉到戚名哲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自己占了人家娘子的身体，可是让她瞬间接受一个陌生男人是自己丈夫有点难。 看到那种两层的木楼的时候，沈素商直接惊讶了，这里的人竟然会建会这么漂亮的小楼，简直就是自己梦想里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我们的家吗？”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小心翼翼的样子，难道她真的失忆了？ “对，这就是我们的家，是你让人建成这样的。” “我？”沈素商想难道自己穿越的是自己的梦？ 她天天忙着连恋爱都没谈过，觉得谈恋爱麻烦，所以自己想的是直接有了老公和幼崽，然后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是哦。”沈素商干笑。 “走吧。”戚名哲带着沈素商上了二楼。 沈素商看着二楼的样子，挨着窗户的矮桌、榻榻米，极简的衣架，还真是自己都想过的样子。 戚名哲看沈素商打量着周围，眼睛有些疑惑：“娘子若是记不起来了，可以慢慢想。” 现在只要沈素商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哦。”沈素商点头“我饿了。” “我让若梦给你做吃的。”戚名哲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素商。 “你能让我单独待会儿吗？”沈素商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捋一下。 “可以。”戚名哲走到沈素商身边把她环在怀里。 “你这……”沈素商挣扎了一下。 “你说过，我们单独在一起，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你我。”戚名哲小声说。 第五百六十二章：重新认识 沈素商直接愣住了，她怎么可能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是…… 她以前好像真这样想过，喜欢一个人，牵手若密室，两个人之间绝对的信任。 “那个……”沈素商食指抵着戚名哲的胸口，试图距离戚名哲远一点“我不是说了吗，我受伤了，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你就……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客观的，独立个体的。” 戚名哲慢慢的松开沈素商，她说话的样子怎么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好。”沈素商松了一口气。 戚名哲下楼，众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都眼巴巴的看着戚名哲。 “夫人身体不适，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你们一切听夫人的。”戚名哲吩咐了一下，去找任天远了。 任天远看到戚名哲来有些激动：“你娘子真找到了？” “恩，她说她受伤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戚名哲来找任天远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失忆？”任天远一脸狐疑“你见到她的时候，她怎么样？” “带着战儿和男儿，除了不认识我，别的也没什么。” “那不对啊，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失忆呢？”任天远觉得不正常。 若梦做了饭给夫人端过去。 “谢谢，都是我喜欢吃的。”沈素商看到吃的肚子饿了“你叫若梦吧。” “夫人不记得奴婢了吗？”若梦说着眼眶就红了。 沈素商眼珠子转了一下干笑：“我失忆了。” 若梦听少爷说过了，看到夫人这样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夫人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失忆了。 “你能给我说一些以前的事情吗？”沈素商想趁机了解一些以前的事情。 “夫人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我叫什么？” “夫人姓沈名素商。” 沈素商拍了一下额头，名字都没变，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梦：“我和那个戚名哲真的是夫妻？” “是，夫人和少爷非常恩爱，生下战少爷。” 沈素商都没怎么和男人相处过，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恩爱，她觉得这个不现实：“这是什么地方？” “楚南。” “楚南？”沈素商迷惑的想了想，没印象“那戚家是做什么的？” “戚老爷本是朝廷为官，后来不止为何突然出逃京城，被朝廷追杀，才逃到了楚南。”若梦并不知道戚家为何会被朝廷追杀的那么厉害。 以前她以为是戚家帮许家转移了银子，可是后来朝廷追杀的太厉害，她就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什么？”沈素商差点儿被呛到，猛烈的咳嗽了几下。 朝廷命官被朝廷追杀，这信息量有点大，以后要怎么过？她觉得自己还是逃命要紧。 “夫人慢点儿，这次来的人是就是朝廷的血翎黑羽。”若梦补充。 沈素商觉得自己慢不下来，想了想还是先吃饭吧。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戚夫人，那朝廷也知道她是戚夫人，她就是逃走也可以被朝廷给杀了，不如留在这里，那戚名哲看着不像是坏人。 她正这样想着，戚名哲已经梳洗完毕换了衣服上来。 沈素商看到打扮干净的戚名哲，眼睛不自觉的亮了一下，好像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立马扭到一边。 “你下去吧。”戚名哲让若梦离开，自己坐在沈素商对面。 “那个……”沈素商干干的“我失忆了，不记得你了，所以我们重新慢慢认识吧。”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的反应不对：“你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 “我们成亲的时候，你自己掀开了盖头，说只是需要，若是我想休弃你，随时可以休弃你，当时你的表情和现在一样。”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会失去一段记忆。 “我们成亲？” “娘子想不起来了，我会把以前的事儿都告诉娘子，若是真想不起来，我们就重新认识。”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怎么觉得自己被抢了台词呢？这些好像真的是她会说的话：“好啊，那你就慢慢给我说。” “那就从你第一次去崖口村找我开始说吧。”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温柔的笑了起来。 沈素商不敢看他那温柔的笑，莫名的心虚。 “当时你是去和我谈条件的……”戚名哲慢慢的说了起来。 许氏知道沈素商回来了慌忙跑了回来，她父亲过世，丈夫离世，都不及南儿失踪给她的打击大，南儿是许家的希望。 过去了这么多天，她都绝望了，满头青丝成白发，没想到竟然又回来了。 “南儿，南儿……”许氏看到南儿还活着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胸中终于通气了。 沈素商听到那哭声扒着栏杆看了过去：“她是谁啊？” “那是娘，南儿是娘的孩子，生下来就过继到了许家。”戚名哲解释。 “你们戚家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生了孩子就要过继给别人。”沈素商不解。 “还没讲到那里，你先记住就行。” 沈素商点头。 许氏哭完了，这才想起沈素商也回来了，慌忙上楼去看沈素商。 “素商，娘以为……”许氏说着要去抱沈素商。 沈素商往后退了一步，戚名哲挡在中间。 “娘，素商受伤失忆了，你……” “受伤？”许氏打断了戚名哲的话，立马拉过沈素商的手臂。 沈素商没有换衣服，之前的衣服被她撕开又绑到一起，手臂只有外衣盖着。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手臂上的伤口：“怎么造成的？” “沈素商被血翎黑羽的箭射伤了。”许氏也是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当时沈素商被蹭伤，自己直接吸了一口血吐了，许氏看她没事，这才把两个孩子交给沈素商，回来之后才知道箭上的剧毒见血封喉，只要有伤口就很难活命。 家里的人也是任神医全力救治才保住了一条命，沈素商受伤，在山林里那么长时间，肯定是没命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那样的伤口肯定会中毒，沈素商是怎么中毒之后在山林里的活下来的？ 第五百六十三章：有什么意义 戚名哲的表情也变的凝重，他知道沈素商不同，她来的那个世界十分玄奇，难道是这个原因？ “也许素商有奇遇。”戚名哲拉下沈素商的手臂“娘也去休息一下，素商现在很累。” 若不是真实的抓着沈素商，许氏都以为自己见鬼了：“好，不管怎么说，只要还活着就好。” 许氏离开，沈素商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她醒来之后这个伤口有些麻木，她当时也没多想。 “娘子不要多想，先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我慢慢和娘子讲我们以前的事情。”戚名哲心中十分疑惑。 “好。”沈素商点头。 在天坑里这段时间她没吃好睡好，现在吃饱了，刚好美美的睡一觉。 沈素商锁了门自己泡澡，戚名哲拿了衣服在门口等着。 中了剧毒还活着，只是失忆了，行为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差不多，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看着紧锁的门，戚名哲想到沈素商帮他泡药浴的时候，那个时候沈素商虽然照顾他，却从不让让他靠近。 沈素商洗好之后发现自己之前穿的衣服都是臭的，自己进来的时候怎么忘了拿干净的衣服了呢？ “娘子洗好了？”戚名哲听到里面的动静。 “没有。”沈素商立马泡到浴桶里。 戚名哲一用力，把门给摘下来了。 “你别过来。”沈素商被吓了一跳。 戚名哲把衣服放到一边的架子上，然后转身离开了，顺便把门给装上了。 “这装个门有什么意义？”沈素商一阵牙疼。 在浴桶里等到水都有点凉了，沈素商才确定没事，自己出来穿好了衣服。 “奇怪，都是我喜欢的。”沈素商看着身上的衣服“那我到底是谁？” 本以为自己是简单的穿越，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推开门，才发现戚名哲还在外面等着，她下意识的距离戚名哲远了一点。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个小动作心里揪了一下，还是努力的笑了一下：“娘子说自己受伤失忆了，去让大夫瞧瞧在休息。” “哦。”沈素商想到还要依靠戚家，就暂时妥协了。 任天远已经知道沈素商中箭的事儿了，他以自己神医的称号担保，轻微中毒没有及时治疗，肯定不会活。 沈素商对任天远有些警惕，任天远给沈素商把脉。 “这种情况应该是你说的神经中毒之后，神经损伤，所以才忘了以前的事儿。”任天远故意说了两次神经。 沈素商的眼睛亮了一下：“神经中毒？你也是穿的？” 任天远有些疑惑的看着戚名哲，戚名哲微微点头：“啊，对啊，我是穿的，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他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沈素商眼眸转了一下，眼角看了看戚名哲风：“很附和你的气质。”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她真的和以前一样，怎么就失忆了呢？ “神经这个词是你告诉我的，你告诉我中毒的不同类型，和我们学的岐黄之术称呼不同。”任天远干脆直接说了。 “我告诉你的？”沈素商认真的想了想“啊，那我忘了。” “娘子既然忘了，就不用想了，先回去休息吧。”戚名哲说着要拉沈素商的手。 沈素商下意识的避开了：“有点不习惯。” 戚名哲表示理解的笑了一下：“阿离，送夫人去休息。” 南宫离点头，带着沈素商离开了。 任天远看着戚名哲：“真失忆了？” 戚名哲点头。 “中了血翎黑羽的毒这么长时间，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你真觉得她只是失忆了？”任天远提醒戚名哲。 戚名哲拧眉，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她不可能是别人，战儿和南儿在她身边，再说没有任何理由把她放在我身边，还让她装作失忆了。” “那倒也是。”任天远点头。 “她身体没有别的问题吧？” “没有，结实的很，比以前都好。” 这样戚名哲就放心了，只要她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沈素商想坚持不睡的，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要保持足够的警惕，但是躺在床上莫名的就睡着了。 许氏知道沈素商失忆了也十分担心，好在人是回来了，比什么都好。 沈素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睁眼看到戚名哲吓的她一个翻身直接撞到床框上了。 “娘子没事吧。”戚名哲已经护着沈素商撞到地方。 “没事，没事。”沈素商食指抵着戚名哲的胸口，让戚名哲距离自己远一点“我真的没事。” 戚名哲看她这样，就往后退了一点。 沈素商觉得奇怪，她在外面的时候睡的很不安稳，但凡有一点动静她都会醒来，怎么身边睡了一个大男人，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沈素商往床里面缩了缩。 “恩。” “我可能是你娘子，但是……我真忘记了，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慢慢想？”沈素商试探着问。 “可以。” 沈素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好说话：“那在这个期间呢，我们能不能保持认识的关系，当然也可以是朋友，就是……”沈素商担心对方会生气“不要这样睡在一起。” 戚名哲有些失落，但是还是点了点头：“都听娘子的。” “那你能不能先下去。”沈素商干笑。 戚名哲点头下床：“娘子要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好。”沈素商笑着点头。 看到戚名哲离开，沈素商立马去把门给拴上了，靠着门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栓门的声音，心里有些失落，沈素商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若梦抱着战儿过来，昨天戚战没和他们一起睡，一晚上没睡安稳。 “把这边的房子收拾一下。”戚名哲指着对面的房子。 那本是一个放杂物和商量事情的地方，戚名哲不想距离沈素商太远，就把这个地方收拾出来。 南宫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夫人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告诉他们，不要告诉别人。”戚名哲吩咐，虽然楚南现在很安稳，但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是要谨慎一点为好。 第五百六十四章：失忆挺好 沈素商在房间里窝很长时间，顺着窗户看外面的人，别人对她都十分恭敬，看来这里没什么危险，她才把屋门给打开了。 “夫人，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吃吗？”若梦笑着问。 “好啊。”沈素商也真的饿了。 早饭是杂粮饼，玉米糊糊，还有熏鱼和腌制的藠头，看的沈素商有些愣，古人都是这样吃饭的吗？ “你们都是这样吃的吗？”沈素商狐疑的问。 “夫人喜欢这样吃，一般都是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夫人上次让采的核桃花还在泡着，还要等夫人去看看泡的怎么样了。” “核桃花？”沈素商想了想的确是一道美味“我让泡的。” “恩，我们来楚南之后，大部分吃的都是夫人找的，连地里的菜都是夫人让人从野外挖回来种的。”若梦尽量和她说一些以前的事情。 “你们不会吗？”沈素商觉得这些是常识。 “我们可没夫人懂的多，包括那盐井都是夫人找到的。” “这不是常识吗？”沈素商说着咬了一口杂粮饼“肉松？” “恩，之前打猎回来的肉太多，不好储存，还是夫人做的这个东西，别人可不会。” 沈素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杂粮饼，难道这里有一个穿越者？或者说她穿越成的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穿越者？ 那也太神奇了。 两个人正说着，戚名哲走了过来，若梦起身站在一边。 沈素商立马吃饭，其实她并不讨厌这个戚名哲，只是让她立马接受这个设定有点难。 “娘子吃了饭，我们继续讲我们以前的事情。”戚名哲看沈素商那拘谨的样子。 “好。” 戚名哲并没有把一些隐秘到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儿告诉沈素商，倒不是怀疑沈素商，只是她现在失忆了，有些事情若是无意之间说了出来，可能会招致灾祸。 而沈素商听着戚名哲说那些过往，更加确定她穿越成的这个人是个穿越者，这也太神奇了。 “娘子曾说过，自己来的那个世界非常神奇。”戚名哲说着看着沈素商的反应。 沈素商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的娘子也是一个穿越者？” “她说她是做农副产品的。” 沈素商愣了，那不就是自己吗？难道自己已经穿越了一次？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反应：“所以你就是我娘子，只是忘记了我们曾经相识相知共患难的那一段。” 这次轮到沈素商惊讶了，她真的就是沈素商？她忘记的还是她之前穿越过来的事情，这也太神奇了。 “娘子不必困惑，也许是中毒的原因，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戚名哲让沈素商放宽心。 “如果我想不起来呢？我是说，永远都想不起来呢？”沈素商谨慎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也想过这个结果：“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你好，我是沈素商。”沈素商伸手。 戚名哲苦笑了一下和沈素商握手：“以后请多多关照。” 沈素商瞪大了眼睛：“我以前这样和你说吗？” “虽然我们重新认识，但是娘子也不能和别的男子这样。”戚名哲叮嘱。 沈素商恍然，时代不同了，当然不能那么随意，她立马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那能不能别叫我娘子，我有点不习惯。” “不能。” “我说你这个人……”沈素商还以为戚名哲挺好说话的“挺好的。”寄人篱下要识趣。 戚名哲点头：“之前被暗杀的事情你也知道，这里并不安全，所以你尽量待在我身边，出这个院子一定要带着阿离，也不能走远。” 沈素商乖乖的点头，她本是必死之人，有这样一个穿越的机会已经是恩赐了，人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要好好的活着。 三天过去，戚名哲给沈素商讲完了他们之前的事情，沈素商觉得如果是她，她也肯定会那样做的。 “要不这样吧，我们再去一次我醒来的地方，也许我能记起什么呢。”沈素商听那些事情觉得自己会做，却没有一点感觉，难道真的是自己遗失的记忆？ “好。”戚名哲也有这样的想法。 旱季的风还没彻底停，天空无比明净，沈素商在田野里蹦蹦跳跳的，这里环境实在是太好了。 “戚夫人……”路边的人给沈素商打招呼。 沈素商也冲他们笑一下，然后戚名哲给她介绍那个人是谁。 “按照你的说法这里本是蛮荒之地，我们得罪朝廷了才逃到这里的，可是我看这里很好啊，有山有水有耕地，这么好的地方朝廷为什么不要。”沈素商不解。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笑了，这的确是沈素商的想法：“朝廷的兵力有限，而且这里距离京城太远。” 沈素商恍然，古时候通讯不发达皇权不下县，这种地方环境虽然好，但是人烟少，朝廷的控制力低：“那真是便宜我们了。” 山林里有厚厚的松针，沈素商踩在上面玩儿，这地方真是世外桃源。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这样突然之间有些欣慰，自从沈素商跟着他之后，一直都担着生活的重担，尤其是到京城之后，她更是活的如履薄冰，现在这样倒是轻松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沈素商失忆挺好的，他可以让沈素商快乐的生活。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突然变奇怪的笑就谨慎起来了：“你想什么呢？” “想娘子说的很对。”戚名哲站在那里“其实以前的事情也不一定要记起，毕竟我们说过要重新开始。” “可是如果真的是我，我还是想记起来。”沈素商觉得那样对戚名哲不公平。 “好。”戚名哲点头。 那个地方的入口非常隐蔽，怪不得他们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戚名哲看到里面别有洞天的时候也十分惊讶。 “漂亮吧？”沈素商站到桃树下“这棵桃树的桃子吃着不知道怎么样，到时候我们来摘桃子吃。” 不愧是他娘子，想的永远是什么东西可以吃：“这里没有别的动物吗？”他在周围看了看。 “我也觉得奇怪，如果这个桃树上的桃子每年都没人采，地上肯定会有桃核，周围又是封闭的环境，很有可能形成桃瘴。” 第五百六十五章：你说的对 桃瘴是瘴气的一种，主要是桃子掉落在地上腐烂形成对人有害的气体，常年积累就成了桃瘴，当然要是成了桃瘴，桃树也死了。 虽然这么一棵桃树成不了什么气候，可是这么干干净净的也十分奇怪。 “我们四处看看，可能会有新的发现。”戚名哲说着要拉沈素商的手，沈素商又下意识的避开了。 这里挺大的，有一半是水潭，另一边也有三十亩大小，除了桃树那里别的地方长满了荒草，这样一对比，这个地方好像更不一样了。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应该没有。”戚名哲观察了一下周围“若是有人来，肯定会有痕迹。” “对啊。”沈素商绕着那桃树看了看“如果有机会，就在这里盖一个小木屋。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娘子若是喜欢，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建屋。”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眼眸转了一下：“我也不想骗你，我真的……” “我知道。”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这样对我，我会有心理负担的。” “不必有负担。”戚名哲想沈素商还真是以前的性子，喜好也和以前一样。 “负担这东西，不是你说不必有就没有的，我这个人脾气不怎么好，你……多担待。”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 “你这个人若是不愿意，别人再对你好，都是让你徒增烦恼。”戚名哲笑着说。 “你既然知道……”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怎么觉得戚名哲这么了解她呢？ “其实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我知道你有很多生存的法子，现在我们在楚南状况堪忧，劳烦你了。”戚名哲拱手。 沈素商觉得也不是不可以：“那……你可以给我工资。”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就觉得尴尬了，戚名哲可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好。”戚名哲点头。 “你知道工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娘子和我说过你的事情，对于娘子所在的另外一个世界，知道一点。” 沈素商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戚名哲连这个都知道，那应该是真的认识她，为什么她能忘记的这么彻底。 “娘子不必苦恼，若是娘子不喜欢，我不说以前的事情就好。”戚名哲看沈素商有些头疼的样子。 “不，不，不。”沈素商摇头“如果那些事情真的是我做的，我还是想知道，只是……我可能不会和以前那样和你相处，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战儿还小，他可能会不明白，就劳烦你带一下了。” “这个没问题。”沈素商一口答应了，成了人家的便宜妈，带一下也没什么。 “那我们先回去吧，娘子和他们相处也不必拘谨。” “好。”沈素商说着就走，踩到石头差点儿滑倒。 戚名哲慌忙扶着沈素商。 四目相对，沈素商的心脏紧了一下。 “我没事。”她挣扎了一下站了起来。 戚名哲怀里空了，心也空落落的，虽然知道沈素商失忆了，还是会伤感：“你不是这么冒失的。” 沈素商的确不是这么冒失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戚名哲面前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不去担心那么多事情，好像在他面前闭着眼睛走都无所谓。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吗？ “那是你娘子吧。”沈素商故意玩笑着说。 “是，不过现在的你挺好。”戚名哲和沈素商并排走着。 “我们两个有不同的性格，你为什么会觉得现在的我挺好。” “你以前因为我负担的太多，现在终于轮到我护着你了。” “可是如果我们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呢？”沈素商很坚定的说“再说了，我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不觉得是负担，两个人在一起没有负担不负担的，只是每个人负责的方面不同。” 戚名哲扭头看着沈素商，果真是她，随即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沈素商被戚名哲看的不好继续说下去了：“那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里，戚名哲让若梦把家里的情况详细的给沈素商说一下。 “既然已经有盐和粮食了，生活不成问题，今年要开始种桑麻，不然到时候只能穿兽皮了。”沈素商托着下巴说。 “夫人说等沈老夫人来了再说织坊的事儿。”若梦也不好奇，只是提醒。 沈素商想到沈老夫人是谁了，是沈素商她娘姜氏，按照戚名哲的说法应该在今年会过来：“织坊要等沈老夫人来了再说，但是种桑麻要开始了，我到这周围看看，找到野生的桑树挖回来繁育，毕竟这桑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好。”若梦点头。 两个人正商量着，外面有人禀报说何顺明来了。 之前血翎黑羽来，死的主要是瓦头寨的人，因为这件事瓦头寨不少人要戚家给个说法，何顺明一直顶着。 戚名哲下去见何顺明了。 “如今我们壮劳力受损，之前开好的地种不完，粮食会不够吃。”何顺民也知道这是一个问题。 “那就把地租出去。”沈素商在外面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楚南还有别的寨子，我们为他们提供安稳的耕作环境，他们来做长工，或者干脆把地给租出去。” 何顺明看向戚名哲。 “这样以来，我们住的地方就会更多人知道。”戚名哲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们不管藏的再严实，总会有被人知道的时候，不如快速的让自己强大，到时候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沈素商分析着说。 之前的沈素商因为心有牵挂太谨慎了，主张谨慎为上，步步为营，现在她没了那些牵挂，就开始很客观的分析这件事。 这本是他们打算以后慢慢做的事情，沈素商这样一说，戚名哲就点头。 “只是短时间迅速的扩张，肯定会有很多隐患，要先建立一支护卫队，来维护这里稳定，到时候只要把体系做的合理，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这些隐患。”沈素商继续说。 第五百六十六章：不安稳 她本来就有公司管理经验，现在用到这里是手到擒来，只是她不怎么擅长和人相处，尤其是有利益关系的相处。 “那就劳烦娘子了。”戚名哲宠溺一笑。 沈素商有些不习惯戚名哲这种眼神，感觉他是在看别人：“好说，好说。” 何顺明看着他们的沟通方式，总觉得沈素商和之前有些不同了，但是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同：“戚夫人果真与众不同。” 沈素商看了何顺明一眼，然后看着戚名哲不和何顺明说话了。 虽然她知道这里的所有的人际关系，但是并没什么印象，所以就乖乖的跟着戚名哲，和别人保持距离为好。 何顺明干笑了一下：“那我就回去部署一下，到时候我们再商量细节。” 戚名哲点头。 看着何顺明离开，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觉得自己没错吧？ “你为何会避开何顺明？”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娘子，若是我和别人走的太近，总归有些不好，不过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有麻烦而已。” 戚名哲笑着点头。 “你笑什么？”沈素商奇怪。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怕麻烦。” 沈素商现在对她和以前一样没那么排斥了，这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她喜欢的，戚名哲适应她的讲话方式，甚至知道她来的世界，那么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她了。 “有什么不对吗？”沈素商耸肩。 “没有。” 晚上沈素商看戚名哲住她对面的房间，把门仔细的栓好，然后用柜子顶着，这才回床上睡觉了，结果翻腾了很长时间睡不着。 她这个人不挑床，只是在外面睡眠比较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昨天还睡的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睡不着了，难道是因为今天知道的事情有点多，大脑皮层太活跃了。 她干脆下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竟然走的口渴了，想了许久把门开了出去喝水，结果看到戚名哲在堂屋里坐着。 灯光很暗，戚名哲垂眸坐在那里，好像是在休息。 “你怎么不去睡觉？”沈素商本想缩回去的，结果被戚名哲看到了，就只好给戚名哲打招呼。 “看到娘子房间的灯还亮着，担心娘子没睡着，会有什么需要。”戚名哲站了起来“怎么了？” “我口渴。”沈素商干笑。 戚名哲拿过一个陶制的马克杯：“恩。” “马克杯？”沈素商看着那形状，是她最喜欢的圆肚型“你们这里还有这种杯子？” “娘子让人做的，拿着比较方便。” 沈素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眼眸转了转看着戚名哲：“时候不早了，我睡了。” 她拿着被子回房间，这次只拴了门，把被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盯着那杯子发呆，看来这是一个事实，可是戚名哲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这种感觉很奇怪。 后半夜起风了，风声很大把沈素商给吵醒了，她又点了油灯，警惕的看着周围。 “夫人，有什么需要吗？”南宫离看到夫人房间里的灯亮了，就在外面询问。 “没什么。”沈素商有些害怕“你去睡吧。” “好。”南宫离下楼了。 沈素商听着外面的动静，彻底没了睡意，还是在天坑那里好，一点风都没有。 “娘子。”戚名哲轻轻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立马拿起一边的棍子：“什么事儿？” “我就睡在娘子的门口，娘子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叫我，谁吧。”戚名哲铺了垫子，躺在沈素商的门口睡觉了。 沈素商警惕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动静，这才又躺在床上，本以为自己要这样熬到天亮了，结果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的很安稳。 早起她开门，看到戚名哲还躺在那里，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戚名哲对他娘子实在太好了，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 “娘子醒了？”戚名哲试图站起来，结果一个晃悠直接倒下了。 沈素商下意识的想扶着他，结果被戚名哲压倒在地上。 “阿离，若梦……”沈素商叫了起来。 戚名哲之前为了找沈素商几乎是五天不眠不休，沈素商回来之后又失忆了，他忙着处理这件事，一直都是硬撑着的，昨天晚上刮风天有点冷，他睡在外面终于撑不住了。 任天远给戚名哲把脉，也就戚名哲能撑这么长时间了。 “大夫，他怎么样？”沈素商担心。 “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任天远有些惋惜的看了沈素商一眼。 “娘子，娘子……”戚名哲如同梦魇一样心神不宁。 “我在。”沈素商慌忙抓着戚名哲的手。 戚名哲抓到沈素商的手，这才安稳的睡着了。 “他就是太担心你了，你陪着他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任天远招手让一边的人都离开了。 沈素商坐在床边，戚名哲是轻轻的握着她的手，但是她一试图抽出来，戚名哲就立马握紧，身上也会出一层冷汗。 “人真会这样？”沈素商干脆另一只手过去拢着戚名哲的手背，戚名哲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和他娘子的感情非常好，突然之间这样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其实挺帅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我怎么能喜欢别的女人的男人呢？就算现在我们算是同一个人。”沈素商心里有芥蒂。 戚名哲对她的记忆都是另外一个女人的，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戚名哲把所有的好都给她，她莫名的有一种偷了别人的东西的感觉。 “你娘子真和我那么像吗？从内到外的？”沈素商拖着下巴看着戚名哲。 许氏他们在外面偷偷的看了看，他们都担心沈素商失忆之后会对戚名哲不利，现在看来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已经算是好的了，只是沈素商没有了记忆，变的没心没肺，可苦了她儿子了。 戚名哲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沈素商就那么趴在他身边了一天一夜，夜里她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还在戚名哲怀里，她不知道怎么办，想趁着戚名哲没醒立马下床。 “娘子这是想逃？”戚名哲在她耳边轻声说。 第五百六十七章：不要和我有关系 沈素商被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能说晕倒就晕倒，说醒来就醒来。 “你听我解释。”沈素商觉得肯定不是自己上来的。 “好。”戚名哲抱着沈素商很满足。 沈素商觉得这对话方式不对，难道不应该是：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然后她解释不出来了。 戚名哲等了一会儿沈素商没解释，他轻笑了一下：“我们本是夫妻，这种事情又不是逾越，娘子不用解释。” 每次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沈素商都十分无奈：“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戚名哲放开了沈素商，沈素商一个翻身下床，差点儿摔了，幸好戚名哲帮她挡着。 “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沈素商转身离开了。 她以为自己陪戚名哲一天一夜肯定是又困又累，谁知道吃了早饭整个人竟然很有精神，她觉得有些奇怪。 “娘亲。”戚战一颠一颠的跑过来。 沈素商看到戚战过来，也不好不搭理他，就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有没有乖乖吃早饭？” “有。”戚战认真的回答。 沈素商以前想自己要是生个孩子，肯定乖巧听话，眼前这个不就是乖巧听话：“我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好。”戚战搂着他娘的脖子。 南宫离就跟在沈素商一边，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真的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沈素商。 沈素商确定南宫离是跟着她：“你就没别的事儿吗？” “我的事儿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夫人。”南宫离很愧疚的说。 “我有不是你的囚犯。”沈素商觉得无趣。 “我担心周围还有血翎黑羽，夫人放心，我不会让夫人再出事了。”南宫离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一想周围会有刺杀她的人，干脆抱着戚战去院子里玩儿了，这让南宫离觉得她就是沈素商，沈素商做事非常谨慎。 刘莞尔趴在栏杆那里看了很久，这才下楼找沈素商：“你真的失忆了？” 沈素商对刘莞尔有些警惕：“怎么？” “失忆不是应该什么都不记得吗？智商犹如孩童，我怎么觉得你只是不记得在这里生活的事儿，别的都还记得。”刘莞尔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这天下有很无法理解的玄奇之事，沈素商现在的情况好像就是其中的一种。 “可能每个人情况不同吧。”沈素商答应戚名哲不到处说她示意的事情。 “那你真不记得戚名哲了？” “我们重新认识了。” 刘莞尔听沈素商这样回答，那就应该是不认识了：“既然你不认识他了，也不介意别的女人和他在一起吧。” “介意！”戚名哲突然从后面走了过来。 刘莞尔被戚名哲吓了一跳，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你心里没鬼怕什么。”沈素商莫名的有些不开心。 刘莞尔撇了一下嘴：“怕你相公生气，他生气可比鬼吓人多了。”她说完就走。 刘莞尔跟着戚名哲他们一段时间了，也到了少女动心的时候，在这么多人里，没人比戚名哲优秀。 以前刘莞尔没有这样的心思，可是沈素商失忆了，完全不记得戚名哲了，那戚名哲对她来说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她想喜欢戚名哲不算和沈素商抢吧。 沈素商看着刘莞尔气呼呼的样子，靠近戚名哲小声说：“看来喜欢你的人挺多的。” “可是我只喜欢娘子一个人，从未改变。”戚名哲很专注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你以后叫我沈素商怎么样？” 戚名哲抬手想摸沈素商发顶，沈素商下意识的避开了，戚名哲还是强制的摸了一下她的头：“不行。” 沈素商第二次申诉失败：“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如果戚名哲坚决要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会让她有一种想逃的感觉，不是她讨厌戚名哲，而是不习惯和一个刚认识的人走的太近。 “傻丫头。”戚名哲揉了揉沈素商的发完转身离开了。 刘莞尔去了后院，戚名哲跟着她过去了。 “戚公子是特意来找我的？”刘莞尔抱臂一脸玩笑，尽量让自己看着比较可爱。 “我娘子救谁的时候，从未想过对方会报答，所以不管是谁，胆敢丝毫对我娘子不利，我定不轻饶。”戚名哲冰冷的说。 “可是她已经不记得你了。”刘莞尔嘟着嘴说“你这样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替代品而已，对她不公平。” “我和娘子之间的公平不公平，不是别人能说的。” “那我喜欢你也是我的事儿。”刘莞尔挑眉。 戚名哲盯着刘莞尔，刘莞尔被他盯的脊背发寒，不敢和他对视。 “你喜欢谁的确是你的事儿，但是若是和我有分毫关系，这里就留不得你。”戚名哲说完就走。 刘莞尔一直强撑着，戚名哲一离开她就瘫软在地上了，她觉得戚名哲会杀她。 “小姐。”银心慌忙过来扶着她。 “我没事。”刘莞尔只是想试一下，没想到戚名哲竟然做的这么决。 “小姐明知道戚公子和戚夫人的感情，这是何必呢？”铁银心小声的说。 “扶我回去。”刘莞尔强撑着身体。 她重生一次，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意什么情爱，可是看到戚名哲对沈素商那么好，两个人无条件的信任，她又心动了。 她不知道上天让她重生一次的意义何在，难道就是让她这么活着吗？ 沈素商并不知道刘莞尔的事情，按照别人的说法，她和刘莞尔的关系非常好，可是她有些不喜欢刘莞尔，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白天敲了一下建护卫队的细节，晚上把戚战哄睡，自己才回房间睡觉，结果看到戚名哲又在她门口打地铺。 “你不用这样的。”沈素商为难。 “这夜里的风声大，娘子容易睡不安稳，有我在娘子会睡的安稳一点，娘子放心，我今天会铺盖好，不让自己生病。”戚名哲笑了一下。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的笑慌忙避开，他笑起来还挺好看。 “娘子快去睡吧。”戚名哲叮嘱。 第五百六十八章：团聚 沈素商好像受到了惊吓，直接跳到自己房间了，反手就把门给关上。 戚名哲也不生气：“记得把灯给灭了。” 沈素商立马过去把灯灭了，合衣躺在床上，她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事儿。 这一夜她果真睡的安稳，早上起来的时候，戚名哲已经把门口的东西收拾好了，一个人在后院练剑。 沈素商洗漱完之后站在二楼看戚名哲练剑，不自觉看的入神了。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刘莞尔走到沈素商身边。 “想起我这个人小心眼儿的很，有些事情只是不想计较而已。”沈素商看着刘莞尔。 她穿到沈素商身上，都感觉动沈素商的东西有些愧疚，沈素商对刘莞尔有救命之恩，趁着沈素商不在了，竟然打戚名哲的主意，不能忍。 刘莞尔眼神飘忽了一下：“沈姐姐真想起来了，莫非是一直逗戚大哥玩儿呢？” “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若是真想找个人嫁了，这楚南又不是只有我相公一个男人。”沈素商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有些发愣了，她这一句相公也叫的太顺溜了。 “那就任凭沈姐姐做主了。”刘莞尔一笑。 沈素商直接叫了一声卧槽，这人也太会顺杆子爬了：“既然让我做主，我就把你送回去吧，现在可是公主尊荣，除了我相公，天下男子可以随便挑。” 沈素商知道以前那个沈素商苏所有的事情，刘莞尔的身份她也清楚，但是她总觉得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刘莞尔的表情变了变：“沈姐姐真会开玩笑，我既然跟着沈姐姐出来了，怎么可能会回去，我去看看今天早上吃什么。”她说完就走。 沈素商看着刘莞尔的背影，怎么觉得自己很适应这里的说话方式，好像自己本来就是这样说话一样。 “怎么可能呢？”沈素商看了看自己的手，这身体她也无比的熟悉。 转眼就到了五月，楚南的风终于停了，早上的早霞特别绚丽，沈素商伸了一个懒腰站在阳台上。 以前以为看早霞是很奢侈的事情，现在这样的日子成了日常，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自己肯定是回不去了，那么大的泥石流，自己的尸体可能都找不见了。 何顺明在训练护卫队，他行伍出身，很擅长这样的事儿。 “娘子在看什么呢？”戚名哲练剑之后来到阳台。 “护卫队怎么没有戚家的人？”沈素商有些奇怪。 她知道护卫队的事儿，但是护卫队的挑选她没参与。 “我们家人少，而且主要以匠人为主，不适合进护卫队，不过娘子不用担心，我们的人我们自己训练。”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有教人习武：“我怎么觉得你教南宫离的，和何顺明的训练方式不同。” “我教他们的是个体打斗，注重个人能力和灵活性，何顺明是建护卫队，讲的群体作战要会配合，每个人的力量很小，但是配合起来就很强大。” 沈素商恍然，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这里。 “来了，来了。”下人的人兴奋的敲铜锣。 沈素商已经看到了，外面有一群人走来，看样子应该是认识的人。 “娘子，走。”戚名哲激动的拉着沈素商的手。 戚名哲拉的有点紧，沈素商没挣开，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是和陌生。 “嫂子。”小满跑在最前面，直接扑向沈素商。 沈素商立马藏在戚名哲身后，小满扑了一个空。 “长高了这么多。”戚名哲看着小满。 小满愣愣的：“哥？嫂子她……” “回头再和你说。”戚名哲过去冲尤行抱拳“辛苦你们了。” “也是为了活命。”尤行笑着说“你们在这里不错吗？” “大家都先到院子里吧。”寸澜招呼了一声。 他已经知道了戚家人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大囡？”姜氏狐疑的看着沈素商，她也发现沈素商不同了。 “叫我？”沈素商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姜氏看着戚名哲。 “是我没保护好素商，她大病一场之后，忘记了一些事情。”戚名哲小声说。 “我苦命的孩子……”姜氏想抱沈素商。 沈素商又避开了，她看的出来，这里的人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她实在不擅长和陌生人那么亲近。 “娘，慢慢来。”戚名哲看他岳母那么失落。 一群人到了院子里，寸澜和若梦带着他们安置，戚家和姜家的人少，准备的房子够住。 许氏拉着姜氏说话，两个人说了姜家以前的情况，和姜家为什么会被刘德显流放，谁都没想到，这里面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联系。 沈南山不懂这些，他先去收拾他们的房间了。 陶家的人把他们送到天门镇，然后去引开那些官兵了，所以没和他们一起来，也是戚名哲早就安排了接引他们的人，才没有出意外。 白薇一直偷偷的打量沈素商，听人说她嫂子是失忆了，可能看着没什么区别。 “你是白薇吧。”沈素商听戚名哲说过她身边他所有的人。 “嫂子，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白薇有些不相信。 “算是吧。”反正关于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她是不知道。 “任神医也没办法？”白薇有些不相信。 “恩。”沈素商想人都换了，能有什么办法。 一群人略微寒暄，吃了点儿东西就各种去休息了，戚名哲和尤行在小屋里说话。 “刘德显登基之后，颁布了很多政令，导致政令太多，有时候会出现朝令夕改的情况，百姓怨声载道。”尤行沉重的说“他还斩杀了一些以前支持他的大臣，朝廷估计也会有动荡。” 戚名哲点头，其实沈素商决定这样做的时候，他只是确定这样能保他们性命，并没有想这朝廷的格局会有什么变化。 “这都过去一年了，朝廷对你们的封锁还是这么严重，当初你到京城到底做了什么？”尤行一直很好奇，但是外面并没有太多的消息。 戚名哲也不解释：“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我觉得你需要切 沈素商在楼道里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的看戚名哲和尤行说话，被戚名哲看到的时候，她就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害的戚名哲也无法专心和尤行说话，大致说了一下就让尤行去休息了。 尤行出来打量了一下沈素商：“我就知道，你们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过的很好。” 沈素商干笑了一下。 “你失忆了？”尤行又问。 “娘子。”戚名哲在里面叫了一声。 “我进去了。”沈素商直接跑到里面了。 尤行回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他想到戚名哲和沈素商会经历种种磨难，唯独没想到沈素商会失忆，这对戚名哲来说是莫大的折磨。 沈素商进了房间，一脸乖巧的跪坐在戚名哲对面。 戚名哲看到她这样笑了一下，沈素商自从失忆之后，人真的欢脱了不少：“这就是我们之前在崖口村的家人，你能对上他们叫什么吗？” 沈素商点头：“刚才出去的那个叫尤行，我怎么看他都不是一般人。” “恩。”戚名哲没和沈素商说尤行的身份“不用你不用多想，他只是我们家的护院。” 沈素商想了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是不是为了掩饰他的身份。” 戚名哲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沈素商就算是失忆了，依然会猜到这些：“这是娘子决定的，若是娘子想知道，就自己努力想想。” 沈素商想了想坐直，戚名哲这是诱导她想以前的事情？ 她对自己的事情很清楚，只是不知道原主的事情而已，这也太为难她了。 “娘子不想想也没关系，既然和我重新认识，和他们也可以重新认识。”戚名哲看沈素商没兴趣，也就不为难她了。 沈素商回自己房间，戚名哲又下去叮嘱了一下，不要总是问沈素商以前的事情。 “阿姐真失忆了？”豆蔻很失望。 “她依然是你的阿姐。”戚名哲不想让别人觉得沈素商不同。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素商没下楼，到了晚上他们烤肉庆祝，沈素商才下楼。 “素商，你看我带来了什么。”姜氏拉着沈素商看一个盒子。 “蚕？”沈素商惊讶。 “本来带的是蚕籽，路上走的时间太长，都成蚕了。”姜氏有些惋惜“幸好没给饿死。” “太好了。”沈素商欢喜“解决了织布制衣，就只剩冶铁了。” “还有呢。”姜氏拉着她到一个箩筐那里，掀开里面是红薯。 “红薯。”沈素商惊讶。 戚名哲在一边看着，果真是他娘子。 “戚名哲，我们可以开地种红薯了。”沈素商开心的招呼。 “好。”戚名哲点头。 这里没有酒，众人烤肉吃肉，聊天说自己的事儿。 刘莞尔坐到戚名哲一边：“戚哥哥，我这个掰不开。”她把两根肋骨递到戚名哲面前。 沈素商听到刘莞尔这样叫，不自觉的扭头看了一眼，又心虚的立马扭过去。 “直接咬。”戚名哲过去拿过沈素商刚拿到手里的肋排“我给你切。” “我可以直接咬的。”沈素商觉得这样吃着有感觉。 “我觉得你需要切。”戚名哲说着已经拿出了匕首。 “是，是，是。”沈素商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戚名哲会把她给切了。 刘莞尔恼怒的脸通红，起身就走了。 沈素商看着刘莞尔离开，靠近戚名哲小声说：“你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 “不是。”戚名哲切了一小块肉塞沈素商嘴里“我只会为你做这样的事情。” 沈素商嚼吧了几口，真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咬，比较有味道。 刘莞尔气呼呼的出了院子，刚好看到瓦头寨的人也在围着篝火玩儿，就往那边走了走。 “莞尔姐姐。”苏怜儿看到刘莞尔叫了一声。 刘莞尔转身就要走，她觉得别人都是一堆一堆的，只有她是形单影只的。 “莞尔姐姐去干嘛？”苏怜儿跑到刘莞尔一边。 “没事。” 苏怜儿眼眸转了一下：“我看戚家那么热闹，莞尔姐姐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想出来。”刘莞尔骄傲的说。 “那就和我们一起玩儿吧，我今天打到了野羊。”苏怜儿开心的说。 “现在不是不允许打猎吗？”刘莞尔拧眉。 “戚家有那么多东西，不打猎吃喝不愁，我们瓦头村什么都没有，不打猎等着饿死啊。”苏怜儿不在意的说“来吧，刚好烤熟。” 刘莞尔闻到烤肉的香味，她在戚家一口都没吃，现在饿了，就和苏怜儿过去了。 瓦头寨的人对戚家人多少有些警惕，觉得戚家人管的太宽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真以为这个地方是他们戚家的。 “莞尔姐姐不是外人。”苏怜儿看着他们那警惕的样子。 “她是戚家人。”周朝风没好气的说。 他现在已经回到瓦头村了，但是对戚家敌意很大。 “我只是住在戚家而已。”刘莞尔没好气的说。 “对啊，不然戚家一起庆祝团聚，莞尔姐姐也不会一个人出来，以后莞尔姐姐就是我们的人了。”苏怜儿很豪爽的说。 刘莞尔咧了一下嘴，并没有反驳。 “来，我们一起吃东西。”苏怜儿给刘莞尔割了很大一块羊腿肉，看的别人有些不服气。 戚名哲他们吃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休息了，崖口村的人赶路时间长，要好好休息。 沈素商吃肉吃的有点多，胃里不舒服，就去找了一碟小咸菜，回头看到戚名哲站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我就是有点腻，找点儿咸菜吃。”沈素商解释。 “本就是娘子腌的，娘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戚名哲帮沈素商拿着。 “说来也奇怪，这咸菜的味道真和我腌的一样。”沈素商吃了一口很满足。 戚名哲知道那就是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一直看着她：“怎么？” “没什么，现在尤行来了，我们可以走的远一点，娘子不是一直想出去找能吃的东西吗？” “真的吗？太好了。”沈素商开心。 这个时候刘莞尔进来了，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并排坐在屋檐下，犹豫了一下也没打招呼，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戚名哲突然叫到。 第五百七十章：先礼后兵 沈素商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不知道戚名哲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这么生气。 刘莞尔也被吓了一跳，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又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干嘛？” “你在哪儿吃的羊肉。”戚名哲站了起来。 “吃羊肉怎么了。”刘莞尔眼睛看着一边。 “这个时候楚南不能捕猎，若不是从羊圈抓的羊，羊是哪儿来的？” “捕猎抓的，反正不是你们戚家的，你们戚家管那么多干嘛？”刘莞尔不耐烦的说，瓦头村的人说的没错，戚家真的太霸道了。 “现在是母羊产子哺育小羊的时节，若是在这个时节滥捕猎，会损坏这里的生态。”沈素商走了过来“的确不适合捕猎。”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一下：“谁捕的？” “不知道。”刘莞尔说着就走。 “看来我们戚家是养不起公主殿下了。”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吃一口咸菜差点儿被噎到，刘莞尔是公主？公主怎么可能在这里。 “你们少威胁我，我若是离开这里，刘德显就知道你们在哪儿了。”刘莞尔反威胁回去。 “我又没说让公主离开这里。”戚名哲盯着刘莞尔。 刘莞尔这才慌了：“瓦头村的人抓的，和我没关系。”她说完就跑。 戚名哲转身给沈素商轻轻抚背：“慢点儿。” “她，她是公主？”沈素商有点无法相信。 “她父亲篡位，原则上来说，她现在的确是公主。”戚名哲也不隐瞒了。 之前他担心沈素商会乱说，有些关键的事情没有告诉沈素商，现在看来即便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能分得清轻重。 沈素商瞬间脑补了一部史诗巨作：“所以我们是挟持着她逃到这里的。” “上去我慢慢给娘子说。”戚名哲带着沈素商上楼了。 这次戚名哲没有隐瞒，把京城的事情也详细的说了。 沈素商听的目瞪口呆，想这个沈素商也太厉害了：“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这一招厉害。” “怎么说？” “那刘德显做了那么多事情，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名正言顺的确可以堵住悠悠之口，但是他终究不正，为了让人支持，肯定许诺了别人很多好处，上位之后定然要兑现的，他许诺的人肯定是权贵，而你们离开的时候，给了刘德显为民请命的人设，这样就会有很大的冲突，相信用不了几年，大召就会怨声载道，刘德显距离退位也不远了。”沈素商分析着说。 “所以如果是你，你也会这样做。” 沈素商被戚名哲问住了，她知道这样的法子，但是要做成这样的事儿需要很大的能量，别看只是小小的发传单出京城，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我有一定要守护的人，也会这样做。”沈素商没那么多大义，再说自己所谓的大义真的就是对的吗？ 人呢，只能求自己问心无愧，而不能求这天下可以同心。 戚名哲点头。 “羊的事儿也不能姑息，规矩一旦被打破了，那就和没规矩没区别。”沈素商还惦记着那一头羊呢。 “如果是娘子，娘子打算怎么办。” “你和瓦头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先礼后兵，明天去找他们说说，若是他们愿意按照规定惩罚偷猎的人最好，如果他们袒护，并和你作对，那就控制盐井。”沈素商直接说。 盐井现在是楚南的命脉，之前也说的很清楚，盐井是戚家的。 “那就按娘子说的做。” 刘莞尔回到房间一直生闷气，银心给她换了两次洗澡水都晾了，她还是不去洗澡。 “小姐，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出来。”银心担心的问到。 “你说现在沈素商失忆了，不和戚名哲在一起了，我喜欢戚名哲有什么错。”刘莞尔直接说。 铁银心直接愣住了，她最近总是和她叔叔在一起忙，没察觉到她家小姐竟然喜欢戚公子。 “你说啊。”刘莞尔看着铁银心。 “虽然戚夫人失忆了，她还好好的活着，小姐这样……”铁银心不知道怎么说。 “你觉得我是抢别人丈夫？”刘莞尔盯着铁银心。 铁银心不说话，严苛的说是这样的。 “我又没说让戚名哲把沈素商休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小姐又不是不知道，戚公子对戚夫人有多专一，为此不惜得罪权贵，更何况是现在。” 刘莞尔就看中戚名哲的专一了，她重生以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谁，但是戚名哲和别人不一样。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总是试图把对别人专一的男人抢过来，能抢过来的男人还叫专一吗？ “小姐……”铁银心又叫了一声。 “别烦我。”刘莞尔不想说话。 铁银心无奈，但是又不得不说：“我们现在的情况，不能和戚公子闹翻了，不然……” “不然我们离开这里还活不下去了。”刘莞尔生气了。 铁银心倒不这样觉得，只是她不想离开这里，虽然这里条件不好，但是没有勾心斗角，生活的很自在。 刘莞尔没听到银心回答，扭头看着她：“你现在也和戚家人站在一边。” “不是。”银心知道小姐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处处都要她护着的小姐了“戚家帮了小姐那么大的忙。” 刘莞尔想了一下，她已经逃出了自己的宿命，何必活的那么谨慎。 何顺明去找周围寨子的人了，现在瓦头村有苏高康看着。 苏高康的身份原本在周朝风之下，但是他八面玲珑，从不违逆何顺明的意思，到这里之后又很擅长管理村子的人，何顺明离开之后就把瓦头村交给苏高康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到瓦头村的时候，瓦头村的人都出来了，警惕的看着他们。 “怎么觉得你们的关系很不好。”沈素商靠近戚名哲说。 “他们以前是山匪，刚这样被管着不习惯。”戚名哲解释到。 沈素商恍然：“那他们打架厉害吗？” “不用担心。”戚名哲又笑了起来，沈素商不管什么时候都想自己是不是安全。 沈素商这才放心了。 “戚公子。”苏高康拎着衣摆，小跑着过来行礼。 第五百七十一章：苏高康 苏高康浓眉醒目，那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嘴角总是翘着，见人就笑，让人生不出厌恶来。 “我听说你们瓦头村不杀山羊，现在禁止进山捕猎。”戚名哲直接说明了来意。 “竟然有这种事儿。”苏高康一脸震惊“是在下管教不严，还请戚公子责罚。”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苏高康，人家认错态度这么诚恳，他们要是在刁难就是不近人情了。 “实在是因为现在瓦头村缺粮的厉害，还请戚公子体谅。”苏高康继续说。 沈素商环视了一下瓦头村的地方，这里有些杂乱，东西放的乱七八糟的，有些小孩只穿了一件布褂坐在地上玩儿，浑身都是土。 穷和懒是两个概念，现在这里的确物资匮乏，但是戚家能收拾的井然有序，而这里的人任凭晒太阳也不会去收拾一下脚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什么？”沈素商走到墙角，捡起几根已经变黑的山药。 “山药。”苏高康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山药都放坏了，你却说瓦头村缺粮，我看瓦头村不是缺粮，是缺德吧。”沈素商把山药丢在地上“既然你们现在都在楚南，楚南就是你们的家，自然要保护家里的东西，你们肆意捕杀，不过是土匪做派，抢了就走，我想问问你们打算往哪儿走。” 戚名哲站在一边不说话，沈素商还真和以前一样，她可能不会嫉恶如仇，但是绝对会认为浪费可耻。 “戚夫人说的是。”苏高康把身子低的更低。 “既然知道我说的是，那就按照规定惩罚那些肆意捕杀山羊的人吧，我们在这里看着。”沈素商让到一边。 “这……我还需要查一下。”苏高康推脱。 “若是你连这个能力都没有，等何顺明回来了，就让他换个人负责瓦头村。”戚名哲看着何顺明。 苏高康咬牙：“来人，把周朝风他们带上来。” 很快周朝风在内的十几个人就被带上来了，苏怜儿没在其中，但是她也回来了，站在一边一脸无辜。 “就这些人？”沈素商绕了一圈。 “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周朝风不屑的说。 “你一个土匪，别侮辱了士字。”沈素商在苏怜儿身边停了一下“仗责三十，开始吧。你不会连行刑都不会，那到时候也只能换人了。” “是。”苏高康一脸无奈。 十几个人就被按在院子里行刑，惨叫声此起彼伏，苏高康时不时的用眼角看一眼戚名哲和沈素商，但是两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刑完毕。”苏高康行礼。 “我之前说要找捕猎的人，你还推脱，我一说让何顺明把你给撤了，你立马就把人给带过来了，看来你更在意自己的地位。”沈素商漫不经心的挑拨。 她可不想一回头这些人都恨到他们头上了，而这个苏高康还能卖好收买人心。 “在下是谨遵何寨主嘱托。”苏高康行礼。 “她是谁？”沈素商指着一边的苏怜儿。 “民女苏怜儿。”苏怜儿慌忙行礼。 “和你什么关系？”沈素商很不喜欢苏怜儿。 “舍妹。”苏高康不知道沈素商又想干嘛。 “你妹妹啊，你妹妹吃了那么多羊肉，你竟然都不知道，让我们说什么好。”沈素商摊手。 苏高康本想把这件事圆过去，没想到这个戚夫人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揭开：“怜儿，跪下。” “罢了，罢了，她是一个女子，也不会去狩猎，你若是连自己妹妹都责罚，显得我们多不近人情，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若是有下次，可就不是三十大板那么简单了。”沈素商说完转身就走。 苏高康在后面行礼，依然是笑着。 戚名哲快走了一步和沈素商并排：“你以为这样苏高康就不会把所有的错误推到我们身上？” “不管我们做什么，这些人都会认为是我们的错。”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那娘子为何要这样？”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我不能连选择机会都没给他们，就说他们选错了。” 戚名哲愣了一下：“因为不想生活在愚昧之中。” “噫！这句话不错。”沈素商笑着说。 “是你说的。” 沈素商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真说过这样的话吗？ “你都给我说了那么多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还在熟悉的环境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我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沈素商很诚恳的说。 “无妨。”戚名哲看了一下沈素商的手，终究没去拉，他越想把沈素商留在自己身边，沈素商就会表现的越抗拒。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和戚名哲解释：“一个人之所以还是那个人，是因为有连续性，有以前的性格，以前的记忆，如果没有了以前所有的记忆，那只是驱壳一样而已，我希望你不要太偏执。” 戚名哲听沈素商讲道理，想到她以前讲道理的样子，听着晦涩，却很有道理：“你也不用太过偏执，纵然你和她只是驱壳一样，离开这里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就在这里好好住着吧。”他说完快走了一步。 沈素商也是这样想的，她只是不能接受戚名哲强行叫她娘子，别的都感觉挺好：“哎，你等等我。”她跑了一步跟上“你觉得苏高康这个人怎么样？” “八面玲珑。”戚名哲简单的说。 “他是大奸若忠。”沈素商没好气的说“有些人看着是为了所有人好，结果事情却向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 戚名哲点头：“那……”他顿了一下没叫出娘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这样的人没什么办法，他以为自己绝顶聪明，用谦卑的姿态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可以圆回去，而且他太了解人的自私阴暗，这样的人太难用了。” 反正沈素商是从来不用这样的人：“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试图拉拢自己的力量，认为只要别人说了什么就是在命令他，他就是屈居人下，他不甘心屈居人下。” 第五百七十二章：此处需要感动 这是妥妥的反派人设，很能隐藏，有破坏力极大，一般到最后才翻牌的，结果遇到了沈素商这样一个局外人，直接给分析的透彻。 “照你这么说，是没救了。”戚名哲想笑。 “为什么要救，他本是那样的人，就像苍蝇蚊子一样，只是存在而已，若是来烦我了，有能力拍死，没能力距离他远点儿。”沈素商不觉得这个有什么。 可能是因为苏高康对她来说没有关系，只是遇到这么一个人而已，她根本不在意。 那边苏高康在安抚被打的人，还不停的自责，是他没有能力，护不了村子里的人。 “你也不用自责，戚家人霸道惯了，以为自己先到这里，这里就是他们家的，寨主也对戚家唯命是从，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周朝风生气。 “不能这样说寨主，寨主也是为了我们好。”苏高康有些愧疚。 “为了我们好？我们在瓦头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寨主带着他们打猎，现在连打个猎都不让了，他们都给圈到自己家自己吃，不管别人的死活。”周朝风继续抱怨。 “对啊，对啊。”一边的人附和。 “等寨主回来，我们一定要和寨主说。” …… 苏高康看众人起哄的差不多了，才惋惜到：“这件事千万不能和寨主说，说不定寨主会再责罚你们。” “苏兄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说和高兄有关，这事儿一定要向戚家讨个公道。”周朝风安抚。 戚名哲和沈素商回到戚家准备了一些东西，就骑马出去了，周围能吃的东西沈素商都找遍了，只有小部分适合种植的挖回来种植，想要有更多的能吃的东西，就要到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这次主要是找养蚕的树，桑树、榆树、柘木都可以，可惜他们周围以松树和小叶榕树居多，没有这些树。 对沈素商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戚家这么远，顿时觉得天高海阔，心情都舒爽了不少。 她骑马不敢快，戚名哲帮她拉着缰绳，两个人差不多并排行走。 “按照你的说法，你也很厉害，为什么要逃到这里？”沈素商想问好久了。 “因为你想护所有人周全。” 沈素商想了想，这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只有逃脱了大召朝廷的掌控，他们才会周全，而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要推翻……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怎么感觉自己的野心越来越大了，她以前不过是一个商户，现在不过是一个村姑，想的也太多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兀自摇头，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了：“娘子不认同？” “不是，我只是想，按照你们的说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楚南暂时不是大召辖地，若是楚南日后兴盛，让朝廷有利可图，朝廷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地方的。”沈素商分析着说。 戚名哲微微笑着。 “你不信？”沈素商以为戚名哲不相信。 “我信，那娘子打算怎么办？” “求谁都不如求自己，当然是趁着朝廷还无暇顾及这里，努力变的强大，就算以后朝廷来攻打，我们也是以逸待劳，损耗比较小，说不定能对抗。” 戚名哲差点儿没忍住，她就是沈素商，目无王法，总是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制造这个问题的人给解决了。 “你说的是。” 两个人走着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平地，地表龟裂，一片荒草。 “这里是泽地吧？”沈素商观察了一下周围。 “恩，这里夏天雨多的时候就会成泽地。” 沈素商下马仔细看了看：“这里平整好了，也是良田，回头先把这里平整了吧。趁着青草没长上来可以放荒，放荒的时候割出隔离带，让人盯紧了以免引起大火。” “好。”戚名哲记下了。 沈素商顺着一边走着，看着一边有一地的佛手瓜，她开心的跑了过去：“啊——” 本以为自己会摔地上，结果被戚名哲直接拉起来了。 “没事吧。”戚名哲看沈素商绊到一根藤蔓。 “没……事。”沈素商撞到戚名哲胸口，自己的心跳也快了一点“你先放我下来。” 戚名哲放下沈素商，拔剑就把去挑断那藤蔓。 “哎。”沈素商拦了一下“你的剑可不是用来做这种杂事的，你的剑是荡天下不平的。” 戚名哲愣愣的看着沈素商，鼻子突然有点酸。 “怎么了？”沈素商想自己没说错什么吧。 “没什么，我的剑只为你披荆斩棘，荡开所有不平。”戚名哲说着挑断地上的藤蔓。 此处需要十分感动。 可是沈素商低头看着地上的藤蔓：“这是佛手瓜，很能长，可以做菜，也可以喂牲畜，我刚才是不小心绊到它了，它又没什么错。” 戚名哲笑的有些无奈：“那就是我错了。” “也没有吧。”沈素商觉得不是什么事儿，突然搞的这么凝重“算了，不过是一根藤蔓，我们捡点儿佛手瓜回去，回头让人来整地的时候，再把周围的根给收一下。” 戚名哲点头。 这一地都是佛手瓜，沈素商捡了两大筐才作罢。 “香橼。”沈素商刚捡完佛手瓜，看到树枝上挂着黄灿灿的香橼。 这不是有香橼的季节，只是没人采就一直挂到现在。 她过去用力的揪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过去把香橼摘了下来，的确有些不好摘：“这个也能吃吗？” “水果，味道和橘子皮差不多，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沈素商拿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香。”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开心的样子，和她以前在外面采到东西是一样。 “哎，对了，这里有这么多能吃的东西，你们以前没来采吗？”沈素商抱着香橼看着戚名哲。 “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就没走这么远。”戚名哲走的有这么远，但是沈素商没有。 “哦。”沈素商想了想“那……以前的我就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吃吗？” “以前的你没来过这里，但是家里储存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你做的。” 第五百七十三章：无可厚非 这就是沈素商最为困惑的地方，好像曾经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她，然而自己却完全没有印象。 “那她手艺挺好的。”沈素商指着树上的香橼，让戚名哲给她摘。 摘了香橼，两个人找了一个地方吃东西，用随身携带的水壶煮水喝。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煮水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别人出门在外随便喝一口水就好了，她必须要煮水喝。 之后他们又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可惜刺梨不熟，沈素商就没有摘，野葡萄个头特别小，而且野葡萄非常酸。 “这是……”沈素商眼睛亮了“香蕉。” 还是一大片，可惜没人打理，中间的已经枯烂了，但是外面的长的很壮实，上面已经挂了一些小香蕉。 “你看，你看。”沈素商兴奋的指着树上的香蕉给戚名哲看。 “我只在树上看过这个东西，其状如角，香甜软糯，皮不可食。”戚名哲走近仔细看了看“只是这样子好像不能吃。” “这是没熟的。”沈素商激动起来“等到熟了会变成黄色，口感就是香甜软糯。” 她这是职业病，做农副产品的，发现一个好产品能兴奋很长时间。 戚名哲点头：“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一片香蕉，就交给你了。”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这一片本就是无主的，既然是你发现的，而且你知道怎么种植，交给你最好。”戚名哲解释。 沈素商看看周围：“我这个人擅长经营管理，也知道怎么种，但是这么大一片，让我去种，肯定不定。” “这个你放心，你可以用戚家的人。” “戚家的人手不够。” “那我就出去雇佣一些。”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对她很好：“那我们就算合作吧，虽然你这种地方赚不了什么大钱，但是保证这里的人衣食无忧没问题。” “好。” 两个人到黄昏才到家，找到的东西太多了，马背上都是东西，他们走着回来的。 “我们回来了。”沈素商在门口叫了一声。 院子里的人看了过去，真难为那马了，像驮着一座小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东西给堆上去的。 南宫离和风星远慌忙出来卸东西，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觉得肯定是吃的。 晚上众人吃了佛手瓜，然后切了香橼坐在那里聊天，野生香橼个头比较小，味道很浓郁，有些人吃不习惯，好歹是一点有味道的东西。 “娘亲！”戚战抱着沈素商翘起的二郎腿，拿着一片香橼递给沈素商。 “战儿真乖。”沈素商开心的接过了。 “瓦头村那边有什么反应？”戚名哲问寸澜。 “今天借马托了很多盐回来。”寸澜笑着说“他们不会还想卖盐吧。” 戚名哲看向尤行：“处理一下偷着出去卖盐的。” “处理成什么样。” 戚名哲想了一下：“有去无回。” 沈素商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没有过问，这里是法外之地，力量就是规矩，她觉得戚名哲挺好的，倒是瓦头村那些人土匪做派。 “我和素商去找了几样可以吃东西，大家都试过了，还有两片地要尽快修整出来，我交给了素商，你们跟着去打理。”戚名哲简单的说。 众人点头。 “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铁玉树很大方的说。 沈素商有些尴尬：“到时候产出也是我们大家的。” 他们正聊天，尤行不着痕迹的出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到戚名哲的房间向戚名哲复命。 沈素商晚上喝茶喝多了，这会儿起夜，刚好看到尤行从戚名哲房间出来，她慌忙折回自己房间了，听着尤行的脚步声下楼，又开了自己的房间，她才慢慢的出来。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沈素商被吓了一跳，轻捂着胸口：“没什么，我去一下茅房。”她慌忙跑下楼。 戚名哲笑了一下，坐在堂屋里等着，等沈素商上来。 “晚安。”沈素商干干的打了一个招呼，进了门又转身“你不睡吗？” “想了想有个问题还是想问你。”戚名哲示意沈素商坐。 “恩？”沈素商过来坐在戚名哲一边。 她和戚名哲也算熟悉了，知道戚名哲的为人，对他已经完全不警惕了。 “你向来是一个讲律法规矩的人，我今天让尤行去杀人，你怎么想？” “这里本是法外之地，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无可厚非。” 戚名哲笑了一下，他明知道这个答案，还是想问一下，难道是他不相信沈素商了？还好，她还是以前的沈素商。 “你……”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觉得我会想什么？” “我知道你会这样想，不然以你的性子听到的时候就会阻拦。” “有些事情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对这里的人来说，是踩到了底线。”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真的很了解她，就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一样。 戚名哲看着身边坐着的沈素商，他很想抱抱她，可是不能，自己这样做会让她远离自己：“早点睡吧，明天要去修整地了。” “你和我们一起去吗？”沈素商有些希翼，她觉得戚名哲跟着心里会很安稳。 “我有点事儿。” “哦。”沈素商莫名的失落，回自己房间了。 尤行他们一来，戚名哲能用的人手就多了，有尤行和南宫离两个人护卫着，短时间也不会有血翎黑羽来，这里暂时安稳了。 沈素商带人去开荒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想戚名哲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了，和他们一起去了，结果什么都没有。 看来戚名哲已经认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后和她只是合作了，她觉得自己会开心，可是怎么有点开心不起来呢？ “你跟着去干嘛？”白薇一脸不悦的看着刘莞尔。 白薇知道跟着戚大哥来这里的人，肯定是和戚大哥关系非常好的人，可是她就不喜欢这个刘莞尔，一副大家小姐做派。 “我为什么不能去。”刘莞尔答应苏怜儿了，看沈素商要做什么，就告诉苏怜儿，到时候让沈素商好看。 第五百七十四章：盯梢 人都是这样的，没得到便有执念，得到了反倒没那么在意。 以前刘莞尔想改变自己的宿命，想好好活着，但是现在又不想只是这样活着，而戚名哲刚好在她面前，她出现了新的追求，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她也会像以前那样，想尽办法扫平障碍。 沈素商不知道刘莞尔这是要做什么，她以前只在这周围活动，哪儿都不去：“一起去吧。” “哼。”刘莞尔开心的去选马。 白薇走到沈素商身边：“嫂子，她一看就有动机不纯。” “就是因为她动机不纯，所以我们才要带着她，看她想干什么。”沈素商虽然对白薇他们没印象，相处起来倒也融洽。 “还是嫂子聪明。” “你以后不要叫我嫂子了，和豆蔻一样叫我阿姐吧。”沈素商听到这个称呼就有压力。 白薇有些失望：“以前嫂子为了戚大哥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不要想那么多了，我看谁要受伤，都会去救的。”沈素商安抚。 不过她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要命了，竟然敢挡野猪前面，不对，不是她，是原主！ 今天人多，他们走的慢一点。 到了之后先割出隔离带，然后放荒，等天黑的时候这块地放荒完了，沈素商在小溪里捡了不少田螺，这田螺比普通的田螺小一点，细细长长的，应该是这里的水比较冷的缘故。 姜氏他们捡了佛手瓜，还有挖了几棵佛手瓜的根，准备种到院子周围。 一群人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戚名哲，你看我捡了什么回来。”沈素商在下面叫了一声，结果没人回应。 “名哲还没回来。”许氏从堂屋里出来“你捡了什么？” “是冷水田螺，放两天我们做田螺吃。”沈素商瞬间兴致没那么高了。 “南湖那里不是多的是吗？”刘莞尔不屑“有什么好吃的。” “不好吃你不吃就可以了，又没人求着你吃。”小满翻了一个白眼。 “你说谁呢？”刘莞尔生气。 “说谁的谁心里清楚，连这点儿自觉都没有。”豆蔻站在小满一边“阿姐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乱七八糟的人。” 沈素商看她们好像联合起来不喜欢刘莞尔了：“刚到这里有点乱。” 刘莞尔听沈素商这样说，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我家小姐最近不舒服，请戚夫人原谅。”银心慌忙来道歉。 “银心？你们都给我说我和刘莞尔关系特别好，我对她有救命之恩，现在这是升米恩斗米仇吗？”沈素商觉得这个铁银心还是不错的。 铁银心不知道怎么解释：“还请戚夫人多包涵。” “我这个人没那么大肚量，如果她真觉得戚家住着不舒服，可以去别的地方，我还给她准备点儿盘缠。走，我们去放田螺。”沈素商带着小满和豆蔻就走。 铁银心十分无奈，她知道戚夫人的脾气，好好说的话，什么都好说，但是要是惹她生气了，她也不会留一点情面的。 沈素商吃了晚饭看戚名哲还没回来，就在楼上不停的转来转去，听到一点动静就立马探头看看，结果都不是。 “戚夫人这是在干嘛？”尤行在下面看沈素商转了很长时间了。 “没什么，吃撑了，消消食。”沈素商无聊的甩动着手臂。 尤行坐在台阶上：“戚夫人这样，戚名哲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了。” “他有什么好伤心的。”沈素商有些不解。 “自己的爱人就在自己面前，结果却不认识他了，任何一个人都很伤心吧？” 沈素商之前没觉得戚名哲有多伤心，就是日常的过日子而已，现在想想也想不出因为这样的事儿有什么好伤心的。 一只万年单身狗，认为情爱都是庸人自扰，实在想不出什么要死要活的原因。 “我听戚名哲说了以前的事情，还没听别人说过，你给我说说呗。”沈素商拉了垫子坐在走廊里。 “你想听什么？” 沈素商想了想：“你是什么身份？” “戚名哲没告诉你？” “他只说你不简单，因为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所以不告诉我为好。”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是别人的事儿，不知道就不知道了。”沈素商摊手。 尤行笑着点头，果真还是沈素商：“我也觉得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告诉你。” “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那个时候我受伤了。”尤行回忆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当时他只想解毒疗伤，顺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一段时间，但是没想到一待就再也没有离开。 刘莞尔回来的时候，尤行和沈素商正在说笑，刘莞尔藏在一边偷偷的看着，想戚名哲不在家，沈素商就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要是戚名哲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有人听墙角你介意吗？”尤行突然说。 “介意。”沈素商也看得刘莞尔回来了。 尤行揪了一个挂的扶手上的佛手瓜直接砸了过去。 “啊！”刘莞尔吃痛叫了一声“你……” “那里黑漆漆的你藏在那里干嘛呢？”沈素商扒着扶栏说“这么晚了才回来是去哪儿了？” 铁银心跑了出来：“小姐，戚夫人对不起。” 刘莞尔看到银心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她自己都说不是戚哥哥的娘子了，叫哪门子戚夫人。” “不管素商怎么说，她永远都是我戚家唯一的媳妇。”许氏也在听沈素商和尤行说话，担心自己的儿媳妇被人拐走了，但是她不允许别人说她儿媳妇。 “对！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嫂子。”小满气鼓鼓的说。 顿时院子里冒出了好多头，因为沈素商和尤行聊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担心戚名哲回来没法交代。 “都没睡呢？早点儿睡啊，明天还得下地干活呢。”沈素商说着就回自己房间。 南宫离抱了自己的铺盖跟着沈素商进屋。 “你干嘛呢？”沈素商看南宫离在打地铺。 “今天少爷不在家，我陪夫人睡。”南宫离说着躺下“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睡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叛出戚家 沈素商坐在床边看着南宫离，以前的沈素商是做了不少事情，但是能笼络到这样一群对她死心塌地的人也值了，她突然有点羡慕以前的沈素商。 “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沈素商了。”沈素商说着有些失落。 若是她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会觉得是自己失忆了，明明她记得自己穿越前的事儿。 “夫人就是。”南宫离很确定的说，翻身背对着沈素商，掩饰心中的失落。 沈素商看着南宫离的样子，平躺看着屋顶：“她真的那么好吗？” “其实刚认识的时候，并不觉得她好，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是认识的时间长了，才知道她对人是真的好，不会愧对任何一人。” “照你这样说，她和我好真有点像。”沈素商也是这样的人。 想到尤行晚上说的话，戚名哲虽然什么都不说，他是不是真的很失望，在所有人里，他应该是最痛苦的一个吧。 虽然自己穿到这里不是她的意愿，她也没想替代谁，可是目前这个事实改变不了，她也不想欺骗别人。 “夫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就是我们的夫人。”南宫离激动的坐了起来。 “睡觉吧，明天还得忙呢。”沈素商觉得自己再想这个问题，今天要睡不着了。 一大早若梦他们就起床做饭了，天擦亮众人就吃了饭出发，结果到昨天的地方的时候，看到瓦头村的人已经在那里耕作了，领头的人是苏高康。 “戚夫人也看中了这块地啊，那就在一边开一块，刚好可以一起耕作。”苏高康笑着说。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小满生气“这是我们昨天才开始整理的地？” “开始整理的地？有地界吗？有开垦吗？这规矩可是戚夫人定下的。”苏高康笑吟吟的。 沈素商他笑着点头：“尤行，阿离。” 两个人抱着棍子往前了一步。 “我定的规矩，是让你们有路走，既然你们不想好好走路，那我就教教你们怎么做人吧。打！”沈素商吩咐。 尤行和南宫离对视了一下，直接开打，苏高康手下那些人以前好歹是山匪，但是在他们手下两招就撑不住，只有被虐打的份儿。 苏高康想让戚家吃个亏，虽让戚家总是把规矩挂在嘴边，现在才知道自己把戚家想的简单了，戚家的规矩是保护他们的，而不是自己的权柄。 “别打，求求戚夫人别打了。”苏高康算是知道什么叫力量悬殊。 “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沈素商觉得这事儿不正常，他们起了大早还没瓦头村的人先到。 “我们……昨天路过这里，看到你们在开荒，想这肯定是风水宝地，就想占为己有。”苏高康咽了一口口水。 “继续打。”沈素商可不是好骗的。 这里视野这么好，戚名哲昨天也在这里，瓦头村的人路过这里肯定不止一个人，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到。 “既然不说实话，那就把舌头割了算了，留着也是麻烦。”沈素商看向苏高康。 苏高康额头冒汗，这沈素商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成这样了：“我说，我说，是莞尔姑娘告诉我们的，她见不得你们好。” “你胡说。”刘莞尔已经被沈素商吓到了“是你们让我跟着戚家人，告诉你们戚家人做什么，谁能想到你们竟然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了。”沈素商看向刘莞尔。 刘莞尔避开沈素商的目光：“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 “是不是大事，只有做这件事的才能定义，别人有什么资格说？你这是出卖戚家，看在以前的份儿上，我不与你计较，但是绝对不能留在戚家了。”沈素商很果决。 “你……”刘莞尔生气“不留就不留，怜儿说让我去瓦头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就不用耽误时间了，你跟着他们走吧，阿离和他们一起回去，盯紧了。”沈素商嗤笑。 “是。” “戚夫人，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她是被人骗了，求戚夫人不要把我家小姐赶走。”铁银心慌忙求情。 “银心，不要求她，离开她我们还活不下去了。”刘莞尔拉着铁银心就走。 沈素商没搭理他们，看着瓦头村的人连滚带爬的走了，还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吗？ 刘莞尔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去瓦头村，小跑着过去挽着苏怜儿的手臂：“怜儿，我住哪儿啊？” 苏怜儿抽出自己的手臂：“就这里，你看着找地方，我哥还受着伤呢，我得去照顾。” 刘莞尔傻眼了：“这里怎么住啊。” 苏怜儿也不搭理她，径直回房间了。 “苏怜儿。”刘莞尔追到了屋门口，结果苏怜儿啪的一声把屋门关上了，把刘莞尔鼻子都撞流血了“你们……” 铁银心一脚踢开了屋门：“苏高康，别以为我家小姐出了戚家，你们就可以随便欺负。” “你想怎么样。”苏高康一脸无奈“我们瓦头村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是你们骗我家小姐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不想负责了？”铁银心生气。 苏高康打量了一下刘莞尔，倒是一个标志的美人：“我把你家小姐怎么了要对你家小姐负责？她若是嫁给我，我就对她负责。” “你休想。”刘莞尔怒极。 铁银心直接把苏高康给打了一顿。 “来人啊，打人了……”苏怜儿出去大叫了起来。 瓦头村的人怕戚家，但是并不怕铁银心，铁银心寡不敌众，只好带着她家小姐跑了。 “我不回戚家。”刘莞尔看铁银心带她回戚家。 铁银心身上受伤流血了，她突然觉得她还是喜欢以前的郡主，虽然痴傻，但是对人很友善，为何不痴傻了，就成这样了。 “我们不回戚家，我去找我叔叔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铁银心劝说到。 刘莞尔勉为其难：“好吧。” 铁玉树现在在做泥瓦匠，匠人这行当，若做到极致差别很大，只是入门的话，只要不傻不笨都会做。 “你这是怎么了？”铁玉树看铁银心身上都是血。 第五百七十六章：送我离开 铁玉树先给铁银心倒了水喝，然后去任大夫那里拿了金疮药给铁银心擦，刘莞尔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一直不言不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铁玉树想这里很安全，银心怎么可能和人打架受这样的伤。 “小姐被瓦头村的人利用和戚夫人闹翻了，想去瓦头村住，结果被苏高康兄妹羞辱了。”铁银心低声说。 “你……”铁玉树无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先在这里待着，等晚上夫人回来了，我去帮你求求请。” “我才不回戚家。”刘莞尔听到他们的对话扬声说到。 “我不管你回不回戚家，银心必须回戚家。”铁玉树很果决的说“我已经传信给你爹了，等你爹找到我们铁家其他人，就来楚南和我们汇合。” “我爹？”铁银心意外“他们都还活着。” 铁玉树点头：“我们当时被流放，分开是为了找一个适合生存的地方，可惜都没有找到，我已经和戚公子说过了，戚公子答应了。” 铁银心犹豫，如果是她一个人，她肯定会和郡主在一起，但是是她一家人，她就不能不管了，如果因为她和戚家生了间隙，到时候怎么见她爹。 “你们就继续巴结戚家吧，本郡主才不回去。”刘莞尔一脸倨傲。 “郡主想多了，我听人说，一旦被戚夫人赶走的人，根本没有回到戚家的可能。”铁玉树觉得这个刘莞尔可能还痴傻着，真以为自己还是郡主。 铁银心犹豫：“叔，现在楚南人少，戚夫人也许不会做的那么绝对。” “就是因为人少，才不会养一个吃白饭的，连戚夫人都亲自下地，这唯安郡主天天端着郡主的架子，要人把饭摆在面前才肯吃。”铁玉树看不过去很久了。 “叔……”铁银心示意她叔不要说了。 “要不是我，你们铁家早被满门抄斩了，现在敢这样说我。”刘莞尔没好气的说。 “挟恩图报了是吧？我家银心护了你多长时间？若不是我家银心你能活着到这里吗？你说你一个郡主，现在更是公主，跑到这里干嘛，若是在京城，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铁玉树嘲讽。 “好，你们铁家只要把我送回京城，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刘莞尔很大方的说。 她的命运已经改变了，现在刘德显登基一年，早就过了祭天的时候，只要她娘是皇后，那她就是大召的公主。 “郡主，我叔叔是气话。”铁银心想他们连楚南的出不了，怎么可能去京城。 “可是我是认真的，只要你们把我送回京城，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刘莞尔很笃定的说。 以前她只想活着，只想要自由，现在这样活着，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素商晚上回来的时候，铁玉树来求情了。 “银心是个好孩子，只是我们铁家欠唯安郡主一个人情，还望戚夫人海涵。”铁玉树行礼。 “送她回京城？”沈素商垂眸想了一下，血翎黑羽找到他们的位置可能是个偶然，血翎黑羽已经全部死了，他们的位置就安全了，把刘莞尔送到京城他们的位置就彻底被人知道了“想都别想。” 铁玉树意外：“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她很清楚我们的位置，知道怎么进来。”沈素商直接说“这事还劳烦铁叔了。” 铁玉树想想也是：“这是我们铁家的错。” 沈素商听戚名哲说过刘莞尔是为什么跟着他们的，但是她觉得肯定有些事情是只有沈素商和刘莞尔知道的。 晚上铁银心和刘莞尔就住在泥瓦窑外面的茅草屋里，房间里堆满了土，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铁银心去拿了一些吃的过来。 “小姐，你就吃点儿吧。”铁银心把饭递到刘莞尔面前。 “我不吃这些东西。”她说着给推开。 铁银心先一步躲开了，坐在地上的小马扎上：“小姐，当初是你想尽办法跟着戚家逃出京城的，如今京城我们肯定回不去了，小姐何必和戚夫人这样置气。” “你想巴结她你就回去。” “不是巴结，戚夫人对小姐是真的好，虽然没有嘘寒问暖，但是该给小姐准备的都给小姐准备了。” “你还帮着她说话。” 铁银心不说话了，小姐现在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你怎么不说了。”刘莞尔等了一会儿铁银心不说话，她又生气了。 “奴婢不知道说什么。”铁银心小声说。 刘莞尔听到铁银心自称奴婢，莫名的心里舒服了一点，她才是真正的主子：“把吃的拿来，明天去杀一只羊烤了吃。” “那是戚家的羊。”铁银心可不想再惹戚家了。 “我以前也在戚家，我也有份。”刘莞尔不服。 其实戚家的饭味道不错，就是品相不怎么好，刘莞尔中午没吃东西，这会儿没几口就把一碗饭给喝完了。 “那小姐早点儿睡吧，我把东西送回去。”铁银心心底叹气。 “不许去，戚家也不在意这么一个破碗。” 铁银心已经是耐着性子在说了，她家小姐还这样无理取闹：“那小姐早点睡吧，我给小姐守夜。” 泥瓦窑里虽然脏乱，但刘莞尔用的被子是从戚家抱过来的，刘莞尔折腾了一天，躺下就睡着了。 铁银心确定自家小姐睡着了，这才悄悄的离开。 沈素商没有睡，她本以为戚名哲是早出晚归做什么了，现在才知道戚名哲是离开这里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没和她说，让她很生气，又在想有什么好生气的，反复的这样纠结。 铁银心小心翼翼的上楼，看到戚夫人还没睡就松了一口气。 “坐。”沈素商并不讨厌铁银心。 “我是为我家小姐的事来向戚夫人道歉的。” “她的事为什么要你来道歉，如果这样的话，她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便没了敬畏之心。” 铁银心低头：“我家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的以前和我没关系，现在我也没有苛待她，是她背叛在先，我劝你也不要愚忠，以免到了最后加在中间为难，还害人害己。” 第五百七十七章：全杀 戚夫人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铁银心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知道这次小姐做的事儿太过分了。 “多谢戚夫人提醒，我终究欠了郡主的人情，我也许诺不会做对不起戚家的事，还请戚夫人以后不要因为我而和铁家有嫌隙。”铁银心行礼。 “我不会因为你和铁家有嫌隙，但是你们铁家人若是太重情义，因为刘莞尔和我们戚家有嫌隙，我定不轻饶。” “是。”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结果的，没什么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铁银心纵然知道对错，还是无法放下那份恩情，这算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夫人真不管刘莞尔了？”南宫离觉得把刘莞尔直接杀了算了，反正是一个祸害。 沈素商摇头：“管不了。” 瓦头村的人消停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何顺明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很多壮丁，苏高康和村子里的人立马向何顺明哭诉。 “寨主，若是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成了戚家的下人。”苏高康一脸悲切的看着何顺明身后的人“兄弟们可怎么活？” 那些人一看就是各个寨子上的，不愿意屈居人下，若是知道要当下人，他们肯定不愿意。 “我也不会听你一面之词，会去戚家问清楚。”何顺明觉得沈素商不是那样的人，因为她不屑。 安置了新带回来的人，就看到戚家的人回来了，何顺明一个人去戚家。 何顺明这次带回来六十多个壮劳力，也正好要和沈素商商量一下怎么安置，农事管理还是要依靠沈素商。 南宫离生气的和何顺明说了缘由，何顺明没想到苏高康竟然会背着他做这样的事情。 “是我管教不严。”何顺明给沈素商道歉。 “是你所托非人。”沈素商懒得听什么煽情的话“苏高康那个人永远不愿意屈居人下，做事让人挑不出毛病，你会用他很正常。” 何顺明有些汗颜：“做山匪时间太长，有些原则没那么在意了。” 沈素商也不责问他，反正是瓦头村的事儿。 两个人正聊着，外面有流火划过，两个人走到外面，看到一群人围在戚家外面要开始攻打戚家。 “何寨主，这是你带回来的人？”沈素商扭头瞪着何顺明。 “你们这是做什么？”何顺明也傻了，他们之前说的好好的，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寨主，楚南本就是我们的地盘，这里有粮有盐，只要灭了戚家，我们以后衣食无忧，只要把盐卖出去，我们就锦衣玉食，若是寨主不为兄弟们考虑，兄弟们只好得罪了。”苏高康说着带人往戚家冲。 “全杀！”沈素商眼角冰冷的盯了何顺明一眼。 南宫离到屋顶灭了屋顶上的火把，尤行他们冲了出去。 任天远在外围杀那些想逃走的人，一时间戚家附近一片哀嚎。 “娘亲。”戚战抱着沈素商的腿。 沈素商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戾气，好像已经受了很多委屈一样，她蹲下看着戚战：“战儿不怕。” “娘亲，战儿不怕。”戚战很认真的重复。 “戚夫人，这事一定有误会，先让他们停下来。”何顺明看自己带回来的人和瓦头寨的人被杀的只能逃走。 “如果是误会，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吧。”沈素商把戚战抱在怀里，突然想到戚名哲说战儿为什么叫战，战是为了不战。 “如果把他们都杀了，我们之前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何顺明着急。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河堤都容不下一个蚂蚁窝，何寨主觉得用这样一些人就能实现自己的远大报复。”沈素商不屑。 何顺明和沈素商不同。 何顺明以前在军中，只要定了纪律，什么样的人都要遵守，若是不从就直接斩杀，至于人的一些其他品行，并不是很在意。 而沈素商身边的人不多，留下的都是可以交命的，所以她不允许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 何顺明不说话了，沈素商才发现戚战好像有点怕何顺明，脸埋在她身上不敢看何顺明。 苏高康知道戚家的人厉害，以为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戚名哲一直没出现，趁着这个机会灭了戚家，到时候戚名哲就不足为惧了。 结果他还是想错了，逃无可逃的时候看到泥瓦窑里的刘莞尔，他直接挟持了刘莞尔。 “苏大哥，我是莞尔啊。”刘莞尔被吓的差点儿哭出来。 正在苏高康要威胁尤行的时候，尤行一枚三棱钉直接钉在苏高康眉心，苏高康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刘莞尔被吓傻了，也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直到后半夜，外面的火把才灭，尤行他们清点了死亡的人数，一共一百零二个，这一次不光何顺明带来的人死完了，连瓦头村的壮劳力也死的差不多了。 天亮的时候，和顺面站在外面，看那一地的尸体，他不知道怎么说，他辛辛苦苦笼络的人，半夜之间就被全部杀了。 “哥，哥……”苏怜儿还做着占了戚家她要住戚家最好的房子的梦，梦醒之后看到的是她哥的尸体。 何顺明看着苏怜儿，一句话都没说，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不信苏高康做这些事儿的时候，苏怜儿什么都不知道。 “这和瓦头村的仇怨算是结的深了。”尤行换了一身衣服，一晚上没睡也挺精神。 “阿离、若梦、寸澜和我一起去瓦头村。”沈素商也知道这次的仇怨结的深了。 “现在我瓦头村会不会太危险。”尤行担心。 “这些人你们都能给杀光，更何况是剩下的那些人。”沈素商不在意。 想想也是，他们就跟着沈素商去瓦头村了。 瓦头村很多人也一夜未眠，现在剩下的以妇孺居多，即便有男丁也是看着比较瘦弱，唯唯诺诺的，以前在瓦头村应该没什么地位。 “昨天晚上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沈素商环视了他们一下。 妇人把自己的孩子当在身后，他们看沈素商的时候有些恐惧，虽然他们中间绝大部分是被捋到瓦头寨的，但是在瓦头寨时间长了，只要有口饭吃就苟延残喘的活着，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不管 那些死去的人，本应该是他们的仇人，可是也是他们的亲人，对于这样的关系他们已经麻木了，在楚南这样的地方，能活着已经很辛苦了，没有人去追究那么多仇怨。 沈素商看着他们恐惧而麻木的样子，不知道他们曾经经历了什么。 “我们戚家发现这个地方，想和你们一起在这个地方好好的生活，但是你们呢？”沈素商质问到“你们根本不把这里当成家，依然是土匪做派，谁的东西都要抢，以后再这样，那些人就是下场。” “愿意在这里生活的人，就留在这里，我们戚家愿意教你们农事耕织，可以让你们的孩子读书识字，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若是还像土匪一样，那就离开这里，今天可以不杀你们，但是若再踏足这里，就杀无赦。” “留下的人必须遵从这里的规矩，不要说我们戚家霸道，你们瓦头寨就没有规矩吗？”沈素商挑眉“今天一天，愿意留下登名造册，受这里庇佑，想走的立马走，走之前若是试图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依然杀无赦。” 众人听沈素商这样说交头接耳，他们当然不想离开这里，现在他们只剩下这点儿人，离开这里就是找死。 第一个人跪下之后，慢慢的所有人都跪下。 “我不需要你们下跪，我只需要你们知道，你们已经不是土匪了，从此之后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女子同男子一样参加劳作，便没有男尊女卑，婚事不可再强抢。”沈素商吩咐。 几个女子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们就是被强抢到瓦头寨的，看着那些亡命之徒，不知道换了几个男人了。 沈素商安抚了一下那里的人，又吩咐他们好好收拾瓦头村，不可有任何懈怠，这才带着南宫离他们离开。 何顺明站在村口，看到沈素商出来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那些人埋到什么地方？”何顺明也不想再说这件事了，也许是他们太急躁了。 “就埋在楚南的入口那里吧。”沈素商已经想好了。 上次血翎黑羽的人来，戚家被破坏了一次，这次戚家又被破坏了一次，铁玉树带人修葺的时候火气有些大。 被敌人打了没什么好说的，被自己人打了，心里这一关就过不去。 沈素商在院子里带戚战，因为这件事，她也不亲自去开地了，让尤行带人去，南宫离就留在家里。 刘莞尔醒来来找沈素商，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儿，她的傲气也被磨的差不多了。 “之前的事……对不起。”刘莞尔很艰难才说了出来，眼睛飘忽着看一边。 “你也知道我失忆了，也许以前的沈素商和你有点情义，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她会不计较，但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对你没有任何容忍度。”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干嘛？” “呵！看你理直气壮的，好像做错了事道歉是恩赐一样，我不需要，我说了你不得再入戚家，仅此而已。”沈素商懒得和她废话。 刘莞尔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可以不回戚家，但是你得帮我做媒。” 沈素商看着刘莞尔，她这是哪根筋又不对了。 “所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昨天晚上尤行救了我，你保媒让尤行娶我。”刘莞尔理所应当的说。 她想清楚了，尤行的武功那么高，跟着尤行肯定没有性命之忧，到时候说服尤行带她回京城，她就再也不用在这个破地方了。 沈素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刘莞尔，她很想知道以前的沈素商是怎么和这么一个白痴关系好的，还那么容忍她，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破郡主吗？ 白薇拿着扫把在扫地，听到刘莞尔这样说，直接往刘莞尔身上扫。 “你长没长眼睛。”刘莞尔生气。 “就是没长眼睛，也能看到这么大的垃圾。”白薇拿着扫把“你也不打盆水照照你算什么东西，敢打尤行哥哥的主意。” 沈素商觉得白薇的反应有点大，莫非…… “你……”刘莞尔被气的胸口起伏，转即看着沈素商“你们戚家就这样待客的。” “你算哪门子客人，不过是我们戚家给你一口饭吃而已。”白薇的火气也很大。 沈素商看着白薇，她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不会大声说话，突然之间这么尖刻还真给力。 “沈素商，你也不管管。”刘莞尔和白薇不熟，不敢得罪白薇。 “不管。”沈素商悠哉悠哉的。 刘莞尔去戚家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看到铁银心在学着砌灶台，一脚把一边干草筐给踢翻了，铁银心被吓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了？”铁银心以为小姐是去和戚夫人和好了，怎么闹成这样回来。 “我要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刘莞尔怒极。 铁银心没有接话，他们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沈素商一直看着白薇，把白薇都看的不好意思了。 “嫂子，你怎么一直看着我？”白薇干脆坐在她嫂子一边，拖着下巴让她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你喜欢尤行？”沈素商悄悄的问。 白薇也不隐瞒：“嫂子又不是不知道。” “感觉他比你大那么多。” “他说了，会等我长大。”白薇一脸开心。 沈素商点了一下白薇的额头：“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还是谨慎一点。” “不管尤行哥哥是什么人，我都要跟着他。” 沈素商不说话了，这种事情这没什么好说的。 戚名哲去昌宁了一趟，朝廷对楚南的封锁没有放松，但是封锁了这么长时间，昌宁守备已经有些懈怠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姬无然和花菲儿他们，他们是来送刮风寨的人的，可惜过不去。 为此戚名哲和姬无然绕了很长一段路，翻山岭过来耽误了一点时间。 姬晗一路都在向花菲儿打听戚名哲的事情，看向戚名哲的时候眼里都有小星星。 “你别指望了，他那娘子是很难对付的人，他们之间没有别人的位置。”花菲儿觉得姬晗有点可怜，为什么就看上戚名哲了呢？ 第五百七十九章：姬晗 姬晗一点都不气馁，她想一个乡野村妇，怎么能和她比，戚名哲以前喜欢那个沈素商，不过是因为在乡下没得选而已。 “那可说不定。”姬晗高傲的抬了一下下巴。 “姬无然，你可管好你妹妹，不要因为你妹妹和戚家结仇。”花菲儿提醒。 “我姬家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家，他们若是两情相悦，戚夫人又能接受我妹妹，娥皇女英不失为一段佳话。”姬无然不在意的说。 “你们没救了。”花菲儿无奈的摇头。 戚名哲和沈素商两个人就是奇葩中的奇葩，完全没有分开的可能。 沈素商这两天做事有些心不在焉的，虽然别人说天门镇很远，一趟要好几天，她还是觉得太长了，如果真要这么长时间的话，戚名哲应该会给她说的。 她正这样想着，远处有一群人过来，她立马站起来看，还真是戚名哲回来了。 “戚名哲。”沈素商挥手叫了一声。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直接施展轻功往家赶。 “名哲哥哥等等我。”姬晗试图跟过去。 花菲儿一把抓住姬晗。 “你干嘛？”姬晗生气。 “救你的命。”花菲儿觉得姬晗真不知道死活。 姬晗很不服气，转即看着姬无然：“哥？” “第一次到戚家，稳重一点为好。”姬无然这次没站他妹妹一边。 戚名哲到沈素商身边直接抱着沈素商，把沈素商吓了一跳，但是那种安稳的感觉又回来了。 “对不起，我以为两天就回来了，不想你担心就没告诉你。”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小声说。 “我就知道，那你先把我松开。”沈素商看外面的人走近了，感觉有些尴尬。 戚名哲松开：“那些人是我给你说过的刮风寨的人，还有花菲儿和姬无然。” “哦。”沈素商知道这些人。 要说戚家认识的人也太驳杂了，好像什么人都认识，而戚家却是一个种地的，这真是一个奇怪的设定。 “沈素商。”花菲儿叫了起来。 沈素商冲她挥手。 花菲儿一跃到了楼上：“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又有人来抢你相公了，我中立。” 沈素商一脸狐疑的看向戚名哲，还有些生气。 “别听她瞎说。”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知道她介意了，心里有点小窃喜。 “我怎么瞎说了，你可不知道你相公英雄救美，立马获得美人的青睐。”花菲儿说着要搭沈素商的肩膀。 沈素商下意识的避开了。 “你怎么了？一年不见就和我生疏了？”花菲儿奇怪的看着沈素商。 “拉拉扯扯的不好。”沈素商看着花菲儿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在想不出来曾经竟然想抢戚名哲。 花菲儿感觉沈素商怪怪的，甚至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以前也没听你这样说。” “走吧，去见见风伯他们。”戚名哲带着沈素商下去。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的背影，怎么都觉得有问题，难道他们吵架了？ 这样姬晗真有可能有机可趁。 刮风寨的人一路上有雷泽的人护着没什么伤亡，就是赶到这里十分辛苦。 “风伯。”沈素商看到领头的老者就知道是谁了。 “这里虽然偏僻，还真是一片福地，老朽带刮风寨的人谢过戚夫人。”风伯说着要行礼。 “风伯不用如此客气。”戚名哲扶了一下没让风伯行礼“只是我们来的时间不是很长，住的地方很简陋。” “无妨，我们风餐露宿习惯了，有个安稳的地方就行。”风伯开心。 沈素商不知道今天刮风寨的人会到，就让人出去开地了，现在家里招呼的人有些紧张，她只好亲自去招呼。 姬晗一直跟在沈素商后面，她觉得沈素商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花菲儿把她说的那么夸张。 “怎么称呼？”沈素商想到花菲儿说的有人和她抢戚名哲，应该就是她了。 “姬晗。”姬晗被沈素商突然的提问吓了一下。 “不帮忙就不要在这里碍事。”沈素商直接说。 “你……”姬晗生气“我可是客人。” “我们这里只有自己人和外人。”沈素商不搭理她。 姬晗觉得自己对沈素商是全面碾压，她不漂亮，也不温柔，年龄大了，还脾气不好，戚名哲肯定早就厌烦她了。 “哪些是给名哲哥哥的，我给送过去。”凌晗看着灶台上的东西。 “娘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戚名哲听说姬晗来厨房了，就慌忙过来，过来就听到凌晗这样说。 “烧火。”沈素商一点都不客气。 虽然她不想戚名哲叫她娘子，那也是看时候，这个时候就可以叫。 戚名哲二话不说直接坐在一截木头上烧火，看的姬晗都愣了。 “名哲哥哥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凌晗难以置信，一个练成逍遥诀的人，竟然蹲在厨房烧火？ “夫唱妇随多正常。”沈素商挑衅一般看着姬晗。 姬晗要拉戚名哲，被戚名哲拿着树枝挡开了。 “姬小姐自重。”戚名哲看都不看她一眼。 凌晗手臂被抽了一下，气鼓鼓的看着戚名哲：“她有什么好的。” “她不需要有什么好，只需要是我的娘子就好。”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沈素商忍不住嘴角翘起，原来被人宠着是这样的感觉。 凌晗看了一眼沈素商，转身离开了。 “谢谢啊。”沈素商看到凌晗离开小声道谢。 “谢什么？” “给我面子。”沈素商指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戚名哲刚才心中欢喜，现在有些失落，原来沈素商还是和她保持距离：“那在这段时间，我可以叫你娘子吗？” “额……”沈素商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为什么？” “我虽然不是你以前的妻子，但是也不喜欢你和别的女子接触。”沈素商觉得就是这样的感觉，她还是和戚名哲直说的好。 “我说了，不要再想以前，我们重新认识，你不喜欢，我就不接触。” 沈素商眼珠转了转觉得这样不好，可是她就是想这么做怎么办？ 遇到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也不讨厌他对自己的好，这种感觉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沈素商心里，但是就是出现了。 第五百八十章：不服来战 她以前若是不喜欢一个人，就不会接受那人对她的好，所以才会单身那么久，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穿了之后变坏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纠结的样子：“水开了。” “哦。”沈素商慌忙准备东西。 姬晗在沈素商和戚名哲那里吃瘪，怏怏的回到正院，十分没落的靠在柱子上。 “怎么样？”花菲儿有些幸灾乐祸。 “你说那沈素商到底有什么好的？”姬晗实在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很正常，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花菲儿对戚名哲没兴趣了，也就不纠结这件事了。 “可是我想明白。”姬晗不死心。 花菲儿摇头，想姬晗还是年轻。 戚名哲已经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楚南发生的事情，他的表情很难看，若不是尤行他们来了，说不定还真让那些人得逞了。 “你不生气吧？”沈素商小声问。 “生气。”戚名哲抬头看着沈素商。 “我那也是没办法……” “我气我自己在娘子需要的时候不在。”戚名哲打断沈素商的话。 沈素商避了一下戚名哲的目光，这家伙真的太会撩了：“你不会是这样搞定以前的沈素商的吧？”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是被她搞定的。”戚名哲笑了一下“是她赖在我身边，走进我心里，然后让我非她不可。” 沈素商清了清嗓子，想起戚名哲和她说的以前的事儿：“这东西都煮的差不多了，你给端出去吧。”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是想把他给支开。 戚名哲一出去，沈素商立马摸自己的脸，肯定是这柴火灶太热了，把她的脸烤的这么烫。 刮风寨的人已经商量好了，既然决定跟着戚家在这里，以后就是戚家的人，以戚家马首是瞻。 “风伯，你们刮风寨这么大，我们戚家消受不起。”许氏为难。 “之前风伯说过自己是风止山的下人，不如直接重建风止山吧。”戚名哲直接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一边听热闹的姬无然都愣住了。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花菲儿也惊讶。 “我要重建风止山，你们有什么意见？”戚名哲看着他们。 “我们当然没……”花菲儿觉得太突然了。 “有！”姬无然打断花菲儿的话“你建什么门派都行，唯独重建风止山，要通过其它三个门派的同意。” “当年风止山被灭，没见三个门派施以援手，如今我要重建风止山……”戚名哲平静的看着姬无然“不服来战。”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戚名哲从来都是不多言语的人，除了在沈素商面前温柔，在别人面前都很平静，但是像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姬无然和戚名哲对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了：“我只是提醒你，毕竟我们在门派里是后辈，做不了主。” “多谢！”戚名哲颔首。 风伯却无比激动，直接跪下了：“恭迎掌门，重建风止山。” 刮风寨的人都跪下了，他们都知道风止山，一直都知道没有风止山就没有刮风寨，那是他们心中的信念。 沈素商站的后面看着，她也被刮风寨的人感染了，她虽然擅长做管理，定了制度就是铁律，只找和自己相合的人，像这样去感染别人，感觉瞬间就有了灵魂。 她不相信灵魂，但是喜欢这个定义。 “好。”戚名哲没有任何推脱“让任先生选一个时间，开坛重建风止山。” 众人在院子里欢呼，许氏激动的眼泪差点儿掉了下来，她盼了一辈子的事儿，就要实现了。 姬无然看了花菲儿一眼，默默的离开了，花菲儿跟着他出去。 “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爹。”姬无然和花菲儿商量。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什么事儿都要告诉你爹。”花菲儿无趣的说。 “此事干系重大。” 花菲儿不服了：“戚名哲说的没错，当初风止山被灭的时候，没有见我们施以援手，现在人家也没让谁帮忙，我们操什么心。” “可是……他重建风止山，以后肯定会被人知道，我怎么给我爹解释？” “你爹没问你就不说，有什么好解释的。”花菲儿不在意。 反正他们桂月谷差不多算是没了，她娘估计是不要她这个女儿了，给雷泽写了一封信拜托照顾她之后就又没声响了。 姬无然还是有些过不去。 “行了，要不你和戚名哲打一架？”花菲儿说着来兴致了“到时候你也好回去和你爹交代。” 姬无然撇嘴，他们确定戚名哲已经练成了逍遥诀，而且戚名哲的悟性极高，在和他对打的时候，他就能摸偷对方的功法套路。 “你什么意思啊？戚名哲把逍遥诀的运行都给我们三派了，你们不会是想卸磨杀驴吧？”花菲儿叉腰看着姬无然。 姬无然不说话了。 一直到晚上戚家才安静下来，住不下的人就在外面搭了窝棚，好歹比路上的环境要好。 戚名哲和别人商量完事情上楼看到沈素商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在低头写东西，抓着木棍烧的碳头，写的很吃力。 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沈素商的影子慢慢的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重叠。 沈素商扭头看到戚名哲，戚名哲冲她笑了一下，她放下碳头跑了出来：“你们商量完了？” “恩。”戚名哲看沈素商黑漆漆的手，转身去湿了布巾给她擦“又不会用毛笔了？” “我本来就不怎么会。”沈素商想把手抽出来，结果被戚名哲抓的死死的，她只好让戚名哲给她擦了“你说又不会用，沈素商以前也不会用吗？” “会一点，写的很丑，要是还在崖口村，可以让你看看她以前写的东西。”戚名哲一个机灵，也许沈素商看到自己以前的东西，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他。 “还是算了吧，估计被你嘲讽了吧？”沈素商看手被擦干净了，立马抽了出去。 戚名哲转身把布巾湿了一下：“我这次出去带了一些碱回来，你看什么油合适做一些手工皂，肥皂也可以，用习惯你做的手工皂，不用就感觉洗不干净东西。” 第五百八十一章：我累了 沈素商在戚名哲身后石化，手工皂？ 加上这里那么多和这个时代有些不符的东西，沈素商越来越怀疑以前的那个沈素商就是她了，但是她穿越之前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戚名哲扭头看到沈素商在那里发愣。 “哦，写东西累了，咱们出去走走吧。”沈素商躲避了一下。 “好。” 刮风寨的人在外面搭窝棚，外面点着篝火，看起来很热闹，戚名哲和沈素商并肩向着的南湖的方向走去。 夜间的空气沁凉，虫鸣蛙叫不绝于耳，偶尔还有噗通的落水声，大概的一只受惊的青蛙逃之夭夭了。 “我怎么觉得你并不想重建风止山？”沈素商想了好久小声问。 “恩。” “那你为什么……”沈素商有些不理解。 “我给你说以前的事儿，以前我无数的想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可是你终究还是跟着我颠沛流离。” “我挺喜欢可以到处走走的日子的。” “你是喜欢，但是这不是到处走走，而是被追杀。” 沈素商想想也是。 “我不想重建风止山，但是我更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你说过，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回答戚名哲：“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真的是换了一个人，你……” 沈素商这样和戚名哲说过很多次了，戚名哲依然坚信她就是沈素商。 戚名哲想了一会儿：“当时你中了血翎黑羽的毒，任神医说你必死无疑。” 沈素商知道啊，她就是因为这个事儿穿越了：“所以你应该清楚，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你在赖上我的时候，的确不是以前的你了，但是现在的你，的确是我认识的沈素商。” 沈素商心中莫名的有些小窃喜：“你真这样认为？” “你来自另外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你也叫沈素商。” 沈素商听戚名哲说过一次，不过那次她并不想听，这次她听的认真：“那我努力的想想。” “好。”戚名哲点头。 两个人并肩慢慢的走着，突然听到后面一阵风声，戚名哲立马转身把沈素商护在身后。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散步。”姬晗一脸可爱的站稳。 沈素商看着姬晗的样子，现在都流行这样追男人了吗？ “名哲哥哥，我第一次来，这里好黑，你带我走好吗？”姬晗眼巴巴的看着戚名哲。 沈素商想她好歹是门派出身的，算一个侠女，这样说话合适吗？ 她这火不知道从哪儿来，就是灭不了：“相公，我走累了。” 戚名哲背对着沈素商弯腰：“上来吧。” 沈素商直接跳到戚名哲背上，动作熟练的让她都惊讶。 “娘子要多吃点儿了。”戚名哲宠溺的说。 姬晗看到这样直接跺脚：“你不害羞。” “我相公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沈素商得意“我们回家。” “好。”戚名哲背着沈素商就走。 姬晗没忍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这里是楚南，姬小姐还是收敛一点，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就在雷泽，任何人胆敢伤我娘子分毫，我定以命相搏。”戚名哲说完就走。 沈素商刚才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不过戚名哲说了这话之后，她竟然心里暖暖的浑身舒坦。 姬晗的手有些颤抖，最终慢慢的放下了。 等走远了，沈素商回头看了看姬晗没有跟过来，估计是被戚名哲给吓怕了。 “她没跟过来，放我下来吧。”沈素商动了一下。 “别动。”戚名哲没把沈素商放下“娘子说什么，我都会当真的。” 沈素商趴在戚名哲背上：“你可不能把我惯坏了，万一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那就嫁给我咯。” 沈素商被戚名哲噎住了，还是选择沉默吧。 之前沈素商缺少劳力，戚名哲去天门镇的主要原因是想找点儿壮劳力来，刚好遇到姬无然送刮风寨的人来，就一起回来了。 现在有壮劳力了，沈素商带他们去把开荒，修整香蕉园，打算让他们就住在这一片，省的每天都跑那么远。 他们在下面开地，戚名哲和沈素商登高为他们选建房子的地方。 “名哲哥哥拉我一把，我走不动了。”姬晗在后面叫着。 “那就停下休息。”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顿时比他都走的快，怕被戚名哲拉一把。 昨天晚上天黑还好，今天大白天的，要是又被戚名哲背着，也太尴尬了。 “别装了，这在他面前没用的。”花菲儿同情的看着姬晗。 姬晗瞪了花菲儿一眼。 “瞪我干嘛？你一个上了江湖风云榜的人，这样装真没用。”花菲儿继续调侃。 姬晗不光想瞪花菲儿，都想把花菲儿打一顿了，可是她不敢。 花菲儿虽然没有上江湖风云榜，但是她武功到底有多高谁都不知道。 “江湖风云榜是什么？”沈素商好奇的看着戚名哲。 “一个武功排行，主要是青年一代排的。”戚名哲很有耐心的回答。 “这些江湖人士，就爱争强好胜，也不做点儿实在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那娘子觉得什么是实在的？” “护一方安宁，保一方富足。”沈素商直接说。 “娘子说的对。”戚名哲点头。 “什么对啊，这样说来，习武之人都去种地经商算了。”姬晗嘲讽。 “种地经商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拿你家馒头了，你凭什么看不起种地经商的人。”沈素商扭头看着姬晗。 姬晗正要嘲讽，被戚名哲瞪了一眼，只要把话咽下去了。 花菲儿在一边忍住笑，想姬晗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戚名哲，有她的罪受了。 沈素商走了一会儿，弯腰拔了一下，结果扯出很长的茅根，她捋干净嚼了一下，果真是甜的，就送给戚名哲一段：“甜的。” 戚名哲小时候也吃过这个，但是没这个大，他正要吃，被姬晗打断了。 “名哲哥哥，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吃呢？”姬晗一脸的嫌弃。 戚名哲咬嘴里嚼了几下：“姬无然，来把你家人带走。” 第五百八十二章：我给你煮了粥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真会打人，但是又不能当着沈素商的面打女人。 花菲儿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笑的站不起来那种，她不想走了，留在这里多有趣，干嘛要去和一群死板的人玩儿。 姬晗的脸都绿了，戚名哲拒绝她就算，还这么不给她面子。 姬无然就是没脸跟着所以不跟着，结果被戚名哲点名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过去了，二话不说拎着他妹妹就走。 “哥。”姬晗生气“你不是也希望我和名哲哥哥在一起吗？” “我希望你们在一起，是希望戚名哲喜欢你，戚名哲的娘子接纳你，那样皆大欢喜，就像娘和姨娘一样，若是戚名哲不喜欢你，甚至是讨厌你，你又何必。” “我不管。”姬晗倔强的转身。 “那我不管了。”姬无然说完就走。 姬晗气恼的转身：“哥——你就帮帮我吧。” “这种事情，帮不了。”姬无然很确定。 沈素商选了一个背山向阳地方，地势平坦，很适合人居住。 “你看！”沈素商站在小山包上指着远处的一个大山“我们还没有去那里的大山里看过，说不定能找到建风止山的地方。” 戚名哲点头：“今天时候不早了，那地方看着很远，明天我们准备了干粮再去。” “好。”沈素商点头。 和风伯确定建房屋的地方，又派一些人去泥瓦窑那里烧砖，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吃过晚饭，姬晗在院子里转悠，想怎么才能接近戚名哲，看到铁银心来拿东西：“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又不是这里的主人，没见过银心姐姐很正常。”小满没好气的说，除了她嫂子，所有想打她哥主意的女人都是坏女人。 姬晗一看是小满忍下来了，这可能是她的小姑子：“我不是怕家里进小偷了吗。” “那也是我家，和你没关系。”小满拉着银心就走。 姬晗生气，悄悄的跟了过去，看到铁银心盛饭出去了，想戚家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于是跟着铁银心出去了。 刘莞尔中午只吃了一点东西，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银心端来饭她立马开始吃。 “小姐慢点儿。”银心心疼的说。 “什么？”刘莞尔生气。 “郡主。”银心有些无奈。 姬晗意外，戚家绑架了一个郡主？ “谁？”铁银心听到外面的动静。 姬晗干脆出来了：“你们是谁啊？我刚才听到你叫她郡主。” “你听错了。”铁银心慌忙掩饰。 “我就是大召唯一的唯安郡主。”刘莞尔把碗往一边一放，坐的端庄。 刘莞尔知道戚家又来了一批人，也许有人可以带她离开这里。 姬晗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想笑，在这种地方还真把自己当成郡主：“郡主怎么流落到这里，是不是戚家为了逃离京城把郡主绑架到这里的？” 刘莞尔眼珠子转了一下：“是，只要你送本郡主回京城，本郡主定然重重有赏。” 铁银心着急：“郡主……” 刘莞尔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真的吗？”姬晗装做欢喜，突然脸色巨变“别做梦了，你算哪门子郡主，大召谁不知道皇上和庆王夜夜笙歌。” 刘莞尔的脸色巨变：“你说什么？”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姬晗看着刘莞尔那难以置信的样子。 刘莞尔呆愣在那里了，一些以前没有想清楚的事情终于想清楚了，他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那样对她，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想她会存在。 “和你什么关系？”姬晗看着刘莞尔那呆愣的样子。 刘莞尔沉浸在回忆里没和姬晗说话，姬晗也懒得搭理她，转身出去了。 沈素商早起准备干粮，今天她要和戚名哲走的更远一点，说不定晚上就回不来了。 “名哲哥哥，我给你煮的粥。”姬晗看到戚名哲下楼，端着粥就凑了过去。 “哎哟，你可真会煮，掀开锅盖盛一下就是你煮的。”小满嘲讽到。 姬晗瞪了小满一眼，小满给了姬晗一个大白眼。 姬无然看姬晗没台阶下直接端了过去：“长这么大还没给你亲哥盛过饭。”他说完喝了一口“噗……”全部喷姬晗身上了。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姬无然那夸张的样子。 “放了生肉末的瘦肉粥，还没熟。”白薇在一边解释。 姬晗想拿别人的东西讨好戚名哲，结果自己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连粥都不知道生熟，看没人就偷盛了一碗。 花菲儿过来安慰一般拍了拍姬无然的肩膀：“亲妹妹。” 姬无然还能怎么样？ “吃饭了。”沈素商叫了一声。 众人在院子里吃了早饭，就又一起出去了，刮风寨准备给他们的村子起个名字叫风平村，希望以后能风平浪静。 对此戚名哲和沈素商没有任何意见。 戚名哲和沈素商骑马离开了，那山看着挺近的，要是走路就很远，两个人先骑马过去。 山的深处根本没有路，好在这山上都是高大的松树，坡度也比较平缓，不至于太难走。 在外面看山是山，到了山里四周都是树，还是长的差不多的树，戚名哲和沈素商到下午的时候确定他们迷路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当初你们是怎么找到楚南的？” “当初……”戚名哲突然想起来了“刘莞尔在山林里不会迷路。” 那个时候刘莞尔还很粘沈素商，什么都听沈素商的，直到沈素商失忆，刘莞尔就像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 “早知道这样我们应该带着刘莞尔来。”沈素商头大。 “我在路过的地方都做了标记，只要找到标记就好。”戚名哲开始找。 一直找到天黑的，他们才找到第一个标记，他们只好在那里休息了。 沈素商把地上的松针刨开，戚名哲找了干柴生火，铺了毛毡周围才暖和起来。 “只有一张毛毡吗？”沈素商看毛毡的大小，自己要是过去坐了，两个人就挤在一起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站了起来：“你过来吧，我去铺点儿松针。” 第五百八十三章：被马蜂蛰 沈素商看周围黑漆漆的，总感觉很危险。 “算了，挤在一起暖和。”沈素商坦然的坐了过去。 戚名哲一笑也坐下了：“你以前没有在外面过过夜吗？” “有啊，不过有帐篷，还有睡袋。”沈素商直接说。 “那回头我们也做个帐篷，你想在外面的时候，就带着帐篷。” 沈素商想了想摇头：“材料不允许，再说在外面过夜并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又开始找标记了，他们现在是进山容易出山难。 “树莓！”沈素商看到一棵树莓，上面挂慢了熟透的树莓，兴奋的跑了过去。 “小心！”戚名哲跟了两步慌忙过去拉沈素商。 沈素商已经知道危险了，一窝蜂飞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叮了一下。 他们穿的都是窄袖，戚名哲慌忙脱下自己的外套驱赶，揽着沈素商几个起落逃离了马蜂的攻击范围。 “你没事吧。”戚名哲掀开衣服。 “你看我这像没事吗？”沈素商都快哭出来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被叮了好几处：“我找找看周围有没有草药给你敷一下。”她扶着沈素商先离开这里。 走了许久他们找到一条山涧，沈素商的脸已经肿成猪头了。 她在水洼里看了看自己的脸，扭头看戚名哲一个包都没有，瞬间更委屈了：“为什么马蜂不叮你？”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心疼，轻轻的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子：“你这丫头，在野外见到什么都想尝尝，以后想要什么给我说，我给你摘。”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她明明一把年纪了，怎么突然会在一个男人面前委屈，莫名的会有些小性子。 “好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药。”戚名哲说着起身。 沈素商抓着戚名哲的手臂。 “怎么？”戚名哲担心。 “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沈素商小心的说。 突然想到姬晗在戚名哲面前这样说，结果被戚名哲嘲讽了，想戚名哲会不会嘲讽她。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好像有点不敢相信。 “没事，我可以一个人的。”沈素商觉得戚名哲肯定是嫌弃她了。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揽在怀里，又轻轻的不碰到沈素商的脸：“娘子终于知道依靠我了。” “我……”沈素商觉得依靠一个人好像也不错“你能带着我吗？” “来。”戚名哲转身蹲下，让沈素商趴自己背上。 沈素商的眼睛肿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只剩下一条缝了，拼命睁着才会看到一点光。 “戚名哲，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沈素商越来越困就没话找话说。 “娘子的脸只是肿了，不是丑了。” “肿成猪头，不就是很丑。” “如果是娘子成猪头的话，猪头也很可爱。” “你双标。” “娘子和别人当然不是一个标准。”戚名哲这段时间从未像今天这么愉快过，自己变成了话唠都不知道。 “戚名哲，我肿了就变大了，变大了会不会很重？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重了？”沈素商越来越迷糊。 “娘子，素商，丫头……”戚名哲慌忙把沈素商放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蜜蜂，而是毒性很强的马蜂，沈素商被蛰的地方太多，现在已经是中毒的样子了。 “我没事。”沈素商努力的说。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戚名哲慌忙把刚才采到几颗药草揉碎捏汁涂在沈素商的脸上。 可惜找到的太少，只能涂薄薄的一层，他本想多找几棵的，现在看来跟不上了。 “戚名哲……”沈素商握着戚名哲的手“如果你再遇到一个女子，会不会给她说我们的事儿？” “不会。”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的虚弱“只有你，自始至终只有你。” “你不要这么固执吗。”沈素商努力的笑了一下，可是肿胀的脸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你知道吗，你对我好，我感觉自己好像偷了别人的东西，我会有愧疚感。” “你别说话了，你一定会没事的。”戚名哲把沈素商放在平坦的地方。 “说话证明我还活着。”沈素商感觉自己的神经麻木了，有一种醉酒的感觉“我真的好想是沈素商啊，可以毫无顾忌的喜欢一个人。” “你就是。” “我不是。”沈素商很固执的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们这里的一切都很符合我的脾气，所以我一直没生气，关键是这里都是陌生人，我又打不过你……” “等你没事了，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 沈素商摇头：“我为什么要打你，你这么着慢慢的昏睡过去了，戚名哲给沈素商把脉，碰到她的身体滚烫，他想了新直接抱着沈素商去山涧尽头的水潭那里。 那里水很凉，把沈素商浸进去之后她好像好了一点。 戚名哲脱了外衣和沈素商一起泡在水里，时刻观察她的变化。 沈素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生活在一个叫翠溪村的地方，爹腿瘸娘眼瞎，还不被奶奶待见，自己没能力还刁蛮任性，知道和自己定娃娃亲的男子生病了，就闹着去退亲。 戚名哲？ 沈素商看到这里的时候吃了一惊，沈素商退婚的人竟然是戚名哲，她开始认真的看这个梦了。 然而沈素商被那花花公子追赶掉进河里，她猛的醒来，发现自己身边都是水。 “娘子。”戚名哲一个机灵。 沈素商脸上的肿已经消了不少，她能看到戚名哲的脸了，她抬手拖着戚名哲的脸，的确的戚名哲，那个梦也太诡异了。 “娘子？”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突然之间又怎么了。 沈素商觉得尴尬，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我怎么在水里，嘶……冻死了。” 戚名哲把沈素商捞起来：“娘子浑身发烫，我没办法只好先把娘子泡到水里了。” 沈素商想到自己被马蜂蛰的事儿，实在是太丢人了：“那我现在没事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沈素商能感觉到戚名哲肌肤滚烫。 第五百八十四章：你这是什么行为 虽然知道情况特殊，沈素商还是感觉自己要被灼伤了。 戚名哲找了一个平坦的大石头把沈素商放下：“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把我们的东西找回来。” 沈素商拉着戚名哲的手腕，她被蜜蜂叮怕了，觉得这山里比较危险，不想一个人待着。 “来吧。”戚名哲转身背对着沈素商，示意她爬上去。 沈素商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去了：“我睡了多长时间？” “大半天吧，现在天光还亮，但是已经看不到太阳了。”戚名哲抬头。 “那你一直陪我在水潭里泡着？” “你睡着没人扶着怎么泡？” 沈素商想自己身材还可以吧，不会肿的变形了，戚名哲竟然都没反应？她有这么差劲儿吗？ “怎么了？”戚名哲没听到沈素商说话。 “你以前给我说过你和沈素商成亲之后的事儿，那之前呢？沈素商没找你之前呢？”沈素商想印证一下自己的梦。 “没什么交集。” “那她和你退亲的事儿呢？” 戚名哲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听我娘说的。” 戚名哲有些失望：“我说过了，你找我的时候，已经不是以前的沈素商了，我也不会计较那些事情。” “但是还是计较的吧？”沈素商接着说“那很正常，毕竟本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不会有变化对比。” 戚名哲点头：“幸好遇到你。” 沈素商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也是。 找齐了东西，戚名哲下水潭抓了几条鱼，沈素商利落的剥鱼，用树枝撑起来在一边烤，两个人围着火聊天。 “回去不许告诉别人我被马蜂蛰了。”沈素商盯着戚名哲。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希翼又气鼓鼓的样子：“那你总得给我一点封口费吧？” “银子都是戚家的，我有什么。”沈素商第一次发现戚名哲竟然有顽皮的时候。 “有……”戚名哲快速在沈素商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素商好像被定在那里了，戚名哲刚才做了什么？ “我已经告诉娘子了，就看娘子的了。”戚名哲一本正经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左右，抬头吐气变的一本正经：“戚名哲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这样以为她是生气了。 “你这是标准的求偶行为你知道吗？万一对方答应了怎么办？是你主动的，你可没有一点反悔的机会。”沈素商心如小鹿乱撞，还得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啊？”戚名哲没反应过来。 “那我现在答应了，你可没机会反悔了。”沈素商直接亲了过去。 她本想蜻蜓点水的离开的，结果戚名哲比她的反应还快，直接揽住她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离开。 沈素商大脑瞬间短路了，明明第一次和戚名哲这样接触，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让她忘记了呼吸。 “傻丫头。”戚名哲松开沈素商发现她忘记呼吸了。 沈素商一直到大脑缺氧才反应过来，然后自己已经躺在戚名哲的怀里了，她立马护了一下胸口坐起来，被戚名哲护着才没有摔倒。 戚名哲护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好像经常这样。 “让我想想。”沈素商想距离戚名哲远一点，结果被戚名哲放在毛毡上和她并排坐着。 戚名哲心情大好，好的连蛰沈素商的马蜂都感觉很美味，回头要是有机会的话，就采蜂乳给他娘子吃，他娘子一定喜欢。 沈素商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睡着了，还睡的无比的安稳。 又在山里走了两天，晚上沈素商发现有个方向有一个晃动的亮点。 “那是什么？”沈素商觉得肯定不是星星。 “那是……指引我们回去的灯。”戚名哲一阵激动。 “怎么那么大？”沈素商觉得比拉竖幅的气球都大。 “那是娘子以前为指引我离开大山做的。”戚名哲看向沈素商。 “热气球？”沈素商反应过来了。 戚名哲点头：“所以不要再纠结以前的那个沈素商了，本来就是你。” 沈素商捂着太阳穴，她已经考虑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有了方向指引，他们又用了两天才离开山林。 许氏和姜氏已经两三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看到他们回来总算是放心了。 戚名哲回到家没去洗漱先拉着沈素商去找任天远：“给她检查一下。” “怎么？有身孕了？”任天远怎么觉得两个人的状态有点变化呢。 沈素商吸了一口气看着任天远：“我说你这老头……” “恢复记忆了？”任天远立马拎起沈素商的手“没什么啊。” “确定没什么？”戚名哲只是想检查一下沈素商被马蜂蛰还有事没有了。 “这没什么，身体好的很。”任天远一阵无趣“她这肯定就是她说的神经出了问题。” 沈素商想怼任天远庸医，突然觉得古代好像没有神经科，这老头知道的东西难道真的是她教的？ 两个人去梳洗了一下，下面若梦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沈素商一直低头扒饭，吃完放下筷子就跑。 “素商这是怎么了？”许氏担心的问。 戚名哲笑了一下，沈素商的性子本就别扭的很，两个人在山里还没什么，这样回来，她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她想起你来了？”许氏看她儿子心情这么好，觉得肯定有变化。 “娘不要说娘子失忆的事情，她一直都是她。”戚名哲一脸凝重。 许氏心里叹息，真是苦了这两个孩子了。 沈素商去找姜氏了，她迫不及待的去印证她之前的那个梦，结果全部印证了，原主的童年就是那样。 那是不是说，原主在落水之后就不在了，她穿过来了一次，后来她中毒必死，然后失去了中间的一段记忆？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而且这次她失去了原主以前的记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而这次她被马蜂蛰了，中毒之后又以梦的方式补全了原主以前的记忆，难道她穿越的机制是生死之间？ 第五百八十五章：你别多想 想明白这个原因，她就开始纠结自己失去的那一段记忆。 本来她以为是别人认错了，现在才确定真的是自己失去了，她和戚名哲之前有那么珍贵的记忆，现在只有戚名哲一个人有了。 姬晗看沈素商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屋里，戚名哲和沈素商不在的这段时间了，姬晗知道沈素商失忆了，所以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才会那么奇怪。 “哎。”姬晗叫了一声。 沈素商有些慌乱的回头，看到是姬晗表情变的冰冷：“什么事儿？” “听说你失忆了？”姬晗玩笑着说。 “哪个长舌妇给你说的，我去拔了她的舌头。”沈素商站了起来。 姬晗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不就是失忆吗？凶什么凶。你都不记得名哲哥哥了，还霸着名哲哥哥干嘛？” “让他重新爱上我。”沈素商嗤笑。 “你……”姬晗不知道沈素商是怎么了“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的人到底是谁啊？你喜欢一个人，一个人没有给你回应，那就是不喜欢，没有回应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但是善良不是你可以利用的工具。” 姬晗眼珠转了转：“名哲哥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吧，他只是把你当成他以前的妻子。” “他说过从始至终只有我。”沈素商挑衅一般看着姬晗，谁敢打她男人的主意，她就让谁知道什么叫怀疑人生。 姬晗看着沈素商，手不自觉的又抬了一下。 沈素商看着她腰间的匕首：“我劝你还是不要装了，本是杀伐果断的性子，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变成这样。” 姬晗盯着沈素商：“你不也是为了男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女人就是男人，为了一个男人很正常，但是要看怎么做了，若是双方都不顾一切的奔向对方，山海可平、时空可越，若是一厢情愿的占有……”沈素商看着姬晗“是悲剧很正常。” 姬晗有那么一点明白花菲儿说沈素商很难对付了，这个女人看着风轻云淡，骨子比谁都倔强。 戚名哲就在外面站着，之前沈素商去找姜氏他不好过去，现在回房间了，他就找了过来，刚好听到沈素商和姬晗的对话。 “我是不会放弃的。”姬晗说完转身离开，刚好看到站在门外的戚名哲，当即微微退了一步，心里有些慌张“名哲哥哥，我……” “我们已经说过这件事了，你说你喜欢我是你的事儿，我也告诉你，你的事不要和我有关，若是我娘子有任何闪失，我要你们雷泽偿命。”戚名哲瞥了姬晗一眼。 “她……”姬晗想要辩解。 “所以你们要么离开这里，要么和你哥说一声，看怎么才能完全护我娘子周全。” 姬晗不敢看戚名哲，咬了一下嘴唇离开了。 戚名哲进了沈素商的房间，顺便把屋门给关上了。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沈素商觉得有些尴尬，自己说的是不是太直接了。 “恩。” “我就是为了气她，你别多想。”沈素商说着垂眸。 戚名哲一步一步走进沈素商：“真的？” “不然呢？”沈素商不想往后退，眼看就要贴到戚名哲身上了，她只好往后退。 “我说过，娘子不管说什么，我都会当真的。”戚名哲一步一步的往前。 以前他和沈素商刚认识的时候，一直都是沈素商照顾他。 那个时候他家徒四壁，每天为了生活已经竭尽全力了，说话也没有底气，幸好他们这算重来了一次。 “你当真……也行，那能不能。”沈素商食指抵着戚名哲的胸口“我没地方可以退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眼底有些慌乱，却不是害怕，于是附身到沈素商耳边：“娘子忘了我们在山里的事情了？” 沈素商的脸立马就红了：“求不提。” “求人的态度要正确。” 沈素商这才抬头看着戚名哲：“那你直接说吧。”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笑了起来，心里一阵轻松，轻轻的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额头：“你这丫头，郎情妾意的时候还要讲道理，休息好了就下去吃饭。”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素商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服气，戚名哲是不是借她失忆故意欺负她？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行，她一定要拿回主动权，就算是喜欢，也得是她喜欢。 姬晗和姬无然说了戚名哲说的话，姬无然知道他们该走了。 “刮风寨的人我们已经给送来了，之前答应你的事儿都做到了，以后我们之间互不相欠。”姬无然吃过饭找戚名哲。 “好。”戚名哲点头。 姬无然看着戚名哲那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你要重建风止山的事情我会告诉家父，至于家父要做什么，不是我能决定的。” “好。”戚名哲并不在意。 姬无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戚名哲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妹妹喜欢你有错吗？你要那样威胁她。” 戚名哲这才抬头看着姬无然：“她不止一次对我娘子动了杀心，我不杀她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姬无然心底瞬间冰寒，江湖儿女打打杀杀很正常，他妹妹的刀早就见过血，他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确定戚名哲真会杀了他妹妹。 话到嘴边，姬无然不知道怎么说，转即落荒而逃。 戚名哲看着姬无然的样子不和她计较了。 姬晗在配药，她发现任天远的药很全，刚好可以配制她需要的药，既然得不到戚名哲的心，就先得到他的人，她就不信到时候戚名哲不会负责。 姬无然突然推开门，把姬晗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姬无然看姬晗挡着桌子上的药。 “没什么，我看他们这里的药材挺不错的，我们离开的时候买一些回去。”姬晗面不改色的说。 “我来就是和你说回去的事儿，你对沈素商起过杀心？”姬无然看着他妹妹。 “我那不是被她给气的吗，哥是不知道那个沈素商有多能气人。”姬晗觉得委屈。 第五百八十六章：清落断 姬无然知道那个沈素商和别人有些不同，之前在京城她能逼的武王没按照自己的方式上位，还能让他们顺利逃出京城。 前段时间，瓦头村的人围攻戚家，她直接下令全杀。 他感觉沈素商这个人有时候像游戏人间的散仙，有时候像蔑视一切的修罗，而大部分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乡野村妇，养花种草就很开心。 “你不去招惹她，她怎么会气你。”姬无然有些无奈。 “我知道了，我不招惹她，哥你早点回去睡吧。”姬晗推着姬无然出去。 姬无然知道他妹妹容易三分钟热度，对戚名哲可能也是因为救命之恩一时兴起：“不要再做什么出阁的事儿了，尤其是对沈素商。” “我才懒得搭理她。” “那样最好。” 沈素商试图找回主动权，但是实力不允许，戚名哲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她也不知道。 戚名哲练完剑一跃到小楼上：“娘子看的专注，是不是想学？” “好啊。”沈素商想既然戚名哲会飞，回头她可能也会飞。 戚名哲揽着沈素商的腰从楼上跃下，刚好被早起的姬晗看到，她看齐明泽和手把手的教沈素商，转身回去把自己的剑拿来了。 “名哲哥哥，我这一招怎么练都练不好，你帮我看看。”姬晗凑了过来。 “练不好是自己笨，别人看了，还是你笨。”戚名哲看都不看姬晗一眼。 沈素商怎么觉得戚名哲这么毒舌，当初的她竟然会喜欢：“我是不是很笨，这一招都学不会。” “不是，是为夫没教好。”戚名哲认真的教沈素商。 姬晗气的手都颤抖了，直接刺向沈素商，戚名哲一揽沈素商，剑走偏锋，在姬晗的剑上接连震了几下，姬晗虎口流血只好松了剑，戚名哲也没有住手的意思，直接把那把剑给震断了。 “住手！”姬无然跑过来的时候，看到清落剑已经成了两段掉在地上，他震撼的看着地上的断剑。 戚名哲以普通长剑竟然震断了清落剑，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是登峰造极。 姬晗也震惊了，清落剑在江湖名剑排行第十，那也是上了排行榜的剑，就这么被一把普通的剑给震断了。 “我说过，管好你的妹妹。”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若是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剑了。” “等一下。”姬无然十分无奈“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该震断清落剑，你可知道因为一把剑江湖上就会血流成河。” “那是你们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戚名哲根本就不搭理他。 姬无然捡起断剑，以普通的剑震断清落剑，他没有和戚名哲一较高下的能力，就是他爹估计也没有。 “哥？”姬晗抓着自己的手腕，她的虎口还在滴血。 “我是怎么警告你的。”姬无然怒吼。 他爹最宠爱妹妹，让她小小年纪就有了清落剑，结果竟然被人震断了。 姬晗被姬无然吓了一跳，随即咧嘴哭起来了：“你凶我。” 姬无然无比的懊恼，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应该在这里留这么长时间：“去收拾一下，我们走。” 花菲儿看着他们摇头，清落剑啊，她也眼馋。 “你摊上大事儿了。”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怎么？”沈素商想清落剑有那么厉害吗？ “雷泽的名声响亮吧？” “听说过。” “也只有一把名剑排行榜上的剑，现在被你们给震断了，你们震断的不是剑，是雷泽的颜面。” “谁让他们把颜面挂在一把剑上的。”沈素商不以为然。 花菲儿感慨，不过这样才像沈素商。 姬无然早饭都没有吃在收拾东西，姬晗却不死心。 “哥，我们再留一天吧？就一天，我收拾东西慢。”姬晗撒娇“我手还受着伤呢。” “你又不用手走路。”姬无然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清落已经断了，我们这样回去肯定被责罚，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路上想。” “路上没时间，我听说这清落是铁家铸的，如果我们能找到铁家的后人，说不定能修复，我们也省的回去被责骂。” “铁家早就被流放，现在估计已经全死了，去哪儿找。”姬无然也想到了。 “在这里找啊。”花菲儿倚在门口。 姬无然很姬晗回头看着花菲儿。 “据我所知这里就有两个铁家后人，可惜现在没有打铁的需求，他在做泥瓦匠。”花菲儿得意的说。 她也是无意之间知道铁玉树和铁银心是铁家的后人，清落剑断的时候，她第一个就想到了铁家。 “真的？”姬无然激动。 “铁家后人是真的，但是能不能修复清落剑就不知道了。”花菲儿想这里条件不允许。 “快带我去见见。”姬无然一脸希翼。 铁玉树知道清落剑，但是是他们铁家先辈铸造的，他们见都没见过。 拿着清落剑的断剑，铁玉树一阵唏嘘，这种宝剑不管铸造工艺登峰造极，用的材料也十分罕见。 “可惜了。”铁玉树感慨。 “可惜什么？”姬无然的心提了起来。 “这清落剑用的陨铁已经没有了，无法修复了，倒是可以做成两把匕首。”铁玉树把断剑交给姬无然。 姬无然看着清落剑：“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能是在下学艺不精，没有别的办法。”铁玉树也十分惋惜。 “如果再找到陨铁呢？”姬无然家里就有一些陨铁。 “这清落剑是特殊的陨铁，你看这剑通体有青色入碧水一般，陨铁每块的特性都不相同，即便是找到了别的陨铁，也不可能修复成现在这样。” 姬无然愣愣的看着清落剑。 “利器本就是辅助，姬公子不要太沉迷于利器，修炼自身才是正途。”铁玉树安抚到。 姬无然猛然开朗，戚名哲以凡铁震断了清落剑，也就是说到了极致，凡铁也能克神兵：“多谢前辈指点。” 戚家人已经吃过饭了，看姬无然意气风发的回来。 “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花菲儿靠近沈素商小声问。 “你们熟，我怎么知道。”沈素商觉得这姬无然好像是大彻大悟了，回头不会要出家了吧。 第五百八十七章：反复无常 姬无然去厨房吃了点儿东西，回去把收拾好的东西又拿了出来，然后去找戚名哲了。 戚名哲正鲁刨子那里看船造的怎么样了，沈素商早就想去南湖划船玩儿，可惜造船不是一朝一夕的，到现在总算是造的差不多了。 “戚兄。”姬无然抱拳行礼。 戚名哲看着他的转变：“何事？” “之前是我太执着于外物，对不住戚兄的地方，还望戚兄海涵。在下想向戚兄讨教一番，还往成全。” 戚名哲想姬无然是不是生病了：“想讨教什么？” “只要戚兄想指点，在下都想讨教。” 戚名哲恍然，姬无然是看到他以凡铁震断了清落剑，想学那一招：“好。” 沈素商上午战儿，看着姬家兄妹要走的样子，想以后就可以清净了，谁知道不到中午又开开心心的回来了。 “古人也这么反复无常的吗？”沈素商歪头看着下面。 “古人？”花菲儿扭头看着外面“怎么古了？” “没什么？你真不打算走了？”沈素商回头看着花菲儿。 “外面也没什么好玩儿的。”花菲儿不在意“出去走走才发现其实在哪儿关系不大，关键是和谁在一起，我她刚出就认识了你，觉得外面挺好玩儿的，后来见的多了，也没什么。”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我怎么觉得你以前和沈素商的关系也一般。” 花菲儿觉得沈素商的感觉有问题：“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我可以不回答。” “你说你都失忆了，为什么还会喜欢戚名哲。” “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了。”沈素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花菲儿。 其实她一开始真没想着跟着戚名哲，只是这种地方对于她根本没有离开的可能，而且这里的人又对她那么好，她又没病，穿过来就把自己作死。 “哦。”花菲儿想想也是。 姬无然自从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对沈素商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而且管住了姬晗，尽量不让姬晗和沈素商对上，算是消停了几天。 瓦头村在那次事情之后战战兢兢的，沈素商派人告诉他们农事和如何耕种，从外面挖回来的菜苗也会分他们一些，慢慢的瓦头村的人也放松警惕了。 沈素商忙着办学堂的事儿，刮风寨有不少孩童，瓦头村也有，综合起来数量还不少，教书的夫子这里不缺，戚名哲他们都可以，就是笔墨纸砚比较麻烦。 沈素商找了许久找到一种细腻的石头，把这种石头打磨成石板，再用木框框起来，然后用石灰在上面写字，让学生先识字。 至于练习用毛笔，就慢慢来。 戚名哲看沈素商专注做这件事，也就不打扰她，自己在指点姬无然的同时也琢磨出一套炼体的拳法，入门比较简单，很适合开宗立派。 姬晗的药终于调制好了，只看什么时候给戚名哲下，最好是沈素商不在的时候，可是戚名哲肯定会和沈素商在一起，这是一个麻烦。 “想什么呢？”花菲儿看姬晗一脸狐疑。 这几天姬晗比较安生，花菲儿以为姬晗也是过来人。 “没什么，这里这么忙，戚大哥和沈素商还天天在一起，都没自己的事儿了吗？”姬晗一脸不开心的说。 “和你什么关系，你不会还不死心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姬晗眼珠子转了一下“他们关系那么好，就没一天分开的时候吗？” 花菲儿想她认识戚名哲和沈素商的时候，他们两个好像就是这样了：“我听戚名哲说要去一趟盐井。” “真的？什么时候？”姬晗立马兴奋。 “你这么兴奋干嘛？” “我还没见过盐井，你就不想去看看。” “对啊。”花菲儿也没见过“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 戚名哲没打算往外面卖盐，但是按照沈素商的说法可以先准备着，毕竟不是所有的东西他们都会做。 因为有花菲儿跟着，戚名哲也没在意姬晗，就让他们一起跟着了。 “我晚上就回来。”戚名哲叮嘱了一下沈素商。 沈素商本没想和戚名哲一起去，看到姬晗去了，总感觉她会有什么小动作：“那你晚上一定要回来。” “放心好了。”戚名哲笑了一下。 姬晗被戚名哲的笑刺伤了，为什么他只会对沈素商那么温柔的笑，对别人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盐井这里比之前的人多了一点，戚名哲和负责盐井的师傅聊，花菲儿和姬晗去后面溜达了。 “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花菲儿看这边比较荒芜。 “你看那。”姬晗指了一下。 花菲儿扭头看，被姬晗一记刀手敲晕了。 “得罪了。”姬晗把花菲儿拖到一边的土洞里，然后用草给盖的严实，又在周围观察了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跑着回去。 “名哲哥哥，名哲哥哥，花姐姐不见了。”姬晗一脸紧张。 戚名哲不在意：“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找了很长时间了，真的找不到，花姐姐会不会掉到什么地方了，真出事了怎么办。”姬晗交代。 “你们和姬小姐去找找。”戚名哲说着就要走。 “那名哲哥哥去哪儿？”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戚名哲继续走。 姬晗慌忙去拦着：“花姐姐是桂月谷唯一的继承人，如果她在这里出事了，桂月谷肯定会谴责戚家，说不定会踏平这里。” “我不至于怕桂月谷。” “可是花姐姐是你们的朋友啊。”姬晗看威胁不成就开始拉交情。 “我派人去找不行吗？你是确定花少主真的出事了。”戚名哲盯着姬晗。 姬晗被戚名哲看的有些紧张：“我是担心，毕竟我们是第一次来。” 戚名哲看了一下天色：“你们今天去哪儿了，所有人和我一起去找。” “我们就在后山……”姬晗慌忙在前面带路。 盐井一带非常荒芜，只有一些荒草，没有大的遮挡物，不过有一些很宽的地缝，戚名哲他们一直找到天快黑都没有找到。 “名哲哥哥喝点儿水吧。”姬晗把水袋递给戚名哲。 第五百八十八章：姬晗的手段 戚名哲没搭理她，继续去找。 姬晗在后面瞪了一下眼：“眼看天黑了，我们回去准备点儿火把，也许花姐姐看到火把就过来了。” 天黑之后找人的确很麻烦，一行人就先回去了。 找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口渴了，戚名哲也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姬晗眼底一抹得意，她就不信戚名哲会一直不吃不喝。 众人去准备火把，戚名哲有些着急，若是他回去晚了沈素商肯定要担心了。 “名哲哥哥。”姬晗过去把门给关了，转身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心生警惕，突然发现身体竟然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他是过来人，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名哲哥哥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想和名哲哥哥亲近一点而已，若是我成了名哲哥哥的人，名哲哥哥肯定会对我负责的。”姬晗说着要靠到戚名哲身上。 戚名哲猛然起身，一脚踹开姬晗。 姬晗没想到戚名哲竟然还能控制，那一脚踢的她嘴角流血他：“没用的，我用的药很足，如果没有女人，名哲哥哥会死的。” 戚名哲盯着姬晗，牙都咬出血来了。 姬晗笑吟吟的走到戚名哲身边：“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又不是让名哲哥哥休了沈素商只娶我一人，多一个女人不好吗？”她说着要解戚名哲的衣服。 戚名哲把姬晗推开，自己也有些狼狈。 姬晗看药效已经发作了，也不在意被推开：“名哲哥哥可想好了，说不定一会儿要求我。” 戚名哲力气全无，牙齿要出血来，拼着力量打碎了桌子上的瓦罐，把碎片捏在手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疯了。”姬晗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戚名哲不搭理他，他越是运转逍遥诀，这药就越凶猛，戚名哲只能忍着，他绝对不可能对不起沈素商。 “果真是我喜欢的男人。”姬晗又凑了过来。 戚名哲只能把脸撇开。 花菲儿一脚把门给踹开了，她衣服上全是土，头顶上还有青草，躺在土洞里大半天，她还被虫子咬了，脸上有一个包。 “姬晗，你这个贱人。”花菲儿从未这样骂过一个人，这次她是生气到极致了。 姬晗没想到花菲儿这个时候会回来，转身就对花菲儿出手。 花菲儿一掌拍了过去，掌风有毒，姬晗吸入一点避开，身上已经没有力气了。 花菲儿扭头看到戚名哲的情况：“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我的事儿不用你管。”姬晗再出手已经没那么多力气。 “你的事儿是不用我管，但我们的账现在算清楚。”花菲儿捏着姬晗的脖子。 “你疯了，你要和我们雷泽为敌吗？” “你还是先想想是你们雷泽和桂月谷、风止山为敌吧。”花菲儿在姬晗的怀里一摸，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捏开姬晗的嘴直接倒了进去，然后抬着她的下巴让她必须咽下去。 “你这个疯子。”姬晗被花菲儿吓怕了。 “我花菲儿本就是这样，只是你不认识罢了。”她松开姬晗“反正你吃的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想办法。”她说着去扶戚名哲。 “等一下。”姬晗爬在地上“你不能带他走，他没有女人会死的。” “不用你操心。”花菲儿说着感觉戚名哲往自己山上贴，抬手把戚名哲给打晕了。 “没用的，打晕也没用，会死。”姬晗忍受着那种奇怪的感觉。 “那也是他的事儿。”花菲儿看姬晗那难受的样子“自作孽不可活。”她说完就走。 “等等，等等……”姬晗觉得自己好像要被火烧死了。 戚名哲没法骑马，花菲儿让人驾着平板车把戚名哲送回去，现在戚名哲虽然昏迷了，但是全身像烙铁一样，花菲儿才意识到姬晗说的是真的，戚名哲会死。 “你能不能快点儿。”花菲儿对车夫怒吼。 沈素商在门口走来走去，走一圈就抬头看一眼门头上挂着的灯笼，家人都会为在外面的人留一盏灯，戚名哲说他会回来的，就肯定会回来。 许氏看所有人都睡了，沈素商还在门口，只好出来叫她：“都这么晚了，你先回去睡吧。” “很晚了吗？”沈素商这才看了看四周，已经漆黑一片了。 “名哲武功高强，只是去一趟盐井，不会有事的。”许氏知道沈素商是担心戚名哲。 “我不是等他，我就是睡不着。”沈素商干干的说。 许氏笑了一下：“那你加一件衣服，外面冷。” 沈素商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看了看灯笼里的灯油，这才回去了。 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吵杂。 “沈素商，沈素商……”花菲儿叫了起来。 众人把戚名哲扶到戚名哲的房间，沈素商以为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儿穿着里衣就跑出来了。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戚名哲比煮熟的虾米都红。 “姬晗那个下作的女人。”花菲儿现在还在气头上。 “任神医，任神医……”沈素商慌忙叫任老头。 戚家的人都被吵醒了，任天远给戚名哲检查了一下一脸凝重。 “到底怎么样。”沈素商紧张。 “你们先出去一下。”任天远示意沈素商身后的人。 众人慌忙离开。 “名哲中的药十分霸道，除了女人无解，你们现在的情况你要是不愿意呢，就给他找一个女人来，不然……”任天远也很无奈。 “你说什么？”沈素商算是明白花菲儿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这是男人正常的反应，真没解药，要不……”任天远看着沈素商“问问别人愿意不愿意。” 沈素商瞪着任天远。 “反正是救命吗。”任天远摊手“这都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了，再过一会儿他可能就死了。” 听到戚名哲会死，沈素商胸口抽疼了一下。 “你赶紧做决定，人命关天。”任天远催促到。 沈素商看着床上的戚名哲，她不想让戚名哲被别人抢走，更不想让戚名哲死，也许就是任天远说的反正是救命：“你出去。” 第五百八十九章：最后的情面 知道沈素商会救戚名哲，别人总算是放心了，各自回去休息了，这种事情他们也不好守着。 “小晗和你们一起去盐井的，戚名哲中毒了，小晗呢？”姬无然突然反应过来，慌忙去问花菲儿。 花菲儿反手就是一巴掌：“你自己去看看啊。” 姬无然被打的莫名其妙：“到底怎么回事？” “戚名哲的毒就是你妹妹下的，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花菲儿嘲讽。 姬无然愣在那里了：“不，不可能……” “她先打晕了我拖延时间，然后给戚名哲下毒，我花菲儿不需要因为这点儿事儿撒谎。”她说着捋过自己的头发。 她颈部有一道斜着的淤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非常明显。 姬无然还是难以置信，他妹妹是刁蛮任性，但是也坦率直爽，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花菲儿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若是你和这件事有关系，我不会饶你。”她一脚把姬无然踢到门外，把门给关了。 戚名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动了一下才发现身边的沈素商，沈素商依然昏睡着，他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掌上的伤口已经你结痂，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只记得他好像看见花菲儿了，至于怎么回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动了一下，沈素商身上的被子滑落，他看到沈素商身上的痕迹心里抽了一下，这不会都是他留下的吧？ 想到这里他小心的检查了一下，沈素商昏睡太深沉没有一点反应，他有些害怕了，昨天晚上他不会把沈素商伤的太厉害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穿了衣服，把沈素商盖好，立马去找任天远，结果发现院子里一片死寂，众人见他出来都齐齐是看向他。 “你可算醒了。”尤行抱臂走了过来“事情有点复杂。” “直接说。” “花少主给姬小姐喂药，姬小姐被盐井那边的人给……，姬小姐把盐井那里的人杀了，又冲回来杀花少主，现在两败俱伤。”尤行简单的说。 “我没时间。”戚名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转身就走。 “戚名哲……”姬无然追了一步。 “姬公子若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江湖上打打杀杀死人什么的很正常。”戚名哲说完就走。 姬无然要再追被尤行挡住了。 “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趁着现在我家公子忙顾不上这件事，姬公子还是想好怎么交代，省的到时候太被动。” 姬无然握拳。 戚名哲去找任天远：“给我活血化瘀消肿止疼的药。” 任天远直接丢给戚名哲了：“便宜你小子了。” 戚名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沈素商身上有很多淤青，戚名哲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药，担心自己动作大了会吵醒她，花了半个时辰才擦好。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素商，真的好险，他差点儿就失去沈素商了，他很清楚，只有他有别的女人，他和沈素商就再无可能。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沈素商还没有醒，但是姬家和花菲儿的事不能再拖了，戚名哲和他们一起去了议事厅。 “戚名哲你要是男人你就杀了她。”花菲儿指着姬晗“这么卑劣的人，简直就是人的耻辱。” “戚公子，这件事你要给我妹妹一个交代。”姬无然不想自己的妹妹白白受辱。 “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离开这里，若是被我追上了，杀无赦。”戚名哲看向姬无然。 “你……”姬无然没想到戚名哲竟然这么果决。 “你现在和我讨论什么？你妹妹那是受辱吗？那是用别人当解药又把人给杀了，药还是她自己的，看在你之前送刮风寨的人来的份儿上，我给你们两个时辰逃走，杀我楚南的人，终归要偿命的。”戚名哲一字一顿的说。 姬无然看着戚名哲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不过是几个下人。” 戚名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他。 “我走！不过从此之后，风止山和雷泽就是敌人。”姬无然走到门口没人叫他，他站在那里顿了一下“花菲儿，小晗又没有伤你，你为何要那样对她。” “我看不过去。”花菲儿心情大好。 她以为戚名哲会忌惮雷泽，然后妥协，戚名哲这么霸气，她也不能输了气势。 “你……”姬无然心疼自己妹妹，也拿花菲儿没办法。 “你们雷泽想和我们桂月谷为敌我也不介意。”花菲儿摊手。 姬无然转身离开。 花菲儿想了一下：“你真要去追杀他们？” “恩。”戚名哲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去做。 不到两个时辰，铁银心就跑来了，唯安郡主不见了，她把周围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见伟唯安郡主。 “夜已经深了，小姐她一个人会去哪儿呢？”铁银心着急。 南宫离看了寸澜一眼：“我看不是不见了，是和姬家的人一起走了。” “很有可能。”寸澜没想到会这样。 “什么？”铁银心有些意外“我想起来了，小姐说和姬小姐出去转转。” 两个时辰到了，戚名哲追了出去。 如果唯安郡主真的和他们一起走的，唯安郡主对山林太了解，肯定会带他们离开。 戚名哲一夜无功而返，沈素商已经醒来了。 她窝在被窝里没脸起床，当时也太疯狂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娘子醒来？”戚名哲进屋发现沈素商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在被窝里，坐在床边想拉开她的被子。 “你别动，让阿离进来。”沈素商裹的更紧了。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笑了一下，附身靠近沈素商：“我和娘子比较熟，要是娘子身上的痕迹被别人看到了，娘子岂不是更羞。” “你……”沈素商生气“那我不还是为了救你。” 戚名哲直接躺在沈素商一边，隔着被子把她揽在怀里：“我知道，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我以后就是娘子的了。” 沈素商都被戚名哲气笑了，转身看着戚名哲：“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皮很厚？” “自家夫君就不要嫌弃了。”戚名哲低头抵着沈素商的额头“娘子饿了吗？” 第五百九十章：睡吧 沈素商是真饿了，一口气吃了好几碗饭，看的花菲儿都惊呆了。 花菲儿是来沈素商面前邀功的，是她保住了戚名哲的清白：“你都不表示一下？” 沈素商给花菲儿加了一只鸭腿：“奖励。” “你能不能有点诚意。”花菲儿没好气的说“我为你可是得罪了雷泽。” “雷泽很厉害吗？” 花菲儿只好给沈素商普及雷泽的只是，沈素商真是一个江湖盲，连雷泽都不知道。 吃饱喝足，沈素商坐在躺椅上继续听花菲儿普及。 戚名哲处理这件事也算是快刀斩乱麻，谁能想到姬晗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行，我得给陶无黑写信，让陶无黑知道姬无然是什么人。”花菲儿说着就起身。 沈素商看着蓝天白云，写信怎么送出去啊？ 白天戚名哲去盐井了一趟，把被杀的人安葬了，又安排人去盐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月朗星稀了。 沈素商泡澡的时候发现身上真的有很多淤青，虽然都很浅淡了，又想起和戚名哲在一起的疯狂，尴尬的她把自己浸到水里。 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戚名哲竟然在她的房间，她扭头看了看，没走错房间啊。 “外面凉，娘子怎么还不进来？”戚名哲叫了一声。 “这是我的房间。”沈素商示意戚名哲可以出去了。 “恩。”戚名哲点头“以后我就是娘子了的，娘子还不把我放你的房间吗？” 沈素商看了看外面关了屋门：“戚名哲咱们把话说清楚了，我之前那是救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戚名哲也不生气：“娘子也知道是在救我，我现在还没好，需要娘子继续救。”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咱们讲讲道理……” “不讲。”戚名哲拒绝。 沈素商站的房间里叉腰纠结了许久，她怎么觉得软的硬的她都不是戚名哲的对手：“那我睡了。” 既然不讲道理了，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赶也赶不走，那就睡觉吧，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吃一顿。 戚名哲侧目看了沈素商一下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儿。 沈素商躺床上一会儿想睡在最里面这样就碰不到戚名哲了，一会儿又摆个大字把床全部给占了，想这样戚名哲就不能上床睡觉了。 她折腾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把被子踢的乱七八糟的，弯腰给她盖好，然后拿了自己的被子睡在房间里的小塌上。 沈素商半夜醒来愣了一下，还以为戚名哲已经走了，结果看到戚名哲睡到小塌上，她坐起来愣愣的看了许久。 如果她和戚名哲的感情真的那么好，为什么说忘记就会忘记的这么彻底呢？ “睡吧。”戚名哲没有睁眼，微微的翻了一个身。 沈素商被吓了一跳：“你没睡着？” “睡着了，但是娘子醒了，我就听到了。” 沈素商知道习武之人比较机灵：“我把你给忘记了，你就没生过我的气？” “我喜欢的是你，就算你把我忘记了，你还是你，没有感情了，还有善良，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没有生气，只是会心痛和愧疚，若是他在沈素商身边，就不会让沈素商受伤，也不会把他给忘了。 若是沈素商知道她忘记的那些事情，她会不会也很痛苦？ 沈素商想戚名哲说没有感情也有善良，心底被触动了，善良是一个人的属性，而感情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小塌上睡着不舒服，你上床睡吧。” 戚名哲猛的睁开眼，瞬间抱着被子上床了，他没想厚脸皮还挺好用的，第一天晚上就可以上床。 “我让你上床只是想让你睡的舒服一点，没别的。”沈素商抱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 “娘子不愿意，我什么都不会做。”戚名哲躺平，这样就觉得很开心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房了，戚家人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虽然姬晗做的事儿太卑劣，有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姬家兄妹这样离开，姬无然还好，那姬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有什么打算？”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不善罢甘休能怎么样？不就是来灭了我们戚家吗？让她来。”沈素商霸气的说。 “你现在可以啊，都会说你们戚家了。”花菲儿看沈素商不在意，自己也不担心了。 船下水试了试，沈素商带着花菲儿他们乘船游湖。 “那是什么？”花菲儿指着水面上一片白色的花。 沈素商兴奋：“快划过去。” 等靠近了沈素商也看的清楚，还真是一片海菜。 “看来今天又可以加餐了，采点儿回去，我们做海菜鱼羹。”沈素商说着开始采。 “这个也会吃？”花菲儿拿了一根嚼吧了一下，非常脆，但是有一点黏黏的感觉“没什么味道。” “别乱吃。”沈素商不知道花菲儿跟着谁学的，拿着东西就想往嘴里塞。 采了海菜，又捞了一些虾米，今天他们的运气好，捞到了比较大的虾米，回去可以蒸给战儿吃。 她正分拣的开心，戚名哲接着点水的力量几个起落就上了他们的船。 “哎，戚名哲，我又不会把你媳妇给拐走了。”花菲儿抓着船沿，她第一次坐这样简陋的船，心里还紧张着呢。 戚名哲没搭理她，只是看着沈素商：“你看这个是什么？”他给沈素商一段像芦苇一样的东西给沈素商。 “看个东西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花菲儿翻了一个白眼。 沈素商反复看了一下，然后放嘴里嚼吧了一下。 “哎，你不是说……”花菲儿有些生气，凭什么只许她随便嚼吧东西，就不许别人嚼吧东西。 “这是甘蔗？”沈素商惊讶。 “应该是，只是这种东西我们都没种过，应该怎么种？”戚名哲只是跟着书上的描写猜到了，并不确定。 “我……应该会。”沈素商知道怎么种，但是自己没种过，不过既然能野生，种起来应该不难。 第五百九十一章：重伤之人 之前解决了盐的问题，如果糖料作物也有了，他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缺了。 “先把这些都带回去，我们吃了午饭去看看。”沈素商也不分拣了，回家大家一起分拣。 海菜可以清炒也可以煮汤，只是特别容易烂，做的时候比较考验厨艺，沈素商亲自下厨，众人吃的过瘾。 吃过午饭沈素商和戚名哲去戚名哲发现甘蔗的地方了，距离香蕉园不远，野生的甘蔗细小，老桩上发满了芽。 “小心。”戚名哲拉过沈素商，抬手就要打死一边的蛇。 “算了。”沈素商慌忙拦着“它在这里休息呢，被我们打扰了。” “你不怕？” “当然怕了，不过它应该没毒，再说了蛇闲着没事咬人干嘛？不过是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威胁。”沈素商看蛇跑了也不在意。 戚名哲转身弯腰。 “干嘛？”沈素商看戚名哲想背。 “再遇到休息的蛇怎么办？你又不舍得给打死。”戚名哲没好气的说。 沈素商趴到戚名哲的背上：“原本我想在新开的地上种水稻，现在看来分出一半来种甘蔗，我们就有糖了。” “恩，这样我们也就缺铁器了。”戚名哲也盘算过这件事。 雨季来的时候，他们的砖窑出砖已经能跟上他们盖房子用了。 戚家也有重新盖房子，这次用的是砖瓦，主要是建各种作坊。 姬家兄妹逃走的事儿好像没什么影响，也许是他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变化。 风止山已经开坛重建，暂时就在楚南，风伯成了掌事长老，负责教习风止山的门众，早上练基本功，晚上练招式，白天就种地建屋，一切慢慢的有了规模。 何顺明不管瓦头村了，现在瓦头村也归戚家管，何顺明组建了护卫队，也是早晚训练，白天和其他人一起劳作。 沈素商看这里慢慢的彻底稳定了，估计用不了几年时间，这里就成了一个新城池。 至于她和戚名哲的关系，就那么僵持到同屋而居的地步，两个忙着搞事业的人，有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都不知道。 不过两个人之间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别的也没什么变化。 下过雨沈素商和南宫离他们去采蘑菇，沈素商他们人少，每次采只采品相最好的，对山里的蘑菇数量没什么影响。 “嫂子，你和我哥什么时候给我添一个侄女啊。”小满打趣到。 “我看你是想嫁人了吧。”沈素商也开玩笑。 “才不是呢，啊——”小满惊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南宫离立马去护着小满。 他们这才看到松针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南宫离过去看了看。 “还活着。”南宫离意外。 他们在这里一年多了，没什么人来这里，更不要说有打打杀杀的事儿，怎么突然之间有这样一个人？ “先把他带回去。”沈素商觉得这个人在这里肯定会死的。 这个人伤的不是很严重，但是伤口长时间没有处理，又失血过多，在野外也没吃的，就成了现在这样。 “你们在哪儿发现他的？”戚名哲凝重的问沈素商。 “就我们平时捡蘑菇那地方。”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担心什么。 姬晗之前在这里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又有人来，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这是个习武之人，用的兵器应该是锤子之类的。”任天远分析着说“你们看他的手。” 沈素商看着那人手上的老茧，那人的手粗粝，手指比一般人粗很多，一看就是长期干重活的。 “等他醒了好好盘问一下。”戚名哲看向沈素商“你们先在家里，我带人去周围巡查一下。” 沈素商点头。 花菲儿听说有死人就跑回来了，她最近热衷于抓一只豹子，没有豹子老虎狮子也行，风星远的豹子实在太霸气了。 “死的是谁？”花菲儿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外面捡的。” “你真会捡，再给我捡一个看看。” 沈素商不想和花菲儿贫：“你今天又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在周围逛逛。”花菲儿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也不问她了。 到了晚上戚名哲才回来，周围没有来人的痕迹，那个人应该是个意外。 沈素商做了莲藕排骨汤，牛肝菌炒腊肉，还有几个青菜，色香味俱全。 只要有野生菌肯定是沈素商亲自做的，毕竟有些菌子有毒，对烹饪有要求，不能随便吃。 “人醒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任天远过来坐下就开始吃饭。 “等会儿寸澜。”沈素商端着玉米糊糊过来。 这玉米糊糊是用嫩玉米磨成浆煮的，闻着香甜，里面还煮了一些青莲子。 “我干嘛要等一个后辈。”任天远不在意。 寸澜从外面进来：“让前辈等实在抱歉。” 任天远瞥了寸澜一眼，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我这几天要出去一趟买点儿东西，你们谁要去？” “我。”花菲儿立马说。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太长时间没出去了，的确需要购置一些东西，寸先生问问他们都需要什么，我们出去一起给买了。”戚名哲的意思是可以一起出去了。 “好。”寸澜点头。 人都到齐了，吃了饭若梦她们去收拾，戚名哲和沈素商跟着任天远去看那个人了。 铁玉奇已经醒来一会儿了，他知道自己的伤口被包扎了，这里的人应该没有恶意。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昏死在这里？”沈素商直接问。 “这是哪儿？”铁玉奇还是十分谨慎。 “你要去哪儿你不知道吗？你受这么重的伤，被人追杀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还问我们。”沈素商反问到。 “我……”铁玉奇想了想“找铁玉树。” 如果他三弟真在这里，这里的人应该认识，如果不在这里，这里的人不认识，他也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铁玉树？”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你是铁家人。” “你们认识我三弟？”铁玉奇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不是说他找对地方了。 “啊。”沈素商点头。 第五百九十二章：万一撇下我呢 之前铁玉树说过写信给铁家人了，但是一直没消息，唯安郡主离开之后，铁银心有些愧疚，也搬出去住了，沈素商他们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谁知道过了这么长时间，铁家人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戚名哲派人把铁玉树和铁银心叫来了，家人团聚场面十分感人，戚名哲他们就先出去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屋檐下，沈素商抬头看了看星星，转即扭头看着戚名哲。 “你说若是有一天我想起了我们以前的事情，是不是也是重逢。”沈素商带着几分玩笑。 戚名哲想了想：“应该是幸好从未离开。” 若是别人这样说，沈素商肯定感觉是油嘴滑舌，但是戚名哲不是，戚名哲只认真的说给她一个人听。 “你真的打算带我去昌宁？”沈素商确认一般的问。 “你想去，就带你去看看。” “我也没那么想去，主要是想见见。”沈素商想自己穿来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好。” “那你给我说说昌宁是什么样的吧。” 戚名哲对很昌宁印象倒是很深刻，毕竟要小心翼翼，那就要留意那里所有的东西，印象自然就深刻了。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小声的说着，铁玉树和铁银心出来了，两个人的表情非常凝重。 “怎么了？”沈素商觉得那人的伤没那么严重。 铁玉树和铁银心对视了了一下，铁银心直接跪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想铁家人不会是惹事了吧，这是要请罪？ “求夫人救救我们铁家人。”铁银心直接说“若是夫人能救出我们铁家人呢，我们铁家人以后愿效忠戚家。” 铁银心知道沈素商只要答应，戚名哲肯定会答应。 “起来慢慢说。”沈素商不喜欢这样，有一种被人威逼的感觉。 原来铁家来楚南的不止铁玉奇，他们是举家来楚南的。 铁家被流放之后有丰富的逃命经验，以为会万无一失，谁知道到了天门镇被拦住了，而且一听说他们是铁家人直接给抓了。 铁玉奇是九死一生逃了出来，又在山林里走了好几天，最后伤口化脓恶化才昏死在山林里的。 “听到你们是铁家人就要抓？”沈素商拧眉看着铁银心“你们得罪昌宁的守备了？” 铁玉树摇头：“我们铁家被流放，纯粹是刘德显的私怨，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况且因为我们铁家是炼器世家，很多江湖中人喜欢结交我们铁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除非……”戚名哲突然想起来了，转即看着铁银心“你们铁家要来楚南的事儿，唯安郡主知道吗？” 铁银心愣了一下：“知道，可是……” “知道就行了。”戚名哲不听铁银心解释。 “你的意思是，这是刘莞尔的意思？”沈素商猜测。 “目前只是猜测，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戚名哲表情凝重“我去问点儿外面的事情。” 四个人又折了回去，铁玉奇告谢了一下救命之恩，相互道了姓名算是认识了。 “铁前辈从外面来，可曾听到什么关于唯安郡主的事儿？”戚名哲也不落座，一副问完就走的样子。 “唯安郡主？”铁玉奇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皇上昭告天下封唯安郡主为昌宁公主，并把昌宁城封给了昌宁公主。” 当时铁玉奇还想铁银心跟着唯安郡主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没想到他们已经闹翻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果真是这样，刘莞尔虽然不会和他们正面对上，但是因为姬晗的事情，他们现在已经是对立面了。 沈素商笑了一下，虽然她不记得她和刘莞尔的交情，但是是刘莞尔求着她一起离开京城了，现在又回京城了，她这样折腾是何必呢？ “去昌宁的事儿再议。”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冒险。 “我倒是觉得得尽快去昌宁，刘莞尔若是知道铁家被困在昌宁城，说不定会亲自到昌宁，我们要敢在她到昌宁之前把铁家人给救出来。”沈素商很凝重的说“不然刘莞尔就会拿铁家人威胁铁银心，进而威胁到我们。” 戚名哲想想也是：“现在就商量，明天一早出发。” 既然这样，他们就要做隐蔽一点，他们这里已经不是一片不为人知的地方了。 戚名哲去和别人商量好回来，沈素商已经上床睡觉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素商他：“这次去昌宁情况不明，你……还是不要去了。” “你保护不了我吗？”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我只是担心……”戚名哲无法忍受再失去一次沈素商。 “你放心好了，我们这样在楚南非常被动，尤其是农耕，没有铁器过不了两年，工具损耗太大，我们就只能用木犁了。” 他们现在用的铁器还是来的时候带来的，那个时候人少，还不觉得这是一个大问题，现在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现在配置下去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戚名哲垂眸，他本想过两年朝廷没那么在意他们了，他们就可以慢慢的出去活动，谁想又蹦出一个刘莞尔来，让她想到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你再给我说说我和刘莞尔的事情，我总觉得刘莞尔让我带她离开京城肯定有其他原因。”沈素商额一脸凝重。 “别想她了，我们明天还要早点儿出发，睡吧。”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头顶。 沈素商贼笑了一下，拿出一条绳子，把两个人的手臂栓在一起。 “你这是干嘛？”戚名哲抬着手臂让她栓。 “你说的是带我出去，万一撇下我呢。”沈素商试图用牙咬着打结。 戚名哲接过一头的绳子：“我是不会骗你的，不过既然这样能让你安心，就这样吧。” 沈素商有点系不下去了，戚名哲太坦然，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小人一样：“万一你认为这样是为了我好呢，我最讨厌一个人说着为了你好，然后做着对方不让他做的事儿。” 戚名哲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尖：“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喜欢讲道理。” 第五百九十三章：重逢 对沈素商来说，最遗憾的是没用刘莞尔在山里找一个适合开宗立派的地方，导致风止山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山头。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楚南，戚名哲说的路很窄，只够一匹马通过，他们这样出山有点的像马帮运货。 他们带了很多盐，准备卖给天门镇的人，一来消减天门镇人对他们的仇视，二来他们想用盐吸引一些人去楚南。 他们走了五六天才到天门镇，沈素商才意识到戚名哲一个来回用三四天简直是在飞。 之前戚名哲来并没有在天门镇停留，这次他们人多，要在天门镇修整一下。 “戚，戚……”李四看到戚名哲吓的表情都变了，慌忙捂着自己的嘴。 之前戚名哲在天门镇的时候住的是李四家，官府的围剿朱兴朝和胡大元都死了，李四就成了天门镇的老大。 以前这个老大挺吸引人的，现在这个老大真没什么好当的，天门镇现在穷的都要吃人了。 “带路。”戚名哲看着李四。 李四立马灰溜溜的带着他们去自己家了，李四家比之前破落了不少，不过这一路走来，天门镇比以前荒芜了很多。 李四给戚名哲倒水的手有些颤抖，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戚家为什么被朝廷围杀，但是去年那一场大战把李四吓破了胆，戚家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天门镇的地面还是红的。 “天门镇怎么这么落魄？”戚名哲大致知道了。 “朝廷把这里封锁了，这里没活路了，有些人进楚南讨生计，进去就没再出来，留在这里的大多也是等死。”李四低头。 他试图出去过，不过来这里的人都是有些问题的，朝廷怎么可能让他们出去。 戚名哲点头：“那里面装的是盐，给留在天门镇的人发下去，楚南之地物产丰富，只要有盐活下去不是问题。” 李四震惊的看着戚名哲，之前他听说楚南有个寨子有盐，以为是之前存了一些，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怎么？”戚名哲看着李四。 “我李四代表天门镇的百姓谢谢戚公子。”李四直接跪下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为了天门镇的百姓谢戚名哲，这对他来说是活下去统治天门镇的东西。 “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用这东西在天门镇胡作非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戚名哲警告。 “是，是，是。”李四背上立马出了一片汗。 一行人把马匹留在这里，之前戚名哲发现发现的那条密道十分陡峭，有些地方还需要攀援，不适合骑马。 用了两天翻过一道岭，就能看到昌宁城了。 他们刚下山就遇到了一行士兵，慌忙躲在一边的草丛里。 “我们在这里守了一年多了，里面的人估计已经死了吧。”一个士兵不耐烦的说“我们是行军打仗的，现在在这里给口吃的饿不死，和一个看门的有什么区别。” “你就别抱怨了，我们还有一口吃的，我听说留在长昌宁的禁军三四个月没有发饷了，家里老娘媳妇都没吃的了。”另外一个叹气。 “可不是吗，要我说还不如以前呢，以前再糟糕，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哎，还以为新皇登基我们会有点儿好处，那都是达官贵人的事儿，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 一行人过去，戚名哲他们才出来看来军队里对朝廷很不满。 “你过昌宁，对昌宁府尹和守备了解不了解？”沈素商突然问。 戚名哲摇头，他每次都是打探一下消息就走，不会打探这些：“我们快些赶路吧，不然天黑就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他在野外没关系，但是不忍心让沈素商住在野外。 天黑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地方，可惜里面没有人。 “这里以前应该是有人家的，现在怎么都没有人了。”沈素商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自从天门镇被封锁之后，这一带都是官兵，没什么商旅，这里的人生活不下去就都走了。”戚名哲给沈素商解释。 “以前只听说过十室九空，没想到真的会这样，那我们我捡一点柴火，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了。” 戚名哲摇头：“不能用火，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这里夜里挺冷的。” 戚名哲揽着沈素商的肩膀：“靠在一起就不冷了。” 众人吃了一点干粮，拿了毛毡铺着，就在这里休息。 “沈、素、商……”花菲儿冷的睡不着“你睡着了没有？” “没有。”沈素商窝在戚名哲的怀里，虽然不冷，但是也睡不着。 “这也太冷了，不如我们生点儿火吧。” 沈素商正要回答，突然被戚名哲按住了，外面有动静，应该是有人来了。 花菲儿也听到了，她也立马不说话了。 “就在这里过夜吧。”萧容广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也只能这样了。”花漫天从车上下来。 “娘？”花菲儿意外的跑了出去“你们怎么在这里？” 花漫天被花菲儿吓了一跳：“还不是为了找你，你和雷泽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儿啊。”花菲儿一脸轻松。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出来见礼，花漫天看了他们一眼算是见过了，萧容广对他们比较客气。 花漫天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让人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她才进去。 连翘和桔梗他们也跟来了，看到他们家少主都松了一口气。 花菲儿给花漫天说了事情的经过，花漫天一脸嘲讽。 “没想到雷泽教出这么一个女儿来，还有脸到处说我花漫天的女儿对她下毒，你怎么不直接把她毒死。”花漫天有些不满的看着花菲儿。 “我不是怕给娘热麻烦吗？”花菲儿一脸讨好。 “怕给我惹麻烦就直接把她给杀了，省的现在江湖上的人都以为是我们桂月谷对不住雷泽。”花漫天生气。 沈素商一直看着一边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总觉得那个人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那里怪了。 戚名哲拉了一下沈素商，对沈素商这样的行为有些不悦。 “你试试能不能记住他的脸。”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说。 第五百九十四章：进昌宁 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是意思，于是看了过去，只感觉头眩晕了一下，还是看清楚了他的容貌。 “小友好眼力。”无相子拱手笑了一下。 戚名哲扭头：“不知前辈何意？” 众人看那个人都是一个年轻的下人，但是就是记不住他的脸，戚名哲竟然这样称呼。 萧容广看向戚名哲，这戚名哲真不同凡响，竟然能看破无相子的功法，无相子武功不怎么样，但是易容出神入化，缩骨变声也是小菜一碟，想要找到他，只能看他愿意不愿意被找到。 花漫天也看了过去：“不亏是练成逍遥诀的人，连无相子的容貌都能看穿。” 他们本来在说雷泽的事儿，突然之间就转了话题。 戚名哲一笑，没有解释。 “好了，之前的事儿说清楚了，你们在这里干嘛？”花漫天本是去楚南找花菲儿的，既然在这里找到了，她不打算去楚南了。 “我们去昌宁玩儿。”花菲儿直接说。 “你和他们去昌宁玩儿？”花漫天看着戚名哲他们“现在昌宁到处都是他们的悬赏告示，赏金高的聚集了一大批江湖人士，听说神庭堂全部出动了，你们觉得你们能竖着进昌宁吗？”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朝廷对他们也太夸张了。 “不会吧？”花菲儿不相信“他们两个现在都这么有名了？” 花漫天瞥了花菲儿一眼：“我要是他们，就乖乖的躲在楚南，说不定还有活的机会。” 众人沉默了，这的确是一个大麻烦。 “如果易容呢？”沈素商试探着问。 众人都看向沈素商，这女人也太胆大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去昌宁。 “无相子前辈可有能力让我们易容神不知鬼不觉的见昌宁？”戚名哲看向无相子。 “当然不是难事，只是对我有什么好处。”无相子不在意的说。 “前辈想要什么好处？”戚名哲直接问。 “听说你要重建风止山，我要做你们风止山的一脉长老。”无相子直接说。 “好。”戚名哲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无相子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 花漫天奇怪，这无相子脾气古怪的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做风止山的一脉长老。 既然无相子答应了，他们商议了一下就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无相子把他们都易容，一行人出发去昌宁了。 花漫天的马车很大，花菲儿上马车，沈素商在外面陪着戚名哲走路。 他们两个易容成了一对病重的夫妻，看着面黄肌瘦的，一般人都不愿意多看两眼。 “娘子还是去马车上吧，不必如此辛苦。”戚名哲扶着沈素商。 “装要装的像一点，万一被人发现了。”沈素商只是不习惯在花漫天身边，她觉得她肯定会和花漫天吵架的。 戚名哲笑了一下：“那我背着你。” “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背我？” 昌宁城门口查的很严，但是昌宁地处边关，有些人没有路引，只要说明来意，交了进城的钱就可以了。 马车排一边，人排一边，戚名哲和沈素商相互扶着慢慢往前走。 “干什么的？”守城的士兵有些厌恶的看着他们。 “看病。”沈素商说着咳嗽了一下。 “一个人三十大钱。”士兵直接说。 “三十大钱？”沈素商惊讶“官爷你行行好，我们……” “没钱就滚开，不要在这里当道。”那士兵说着就挥鞭子。 戚名哲正要发怒，鞭子被人抓住了。 “宁公子。”士兵怏怏的收了鞭子“宁公子又来当好人啊？那就帮他们付了钱，省的麻烦。”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他们本就困苦了，你们还要收这么多钱。”宁落北生气。 “宁公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城墙的一砖一瓦可都需要钱，他们想来就来，也太便宜他们了。”士兵不屑。 “那你们收的也太高了。”宁落北丢出十钱“爱要不要。” 那士兵笑嘻嘻的接了：“看在宁公子的份儿上，就让他们进去了，还不快滚。” 戚名哲记住了那士兵的脸，和沈素商快速离开。 “老人家。”宁落北看他们两个踉跄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叫了一句“现在昌宁物价极高，这些银子你们拿去看病吧。” 沈素商都愣住了，这年头还有这样热血青年？也太好骗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沈素商慌忙拒绝。 “拿着吧，这年头想活命都不容易。”宁落北把钱袋子塞给了戚名哲“我带两位去看大夫，那大夫收费低。”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南宫离和寸澜他们，这样他们就分开了。 “那就劳烦这位公子了。”沈素商想这人身份应该不简单，不然不会那样和守城门的人说话，可以从他这里知道一些昌宁的消息。 “这边请。”宁落北带着他们就走。 花菲儿掀着车帘看着沈素商被宁落北带着消失在街头，还是一直看着，脑子里不停的想宁落北当下鞭子的那一瞬间，这小子真傻。 “畏畏缩缩。”花漫天一脸嘲讽。 花菲儿趴在车窗那里：“娘倒是活的肆意。” “你这是在嘲讽娘。”花漫天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起身靠在车厢板上：“我怎么敢嘲讽娘呢，娘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桂月谷烧了就烧了，还有爹呢，桂月谷和空幽谷的积蓄，可以让娘肆意一辈子。”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两年我反复的在想，如果当时我不认识沈素商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连一个去的地方都没有，我会不会也背着血海深仇，举步维艰、看人脸色、战战兢兢的活着，那个时候不比沈素商强吧。” “你……”花漫天生气。 “菲儿长大了。”萧容广意味深长的说“没有什么生来就理所应当，靠自己才不会恐慌。” “你什么向着她？”花漫天看着萧容广。 花菲儿拎着衣角下马车：“我去玩儿了，不打扰你们了。” 花漫天有些生气，她女儿现在竟然向着别人说话了。 “好了。”萧容广看着花漫天的样子“菲儿已经长大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按娘子想的办 花漫天不需要长大，她生在桂月谷，遇到了萧容广，生下花菲儿一直高高的抬着头颅，不会为任何人侧目。 以前花菲儿也是这样的，一直到她和沈素商熟悉了。 要有多努力，才会看起来风轻云淡，这是她对沈素商的评价。 沈素商和戚名哲跟着宁落北到一处坊市，那里看着比较破落却排了长长的队。 “爹。”宁落北叫了一声。 宁绍钧侧目看了一眼，继续给面前坐着的人把脉。 “你们在这里等着。”宁落北说了一声跑了过去。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他这是带我们来看病了。”沈素商小声说“估计我们是装不下去了。” 戚名哲也知道：“你好，那位看病的大夫是谁？这里怎么这么多人？”他问身边的人。 “那是宁大夫，我们穷人看不起病，他就到这里看病，给开便宜的方子。”那人一脸感激。 “爹，有两位老人家从外面进城看病，他们没钱。”宁落北说着拿起毛笔准备写药方。 “看不起病的人多了。”宁绍钧无奈的说“你娘让你去买盐，你跑到了这里，是不是又把钱给花了？” “没有。”宁落北说着看向一边。 “你呀。”宁绍钧无奈的把钱袋子给他“回去小心你娘收拾你。” “谢谢爹。”宁落北立马收了“我给爹写方子。”他抬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结果没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他站起来看了看“怎么走了呢？” 戚名哲和沈素商已经离开了那个坊市，寸澜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我们分开行动，打听一下昌宁城的情况，最好能打听出铁家人被关在什么地方。”戚名哲吩咐。 铁银心有些魂不守舍的。 “银心？”沈素商叫了一声。 “啊？”铁银心猛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沈素商奇怪。 “哼，那城墙上竟然有我和银心的悬赏公文，悬赏人是维纳郡主。”铁玉树有些恼怒。 就算最后铁银心没和刘莞尔走，之前铁银心也一直护着刘莞尔，没想到刘莞尔竟然做的这么决绝。 “呵！”沈素商之前还是怀疑，现在看来是真的了，那个刘莞尔竟然连铁银心都不放过“我听说她之前装作痴傻，是你一直在照顾她，看来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过去，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那她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呢？” 铁银心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郡主好像很害怕待在公主府，而且当时的武王也不让郡主离开，郡主当时让戚夫人救君子兰，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何郡主就那么信任戚夫人。”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我也不知道，当时你只给我说郡主是装疯的，后来不知道你为何就义无反顾的帮她了。”戚名哲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和她的一个梦有关。” “梦？”沈素商现在是懵的，看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只有她们两个知道，而她已经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之前她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身边的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现在看来有些自己的主观意愿还得靠自己。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被悬赏缉拿了，要尽快忙完昌宁的事回去。”沈素商看着他们。 晚上他们打探消息回来，寸澜回来的最早。 “怎么样？”戚名哲问到。 铁银心给寸澜倒水，寸澜一饮而尽：“公子可知今天在城门口帮公子的那位是何人？”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那人是昌宁府尹的公子，而给百姓看病的是昌宁的府尹。”寸澜觉得他们家公子和夫人的运气真没得说了。 “如此说来昌宁府尹是一个好官了？”沈素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那昌宁为何会这样？” “那是因为昌宁的守备，昌宁本是边陲之地，驻军比较多，自从朝廷下令封锁天门镇以来，昌宁守备的权柄更大，几乎在昌宁府尹给架空了，不但接了本地的官仓和义仓，连赋税都被昌宁是守备给接了，铁家人也是昌宁守备抓的。” 昌宁守备胡启阳异常跋扈，仗着皇上对他放权横行霸道，这些事情众所周知。 如果是这样就说的过去了，现在长宁守备可谓是把持了昌宁的所有权柄，怪不得会如此跋扈。 “如果是这样，我想买通昌宁守备显然不可能，不如……”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就按娘子想的办的。”戚名哲看沈素商一直看着他，就直接答应了。 “她还没说她要怎么办呢。”花菲儿酸了。 “她要一楚南之名杀了胡启阳，然后让昌宁府尹接受昌宁。”戚名哲平静的说。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沈素商点头，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戚名哲竟然这么了解她。 “不过我们要去会会那个胡启阳，确定这人十恶不赦。”沈素商其实已经确定这个人十恶不赦了。 今天在城门口，一个守城的小兵都敢那么跋扈，没有上面的人首肯，他们怎么敢。 “好，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戚名哲不想耽误时间，若是等到刘莞尔来了，他们会比较麻烦。 “听说昌宁守备胡启阳，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胜楚台。”寸澜也不是很确定。 胜楚台在昌宁城南，一个非常高的高台，借着地势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撑外面，是胡启阳借着剿灭楚南匪患的名声建造的，每天晚上莺歌燕舞不断，是昌宁女子的噩梦。 胡启阳每天要换不同的女子去陪他，稍有不从就直接挂在胜楚台上供人观赏，为此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从胜楚台上跳下来直接死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到的时候看到远远的就有很多士兵把守，想要靠近并不容易。 “胡启阳暴虐，早期被人暗杀，他现在非常谨慎，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他。”寸澜提醒。 沈素商看着胜楚台的挂着的女子，那女子身无寸缕，如此羞辱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女子从胜楚台上跳下来，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的情绪变化，把沈素商的拳头轻轻的握在自己手里。 第五百九十六章：深夜到访 沈素商感觉到戚名哲掌心的温度，拳头慢慢的松开了。 “娘子放心，给我一天的时间。”戚名哲向沈素商保证。 虽然那些人和沈素商素未平生，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沈素商不能当做自己没看到：“你想怎么做？” “我先把娘子送回去，去会会那个宁大人。”戚名哲带着沈素商离开。 他们住的地方有人可以保护沈素商，戚名哲不放心让沈素商一个人回去。 昌宁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所有人家的门窗都是禁闭的，走在大街上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他们快到客栈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酒醉的士兵，跌跌撞撞的冲着沈素商走了过来。 “噫，有个女的。”一个士兵兴奋的叫了起来。 “哈哈哈，我们哥们儿有服气了。”剩下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沈素商算是知道晚上大街上为什么会空无一人了，这样的大街怎么敢有人出来。 戚名哲不给那几个人反应，全部捏断脖子给杀了，大街上顿时又悄无声息。 这个时候一边大门开了一条缝：“侠士赶紧跑吧，他们每过两个时辰会点卯，如果发现少了人，他们会全城缉拿，当日入城的所有人都会被盘问。”那人说完赶紧关了门。 胡启阳虽然暴虐，却十分谨慎，巡城兵什么都可以做，唯独到时间去点卯不能少，以免有人失踪他不知道。 “怎么办？”沈素商没想到会这样。 戚名哲看着地上四具尸体一点都不后悔：“去把铁玉树他们叫来。” 寸澜不知道自家公子想做什么，回去把铁玉树他们叫了过去。 戚名哲让他们换上了巡城兵的衣服，搜了巡城兵所有的东西，然后又抹的黑黑的。 “你们拿着令牌，去看看是如何点卯的，如果可以蒙混过去就蒙混过去，如果比较难就找机会逃走。”戚名哲吩咐。 铁玉树和寸澜他们点头。 这巡城兵如此散漫，点卯应该只是一个过程，不会太严苛，只要他们拖延够了时间，就不会有问题了。 沈素商回去找到花菲儿，然后去找花漫天了，这样比较安全一点。 花漫天住的是昌宁最好的客栈，纵然昌宁混乱，他们对有钱人还是很客气。 做完这些已经到子时了，戚名哲才循着去了昌宁府尹，昌宁知府穷，没有自己的宅院，就住在府衙的后院，家里连个下人都没有。 “我看这官还是不要当了，穷的衣服都要缝缝补补，还天天受那个胡启阳的气，我们回家守着祖宅和几亩薄田也不至于这样。”宁夫人数落着。 “我当这昌宁的知府，最起码能多护几个人，若是我不当了，那胡启阳不是更横行霸道了，要是再来一个和胡启阳一路的，昌宁的百姓岂不是完全没了活路。”宁绍钧感慨着说。 “可是我们这日子怎么办啊？你养那些孩子，难不成要让他们跟着我们挨饿？” “过一天算一天吧，那胡启阳也不敢真把我怎么样了。”宁绍钧说着没底气。 戚名哲在外面听的真切，做官做到宁大人这份儿上也没几个了，他轻轻的敲了敲窗户。 “谁？”宁绍钧慌忙护着自己的夫人。 “在下并无恶意，找宁大人有要事相商。”戚名哲直接说。 宁绍钧想了想，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来，想做什么他也拦不住，这样敲窗相邀应该真的没有恶意。 “稍等。”宁绍钧船上刚缝补好的外套。 他开门看到戚名哲站在外面，虽然只是一个影子，但是挺拔坦荡，不像是坏人。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儿。”宁绍钧略微的放心。 “我是戚名哲，找宁大人商议救昌宁百姓的事儿。” “你！”宁绍钧被吓了一跳，戚名哲竟然敢到昌宁“随我来。”他带着戚名哲去自己书房。 书房的窗户纸糊的很厚，都是破了补补，没舍得再用新的窗户纸，宁绍钧点了油灯也是豆大一个灯头，照的房间里昏暗。 戚名哲看着书房里的桌子漆都磨掉了，转身看着桌子一边眯着眼睛的长者。 宁绍钧这才看清楚戚名哲：“你这……” 悬赏告示里，戚名哲是一个年轻人，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一脸病容的老者，虽然对方脊背挺直，眼神熠熠生辉。 “为了进城方面，改了容貌。”戚名哲直接说“我是朝廷通缉之人，宁大人见我为何不惊慌？” 宁绍钧笑了一下：“新皇登基之后通缉的人多了，而戚公子是第一个被通缉的，没有理由，赏金高的吓人，以我愚见，戚公子定然是得罪了新皇，而得罪新皇不一定是有罪，反倒是……”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宁大人睿智。”戚名哲又行礼。 宁绍钧感慨着摇头：“我虽无匡扶天下的鸿鹄之志，也想护一方安宁，可是如今……”他叹了一口气“不说了，戚公子说同我商议救昌宁百姓的事儿，可是有良策。” “并无良策。” “那……” “我若杀了胡启阳，宁大人可有魄力接了昌宁城。”戚名哲直接说。 “这……”宁绍钧看着戚名哲“戚公子千万别……” “那依照大召的律令，胡启阳这样的将领该不该杀。”戚名哲又问到。 “自然是要千刀万剐。”宁绍钧咬牙说。 “既然宁大人说他要千刀万剐，那只不过是换一个人执行而已。”戚名哲淡淡的笑着。 宁绍钧沉默许久，他并不是愚忠之人，再说忠也要看忠于谁，新皇篡位，还以大召立国，这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有机会，反了又如何。 “好，只是此事若是东窗事发，只怕会连累我一家老小，若是有机会，还请……”宁绍钧说着要行礼。 戚名哲立马扶着：“宁大人放心，这件事绝对和宁大人没有关系，宁大人也可以带人围剿我，以做到万无一失，只是在这之前，我要救出胡启阳抓的铁家人。” “胡启阳抓的人都关在城外的兵营里，那里看守十分严密，想要救人不容易。”宁绍钧担心。 “宁大人这需要确定铁家人被关在什么地方就好，剩下的我来做，还有一件事。” “你说。” 第五百九十七章：变的可爱了 戚名哲本没打算说这个，但是若是能让宁绍钧和他们一起，以后行事会方便很多。 “楚南有精盐，我希望宁大人可以用它造福昌宁的百姓。”戚名哲拱手。 “真的？”宁绍钧的眼睛亮了“那我替昌宁的百姓谢谢戚公子了。”他说着就要下跪。 戚名哲慌忙扶着：“宁大人何必这样。” “戚公子有所不知，现在不光是昌宁，还有我知道的几个城池，盐铁都被把持了，百姓想要吃到盐难如登天，若是戚公子有盐，那就是昌宁的恩人。”宁绍钧无比的激动。 戚名哲想了一下：“我知道宁大人是父母官，只是这盐不能拿来赈济，只要能让老百姓吃的起就行，这样才能积累银钱做更重要的事儿，也不至于把他们养的不劳而获。” 宁绍钧点头：“没想到戚公子还是治世良才，不知道为何得罪了刘皇？” “此事不便相告。” ……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戚名哲留下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他留的是自己住的地方，到时候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可以逃脱。 到天亮的时候铁玉树他们也回来了，戚名哲猜的没错，虽然要求必须点卯，但是按着自己腰牌按一下就可以，到那里的人不是喝醉酒的，就是浑浑噩噩的，还有搂着婆娘去的。 就这样一群人还能在昌宁横行，不过是朝廷把他们养的足够肥了。 沈素商吃了早饭就坐在扶栏那里看着外面，戚名哲一直没有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万一那宁大人是一个胆小的，什么都不敢做，他们就白想了。 “你看什么呢？”花菲儿看沈素商一直在那里发呆。 “没什么。”沈素商歪头。 “你是想戚名哲了吧？也就一夜没见，看你失魂落魄的。”花菲儿玩笑。 “主要太危险了。”沈素商表示不是时间的问题。 “他那武功能有什么危险？我看被他盯上的人才危险。我们出去逛街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真不打算买点儿东西回去？” “我打算买，也得能带回去才行。”沈素商想他们走的路，若是带东西回去肯定会很累。 “先买了再说。”花菲儿拉着沈素商就走。 沈素商还是老妇人的装扮，但是花菲儿光鲜明媚，走在大街上引来很多人侧目。 “怎么样？知道什么叫美人了吧。”花菲儿靠近沈素商得意的说。 要说这大街上的女子长的也太丑了，还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关键还见不到几个。 “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吧，小心被抓走，那可就造孽了。”一位老妇人提醒她一句赶紧离开了。 “什么意思？”花菲儿一脸好奇。 “我想起来了，这昌宁守备胡启阳每天会抓不同的女子去玩乐，昌宁但凡有点姿色的都被抓走了，不从的死的很惨，从了的更惨。”沈素商差点儿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呵！”你觉得我会怕什么胡启阳吗？“花菲儿一脸不屑”他见到我要绕着走才是。 话音刚落，一对人马跑过来把她们围在中间了，都打量着花菲儿。 “真是人间极品啊。”寇胜雄看着花菲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若是大人玩儿腻了，说不定会赏给我们玩。” 花菲儿直接被恶心到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对她：“我看你是活腻了。” “脾气还这么火爆，我喜欢。”寇胜雄更开心了“来人，把她给我带走。” 他一声令下，立马上来两个士兵要抓花菲儿。 “寇胜雄。”宁落北一声怒吼挡在花菲儿和沈素商前面“又出来抓人，你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寇胜雄嗤笑“我的报应就是现在的锦衣玉食，我听说你们家米都买不起了，要不要我施舍你一点。” “当街强抢民女，触犯大召律令，跟我走一趟吧。”宁落北想用衙门撑腰。 寇胜雄他们狂笑了起来。 “触犯大召律令？”寇胜雄看着宁落北“皇上让我等缉拿朝廷要犯戚家，必要时可行非常之法，我觉得此女子和戚家有关，要把她带回去审问。” “强词夺理。”宁落北恼怒。 “和他废什么话。”花菲儿一脚踹在寇胜雄胸口把寇胜雄给踹的吐血了，又补了两脚直接把人给踹晕了。 一边的士兵都拿这矛头指着花菲儿，这女人也太彪悍了，他们相互看看不敢向前。 “还不赶紧把他抬回去，等着他死在这里。”花菲儿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犹豫了一下，抬起寇胜雄就跑。 虽然昌宁守备的人都不把宁落北放在眼里，那他也是昌宁知府的儿子，胡大人也不能直接把昌宁的知府给杀了。 宁洛比有些没反应过来。 “小子，没两把刷子就不要多管闲事，你以为是英雄救美，其实就是一个累赘。”花菲儿看着宁落北。 宁落北这才反应过来：“姑娘好身手。”他这才注意到沈素商“这位阿婆昨天为何突然不见了。” “去找城里的亲戚了。”沈素商粗着嗓子说。 “怪不得。”宁落北这才放心了“你们赶紧走吧，寇胜雄那人歹毒的很，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事，没个两三天他醒不过来，就算是找我事儿，也得先醒来才行。”花菲儿不在意的说“你是昌宁人，应该对昌宁比较熟悉，带我们逛逛昌宁怎么样？” “我……”宁落北犹豫。 “你不会又要去管闲事了吧，你那点儿本事，只会被人嘲讽。”花菲儿抱臂噘嘴。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怎么突然就变的可爱了。 “我爹说过，纵然我做的事不能改变什么，最起码会让人知道还有人在做这样的事儿。”宁落北很认真的说。 “你爹真会坑儿子，回头你被这些人杀了怎么办。” 宁落北倒没想过，毕竟他是知府的儿子。 “行了，你行侠仗义又不是一朝一夕，今天先陪我们去逛街。”花菲儿拉着宁落北就走。 沈素商被留在后面了，怎么突然有一种吃狗粮的感觉呢？ 回头想想，要是能早点儿吃上花菲儿的狗粮也不错。 第五百九十八章：肯定是英雄 昌宁现在的确没什么好玩儿的，大街上摆摊的人非常少，一些店里卖的东西也稀稀落落的，更有甚者还落满了灰尘。 在昌宁走一圈，沈素商发现楚南那点儿问题真不算事儿，而且她还能改变，生活在这里的人才叫绝望。 花菲儿这种在云山县那种小地方都能一下买一个店铺东西的人，这会儿竟然完全不知道买什么了。 “这胭脂还能用吗？”花菲儿磕着胭脂盒子。 “姑娘，这年头谁敢用胭脂啊，这你回去用点儿油慢慢揉，还能用。”老板都快哭了。 “这首饰你是拿我开涮的。”花菲儿肝疼。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钗匕，带着出门可以当匕首，必要的时候可以保住清白。”老板语重心长的说。 花菲儿就差直接打人了，昌宁的铺子有毒吧？ 转了一圈花菲儿被气饿了，和宁落北他们一起去吃饭。 “姑娘，你需要不需要加盐？”小二看对方穿的靓丽十分恭敬。 “我闲的了我加盐？”花菲儿一巴掌差点儿把桌子给拍散架了。 宁落北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姑娘有所不知，昌宁盐贵，店里的饭菜若是要用盐的话，需要额外加盐。” 花菲儿咬牙：“正常用盐，多少银子我出。” “是，是，是。”小二这是遇到一个土豪了。 沈素商弓背坐在一边，这昌宁是要变一变了。 宁落北扭头看着外面的桃树，起身去折了一根老枝过来，拿着一把小刀快速的雕刻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花菲儿看宁落北的手指无比的灵巧。 “姑娘转了半天什么都没买到，我就送姑娘一个。”宁落北雕刻了一只小兔子，取下自己的腰佩拆开，把兔子串了起来“怎么样？” 花菲儿看着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你也太厉害了。” 宁落北收起了小刀：“姑娘不是本地人，还是快点儿离开的好，昌宁不是久留之地。” “那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天下的事儿总要有人管才行。”宁落北看着外面。 “和沈素商一个样。”花菲儿说着瞥了沈素商一眼。 “沈素商？”宁落北眼睛亮了一下“你认识沈素商？” “你也认识她？”轮到花菲儿意外了。 “虽然不认识，但是朝廷现在到处通缉她，我见过她的画像，应该是一位睿智通达的女子。”宁落北说到沈素商眼睛亮亮的。 花菲儿意外的看着宁落北：“她可是有夫之妇。” “我知道啊，她和她相公戚名哲定然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花菲儿想说就是他们把刘德显给推到皇位上的，这事儿真的了不得。 不过她一直都想不明白，戚名哲把刘德显推到皇位上，有在刘德显进宫的时候射了他一箭，之后刘德显有这样不遗余力的通缉戚名哲，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怨情仇啊？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关于他们夫妇两个的怪异行为，始终没有解释。 “那肯定了。”花菲儿懒懒的说“他们可是通缉要犯，你是不是想抓他们要赏金？” “不，不，不。”宁落北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英雄。” 沈素商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年轻就是好骗。 “英雄？”花菲儿嘲讽“他们啊……” “你和他们认识，难道不觉得他们是英雄吗？”宁落北一脸希翼的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真没把他们和英雄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只能说乖张吧，沈素商做事仁至义尽但是也不留余地，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 “你千万别这样说，他们肯定不愿意听。”花菲儿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真没想做英雄，花菲儿倒是了解他。 三个人说着饭菜上来了，看着颜色有些暗，让人没有食欲。 花菲儿吃了一口直接吐出来了：“这是人吃的吗？” “这是我们点的招牌菜。”小二怯怯的说。 “肉臭了，腌制的时候放盐太少。”沈素商尝了一下也吐了出来。 “这年头能吃上肉已经不错了。”店小二觉得对方要求太高了。 “这不是能不能吃上的问题，吃这样的菜会腹痛甚至死人的。”沈素商一脸凝重。 宁落北奇怪的看着沈素商，怎么觉得她不像一个老妇人。 沈素商弓背掩饰了一下。 “把你们老板叫来。”花菲儿觉得今天她不发飙这日子是过不去了。 宁绍钧找到戚名哲给了戚名哲地址。 他上午去气势汹汹的去找胡启阳理论，进了城外的兵营，找到了铁家被关的地方。 “你若是有能力把铁家个救出来，就把那里的人都救出来吧，他们在那里只有死路一跳。”宁绍钧十分无奈的说。 若这世界上好人无路可走了，不做好人又如何？ 戚名哲看着地图点头：“我带着这些人逃走不方便，到时候劳烦宁大人把驻守天门镇的人以抓我为名调走，我让这些人通过天门镇。” “那你……”宁绍钧担心。 “宁大人放心，我不会有事。”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宁绍钧想了想点头，现在他们只能孤注一掷了：“若昌宁有重见天日之时，我定然把戚公子为昌宁做的事儿公诸于世，让昌宁城百姓记得戚公子的大恩大德。” “请宁大人不要这样做，我没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心思，只是不想让我的家人活在不安之中。” 宁绍钧豁然，若是所有人都竭尽全力的守住自己的家，那这国也就安了：“戚公子大义。” 戚名哲没有和宁大人多说，他立马回去部署了。 守备军营本就在城外，他们下午就出城，之后戚名哲带着南宫离他们闯营地救人，戚名哲负责杀胡启阳，之后他们兵分两路，戚名哲往一个方向逃，给他们争取时间过天门镇，然后戚名哲再和他们汇合。 “不行！”沈素商直接给否了“这样你太危险了。” “真不用管他，他想逃走没人能拦得住他。”花菲儿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看了花菲儿一眼，花菲儿立马闭嘴了。 “你们先出去。”戚名哲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人。 第五百九十九章：话多者死 花菲儿他们纷纷起身出去了，以前最支持戚名哲的应该是沈素商，现在唯一反对戚名哲的竟然是沈素商。 “你向来最支持我。”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我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支持你的，但是这次不行，那不是几十个人，也不是几百个人，几千人上万人。”沈素商不同意。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所以你的担心我。”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直接扑过去抱着戚名哲的腰：“对，我是担心你，非常担心你，我不管我是不是失忆了，我也不管你喜欢的那个沈素商会不会回来，我就是担心你，不想让你去。” 戚名哲直接愣在那里了，他以为自己还要等很长时间，还好：“傻瓜，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不行。”沈素商非常坚定。 “那铁家人怎么办？我们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沈素商松开戚名哲想了想：“给我半天的时间。” “你想做什么？” “我可以做火药，到时候你们声东击西，扰乱军营，这样就可以顺利的把铁家人给救出来了。”沈素商说到这里就准备出去。 戚名哲站在那里没动，沈素商做过两次炸药，一次是在淮州一次是在京城，除了她，没人会在这么短时间里有信心做出来火药。 “去府衙。”戚名哲拉着沈素商。 计划有变，戚名哲他们去府衙了，宁绍钧虽然没钱，但是官府存的有些东西沈素商会用到，这次做的比之前还快。 他们一直到子时才做好，耽误了出城的时间。 “拿着我的令牌可以出城。”宁绍钧拿出自己的令牌。 戚名哲摇头，若是拿着宁大人的令牌，宁大人肯定会被人发现：“我可以出城，城外有响动你们就想办法出城。” “你放心，城外有响动，胡启阳肯定出城，到时候城门大开，我带着衙役也过去，保证把他们顺利的送出去。”宁绍钧程诺。 戚名哲这才点头。 半夜城外突然巨响，接连着火光冲天，昌宁的百姓都被惊醒了。 花漫天下床走到窗户那里看着城外的方向，她知道齐明泽和他们在做什么，这些年轻人还真会折腾。 “你想去帮他们？”萧容广也走了过来。 “你说这个戚名哲，说是侠客吧，去考什么功名，去一趟京城把京城搅和的鸡犬不宁，说有匡扶天下之志吧，他把京城戳成那样自己一路跑到境外什么都不做了，现在又打算来济世救人了？”花漫天有些想不明白。 “也许这天下的事情本就没什么定数，只是遇到了而已，走。”萧容广伸手。 花漫天搭上萧容广的手，两个人一跃屋顶。 本来只有戚名哲一个人，只有戚名哲的轻功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城，然后安排所有的炸药，等胡启阳赶到的时候，军营里已经是一群人了，南宫离他们在开城门的第一时间就来了，现在已经加入了战团。 胡启阳一出城门，宁绍钧带着人也出城了，其中就有沈素商坐着的马车，只是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让所有人都去帮戚名哲了。 “戚夫人就在这里等候，若是事成，他们会来这里找戚夫人。”宁绍钧说完带着人就走。 沈素商看宁绍钧离开自己下了马车。 “啊！”宁落北惨叫了一声。 沈素商被吓的跳了起来，她下马车的时候踩到宁落北的手了：“你……” 宁落北一身疲惫的从马车下面爬了出来，他就好奇他爹一个下午神神秘秘的干嘛，还什么都不让他知道，晚上他爹套马车的时候，他就偷偷的扒在下面了，还真让他发现了。 “戚夫人？”宁落北看着沈素商“你是哪个戚夫人？” 沈素商觉得掩饰不了：“宁公子觉得我是哪个戚夫人？” 宁落北不知道，他现在很迷糊：“你和我爹也认识？” 沈素商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宁公子还是赶紧回去吧，昌宁城会有巨变，宁公子最好不要参与的好。” “你们都参与了为什么不让我参与。”宁落北不服气。 “我也没参与，我就是在这里等着的。”沈素商摊手。 “那我……”宁落北拧脖子想了一下“也在这里等着。” 沈素商拿宁落北没办法，就让他在这里等着了。 其实今天的事儿也不是百分百会成功，沈素商只想戚名哲能平安的回来。 然而事情却比沈素商想的要简单，胡启阳在昌宁作威作福，下面的士兵都各种钻营的捞好处，这一年多早就疏于训练，除了牢房比较结实之外，士兵是一打就跑。 还有花漫天和萧容广的加入，戚名哲顺利的救出了关在里面的人，就是人比他想的多，而且被救出来之后都纷纷逃走，他没办法带着。 铁玉奇和铁银心用最快的速度带着铁家人就跑。 最后就是戚名哲杀胡启阳了，他撕下了伪装，拿着一柄长枪对着胡启阳。 胡启阳面前全部都是盔甲士兵严阵以待，他骑在马上看着戚名哲：“既然你来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的好像我不来你就会客气了一样。”戚名哲一枪横扫，前面一排士兵被震的后退了一步。 “杀！”胡启阳下令。 戚名哲本不是用长枪的，但是现在长枪横扫越用越熟练，悟出了这长枪的运行之道，很快就杀到胡启阳面前了。 “弓弩手。”胡启阳没想到戚名哲的武功竟然会这么高。 戚名哲不给他这个机会，长枪直接把胡启阳挑下马。 “别杀我，我可以……”胡启阳一边求饶一边握紧他的长刀。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后续，戚名哲一根钢钉已经钉在胡启阳眉心了。 他夫人说过，狭路相逢话多者死。 胡启阳一死，周围的人立马溃散了。 “大胆逆贼，胆敢杀我昌宁守备，我今天定然把你缉拿归案。”宁绍钧带着一群衙役跑了过来。 戚名哲看了他一眼，拎着胡启阳的尸体就走，宁绍钧带那一群衙役在纷乱的火光和惨叫哀嚎之中一点浪花都没有。 第六百章：重新喜欢 这一夜昌宁的百姓听到外面激战的声音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了希望。 宁绍钧直接夺了守备印，以围剿逆贼戚名哲之名暂时接管了守备禁军，虽然有很多人不服气，都被宁绍钧直接镇压了。 那些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宁大人看着处处被动，能在和胡启阳作对的时候保住自己的官职也不是一般人。 这些都是后话了，铁家人和沈素商汇合了，花漫天他们也打算先去楚南一趟，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 “真的是他们。”花菲儿都不知道回复宁落北多少次了。 宁落北还是有些不相信，他竟然和戚夫人一起吃过饭：“那楚南现在怎么样？他们怎么生活？” “他们可比你活的好多了。”花菲儿打趣。 “怎么可能？”宁落北不相信。 大召人都知道楚南是穷山恶水之地，多猛兽蛇虫，还有瘴气鬼魅，人根本活不下去。 “那不如你和我们去看看。”花菲儿看着宁落北。 宁落北有些心动：“我要是突然不见了，我娘会担心的。” “那你还是去跟着你娘吧。” 两个人在斗嘴，沈素商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路线。 从这里到天门镇快马加鞭也就半天，驻守在天门镇的人马赶回来可能是下午，他们走的慢，到天门镇的时候朝廷的人马就撤离了，就算是剩下一些，他们也可以杀过去。 这件事也比较顺利，毕竟有高额的赏金做刺激，驻守在天门镇的人都争着要回来，速度比沈素商想的还快。 不用绕远他们当天晚上就到天门镇了，到了天门镇之后才知道李四和驻守天门镇的一个将领勾结，打算骗戚家的盐赚钱，他还在戚名哲之前留在这里的盐给了那将领。 幸好两个人都贪心，都没让别人知道，沈素商毫不犹豫的把两个人都杀了。 如果一个人真可以改过自新，那他的内心深处一定是善良的，而那些损人利己的人，从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晚上沈素商坐在门槛那里，心里无比的沉重。 “我突然知道戚名哲为什么不介意你失忆了。”南宫离和沈素商并排坐在一起。 “为什么？” “人的心胸再宽广，在遇到足够多沉重的事情之后也很难意气风发，纵然还有雄心壮志，整个人也会沉重很多，你失忆之后整个人是轻松的，而在经过这件事之后，你脸上又有了以前的凝重。”南宫离回忆着说。 不管是村子里的鸡毛蒜皮，还是之后的运筹帷幄，沈素商以前真的经历了太多事情。 后来到楚南的时候，沈素商虽然比以前开心多了，但是做事依然是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没有失忆之后那种洒脱和百无禁忌。 沈素商看着南宫离：“我本就不是那种岁月安好的人，不需要别人为我负重前行，尤其是我喜欢的人。” 南宫离不是太能理解沈素商说的话：“但是戚名哲想给你这些。” 他们在天门镇停留了五天戚名哲都没有过来，而天门镇的驻军又回来了，看来外面的事情已经你差不多完了。 花菲儿派南星去打听了一下，在他们离开之后，戚名哲又只身回到昌宁，把胡启阳的身体悬挂于城门之上，扬言昌宁来几个守备他就杀几个，之后被汇聚于昌宁的江湖人士追杀，不见踪影。 她觉得有些不对，戚名哲以前多低调，怎么突然之间这么霸气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沈素商。” 江湖里奇人异士比较多，戚名哲武功是高，但是他的江湖经验少，若是被群起攻之，说不定还真会出点儿意外。 花菲儿去找沈素商，沈素商坐在台阶上喂小鸡：“你还真是清闲。” “我打算带点儿小鸡回去，那些锦鸡太能飞了，养不住。” 花菲儿看着围在沈素商面前的小鸡：“那我们先回去吧，戚名哲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到时候回去又走的慢了。” 沈素商摇头：“不管回楚南有多慢，我在这里可以早点儿见到他。” “你不是失忆了，不记得他了，怎么突然又这么在意他了？” “就算是失忆了，我也会重新喜欢他。”沈素商现在毫不掩饰她对戚名哲的喜欢。 花菲儿点头：“知道了，没人和你抢。”她有些头大“但是这里距离封锁驻军太近，戚名哲不在，万一他们突然攻打，我们会很被动。” “应该不会。”沈素商知道戚名哲和宁大人之间的约定。 “你怎么这么确定？”花菲儿奇怪。 “没什么。”沈素商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 这个时候铁银心过来了，铁家人被关着的时候不少人受了毒打，如今身上都有伤，在天门镇没有大夫和药材，伤好的慢。 铁银心行礼：“夫人，我家人受伤比较多，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事儿，我们不如先回去。” “对啊，对啊。”花菲儿立马附和“这天门镇连吃的都没有。” 沈素商看着他们，既然戚名哲做了这样的选择，她也不能耽误了正事儿：“那修整一下出发吧。” 天门镇不少人想跟着他们进楚南，以前只听说楚南环境非常恶劣，但是他们能好好的在那里生活那么长时间，应该不错。 沈素商定下了规矩，他们若是遵守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去，于是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去楚南了。 戚名哲并不在意朝廷的人马，江湖人士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想到自己要开宗立派，需要一些功法就和那些人多也迂回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刘莞尔和姬晗到了昌宁，刘莞尔这次来是打着看自己封地的幌子，也不可能停留太久，本以为会抓到戚名哲，没想到又给他跑了。 “赵大人，听说你和戚家关系不错，有赵大人出马，定然能擒获逆贼。”刘莞尔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眼眸懒懒的：“我只负责护卫公主，若是戚家要杀公主，我肯定会挡在前面，我非武将又无兵权，若是讨伐，师出无名，空白让人笑话。” 刘莞尔知道赵风帆是不想和戚名哲对上：“那我就封赵大人为昌宁的守备。” 第六百零一章：给我一个解释 戚名哲曾放下话，昌宁来几个守备就杀几个，刘莞尔这样说分明是让戚名哲和赵风帆对上。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赵风帆，沈素商离开京城那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原来是戚名哲和沈素商逼的她父皇提前登基了。 之前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只有逃离，也许是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这些就要谢谢沈素商了。 不过之前知道她难堪往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从今之后她就是大召唯一的长公主，万人之上都要对她敬仰。 “多谢长公主。”赵风帆没有拒绝。 “好了，本公主累了，要去休息了，这昌宁城就交给你了。”刘莞尔转身就走。 赵风帆看着楚南的方向，戚名哲欠他一个解释。 沈素商亲手给戚战做玩具，拨浪鼓、风车还有积木，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戚名哲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总要做点儿事儿，不然她会多想。 许氏看着沈素商那沉默不言的样子，虽然看着战儿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是那种平静的笑容看的让人心疼。 “素商，我小时候让人给名哲算过命，说他命大的很，你想以前他都成那样了就熬过来了。”许氏安抚沈素商。 “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她越是确定，心里就越紧张。 人都说爱情是自私的，在戚名哲要去救铁家人的时候，她阻拦了戚名哲，但是她知道自己要是有能力，她一定会去救的，可是她不想让戚名哲去。 许氏知道自己安慰也没用：“我听风平村的人说你之前说的甘蔗都种下了，我们去看看长势怎么样？” “我不去了，万一路上下雨了……”沈素商看着外面的天，万一路上下雨了，戚名哲会不会找到避雨的地方？ “没事，我听说马车做成了，我们坐马车过去。”许氏看沈素商又突然发愣。 吃饭的时候突然发愣，喝茶的时候突然发愣，穿衣服的时候突然发愣，这看着天空是又怎么了？ 沈素商摇头：“娘，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就在家带战儿。” 许氏无奈的点头。 这个时候风星远匆忙的跑了进来：“禀报夫人，有官兵找到这里来了。” “来了多少人？”沈素商立马站了起来。 “对方在林子里，还不清楚。”风星远喘着大气。 “马上找尤行他们，最好他他们阻挡在楚南之外。”沈素商知道他们进来这里就危险了，毕竟这里无险可守。 “好。”风星远领命退下。 “娘，你去通知所有人，尤其是老弱病残，一旦情况不对全部躲到山上去。”沈素商想到她之前躲藏的地方，不过时间太紧急，她没时间带他们上去。 “那你呢？” “戚名哲不在，我要在这里帮他守着家。”沈素商看着戚战“娘把战儿带走。” “要走也是你走，娘这老骨头还有几天可活，再说娘有些功夫，比你强。”许氏拉着沈素商的手“你带着战儿和南儿走，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沈素商很坚定的摇头：“娘的功夫可以保护战儿和南儿，我在这里要指挥他们如何守住楚南，娘就放心吧，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许氏拗不过沈素商，只好带着人先离开了。 谁知道黄昏的时候尤行带着赵风帆来了，尤行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赵风帆。 “这是赵风帆赵大人。”尤行解释。 沈素商知道赵风帆，戚名哲详细的和他说过：“坐。” 赵风帆看着沈素商那冷静的样子，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一夜之间让武王登基，你们逃离京城，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沈素商抬头看着尤行：“你先出去。” 尤行犹豫。 “他既然只身来了，不会有什么歹意。”沈素商解释。 “不是。”尤行笑了一下“你单独和男子在一起戚名哲会生气。” 赵风帆清了一下嗓子，他以为戚名哲变了，不过这小心眼儿是一点都没变。 “你在门口守着。”沈素商知道戚名哲很小心眼儿。 尤行这才离开。 “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赵风帆有些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你直接说你来这里干嘛吧？”沈素商一本正经。 “我来干嘛？难道你们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赵风帆有些生气。 他被刘德显带回京城之后，在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都过去了一年多了，他还是耿耿于怀。 他认为他和戚名哲他们是可以过命的交情，结果戚名哲他们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京城，那个时候他的茫然没有人能理解。 所以他娶妻混迹于京城，总想着只要活着总会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且要好好活着，到时候再见到戚名哲，他可能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实不相瞒，之前被血翎黑羽刺杀，我失忆了，但是戚名哲给我说过，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沈素商坦诚到“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解释。” “失忆？”赵风帆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她的确是一脸陌生，他抬手想摸沈素商的额头，沈素商避了一下“真失忆了？” “既然连戚名哲都承认我们是朋友，你对他定然十分重要，我没必要这样骗你。” 赵风帆想想也是，以戚名哲按别扭的性子，什么事儿都不会和别人说，既然给沈素商说了，那就肯定就真的。 想到这里，赵风帆没那么生气了。 “也许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解释，但是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戚名哲和我说过所有以前的事情。”沈素商仍然是一脸严肃。 她知道这个赵风帆和戚名哲的关系肯定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赵风帆有点警惕，确切的说是保持距离。 赵风帆看着沈素商：“你们为什么要帮刘德显登基？” 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反复的想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唯一的结果就是刘德显若是有野心，必须趁机登基，不然以后绝无名正言顺的可能。 第六百零二章：失忆很丢人吗 刘德显的野心人尽皆知，但是中间还有那么一层窗户纸，只是看什么时候破而已。 有些人还心存希翼，想刘德显只是想挟天子令诸侯，那样江山还是赵氏的，等刘德显一党被除，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帮刘德显登基？”沈素商知道这件事，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离开京城的，但是其中的细节戚名哲没和她说“你觉得这件事对刘德显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风帆被问住了。 “还是说，你想这件事是好事还是坏事。”沈素商又问到。 赵风帆就是不知道才这样问的：“刘德显是逆臣，你们这样是助纣为虐。” “既然我们是助纣为虐，那对刘德显来说就是好事，他为什么要追杀我们，而且还要把我们封杀在楚南，一年多过去都没松懈。”沈素商问到。 赵风帆也非常不理解：“所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做了让刘德显非常愤怒的事情，让他恨不得把我们挫骨扬灰，他若是不想篡位，就算我们逼迫他也会拒绝，但是他没有拒绝，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他要篡位，但是我们打乱了他篡位的计划，导致他没有准备好，而有诸多问题。”沈素商分析着说。 她只是觉得，如果是她她肯定会这样做的。 只是有一件事她不明白，当时她和戚名哲到京城的时间不长，而且和武王没见过几次，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一定要这样做？ 就算是武王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有戚家和姜家的事儿，她也不至于逼着刘德显登基，难道仅仅是为了离开京城？ 她为什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相信刘莞尔，带着刘莞尔离开京城？ 想到这些沈素商没有头疼，只是头大，她知道肯定有事是只有她知道的。 赵风帆听沈素商这样解释，也知道这件事不正常：“那你们为什么把我留在京城，我和你们关系还不如你们和刘莞尔的关系吗？” “这些要问戚名哲，我不是很清楚。”沈素商倒是很诚实。 “你真失忆了？”赵风帆本来一脸严肃，在确定这件事之后好像发生了很好玩儿的事儿。 “失忆很丢人吗？”沈素商一脸严肃的看着沈素商。 “那你不会忘了欠我银子的事儿吧？” 沈素商之前还觉得戚名哲说的有误，赵风帆看着听严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没个正型，现在觉得戚名哲说的太友善了。 “欠条。”沈素商伸手。 赵风帆笑了起来：“来的匆忙忘带了，我给你说，我这次来是杀你们的，你们做好准备。” “尤行。”沈素商叫了一声。 尤行从外面进来。 “先把他给我杀了。”沈素商面无表情的说。 “别，别。”赵风帆看着尤行要拔剑的样子“开个玩笑，戚名哲呢？” “有事要忙。”沈素商不想让赵风帆知道戚名哲不在这里。 “他真的已经回来了？”赵风帆听说戚名哲还在被江湖人士追杀。 “不然呢？”沈素商心揪了一下。 “没什么，你失忆了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是等他回来吧，先给我准备个房间让我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在这破林子里累死了。”赵风帆起身活动了一下。 赵风帆离开，南宫离进来了。 “现在赵风帆毕竟是朝廷的人，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南宫离提醒。 不用南宫离提醒沈素商就很小心，毕竟她没有和赵风帆的记忆，一个刚见面的人，而是是来杀她的，她肯定会小心。 “我知道，他们的人驻扎在哪儿？”沈素商想不行先把赵风帆削成光杆司令，到时候他就是有什么想法也起不了什么浪花。 “任神医已经给他们点了软骨香了，那些人都驻扎在外面，没什么危险。” 沈素商这才放心：“增加守夜的人，一刻都不可放松。” “是。”南宫离行礼。 豆蔻听说赵风帆来了，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仔细的数了数，她跟着她娘之后绣花赚了不少钱，但是也才存了三十两。 “哎……”豆蔻叹息。 “怎么了？”白薇看豆蔻的样子。 “我连我的卖身钱都没存够。”豆蔻看着自己的钱袋子。 白薇玩笑起来：“怪不得你一直把银子带在身上，还想着还你的卖身钱。” 豆蔻看着白薇一脸讨好：“白薇姐姐，你需要不需要绣嫁衣啊，我手艺可好了。” 白薇知道她什么意图：“我的嫁衣还是我自己绣，你就别想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够五十两啊。”豆蔻已经好久没有进项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那五十两，问你姐姐要不就行了？” 豆蔻摇头：“不行，这钱我一定要自己赚。” “那你自己赚吧，我要睡觉了。”白薇收拾了一下自己先睡了。 豆蔻想了想，那就先给三十两，剩下的以后再给？ 赵风帆早上不起，沈素商也没管他，这样倒是让沈素商放心了，看来赵风帆真没什么恶意。 花菲儿的窗户上挂着一串竹做的风铃，风铃中间是宁落北给她雕刻的兔子，她坐在窗前拖着下巴看着那兔子，想宁落北认真的给她雕兔子的样子。 “你这样子看着想桃花开了。”沈素商端着一盘葡萄进来。 花菲儿被吓了一跳：“你也不敲门？” “你门开着，我敲了两下，以为你默许了。”沈素商把盘子放在花菲儿面前的桌子上“想什么呢？” “我觉得我们这里太单调了，平时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不如我们找几个木匠来雕点儿东西玩儿。”花菲儿提议。 沈素商看着风铃中间的兔子：“你是想给你雕兔子的人了吧？” “怎么可能。”花菲儿说着眼睛看着一边。 “不可能最好。”沈素商看着她言不由衷的样子“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说吧。” “你们都是江湖人士，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捷的打探消息？”是是试探着问。 “你是想找戚名哲了吧。”花菲儿直接调侃。 “是。”沈素商也不隐瞒“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六百零三章：被吓坏的赵风帆 沈素商最不喜欢欠人人情，欠着容易还着就难了。 花菲儿知道沈素商这一点：“这个我真帮不上，这次是在荒山野岭，而且是那么多江湖人士，我怎么打听？你问我还不如问问那个赵风帆，说不定他知道一点。” 沈素商昨天已经试探过了，她说戚名哲忙，赵风帆就没有再问，看来他以为戚名哲在这里，那就是不知道戚名哲的情况。 “其实打探消息最厉害的是风止山，风止山最厉害的时候，风之所至他们就可以到。”花菲儿看着沈素商那失望的样子。 沈素商有些失落的站起来，顺手也要去敲风铃中间的兔子，花菲儿先一步护着了。 “喜欢就早点儿说，什么都清楚了还不能在一起就放手，这样想着有什么用。”沈素商说完就走。 花菲儿瞥了沈素商一眼，等沈素商离开立马把门给关上了，回头把风铃中间的兔子取下来：“我才不喜欢你呢，你那么傻，对了，你那么傻肯定会被人欺负的，看在你送了我一只兔子的份儿上，我就去帮帮你。” 她想到这里就开心的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赵风帆快中午才醒，醒来就看到豆蔻在外面等着，现在豆蔻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若是以前也到了议亲的年龄。 “豆蔻？”赵风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变的这么漂亮，差点儿没认出来。” 豆蔻低头脸都红了：“我给赵大人留了饭，赵大人要摆饭吗？” “还是你对我好，不像你姐那个没良心的，能一失忆把所有人都忘了。”赵风帆笑着说。 豆蔻低头小跑着去给赵风帆拿吃的东西了，差点儿装到迎面过来的沈素商身上。 “看着点儿路。”沈素商觉得今天的人怎么都不正常，回头看到赵风帆在那里打量着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着你的人走？” “我为什么要走？” “你那几十个人在这里要吃要喝的，我们现在穷的很。”沈素商怎么一见这个赵风帆就想怼。 赵风帆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就开心了，这才是沈素商吗，昨天晚上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让他十分失望。 “你这是干嘛？”沈素商看着赵风帆的样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朋自远方来……” “准备刀俎。”沈素商抱臂看着赵风帆“不想被宰就早点儿离开。” “我还没见戚名哲呢。”赵风帆表示自己不走。 “呵呵，赵大人，你能跟着昌宁公主到昌宁，证明你在京城混的不错，你现在带着人住在这里不走了，别人还以为你已经死在这里了要给你报仇，到时候大兵压境，我这小小的楚南真担待不起。”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你放心好了，那个刘莞尔也就声势大一点，在京城也就那样，京城现在复杂着呢，就是刘德显说的也不一定算。”赵风帆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听赵风帆这样说感兴趣了。 “你想知道啊？”赵风帆看她的样子。 “一点都不想知道。”沈素商坐在戚名哲对面“你抱怨我们没带你离开京城，你在京城这一年多过的怎么样？” 赵风帆就知道沈素商想知道：“还行。” 豆蔻端了饭菜上来，赵风帆端起碗就吃饭，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 “我还想着你们在这里风餐露宿吃糠咽菜，夜里还有豺狼虎豹！”赵风帆差点儿把碗筷给扔了。 他话说到一半真有一只豹子突然出现，他的魂瞬间飞了一半。 “什么事儿？”沈素商看着风星远。 “那些人想见赵大人。”风星远护着包子，这赵大人也太胆小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沈素商没想到戚名哲竟然会这么胆小。 风星远带着包子离开，包子还多看了赵风帆一眼，赵风帆觉得它那是在看猎物。 “那，那，那真是豹子？”赵风帆把碗放下。 “恩。”沈素商点头。 “你们，你们……”赵风帆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沈素商在，不管在什么地方，沈素商都能把日子过出一朵花来。 “赶紧吃，一会儿去安抚一下你带来的人。”沈素商不耐烦。 “你放心好了，那些都是我的人。”赵风帆刚才被吓了一下，现在都不饿了。 赵风帆吃了饭，沈素商和他一起出去，楚南的人都停了耕作，准备随时应对出现的官兵，所以别人看赵风帆的目光都怪怪的。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赵风帆靠近沈素商小声问。 “想吃了你。”沈素商很认真的回答。 “不至于吧？” “你觉得呢？”沈素商说着距离赵风帆远一点。 赵风帆觉得距离沈素商近一点比较安全，所以凑了过去。 “注意点。”沈素商提醒赵风帆。 “我这小命不挂你身上丢了怎么办。”赵风帆想自己大意了。 楚南这么多人，还大多都是被流放的，和朝廷有抄家灭门之仇，他是顶着朝廷的官职来的，被不明不白的杀了可能性很大。 “我可挂不动你。”沈素商说着再距离赵风帆远一点。 “你这什么意思啊，我这是也是为了你们。”赵风帆想沈素商失忆还挺好玩儿的，如果是以前早就削他了。 “那你不要为了我们了，我们还是一刀把你给断了，简单。”沈素商指着赵风帆。 “见外了不是，我们是自己人。”赵风帆试图让沈素商指着别处。 “谁和你自己人。”沈素商甩开手，转身就看到了戚名哲。 戚名哲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素商和赵风帆，以前他们两个就喜欢玩闹，如今沈素商失忆了，竟然还和赵风帆玩闹，难道她根本就没忘记赵风帆。 “戚名哲。”沈素商兴奋的跑了过来，直接扑到戚名哲的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我说过我会回来。”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的紧张，心情慢慢的放松了，然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戚名哲，戚名哲……”沈素商扶不动戚名哲，让他倒在地上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戚名哲的后背已经被血完全浸湿了。 第六百零四章：我们成亲吧 戚名哲的伤势很重，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伤口，还有轻微的中毒，要不是戚名哲的身体强悍早就死在外面了。 任天远到黄昏的时候才处理完戚名哲身上的伤口，他行医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伤成这样。 “怎么样？”沈素商看着任天远。 “伤口全部处理了，只看他能不能抗过来。”任天远也不太确定。 “你不是神医吗？还得让他自己抗？”沈素商生气。 “我……”任天远看到沈素商那么激动也不和她计较了“他命硬，肯定死不了。” 沈素商这才放心。 所有人都离开了，留了沈素商在房间里照顾戚名哲。 “戚名哲。”沈素商轻轻的握着戚名哲的手叫他的名字“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会很寂寞的。” …… 也许爱情对很多人来说是轰轰烈烈的，可是对沈素商来说是这个人在你身边，你再也离不开他。 太过炙热会灼伤人心，要经历太多煎熬，她觉得自己不适合那样的爱情，她要的爱情的没有说话对方就知道你想说什么，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而不是你翘起尾巴就知道你拉什么屎相互嫌弃。 然而在这之前她并不觉得自己会遇到爱情，也许只是两个人遇到了在一起生活，因为善良而相互体谅。 那就是爱情啊。 也许忘记了曾经很多事情，甚至忘记了相遇的是哪一天，却忘不了第一次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我，并不完美却那么清晰。 沈素商一直和戚名哲说话，想戚名哲要是听见了，肯定就舍不得走了。 上次是沈素商失踪失忆，戚名哲就像没了魂。 这次是戚名哲受伤，沈素商一刻都不离开。 别人想他们实在是太难了，就不能让他们过几天好日子吗？ 戚名哲昏迷了三天三夜，沈素商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三天三夜，人都瘦了一圈，看的让人心疼，不管谁劝她，她都不离开。 戚名哲醒来看到沈素商趴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有点湿的布巾，他轻轻的动了一下，沈素商立马就惊醒抬头。 “戚名哲！”沈素商激动的张开双臂，还是忍住了没抱下去“你感觉怎么样？” “还活着。”戚名哲看沈素商那激动的样子。 “我知道。”沈素商眼泪掉了下来，觉得自己不争气。 “怎么哭了？”戚名哲抬手想为沈素商擦泪，但是有些吃力。 沈素商拉着戚名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开心的。” “傻丫头。”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赵风帆怎么来了？” “先不管他，你养好伤再说。” “你……”戚名哲想起沈素商和赵风帆在一起的样子“记得他？” “不记得啊。”沈素商奇怪“不是你给我说我们是朋友吗？” 戚名哲这才放心，他以为沈素商忘记了别人，但是记得赵风帆。 “对了，我一直让人给你炖着汤，我给你端来。”沈素商猛的起身，结果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任天远！”戚名哲吼到。 戚名哲还是第一次这样喊任天远，吓的任天远三魂少了六魄，也惊的别人出了一身冷汗。 “她没事就是一直照顾你累的。”任天远给沈素商检查了一下“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戚名哲这才松了一口气：“南宫离，把她放我床上。” 任天远这只老单身狗快受不了了：“你说你伤成这样什么都做不了，让她……” 戚名哲看着任天远，任天远说不下去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任天远换了话题。 “还好。” “那是你不知道，她拿流匜一个时辰喂你喝点稀粥然后喂你喝汤药，用湿棉花帮你漱口，你身上只要出冷汗，她就一点点给擦了，灶上一直炖着汤，时间长了就让人喝了再炖新的，想让你醒来就有可以吃的东西。”任天远从未见过照顾一个人可以这么用心。 戚名哲侧目心疼的看着一边的沈素商。 “好了，你醒了就先吃点儿东西，一会儿要药给喝了。”任天远知道戚名哲只要醒了，身体恢复的会很快。 戚名哲吃了东西喝了药，就一直侧身看着沈素商，还是和以前一样傻。 沈素商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就看到戚名哲在看着她，她看了看左右翻身就要下床，结果被戚名哲给按住了。 “别动。”戚名哲看着想逃走的沈素商“娘子想干嘛？” 沈素商想了想，她干嘛要走：“饿了。” “若梦。”戚名哲叫了一声。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叫人，慢慢的拉被子把自己盖起来了。 “老爷。”若梦进来行礼。 “拿些吃的进来。”戚名哲吩咐。 “是。”若梦知道是夫人醒了，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戚名哲看捂在被窝里的沈素商：“娘子这是害羞了？” “我们这样躺着就让别人进来，不合适。”沈素商钻在被窝里不出来。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合适的？”戚名哲装作一脸不解。 “就是……”沈素商想古人也太开放了“夫妻也不能让别人这样进来吧。” 戚名哲的心跳的快了一下：“所以娘子承认我们是夫妻了？” “什么叫承认？我只是举个例子。”沈素商露头解释。 戚名哲的表情慢慢凝固。 沈素商看戚名哲失落的样子：“我，我……我们成亲吧。” 戚名哲不解的看着沈素商：“成亲？” “就是……我忘记了我们以前成过亲，不如再成亲一次，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沈素商眼巴巴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瞬间就开心了，他还以为是沈素商别扭，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好，我这就吩咐人准备。” “别……”沈素商真被戚名哲吓到了“你还有伤呢，先把你的伤养好再说。” “我明天就好了。”和成亲相比，这点儿小伤算什么。 “戚名哲，你想不想好好的娶我了？你这浑身的伤急着娶我干嘛？想让我给你冲喜啊。”沈素商装作生气。 “娘子本就是我一生最大之喜，哪有冲喜的说法。”戚名哲宠溺的说。 第六百零五章：赵风帆离开 原来真的会有那种心彻底融化的感觉，欣喜无法言喻。 赵风帆觉得自己都成了戚名哲和沈素商的送礼专业户了，他们在崖口村成亲的时候，自己赶上了，现在又要在楚南成亲，自己还赶上了。 “我还是走吧。”赵风帆表示这狗粮他不想吃。 “你回去怎么给刘莞尔交代？”沈素商使劲儿的掰菱角，想剥给戚名哲吃。 戚名哲笑着从沈素商手里拿过菱角，轻轻一捏就给捏开了里面的肉还十分完整，他直接送到沈素商嘴里。 赵风帆没眼看了，他们两个都在一起几年了，怎么还是这么腻歪呢？ “恩？”戚名哲看着赵风帆的样子。 “就说按照她给的地图没找到。”赵风帆直接说。 “地图？”戚名哲意外。 “哦，她给了我一张地图。”赵风帆说着拿出地图。 沈素商知道刘莞尔的能力，之前还想让刘莞尔帮他们找找附近的山里有没有适合开宗立派的地方，结果她先一步逃走了。 “绘制的不错。”戚名哲看了看。 他离开过楚南几次，对这周围的山林比较熟悉，刘莞尔绘制的虽然有些偏差，但是只要找找，还是会找到的。 “你之前放下话，昌宁来多少守备，你就杀多少守备，刘莞尔就直接封我为昌宁守备，够狠吧？”赵风帆嘲讽。 戚名哲那样说是为了保住宁大人的位置，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赵风帆：“她这样做，京城就没人反对？” 赵风帆想了想：“那我直接回京城算了，我现在在京城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拿捏的，刘莞尔这样做，任凭是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她想杀我，那就是皇上想杀忠良之后，现在京城破事儿多，皇上可不想有这样的名声。” 沈素商觉得一年度不见，这赵风帆脑子比以前好使了：“看不出来啊。” “赵继来在京城怎么样？”戚名哲突然问。 赵风帆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进了翰林，学问做的不错，和云山县的时候有很多不同，人变的谦卑多了。” 戚名哲点头，当初在云山县，赵继来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乡野草民，若不不择手段还真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现在他已经是京城翰林了，又没什么靠山，自然要步步为营。 但是他依然不喜欢赵继来这个人。 “你爹有诸多无奈，不要气他。”戚名哲想到锦衣侯也不容易。 “不会，我现在已经成亲，搬出锦衣侯府自立门户了，官场上还有很多扶持。” “你成亲了？”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的赵风帆。 “恩，你们孩子都有了，我成亲多正常。”赵风帆摊手。 沈素商还是有点不相信，怎么看赵风帆都不是已经成亲的样子：“你媳妇长的好看不？” 赵风帆看了看沈素商：“我看上的女子，定然是国色天香。” “呵！”沈素商表示不屑。 等赵风帆离开房间，戚名哲一直看着沈素商。 “我脸上有东西吗？”沈素商凑到戚名哲面前。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愿闻其详。” “你和赵风帆嬉闹玩笑，难道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戚名哲狐疑。 沈素商摇头：“你要知道，和一个人玩儿的好和喜欢一个人是两码事，人和人呢，有时候要用不停的说话来消除尴尬，而足够的熟悉的人之间不会有任何尴尬，就像我和你待在一起，就算一天一句话都不说，也会感觉很开心。” “所以你和赵风帆之间是尴尬？” 沈素商想了想又摇头：“也不是尴尬，但是不是我和你之间的感觉。” “什么感觉？”戚名哲又靠近沈素商。 沈素商也不回避，鼻尖在戚名哲鼻尖轻轻的蹭了一下：“等你养好伤就知道了。” 戚名哲觉得自己的伤已经好了。 赵风帆毕竟是朝廷命官，不能在出楚南留时间长，看戚名哲没事就离开了，楚南的事情他也不多打听。 “按照你给我说，锦衣侯现在算是忍辱负重了。”沈素商看着赵风帆他们离开。 戚名哲点头，这些都是沈素商安排的，可是她现在已经全部忘记了。 刘莞尔在昌宁一段时间，觉得昌宁太穷了，这么大一个城池什么都没有，自己得再要一块封地才成。 赵风帆带人回来，刘莞尔知道他连楚南都没找到。 “你这个废物。”刘莞尔生气。 “臣是按照公主给的地图找的。”赵风帆面无表情。 他在和戚名哲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嬉笑怒骂，但是和别人，他早已不是曾经的赵风帆了。 刘莞尔盯着赵风帆，突然绕着他打量着他：“赵大人出去找了这么久，看着精神抖擞，这段时间在野外过的不错。” “公主你人马准备的充足。” 刘莞尔觉得赵风帆可能找到楚南了，只是没有动手而已：“别让本公主抓到你什么把柄。” “不敢。”赵风帆躬身。 “好了，本公主即日回京，你让人准备一下护卫本公主回京。” “公主封臣为昌宁守备，臣不能擅离职守。” “哼！”刘莞尔看着赵风帆那认真的样子“既然知道是本公主封的，本公主可以随时给撤了，赵风帆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赵风帆退下。 戚名哲坐在床上整理东西，把自己从那些江湖人士那里学来的东西都整理一下，然后融会贯通做成他们风止山的东西。 沈素商在一边看着：“你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是为了收集这些东西？” “恩，那些江湖人士，尤其是那些无门无派的，能在江湖上站住脚跟都有自己特长，时间短我学不了精髓，但是也能知道大致，知道他的原理，以后再钻研一下，即便是没有他们强，遇到的时候也有所提防。”戚名哲解释。 沈素商打量着戚名哲。 “怎么？”戚名哲一笑。 “没什么。”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在这件事上简直是一个理科直男，能分析的这么好“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年，风止山一定会成为江湖上一大门派，那我是不是要做宗主夫人？” 第六百零六章：影子里刺客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心动了一下，他记得沈素商不怎么喜欢这样的事情。 “那要看娘子的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若是娘子觉得麻烦，我们就选一个人做。” “可以吗？”沈素商真觉得麻烦。 “有什么不可以。”戚名哲重建风止山是他们父亲的遗愿，并不是他的追求。 他一心一意想做的事儿只有护沈素商周全，能和她相守在一起，所以他没有那么多纠结。 沈素商想了想：“我们还是先建好风止山再说。” 戚名哲在床上养了二十天才能下床，沈素商像拐杖一样扶着戚名哲在外面走路，让戚名哲想起沈素商以前给他做的复健双杠了。 早知道用什么复健双杠，沈素商比那双杠好用多了。 “怎么样？累的话就休息。”沈素商担心的问到。 “不累。”戚名哲觉得这样他可以一直走下去。 “我累了。”沈素商一脸装不下去的样子。 许氏和姜氏在商量戚名哲和沈素商成亲的事儿。 “说起来他们上次成亲的时候，我们不在家，他们连高堂都没拜，再成一次亲也好，弥补了之前的遗憾。”许氏倒是挺开心的。 “是啊，素商成亲的时候，只有一方红盖头，半路还被她奶奶阻拦，想她和名哲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应该是出门不顺，我们得好好给他们置办一下。”姜氏也有遗憾。 许氏知道当初沈素商嫁给她儿子的时候十分凄苦，自己见到沈素商的时候却没有为她想一分：“两个孩子真不容易。” 沈素商照顾了戚名哲一天，晚上累的上床就睡了，戚名哲确定沈素商睡着了，这才悄悄的下床。 鲁师傅已经在作坊等着了，他不知道戚公子让他大半夜的在这里等着要做什么。 “鲁师傅教我如何建木屋。”戚名哲直接说。 “啊？”鲁刨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些都是粗使的苦活，公子学这个做什么？” “教我就是，不要告诉别人。” 鲁刨子想了想：“好。” 沈素商早起起来闻到戚名哲身上有一股松香味，以为自己闻错了，就凑近闻闻。 “娘子想趁我睡着了做什么？”戚名哲觉得让沈素商这样闻下去，他估计要动手了。 “你身上怎么会有松香？”沈素商奇怪。 戚名哲大意了，忘记了沈素商对味道很敏感：“不好闻吗？” “不是，我们没碰过松香啊。”沈素商觉得这个才是重点。 “我觉得挺好闻的，不如在屋子里点一点。” “好，我今天找任老头，看看做点儿松香。”沈素商立马没有疑惑了。 戚名哲坐在椅子上看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做松香，他娘子也太聪明了，不过也挺好骗的。 晚上他们就点上了松香，虽然是沈素商第一次做，味道还不错。 “娘子生活的世界与这里不同，不知道你们那里成亲，有没有什么特殊礼仪？”戚名哲试探着问到。 “我们那里成亲啊……”沈素商想了想觉得不现实“我们那里成亲主要尊重成亲的两个人的意愿，看他们想怎么办？” “那娘子想怎么办？”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是什么意思了：“我都想好了，我们现在的场地这么好，可以在外面举办，到时候去采点儿鲜花，周围全部都布置成鲜花，我们两个只用戴上花冠就可以了，晚上点很大很大的篝火，和大伙一起庆祝，也很热闹。” “那娘子详细的写一下，我让我们去准备。” “不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还不到一个月呢，等你养好了再说。” “我一天都不想多等。”戚名哲很坚定的说。 “那好吧。”沈素商也不想等那么长时间“你可不要说我为难你。” 戚名哲笑了起来。 戚名哲的身体好，沈素商照顾的精细，加上一边有一个神医，其实戚名哲恢复的比沈素商想快，但是沈素商总是担心会留下什么病根。 这天晚上沈素商刚睡着，戚名哲起身要去找鲁师傅，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立马灭了房间里的灯，抱着沈素商藏在一边。 “怎么回事？”沈素商也瞬间清醒了。 外面已经响起了打斗声，过了一会儿南宫离上来。 “是神庭堂的杀手，已经被全灭了。”南宫离在门外小声回禀。 戚名哲还是拿着自己的剑出去了，刚到门口，三枚骨钉同时飞了过来，一枚冲着南宫离后脑，两枚冲着戚名哲。 戚名哲挥剑全部荡开，一剑刺向一边的影子，一个黑影滚落出来，戚名哲立马封住了他的穴道。 “是我们大意了。”尤行上楼看到楼上的情形。 戚名哲刚才躲在房间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对了：“这是神庭堂的刺客，刺杀非常严谨，你们没有察觉也正常。” 戚名哲之所以重伤成这样，也和神庭堂有关，神庭堂为了刺杀他可以说是倾巢出动了。 “这神庭堂我听说过，是江湖上有名的暗杀组织，神出鬼没，不过他一向不接朝廷悬赏，为何突然要刺杀公子。”南宫离有些想不明白。 “不接朝廷悬赏？”戚名哲也奇怪了“据我所知，神庭堂这才可能是倾巢出动他。” “那就更奇怪了，神庭堂不缺钱。”南宫离很确定。 众人都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看来要从这个人嘴里知道点儿什么了。 “你这样可以吗？”南宫离看沈素商把那刺杀手身上栓满了绳子，自己也换上了和神庭堂人差不多的衣服。 “你不是说他就算是是死，也什么都不会说，我们试试又不亏。”沈素商小心的把粉末倒到香炉里，这是任天远配制的香，会让人神志恍惚。 南宫离想想也是。 等他们准备好，那个杀手慢慢的醒来了，看到一个人向他走过来，他有些迷糊，明明记得自己受伤了，为何现在没有痛感？难道是自己在做梦？ “此次行动成功，你拿了戚名哲的首级去领悬赏。”沈素商说着丢过一个包袱。 百里尽行有些迷糊：“我们刺杀戚名哲，难道不是为了阻止戚名哲重建风止山？” 第六百零七章：无从考究 沈素商还想慢慢套话，谁知道对方直接说到了重点。 阻止他们重建风止山，他们时候树了这样一个对手？ 戚名哲也奇怪，当时姬无然说过重建风止山有问题，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没想到会惊动神庭堂。 “为何要阻止？我们不过是图财罢了。”沈素商笑到。 百里尽行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没有力量想：“堂主不是说风止山起，我们神庭堂灭，为何……”他说着脑袋特别疼，抱着头痛苦的抽搐了一阵，又昏死过去了。 “这怎么回事？”沈素商扭头看着一边的任天远。 “这人心智竟然这么强大，他是察觉到了不对，抵抗回答你问题。”任天远蹲在地上看了看“真是好个苗子，怎么就走上弯路了呢？” 戚名哲还在想那人说的话：风止山起，神庭堂灭。 风止山和神庭堂到底有什么渊源？ 被刺杀的次数多了，已经习惯了，一有刺客，该出来杀的出来杀，该躲的好好躲起来，早上清理尸体和地面，坐下来好好吃饭。 “娘，风止山以前是不是有什么仇家？你死我活那种？”戚名哲吃过早饭试探着问。 “江湖上的门派，仇家多了，不过风止山被灭那么长时间，估计很多人已经忘了吧。”许氏也不太确定。 其实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当时想复兴风止山，很纯粹的是想能在许家抬起头来。 “我说的是那种现在都要阻止重建风止山的。”戚名哲觉得他娘可能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 许氏这才凝重了：“你遇到了？” “昨天那些刺客是神庭堂的人，神庭堂说风止山起，神庭堂灭，为什么？” 许氏真不知道，她都不知道神庭堂：“不如你问问花谷主，这些往事花谷主知道的比较多。” 花漫天和萧容广在南湖边上找了一个地方，准备在这里建木屋。 “这戚名哲还真会找地方，早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就在这里重建桂月谷了，可比之前的地方大多了。”花漫天感慨。 “这里地方这么大，你要是喜欢，找一个地方就行。”萧容广也觉得这个地方不错。 花漫天摇头：“地方再大，也都是风止山的范围了，我怎么可能在风止山的范围建桂月谷。” 两个人正说着，沈素商和戚名哲来了，他们两个也就不说这件事了。 “戚宗主真是武功了得，那么重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花漫天真有些意外。 “承蒙花谷主惦记，晚辈有些事儿请教花谷主。”戚名哲直接说。 “问吧。”花漫天示意他们坐下。 花漫天他们来这里算是戚家的客人，虽然选了在湖边住，可是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戚家送过来的。 “昨天神庭堂的杀手刺杀到这里了，他们说风止山起、神庭堂灭，风止山和神庭堂是不是有什么渊源？”戚名哲狐疑的看着他们。 花漫天和萧容广对视了一下，萧容广现在还带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 “风止山被灭已经过去百年了，这件事也无从考究，我们桂月谷本来就少和外面接触，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花漫天也有些奇怪。 “你要是这样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萧容广看着戚名哲“风止山本来就擅长轻功和刺杀，这样说来最适合做杀手，而且神庭堂应该是在风止山被灭之后十年之间出现的。” 江湖上没人想过风止山和神庭堂会有什么联系，神庭堂这种刺杀组织，本来也是江湖边缘。 戚名哲也想到了：“之前姬无然说我重建风止山要经过其它三个游侠门派的认可，这是怎么回事？” “那都是老黄历了，当初牵扯到逍遥诀心法和其它一些功法，现在你直接给了逍遥诀心法运行，这事儿根本就不存在了。”花漫天不在意的说“姬无然的性子有些死板你们也知道，他会这样说很正常。” 这样戚名哲就放心了，本来朝廷就在悬赏缉拿他们，这边出了一个神庭堂，如果再出别的事儿，他就要想想搬家了。 “花少主呢？”沈素商从来这里就没看见花菲儿。 “不是在你们那里吗？”花漫天奇怪的看着沈素商。 “我们那里？”沈素商懵了“她不在我们那里好几天了。” 花漫天看了看萧容广：“银翘他们也不在，没事。” 沈素商想这花谷主真是心大，还是女儿不是亲生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花漫天认真的想了想：“你娘不是那么大了又生了一个儿子，不如趁着我们还能生，就再生一个。” 花菲儿就这么活脱脱的被替代了，沈素商为她默哀三分钟，不知道该说是充分尊重孩子的选择呢？还是根本不管孩子的死活。 一直回到家，沈素商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然后就看到戚战在院子里跑着玩小风车，她扭头看了看戚名哲，突然觉得花谷主说的不对，不管生几个，每个都很重要。 “怎么了？”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又想到什么了。 “老爷，那个刺客醒了。”南宫离跑过来了。 百里尽行还是被绑着，但是任天远给他点了软骨香，现在别说打斗了，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你看。”尤行拿出一个令牌。 戚名哲看了一下：“百里尽行？” 百里尽行瞪了戚名哲一眼，脸扭到一边。 “我觉得他这态度，问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的样子。 “那就先关着吧。”戚名哲也不问了。 百里尽行扭头看着他们，就这样？ “你那什么表情？”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我们问了你又不可能说，我们不问了你还好奇起来了？” 百里尽行干干的扭头，反正自己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软骨香点多了会不会对人有损伤？”沈素商看着一边的香炉。 “任神医说不会。”南宫离也不确定。 “呵！”沈素商才不信，习武之人肌肉发达，若是长期这样瘫软不动肌肉肯定会萎缩，这就是最基础的影响“每天给他点着，别死就行。” 第六百零八章：宁家很穷 沈素商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只是现在他们对神庭堂知道的太少，这个百里尽行就算现在什么都不说，好歹也是一个突破口。 戚名哲走这半天有些累了，沈素商扶她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桌子上放着新摘的芭蕉，虽然皮看着很丑个头很小，但是味道不错。 “你说神庭堂倾巢而出，现在不会就这么一点人吧？”沈素商有些担心。 “之前已经杀了很多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受的这么重的伤。” 沈素商拧眉，她觉得应该杀了百里尽行，突然她一个机灵：“有那么多人想做杀手吗？” “怎么可能？做杀手武功都不若，毕竟要面对这随时被别人杀了的可能，像神庭堂这样的组织，一般都是自己培养杀手，从孩童开始培养，他们生是神庭堂的人，死是神庭堂的鬼。” “那有父母愿意送自己的孩子去做杀手？” “有的买的，有的的流浪儿，都是一些身不由己的人，不说富庶人家的孩童，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童，怎么可能会让孩子去做杀手。” 沈素商想想也是：“那有那么多吗？”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孩子是杀手组织看中了偷出来的？任天远之前说百里尽行骨骼惊奇，这样的人万里挑一。”沈素商猜测着说。 戚名哲想想也是：“我们对神庭堂一无所知。” “哎呀，萧前辈不知道风止山和神庭堂的关系，但是他肯定知道神庭堂的一些事情，我们怎么给忘记了？”沈素商这才想起来。 沈素商又过去了一趟，拜托萧前辈查神庭堂的事儿，他们现在住的比较偏远，等消息送来需要一段时间。 自从胡启阳死了之后，宁绍钧接了昌宁的大小事宜，如今昌宁是昌宁公主的封地，昌宁公主在离开的时候说这一年的赋税。 “这根本不可能吗。”宁落北看着那文书“昌宁才多少人，她要每年三十万两，就是把这城墙拆了卖了，也不可能凑够每年三十万两。” 宁绍钧却没有什么表态，按照昌宁的情况的确不可能，但是按照戚家的办法呢？ 只是若是真是这样做了，他就和戚家彻底绑在一起了，绝无分开的可能了。 其实不分开也没什么不好。 “大人，外面来了一个姓花的姑娘，说认识少爷。”下人进来行礼。 “花姑娘？”宁落北觉得自己不认识什么“快请！”他慌忙出去。 到了前院果真是花菲儿，宁落北还以为他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你怎么来了？”宁落北激动的看着花菲儿。 “不想让我来。” “不是，不是，只是……”宁落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之前送我礼物，我是来还礼的。”花菲儿说着丢给宁落北一块腰佩。 “这……”宁落北看着那腰佩，玉色温润明净，一看就是极品“太贵重了吧？”他十分想要还是给还回去了“我不能要。” “为什么？”花菲儿明明看宁落北很想要。 “太贵重了，我送你的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礼物就是心意，不分贵重不贵重，只是想送了就送了。”花菲儿不接宁落北退回来的东西“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就收留我几天，我在昌宁人生地不熟的，又没地方住。” “那肯定没问题，就是……”宁落北又尴尬了。 宁绍钧走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花菲儿，他还在想和戚家合作应该怎么找戚家人呢。 “花小姐里面请。”宁绍钧带花菲儿到后院。 花菲儿冲宁落北挑了一下眉跟着宁绍钧去了后院。 宁家的房子很大，收拾的整齐，但是很破落，花菲儿以为衙门都是光鲜亮丽的地方，没想到后衙竟然会这样。 宁绍钧看花菲儿的眼神：“让花小姐见笑了。” “你们衙门没钱吗？”花菲儿这才意识到宁家很穷。 花菲儿问的这么直接，宁绍钧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君子固贫。” 花菲儿眼珠子转了一下，原来穷还可以说的这么清奇，她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开口反驳。 宁绍钧有些尴尬了：“花小姐出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没事啊，就是出来玩儿。” “那……”宁绍钧有些失望“戚公子就没让花小姐带话给我？” “他都快被打死了，在家里养伤呢，能有什么话。” 宁绍钧的心立马提了起来：“那戚公子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他命大的很。” 一般人还真受不了花菲儿这样说话，也是花菲儿在宁绍钧面前收敛了一点。 宁绍钧听说戚名哲受伤严重，而且花菲儿也真没带话出来，他就不问了。 宁落北给花菲儿安排了房间了，花菲儿看着房间皱眉。 “你们都不置办点儿像样的家具吗？”花菲儿看着掉漆的家具。 宁落北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委屈花小姐了。” 花菲儿想自己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来宁家住。 “那花小姐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吃饭我再来叫花小姐。”宁落北尴尬的离开了。 花菲儿坐都不知道怎么坐。 “少主，不如我们出去住客栈吧。”银翘提议。 花菲儿在椅子面前徘徊了两圈才慢慢的坐下：“有不花钱的地方为什么要去住客栈。” 银翘和桔梗对视了一下，他们家少主什么时候在意钱了。 黄昏的时候，花菲儿听到一阵孩童的嬉闹，她循着声音找到后面一个院子，看到里面十几个孩童追逐着玩儿。 “他们家这么多孩子？怪不得这么穷。”花菲儿嘀咕。 “少主，这一看就不是宁家的孩子。”桔梗解释。 “那怎么在他家？”花菲儿不解。 “我听说宁大人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想必这是宁大人收留的孩子吧。”桔梗感慨。 他们也是被桂月谷收留了，若是没有被桂月谷收留，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花小姐。”宁落北见花菲儿不在房间就找到了这里“去吃饭了。” 第六百零九章：菊花怎么样 花菲儿赶路到宁家早就饿了，听到吃饭了立马跟着宁落北过了，可是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她有些下不了筷子。 “我娘知道你来，特意杀了一只鸡。”宁落北给花菲儿盛鸡汤。 宁绍钧和宁夫人看到花菲儿的样子尴尬的对视了一下，宁家现在的确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我……”花菲儿想说不饿，不吃了“这些就够了。” 宁落北笑了一下，把碗放在花菲儿面前。 花菲儿迎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嗯——好喝哎，这汤看着平平无奇的，味道太鲜美了。” “那是当然了，我娘做的饭菜可是一绝。”宁落北得意。 花菲儿这才真心的笑了一下：“多谢宁夫人款待。” 宁大人和宁夫人脸上的尴尬才消失。 鸡汤是不错，但是别的菜就一般了，不是宁夫人不会做饭，而是已经做到了极致也改变不了缺油少盐的滋味。 花菲儿回房间，路过后院的时候，又看到那一群孩童，他们手里拿着粗粮窝窝，很开心的吃着。 她愣愣的看着那些人，那种东西也能吃吗？ “花小姐看什么？”宁绍钧走到花菲儿一边。 他看出来了，花小姐对这样的生活无所适从，但是还是努力的接受。 “那……能吃吗？”花菲儿直接问了。 “能吃，怎么不能吃，好歹不会饿死。”宁绍钧十分无奈“花小姐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不知人间疾苦，他们至少还活着。” 花菲儿最惨的经历就是桂月谷被灭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有性命之忧，却没有体会到这样疾苦，纵然有疾苦那也是转瞬即逝，那样生活从来不属于她，而对这些人来说，这样的日子就是常态。 宁绍钧看了花菲儿一眼：“老朽有一事相求。” “宁大人请讲。”花菲儿扭过来不看了。 “之前戚公子曾和我商议过一件事，如今我不知道怎么找到戚名哲，还请花小姐传个话就说我答应和戚公子合作，还请戚公子尽快送东西到昌宁。”宁绍钧不想等了。 花菲儿点头：“好。” 风星远这几天出去放马每次回来都会带不同的花回来，戚名哲就拿给沈素商看，问她好看不好看。 “你不会是在偷偷的准备鲜花吧？”沈素商看戚名哲准备的花。 “不知道娘子喜欢什么。”戚名哲手指拿着一支白菊花。 沈素商赶紧给拿过来了：“大喜的日子，当然是红的粉好了，这白的肯定不合适。” “那红色的菊花呢？” 沈素商看戚名哲那直男的样子，果真情话只是包装，钢铁才是他的本性，想到她结婚的时候摆满了菊花，简直不忍直视。 “这事儿你不擅长，还是我来吧。”沈素商不敢让戚名哲继续准备了，不然在婚礼上最红的肯定是她被气的吐出来的血。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娘子做，我……”戚名哲还想说。 沈素商就那么看着戚名哲，看的戚名哲不敢再说下去。 “那就娘子来选吧。”戚名哲弱弱的往后靠背上一靠“我有些累了。”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沈素商慌忙过去摸戚名哲的额头。 戚名哲趁机拦着沈素商的腰：“为夫可以让着你，但是不能让你吃苦受累。” 沈素商装作生气。 “我说你们……”花菲儿一脚跨进门槛立马挡住自己的眼。 沈素商猛的站起来，扯到戚名哲的手臂，戚名哲吸了一口冷气，把沈素商吓的赶紧去揉揉。 “我们怎么了？我们马上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倒是你天天不打招呼就过来合适吗？”沈素商坐在戚名哲一边。 扯疼了戚名哲的手臂就说点儿他爱听的话安慰他一下。 这话在戚名哲那里果真很受用，他微微的眯着眼睛，掩饰不住的得意。 “呵！是谁之前还说自己失忆了，和戚名哲一点关系都没有，还说自己不是沈素商。”花菲儿被沈素商气到了。 “你不辞而别，我去问你娘，你娘打算再生一个。”沈素商看着花菲儿，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能扛到最后。 花菲儿一脸牙疼的看着沈素商：“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你们带消息了。” “什么消息？”沈素商想花菲儿不会是有神庭堂的消息了吧。 “给。”花菲儿把信给沈素商“赶紧给我弄点儿吃的，我都瘦了。” “你也比较瘦能拿得出手了。”沈素商看信是给戚名哲的就转手给了戚名哲。 “沈素商，今天是过不去了？”花菲儿挽袖子“鬼才信你失忆了，你说你这失忆和没失忆有什么区别。” “有。”沈素商很认真的点头。 “什么区别？” “记得你以前的破事儿，可以挖苦你。” 花菲儿觉得今天只能用武力解决这个问题了，然后看了看一边的戚名哲：“我去吃东西了，吃穷你。”她说完转身就走。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背影。 “怎么了？”戚名哲看完了宁绍钧的信。 “花菲儿刚才说吃穷我，她竟然知道吃穷这个概念了。”沈素商觉得花菲儿不会是出去了一趟遇到了什么吧。 戚名哲把信给沈素商：“这是你以前提议的，你看怎么样？” 他们匆匆的去了一趟昌宁救出铁家人，杀了胡启阳，这件事只是顺便提了一下，没想到宁大人竟然惦记上了。 “只要能运出去，我们就和宁家合作。”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那娘子做一个详细的章程，到时候我去一趟昌宁。”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神秘的笑着：“不用娘子去，花少主不是挺喜欢去的吗？” “她？”戚名哲觉得花菲儿不靠谱。 “对啊，她也刚好有个理由可以去宁家。”沈素商想花菲儿这是打算仙子下凡了，那宁落北人也不错。 花菲儿真把自己吃到撑，这几天在宁家真是她过的最惨的几天了。 “哇——”沈素商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子“你一个人吃的。” “哼！你以为我只是说说，不把你吃穷我就不走了。”花菲儿盯着沈素商。 “我还说你要是吃不穷我你就别走了。”沈素商一脸无所谓，端过一盘芭蕉“要不来个饭后水果，我那里还做奶豆腐，要不给你一个甜点？” 第六百一十章：你在意 花菲儿打了一个饱嗝，有些恼怒的看着沈素商，沈素商一定的故意的。 在和沈素商斗嘴这件事上，花菲儿怎么就没有自己肯定会输的自觉，还真是屡败屡战，勇气可嘉。 “谁要留在你家。”花菲儿不想搭理沈素商。 若梦到盘子都撤了，沈素商坐在花菲儿对面，给她薄了一个芭蕉递给她。 “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儿了？”沈素商看花菲儿的样子，她多孤傲一个人，回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吃饭。 花菲儿看沈素商的样子：“你说有的人家是不是真的很穷，吃点儿白面都要斤斤计较？” 她想到她在宁家的时候，看宁夫人小心的用白面给她做点心，吃饭的时候把那点心给她一个人，那样拼尽全力的想对一个人好，可是看着却很寒碜。 花菲儿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生活，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无法描述的窘迫，无地自容。 “你以为呢？”沈素商不知道花菲儿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虽然戚名哲没有和我说，但是我能猜到我刚到崖口村的时候，那种家徒四壁的感觉，但是对我来说，那些是可以改变的，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那就是他们的生活。”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我不知道，既然你经历了，你说说看。”沈素商趴在桌子上看着花菲儿。 “我哪儿经历了。”花菲儿不看沈素商，咬了一口芭蕉差点儿咬到自己的手，气呼呼的把芭蕉皮给扔了。 “我知道你不会经历，你应该是看到了，而且你在意。” 花菲儿这才看了沈素商一眼。 “你真在意？”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表情。 花菲儿也说不清楚，明明是和她不熟悉的人，看到他们那样她的心里就不舒服，又觉得自己的无所适从，有些莫名其妙。 “你去找宁落北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沈素商觉得花菲儿真不同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宁落北了？” “兔子都不见了。” 花菲儿也不狡辩，有些失落的趴在桌子上：“宁家好穷，家具掉漆了买不起，就用破布头用力的打磨，明明都吃不起饭了，还养那么多不相干的孩子，我不知道那种日子该怎么过。” “你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过那样的日子吧？” 花菲儿想反驳，但是想了想也是，宁家本和她没关系，但是她看到宁家那样的时候，她就会想，如果是她，她该怎么过啊。 “你都开始想怎么和他过一样的日子了。”沈素商没想到花菲儿竟然会没有反驳，那岂不是说真有戏？ “谁想了，你瞎说什么呢？你赶紧给人家回信，省的人家说我没把信带到，我去找我娘了。”花菲儿说完就走了。 沈素商坐在那里笑，她以前还想花菲儿会在姬无然和陶无黑之间选一个呢，结果他们在一起玩儿了那么长时间就没擦出点儿什么，刚遇到一个宁落北，花菲儿就开始想他们以后在一起生活会怎么样了。 吃晚饭，沈素商开始做和宁绍钧合作的章程。 “相公，我们楚南不光有盐，还有糖，任老头还采了那么多药草，到时候我们可以做成药，不如我们和宁大人合作开商铺。”沈素商提议。 “先慢慢做起来，不要惊动朝廷。” “这事儿吧，宁大人给我们方便，也有宁大人在外面照看，回头让寸澜出去管着，可以慢慢做起来，再过两年，我们就动用之前运出京城的银子。” 戚名哲不否认：“娘子先把和宁大人合作的章程做出来，娘子说，我来写。” 隔着窗户看戚名哲和沈素商坐桌案前，戚名哲把沈素商拢在怀里，写字写的认真，沈素商也看的认真。 抓了百里尽行之后，楚南没有再出现神庭堂的人，楚南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有去年的耕种经验，沈素商调整了耕作方式，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多了，再加上今年沤出来的肥多，收成直接翻了两倍。 瓦头村的人种的庄稼也有收成了，他们无比激动，现在觉得跟着戚家是没错的，于是把收的最好的粮食送到了戚家。 沈素商没有拒绝，给了他们两对羊和两匹小马驹，若是他们养的好，过几年他们也会有很多牲畜。 花菲儿非常热衷于帮他们送信，不过他们每次都会略微的绕一点，这样不至于在山林里留下很清晰的路径。 而且戚名哲的伤也好了，有任天远配制的药，连伤疤都消失了，新生出来的肌肤比之前的更粉嫩。 任天远感慨地灵子的厉害，戚名哲这恢复能力，比一般的孩童都要好很多。 戚家开始忙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婚事了，没有红绫用红色的花，没有鞭炮用篝火，没有喜服就用花编织的花冠。 “真漂亮。”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的样子“等我成亲的时候，我也要这样。” “好，我给你插满菊花。”沈素商想到戚名哲说菊花又忍不住打趣起来了。 “那肯定个更好看。”花菲儿很满意。 沈素商默默的唱起了菊花残满地伤，看来只有她一个人对菊花有偏见。 楚南几乎所有的人都来了，沈素商拿着一大束鲜花遮面，踩着铺满了鲜花的路慢慢走向戚名哲，戚名哲直直的看着沈素商，也许真正美的不是那一袭红妆，而是你义无反顾的走向我，此生与共。 这里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成亲，不过觉得这样也很美。 沈南山他们坐在首位，接受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叩拜、敬茶，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们一直觉得大囡太苦了，现在终于看到她幸福的样子了。 礼成之后众人围在一起道贺，没有酒水就用茶水，开心最重要了。 沈素商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欢声笑语，想结婚这种事情果真对新娘很不友好，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出去吃吃喝喝，她却只能在房间里等着。 天色彻底暗了，外面的篝火亮了起来，沈素商无聊的都要站起来了，这才听到门开的声音。 第六百一十一章：恢复记忆 沈素商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戚名哲走过来，今天的他也有些不同，容光焕发的样子好像更帅气了。 戚名哲看着捧着花坐在那里的沈素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哎。”沈素商叫了一声，戚名哲怎么会在那里愣神“对于我来说你是第一次娶我，可是对于你来说，你两次娶同样一个人，有什么感觉？” 她觉得气氛莫名的尴尬，想缓解一下。 “感觉……”戚名哲过去拿下沈素商手里的花放在一边，握着沈素商的手专注的看着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把沈素商横抱起来就走。 他们第一次真算不上成亲，仅有的一方红盖头都是沈素商自己揭开的，所以他一直想什么时候再给沈素商补一个婚礼。 可是他们好像一直都有事儿，根本没时间想这个，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虽然不是他预想的完美。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从后窗跃下，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进了山林里。 “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沈素商趴在戚名哲的背上玩笑着说。 “你见谁会把自己的心给卖了的。”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好像真的没有。 戚名哲背着沈素商走的极快，沈素商很快就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这个山洞她只来过两次，但是已经非常熟悉了。 过了山洞沈素商眼前一亮，无数的萤火虫在飞舞，水潭里还漂着花灯，这个地方朦胧的像一个仙境。 “你怎么做到的？”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在京城元宵节的时候，你身体不方便就没放花灯，之前你说想在这里有个屋子，我呢，就打算在这里金屋藏娇。”戚名哲说着把沈素商横抱了起来。 沈素商攀着戚名哲的脖子：“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从我第一次闻到你身上有松香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恩。”戚名哲也不隐瞒了“你放心好了，为了你我也会保重我自己的身体的。” 沈素商本来想问，结果被戚名哲先堵了，她就不好问了。 小木屋的样式是之前在崖口村的时候，沈素商想建在池塘边的小木屋的样式，刚好这里也有水潭。 “这是我一个人建的，别人不知道这里。”戚名哲把沈素商放在床上“以后这里也只属于我们两个。”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主动凑了过去，从现在开始，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戚名哲轻轻环着沈素商的腰，有点担心自己再伤了她，上次沈素商身上的伤他到现在都愧疚。 “相公。”沈素商感觉到戚名哲的克制，不知道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会这么小心“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啊。” 戚名哲听着沈素商的声音没忍住，直接把她扑倒了。 上次沈素商几乎是没记忆的，她很早就昏迷了，这次戚名哲很温柔，很有耐心的引到沈素商，沈素商很快就感觉很熟悉，如鱼得水大概就是这样。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她做了很长时间的梦，梦里就是戚名哲给她说的那些事情，不过是她的视角，在梦里她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恢复了，原来真的是她失忆了。 她想到自己带着戚战和南儿逃走，之后毒发觉得自己会死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可能是真的死了。 戚名哲拦着沈素商，昨天晚上把她累坏了，今天到现在都没醒。 沈素商睁开眼就看到戚名哲在看着她，她笑着流泪了。 “娘子，你怎么了？”戚名哲被沈素商吓了一跳。 “相公，我想起来，我都想起来了。”沈素商抱着戚名哲，还好不管走了多远，戚名哲从未有丝毫抛下她。 “娘子？”戚名哲也有些激动。 等他们两个回到戚家的时候，戚家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成亲之后新郎和新娘子不见了呢？ “娘，豆蔻，小满，白薇……”沈素商看着她们有些激动。 虽然在沈素商失忆之后她们相处也挺好，但是和有记忆的感觉是不同的。 “阿姐？”豆蔻看着她阿姐，感觉她阿姐有些不同“你没事吧？” “没事，小沐呢？”沈素商想到小沐。 豆蔻他们是女子，来了楚南之后就跟着沈素商他们，小沐跟着沈南山在外面，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阿姐，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豆蔻试探着问。 “恩。”沈素商点头。 众人听说是沈素商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都纷纷过来说话。 任天远摸着下巴，这沈素商恢复记忆的也太奇怪了，不过这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事情。 为此，戚家人又庆祝了一番，沈素商恢复记忆之后，戚家的气氛都和以前不同了。 之前沈素商就算是和别人相处的不错，那也是客气那种，现在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晚上吃了饭，戚名哲早早的就带沈素商回房间。 “娘子，是不是因为我们……”戚名哲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贼贼的样子：“你想多了，可能是我刚好要好了，碰到一起了而已。” “我觉得还需要巩固一下。”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给横抱了起来。 沈素商早起又下不了床，看着戚名哲那神清气爽的样子她趴在床上磨牙。 “张嘴。”戚名哲喂沈素商吃早饭。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素商看戚名哲像哄小孩子一样。 “娘子不是小孩子，但是娘子瘦，你看一晚上就累成这样。” 沈素商气的咬着木勺子不松，戚名哲这是故意欺负她。 她这样把戚名哲逗笑了，他娘子连生气都很可爱：“勺子有这么好吃吗？我尝尝。”他附身凑过去。 沈素商慌忙松开勺子，还是是被戚名哲亲了一下。 “味道的确不错。”戚名哲看沈素商那吃瘪的样子。 早饭用了很长时间才吃完，戚名哲送碗筷去厨房的时候，沈素商快速的穿好了衣服，开始想刘莞尔的事情。 她恢复记忆之后最在意的事情就是刘莞尔的事情，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刘莞尔是一个重生者，重生的时间节点是刘德显登基之后，她就被祭天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晚饭就回来 刘莞尔之所以会那么快的信任她，是因为刘莞尔没有多少时间了，而她要不是知道刘德显篡位的具体时间，也不是提前布置，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她们两个当时都相互需要。 而现在刘莞尔认为自己的宿命已经被改变了，以她的身份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尤其她对戚名哲生了心思。 戚名哲再进来的时候看到沈素商在发呆：“真不舒服？我让任神医来看看。”他坐在床边握着沈素商的手。 “我没事。”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担心的样子“神庭堂的事儿还没消息吗？” “恩，这事儿要靠萧前辈，我们住的偏远，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戚名哲也一直担心这件事。 南宫离冲到房间门口站住了，很着急也有些尴尬。 “怎么了？”沈素商看南宫离的样子。 “百里尽行跑了。”南宫离慌忙说。 “什么？”沈素商蹭的就坐直了“赶紧找，他被关了这么长时间，肯定跑不远。”她说着穿鞋。 而下面百里尽行挟持了豆蔻，他当然知道自己跑不远，所以他只是做了一下伪装，然后选了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挟持。 “放开豆蔻。”姜氏要冲过去。 许氏拦住了姜氏。 戚名哲和沈素商已经走扶栏那里里，他们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让百里尽行逃了出来。 百里尽行抬头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杀了她。” “以你现在的体力，我们就是放你出去，你能离开楚南吗？”沈素商慢慢的走下楼梯。 “不用你管，只要你们放我出去就行。” “那你得保证不伤害豆蔻。”沈素商看着豆蔻有些坚决的样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她又不值钱，我懒得浪费时间。” “好，我放你出去，你说你要怎么出去。”沈素商很大方的说。 百里尽行十分警惕，对方太好说话了，肯定有诡计：“我带着她出去，只要我安全离开，我就把她给放了。” “不行。”沈素商直接拒绝“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猛兽捕猎很频繁，就算是我们，晚上也会听到猛兽的叫声，你现在没有能力保护豆蔻安全的离开楚南。” 百里尽行眼珠子转了一下，他现在的确没有能力，长时间的用软骨香，他控制自己身体都很难。 “你们有什么花招。”百里尽行干脆问到。 “不如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沈素商坐在石桌那里“我们之间的仇怨应该是从你们神庭堂开始的，我们戚家和神庭堂没有任何交集，神庭堂为了朝廷的赏金而要杀我们戚家的人，你要杀我们，结果被我们抓了，这很正常。” “成王败寇。”百里尽行对这个没有执念。 “不要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为了碎银子几两。”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你就是要逃走，也要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不然你带着豆蔻在山林被也野兽给吃了，我问谁要人去。” “你别想拖延时间。”百里尽行觉得沈素商一定是在想办法救豆蔻。 “拖延时间对你有利，毕竟在外面你的体力会恢复一点。”沈素商慢悠悠抬头看着院子里严阵以待的人“都去忙吧，他也不会看在咱们的面子上放了豆蔻。” 众人还是紧张，戚名哲环视过去，众人才慢慢的转身，他们在这里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沈素商示意百里尽行坐。 “别假惺惺的。”百里尽行盯着他们。 “那你就站着吧，想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办法。”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你们护送我到天门镇，到了天门镇，我就放了豆蔻。”百里尽行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无法离开楚南。 “好。”沈素商直接答应了。 百里尽行能确定他在路上不吃不喝不睡？只要他有一点懈怠，他们就肯定能她把豆蔻救出来。 百里尽行要了马匹和一些食物，然后戚名哲亲自护送，他们三个人就上路了。 “真让他走了？”南宫离看着他们的背影。 “晚上就回来了。”沈素商感慨着摇头。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一个人拿什么东西威胁你，不过是因为你在意，你越在意，他就越起劲儿，好好的解决问题不好吗？”沈素商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想了想点头：“你这样是不是真没什么非常在意的事情？” 沈素商笑了一下。 她当然有自己在意事情，所以才拼劲了全力。 其实她并不确定提前把刘德显送上皇位到底是什么结果，她只确定那样做他们不会在刘德显手里太被动。 不是歇斯底里呐喊才是在意，真正在意的话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当然这只是她的选择，她在意的方式。 晚上别人都吃好饭了，沈素商架炭火准备火锅，想那百里尽行不会真的那么厉害，连戚名哲都能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对付。 她正这样想着，大门响了，沈素商走到扶栏那里，看戚名哲牵着马回来了，马背上还驮着两个人。 “相公，吃饭了。”沈素商叫了一声。 戚名哲把缰绳交给尤行：“先把他关起来。”他交代完上楼和沈素商吃饭。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就准备了锅子炖着。”沈素商先给戚名哲盛了一碗汤。 戚名哲接过喝了一口：“那百里尽行的天赋在尤行之上，身体成那样都不好对付。” “真是可惜了。”沈素商一阵惋惜。 “他是十岁才到神庭堂的，但是他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我怀疑……”戚名哲拧眉。 “十岁多少记点儿事情了吧。”沈素商也疑惑了。 “回头让任神医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好。” 百里尽行醒来的时候又是浑身无力，果真不能相信自己的敌人。 “醒了。”白薇进来给他送吃的。 “我要见戚名哲。”百里尽行盯着白薇。 白薇看着百里尽行的样子：“任神医说了，你的穴道被全封了，你根本不能逃走，还是乖乖的吧，戚大哥和嫂子都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既然现在没有杀你，只要你不再说威胁到我们的事情，就不会杀你。” 第六百一十三章：无谓的事情 白薇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的行事风格，但是这次对百里尽行好像太宽容了一点。 “我只是问他一些事情。”百里尽行重复。 “我只帮你传话。”白薇放下吃的就走。 百里尽行看着桌子上放的吃的吃了起来，戚家两次没杀他，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戚名哲和沈素商在绘制楚南的地图，冬天风大事儿也比较少，他们可以伐木和修路，都要提前安排好。 “戚大哥，嫂子，那个百里尽行要见你们。”白薇上楼传话。 “不见。”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好嘞。”白薇拎着裙角就下楼了。 “娘子为何不见？”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想问百里尽行一些事儿。 “先晾着，让他着急。”沈素商一点都不急。 百里尽行每天都要求见戚名哲，一直到他说可以告诉他们一些神庭堂的事儿，戚名哲和沈素商才去见他。 “说吧，想告诉我们什么？”沈素商看百里尽行好像胖了一点。 “神庭堂全部杀手都出来了，要杀戚家人，阻止重建风止山。”百里尽行直接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你们神庭堂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人吧？我看也没有别的人来。”沈素商不以为然。 “我只是运气好，先找到这里了而已，别人也在找。”百里尽行看着戚名哲“你在昌宁周围的时候，不会不知道吧。” “为什么？”戚名哲当然知道。 “你的武功是哪儿学的？”百里尽行直接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武功虽然招式和神庭堂的有些不同，但是应该是同源。”百里尽行一直想不明白这件事。 戚家和神庭堂没有任何交集，戚名哲为何会有神庭堂的武功，而且神庭堂一听说戚家重建风止山就立马下了绝杀令。 “莫非……神庭堂也是源自风止山？”沈素商猜测着说。 可是为什么风止山灭了之后，神庭堂很快成为一个庞大的杀手阻止，而戚家的人却在辛辛苦苦的重建风止山。 “我不知道。”百里尽行也很疑惑。 “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沈素商奇怪的看着百里尽行。 “我们神庭堂虽然拿钱办事，生死有命，但是我也不想做无谓的事情。”百里尽行知道戚名哲的武功之后，知道再来人也是送死。 “无谓的事情？”沈素商笑了一下“你是在领教了我们的能力之后，不想有更多人来送死吧。” 杀手无情，只要银子给的足够，即便是兄弟同门，都可以下手。 但是百里尽行算是一个例外，他现在能活着，是他同门帮他挡着了，所以他不想同门再有无谓的牺牲。 “我们和神庭堂本没有仇怨，若是能知道这件事的缘由，解开这个误会，我们也愿意。”沈素商答应了“不过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百里尽行想戚家人会知道他什么事儿。 “听说你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我怀疑可能有什么原因，想让任大夫给你看看。”沈素商直接说。 “好。”百里尽行也一直有这样的苦恼。 叫来了百里尽行，戚名哲和沈素商就出去了。 “我有一种预感。”沈素商一脸牙疼。 “什么？” “就像之前游侠四脉的态度一样，其实不过是一些陈年规定，早就不同了，但是有人还记得，神庭堂和你们戚家不会也是这样吧？”沈素商猜测。 戚名哲笑了一下：“师出同门，也许是同门相残。” 沈素商点头。 “你想让百里尽行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儿，是想离间他和神庭堂的关系。” “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吗？”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手臂“百里尽行现在这样说，指不定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另有图谋，但是神庭堂得到百里尽行的手段不一般，说不定百里尽行会成自己人。” “那你还凉他这么多天？” “他急了事情才好办。”沈素商不在意。 百里尽行的记忆的确有问题，任天远立马就兴奋起来了，他已经好久没人练手了，正好来了一个质量这么好的。 这次《白氏医问》就发挥了作用，关于穴位和经脉在百里尽行身上得到了印证。 一开始百里尽行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他在一个大宅院里，一个女人一直跟在他后面跑，后来这个梦越来越清晰。 旱季的风适合晒各种东西，有了船之后，他们可以捞到更多的鱼，在旱季就给做成鱼干。 沈素商刚把鱼腌好，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冲了过来。 戚名哲先一步拦着，后面又冲来了很多人。 “藏起来。”戚名哲吩咐。 沈素商他们立马跑到地窖里去了，铁银心去扶百里尽行，正准备扶着他离开，两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头一阵眩晕，这样的情形曾经好像发生过。 那两个黑衣人举刀就杀过来，百里尽行一拉铁银心避开了那两个人的刺杀。 “我是百里尽行。”百里尽行认出他们是神庭堂的人。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不为所动，又杀了过来。 百里尽行和铁银心抵抗了几下给打倒在地上了，眼看那两个杀手就要把他们杀了，尤行冲了进来，千钧一发之际杀了那两个杀手。 百里尽行看着那两个杀手倒地，血流了出来沾到他的手指上，脑海里有更多的画面出面，黑衣人，血，火，惨叫声和哭喊声，混合起来在他的脑海里冲撞，让他头疼欲裂。 “快带他去地窖。”尤行提醒。 “可是他……”铁银心看着百里尽行那痛苦的样子。 突然百里尽行吐了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快。”尤行再次提醒。 铁银心拖着百里尽行就走，刚才神庭堂的人要杀百里尽行，看来神庭堂已经放弃百里尽行了。 戚名哲看着周围的黑衣人，这才是神庭堂倾巢而出的样子，这么长时间没有再出现，为的就是要将他们一举斩杀吧。 “听说你练成了逍遥诀，我特意带了神庭堂的人来领教一下。”戚云婷带着的面纱，只露出细长的眉眼，依然勾魂摄魄。 第六百一十四章：无耻 戚名哲想的不错，其实在百里尽行发现他们之后，很快就又有人发现他们了，只是那些人没有像百里尽行一样贸然行事，而是禀报了他们堂主。 反正杀戚家人不能直接拿钱，何必自己去拼命。 “那你要准备好了。”戚名哲说着手指划过剑身。 自他练成逍遥诀以来，也经历过不少厮杀，但是没有遇到过真正和他旗鼓相当的，今天神庭堂出动了这么多人，他刚好可以试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长进。 神庭堂的杀手像影子一样移动自己的位置，把戚名哲包围在中间。 “雕虫小技。”戚名哲说着闭上了眼睛。 无数白骨钉袭向戚名哲，戚名哲却已经不在原地了。 戚云婷拿剑一挡，肩膀还是被挑破了。 她是神庭堂的少主，也是神庭堂的天才，从接任务开始没有受伤过，没想到和戚名哲一个过招就处于下风。 “欺负我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戚云婷娇笑到。 戚名哲没搭理她，继续出手，神庭堂其他人倒是想过来帮戚云婷，但是他们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两个人。 须臾之间两个人已经过了上百招。 戚云婷猛然后退，看了一下手臂上被划破的衣服：“你怎么会我们神庭堂的武功？” “这应该是风止山的御云步。”戚名哲确定风止山和神庭堂有渊源。 “什么风止山的御云步，明明是我们神庭堂的天罗步。”戚云婷说着眼神有些闪烁。 她是神庭堂的人，了解的事情比戚名哲多，其实在神庭堂要诛杀风止山的时候，戚云婷已经有怀疑了，现在戚名哲的步法和天罗步几乎一样，她更确定这件事了。 “那就一决高下。”戚名哲横剑。 “本小姐累了。”戚云婷一跃到一边。 这个时候神庭堂的人把戚名哲围在中间，戚名哲抬头看了戚云婷一眼，直接出手。 神庭堂这些杀手根本不是戚名哲的对手，靠着人数的优势和戚名哲对打，很快就落了下风。 戚云婷看着戚名哲的招式，他好像没有什么路数，但是每一招都精简到了极致，比他们神庭堂功法还要精简。 眼看这样下去，神庭堂的杀手就要被全灭了，她正准备喝止，身后出现了两个人，尤行和南宫离看好机会同时出手。 他们的武功不如戚名哲，也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过了几十招直接把戚云婷拿下了，那些杀手一看少主被拿下，直接做鸟兽散，只剩下一地尸体。 “这么不讲道义？”南宫离看着那些人逃走。 “不是不讲道义，他们是杀手，不可能因为他们的少主被抓而被威胁。”尤行直接封了戚云婷的穴道，把她拎到戚名哲面前“她怎么处理？” “先放着吧。” 院子里被打的乱七八糟，沈素商他们出来开始收拾院子。 “你去看看那些人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沈素商吩咐风星远。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吩咐就笑了起来，他们现在不少家当都是当初路上杀追兵之后清扫来的，尤其是那些马。 “你叫什么名字？”沈素商走到戚云婷一边。 “你不配知道。”戚云婷不屑。 沈素商想了想：“我问你一次，你不回答，我就脱你一件衣服。”她说着开始脱戚云婷的衣服。 “你……”戚云婷瞬间憋红了脸“无耻。” “这不是我无耻，是看你知不知耻了，我知道寻常的办法对你也没用，我问的又不是什么过分的问题。” 戚云婷咬牙：“戚云婷。” “姓戚？”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你们不会是一家人吧。” “一家人？”戚名哲也有些意外。 沈素商觉得事情有些复杂：“风止山起、神庭堂灭是怎么回事。” 戚云婷眼睛看向一边。 “阿离。”沈素商叫了一声。 南宫离手起剑落，戚云婷的外衣被划破，南宫离直接给脱了。 “你……”戚云婷气的磨牙。 “风止山起、神庭堂灭是怎么回事。”沈素商问第二遍。 戚云婷咬牙。 “阿离。”沈素商又叫了一声。 南宫离又举剑。 “我说。”戚云婷气的颤抖“我只知道神庭堂是我们戚家离开风止山之后建的，这句话是我……我娘说的，所以她要我们灭了风止山。” “你娘？”沈素商没想到神庭堂的堂主竟然是女的“那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来杀戚家人？” “我们只要服从命令就行了。”戚云婷并不解释。 “看来风止山和神庭堂的渊源只有你娘知道了。”沈素商打量着戚云婷“你娘在意你不在意？” “我娘……”戚云婷想了想低头，她娘应该不在意她吧，不然不会多看她一眼，好像她的死根本无所谓。 “算了，先关起来吧。”沈素商怎么觉得戚云婷也是一个苦命的娃。 别人在收拾院子，戚名哲和沈素商在商量这件事。 “之前你爹说风止山灭有很多因素，当时应该有朝廷因素，江湖纷争，但是核心因素会不会是同室操戈？”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也想过：“一家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你就错了，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确是大部分的亲人，你忘了秋颜了吗？”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当年姜家明明是被诬陷，是秋颜的伪证让姜家获刑流放，之后还要对付姜氏。 戚名哲点头：“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夫妻两个都遇到了这样的事儿吧。” 沈素商不太确定：“这都几辈的事情了，神庭堂现在也挺好的，突然这样闹也太小心眼儿了。” 百里尽行昏迷了大半天才醒，醒来就一直发呆，不管谁问什么他都不说话，他们只好把戚名哲和沈素商找来。 “你不会是想起了什么吧？”沈素商看着呆愣百里尽行。 铁银心已经给她说过百里尽行今天的反应，神庭堂的人连百里尽行都杀，这其中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百里尽行不知道怎么说。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神庭堂是灭他全家的仇人，之后她被带到了神庭堂，不知道神庭堂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第六百一十五章：真相未明 想到这些年他为自己的仇人卖命，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他就有点不能原谅自己。 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的样子：“你说啊。” 百里尽行抬头冲戚名哲和沈素商行礼：“多谢二位不杀之恩。” 沈素商看百里尽行的态度变化，估计想起的事情是对他们有利的事情。 “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神庭堂灭我百里家满门，把我带回神庭堂，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之后告诉我家人被仇家所杀，并会帮我报仇。”百里尽行说着握紧了拳头。 沈素商心里叫了一声卧槽，还真有这样的人。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戚家，我如今与神庭堂不共戴天，还请戚公子给我时间让我报仇，之后任凭戚公子处置。”百里尽行行礼。 “就你现在这样，没有报仇就被神庭堂给杀了，哪儿有机会回来让我们处置。”沈素商有些嘲讽的说。 百里尽行也知道是这样，可是他们百里家的仇不能不报。 “我看不如这样，你先恢复一下武功，而且你对神庭堂非常了解，我们可以合作。”沈素商提议。 百里尽行也想到：“戚夫人相信我？” “今天神庭堂的人要杀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百里尽行有些激动，靠他一个人的确不是神庭堂的对手，而神庭堂肯定会杀戚家人，他们合作最合适不过。 当即戚名哲和沈素商就把百里尽行放出来了，还让任天远给他熬药调养身体，两天之后开始习武。 百里尽行发现戚家的人很奇怪，明明之前还是敌人，很快就接受了他，好像他们之前没有过节一样。 “你是不是很好奇？”风星远靠近百里尽行小声问。 百里尽行点头。 “他们习惯了。”风星远觉得只有这个原因了。 “习惯了？”百里尽行不知道怎么理解这个习惯了。 “我们刮风寨呢之前和他们也有过节，这叫不打不相识。”风星远笑着说“不过你可别想的简单了，那个刘莞尔你知道吧，不管在一起多长时间，一旦触到了的底线，也绝不留情。” 百里尽行并不知道刘莞尔是谁，当然也不知道风星远所谓的底线是什么。 他这两天一直在找机会先杀了戚云婷，想想这么多年他被愚弄、被利用。 “给你。”南宫离丢了一块香橼给百里尽行。 “这是什么？”百里尽行没见过这个东西。 “香橼，夫人让给的，吃这个东西下火，让你下下火，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南宫离意味深长的看了百里尽行一眼。 百里尽行看着手里的香橼，有点橘子的味道，但是多了一丝清香，难道自己的心思被戚夫人看出来了，戚夫人这是在敲打他？ 他抬头看向二楼，沈素商冲他笑了一下。 百里尽行慌忙低头咬了一口香橼。 戚名哲挡着沈素商的视线：“娘子看什么呢？” “我总觉得这百里尽行想把戚云婷给杀了，那到时候我们神庭堂这梁子是解不开了。” “娘子还想着解开和神庭堂的梁子？”戚名哲觉得沈素商想的天真了。 “还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呢。”不到最后一步，沈素商总不想把事情想的太糟糕。 百里尽行隔着窗户看了看戚云婷，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想杀戚云婷，但是不可能因为杀戚云婷而得罪了戚家。 “一群废物。”神庭堂堂主看着下面跪的一片人“就算那戚名哲连成了逍遥诀，楚南那么多人，难道他什么都不在意。” “是。”下面众人行礼。 “你们去，不用和戚名哲正面对上，杀光楚南其他人，我就不信戚名哲还能建起风止山。”神庭堂堂主不屑的说。 “那少主……”一个杀手犹豫。 “我们神庭堂的宗旨，落入敌手之人就是敌人。”神庭堂堂主眼眸阴冷。 “是。”众人行礼。 众人退下，神庭堂堂主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一条经脉是青色的，等这青色蔓延到指尖就是她的死期，顶多也就一两年时间了。 都是拜风止山所赐，这是代代相传的血咒，所以她怎么可能让风止山重建。 楚南的混乱是从第一批人被杀开始的。 现在楚南的人主要住在三个地方，戚家、瓦头村和风平村。 死者是瓦头村的人，他们进山伐木到天黑都没回来，等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尸体了，神庭穴留着一枚白骨钉。 “神庭堂的人。”戚名哲看着尸体。 “看来神庭堂的人又开始用惯用的手段了。”百里尽行看着地上的尸体。 “惯用的手段？”戚名哲扭头看着百里尽行。 “若是要杀之人太过强大，就杀尽要杀之人周围所有的人，乱起心智。”百里尽行一直认为这样太残忍了，但是是他的神庭堂的人，他不好说什么。 如今只觉得神庭堂惨无人道。 “照你这么说，他们还会继续动手。”戚名哲警惕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密集的锣鼓声，肯定是出事了。 这次风平村和瓦头村都出事了，神庭堂的杀手擅长隐匿，而这些村名虽然会点儿拳脚，也只是普通人，天色暗下来之后只能任人宰割。 戚名哲奔波了一夜，把所有人都聚集在戚家外面了。 现在神庭堂就像藏在暗地里的蛇，随时都会猛的咬他们一口。 沈素商也一夜未眠，看到戚名哲回来慌忙站了起来。 “外面的人怎么样？”沈素商担心的看着戚名哲。 “一共死了二十多个人。”戚名哲有些疲惫的抱着沈素商。 那些人千辛万苦的追随他们来这里，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件事丧命于此。 “相公不要自责，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神庭堂既然把事儿做到这个地步了，就没有任何回还的余地了。”沈素商的眼神冰冷。 “你向来不是赶尽杀绝的性子。”戚名哲知道沈素商为什么留着戚云婷。 “对待敌人要向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沈素商的确不是赶尽杀绝的性子，那也只是对自己的朋友来说，对敌人没这一说。 第六百一十六章：做饵 一虫一蚁不忍伤残，便可为百姓立命，为天下立心。 如今神庭堂这样的作为踩到了沈素商的底线，如此把别人的性命当成的草芥的人，她肯定不会留。 吃过早饭沈素商去看戚云婷，看她的心情竟然大好。 “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立马把我放了，说不定我能大发善心留你们一个全尸。”戚云婷得意。 沈素商看着戚云婷的样子：“你不觉的杀那些不相关的人会愧疚吗？” 戚云婷一脸嘲讽：“你这是在装好人吗？据我所知，你们从京城逃到楚南的时候，刀下也有不少亡魂。” “那能相提并论吗？是那些人要杀我们，我们只是为了自保。” “只有弱者才需要自保，真正的强者凌驾于众人之上，操控着别人的性命，我就是这样的强者，他们死就死了，是因为他们弱小。”戚云婷说的理直气壮。 沈素商盯着戚云婷，在她进来见戚云婷的时候，她还在想，风止山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也许只是误会，而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曾经有执念，现在也该淡了。 现在她发现不是风止山的问题，而是戚云婷的问题。 “别以为你是救世主，试图改变什么，你也是蝼蚁，到时候不光你会死，楚南所有的人都会死。”戚云婷嘲讽。 “是么？”沈素商听戚云婷这样说反倒笑了起来“若梦，去把百里尽行叫来。” “百里尽行真是软骨头，竟然真成了你们戚家的走狗。”戚云婷这样说的时候一脸嘲讽，却也有些惋惜，毕竟他们是一起从小长大的人。 沈素商没有理会戚云婷的嘲讽，无比平静的看着她，如果对一个人下了定义，那就不会再有什么波澜。 百里尽行很快过来了，看向戚云婷的目光有些阴冷。 而戚云婷看向百里尽行的时候有些期盼，那种期盼在百里尽行阴冷的目光里慢慢的冷却，慢慢的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神庭堂的规定，落入敌人手里的杀手没有自行了断那就是神庭堂的敌人。 “之前你不是一直想杀她吗？现在可以了。”沈素商说完就要走。 “什么？”戚云婷有些难以置信“你们对尽行做了什么？” “那你应该问他。”沈素商不想搭理戚云婷。 百里尽行握紧的拳头慢慢的松开：“现在杀她没价值。” “哦？”沈素商听到百里尽行这样说来兴致了。 “她好歹是神庭堂的少主，现在神庭堂在剿杀楚南的百姓，不如用她做饵，诱杀神庭堂的杀手。”百里尽行提议。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沈素商饶有兴致的看着戚云婷。 “你做梦。”戚云婷盯着沈素商。 “这件事你来计划，计划好了告诉我们就行。”沈素商交代了百里尽行一声先出去了。 戚云婷看沈素商出去，才看着百里尽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残害同门？” “同门？”百里尽行嗤笑了一下“我家几十口人被神庭堂灭口，为的就是告诉我，我的家人被江湖上的人杀了，然后神庭堂收留了我，把我做成了你们的杀人工具。” “不可能。”戚云婷难以置信的看着百里尽行“你怎么知道的？肯定是别人骗你的。” “我自己想起来的，原来我之前吃的药，是为了阻止我想起以前的事情。”百里尽行冷漠的看着戚云婷“神庭堂的一切都是假的。” 戚云婷有些难以置信，她娘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沈素商其实要下很大的决心才会决定杀戚云婷，毕竟她姓戚。 “怎么了？”戚名哲看沈素商有些疲惫的样子。 “百里尽行说利用戚云婷诱杀神庭堂的杀手。”沈素商直接说。 “挺好。”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既然戚名哲都不在意，她何必想那么多。 百里尽行带着戚云婷到山林里，然后发出神庭堂的暗哨，神庭堂的杀手一看是戚云婷自然会来救，然后就被埋伏在一边的南宫离和尤行给杀了。 一夜之间他们杀了三十多个杀手，这样的战绩穿出去，肯定会震惊江湖，毕竟神庭堂的杀手每一个人都让人闻之色变。 沈素商却是好好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听说昨天晚上神庭堂的杀手没出现，看来百里尽行的方法不错。 戚名哲在外面了一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身沁凉，沈素商小跑着过去扑到戚名哲怀里。 戚名哲摸了摸沈素商的脸：“穿厚一点。” “在相公怀里就不冷。”沈素商小声的撒娇。 “好。”戚名哲揽着沈素商。 “戚云婷呢？”沈素商看戚名哲身后空无一人。 “她身上血太多，南宫离带她去洗一下。”戚名哲好像不满沈素商会问到别人，说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唇很凉，沈素商感觉是甜的。 吃过早饭南宫离才带着像落汤鸡一样的戚云婷回来，原来戚名哲说的洗一下，是真的整个人丢到河里洗洗。 “给她换一身衣服，现在不能让她死了。”沈素商趴在扶栏上叮嘱南宫离。 “沈素商你有本事杀了我。”戚云婷怒吼。 “没本事。”沈素商在这种事儿上向来不逞能“你死了没活着值钱。” 戚云婷气的全身颤抖，但是被南宫离挟持着一动不能动。 等戚云婷换好了衣服，沈素商又过去了，她拒绝吃东西，坐在桌子那里紧咬着牙。 “把饭撤了吧，饿两天饿不死，过两天神庭堂的杀手被全杀了，她也就没价值了，死就死吧。”沈素商说着坐到戚云婷的对面。 “沈素商你不要太得意，我娘肯定会为我报仇的。”戚云婷盯着沈素商。 “那是你娘的事儿。”沈素商看着戚云婷“白天好好睡一觉，不然晚上没精神。” “你想的美。”戚云婷是不会让沈素商继续得逞的。 沈素商示意了一下铁银心，铁银心一记刀手直接把戚云婷给劈晕了。 “看好她，如果出什么意外了，不用留她性命。”沈素商吩咐了一下就回去忙其它的事儿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蝼蚁 昨天一夜安稳，白天就有人想回去干活，沈素商把他们都留下，顺便把前面的地都平整了，不让他们做点儿事儿，他们肯定坐不住。 等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戚名哲已经睡着了，沈素商坐在床边看了看戚名哲，这才去写东西，看到桌子上的时间的时候，突然想到花菲儿好久没回来了。 自从她负责和宁家联络，在昌宁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女大不中留。”沈素商感慨了一下，开始盘算楚南的账务。 晚上他们又带着戚云婷出去狩猎，不过一晚上杀了九个，这锐减的速度也太快了，看来神庭堂的效率不错，第一天能赶到的都赶到了。 戚云婷看着身边死的人，她恨不得立马杀了沈素商，虽然沈素商没有直接杀神庭堂一个人，但是她就是最恨沈素商。 南宫离拎着戚云婷去洗了洗，带回来的时候戚云婷要见沈素商，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沈素商说。 “说吧。”沈素商看着戚云婷。 “你们想灭神庭堂，我带你们去神庭堂。”戚云婷直接说。 “我们想去神庭堂的话，百里尽行自然会带我们去，不用你。” “可是我知道神庭堂很多密道和暗室，可以让你们不被发现就入神庭堂内部。” “你觉得我们需要不被发现悄默默的去神庭堂吗？” “神庭堂有很多暗器，是忘川城布下的，若是不知道机关，有去无回。” 沈素商的表情滞了一下，忘川城？游侠四脉之一。 戚云婷以为沈素商动心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们不能杀我。” “把她带下去，先挑了她的手筋和脚筋。”沈素商直接说。 戚云婷差点儿冲到沈素商面前：“沈素商你好狠毒。” 沈素商笑了一下：“是吗？你们把别人的性命标上价格的时候，为什么就那么理所应当？” 戚云婷牙咬的嘴角都流血了，她讨厌沈素商这种风轻云淡的样子。 南宫离拖着戚云婷就出去，不管戚云婷的头在扶栏上撞来撞去。 沈素商看着戚云婷的背影不为所动。 如果善良是原谅一切，包括原谅这个世界上丑恶，那么善良就变的毫无意义。 丑恶之所以那么猖獗，不过是低一下头，别人不原谅它，别人就是坏人。 “你听到了。”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游侠四脉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 “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而且也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也许是忘川城在一段时间里做了什么事情。”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他们重建风止山的消息早就被姬晗他们带出去了，这么长时间也就神庭堂有些反应，别的门派都没什么反应，可能没什么事情。 萧容广知道戚家猎杀神庭堂杀手的事情一阵感慨：“真没看出来。” “什么？”花漫天又把鱼竿甩了出去，不过她从来没钓到过鱼。 “照戚家这样下去，指不定真能把神庭堂给灭了。” “神庭堂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要真把神庭堂给灭了，估计会有不好人慕名而来。” 萧容广笑了起来：“慕名而来干嘛？慕名而来种地吗？” 花漫天想想也是，戚家现在一门心思的在这里种地建屋，一点门派的样子都没有。 戚云婷终究没舍得把自己饿死，苟活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心理，会让人不断的击穿自己的底线，就像现在的戚云婷。 一开始她还骄傲的和沈素商谈条件，嚣张的说强者就是可以左右弱者，而现在她都不敢看沈素商的眼睛，哪怕沈素商是笑着的。 “应该差不多了吧？”沈素商听说他们接连三天一个杀手都没找到。 “再等两天吧。” “花菲儿这次多久没回来了，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沈素商担心。 “还知道担心我啊。”花菲儿从下面跑上楼“给你。”她丢给沈素商一个盒子。 沈素商打开盒子，里面都是银票：“哪儿来的。” “卖盐赚的啊。”花菲儿看白痴一样看着沈素商，下面还有账本。 沈素商拿出银票丢在一边看下面的账本。 “宁大人的意思是让你赶紧再送一批过去，刚好跟上年关。”花菲儿坐在一边给自己倒水喝。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说。”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 “我还真成了你们家的跑腿的。”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那你以后不用去了，我让银心去。” “还是我去吧，我路熟。”花菲儿拿着果脯碟子就走“我去看看我爹娘，你们赶紧准备，我明天就去。” 沈素商看了一下账本，账做的很明细，比她预想的都要好。 “等了过了年，就让寸澜去昌宁吧，认识他的人不多。”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点头，反正这里的事儿已经慢慢进入正轨了，寸澜不在朝廷通缉范围，也没什么人认识他，出去刚好。 安排好了这些，花菲儿带着人和盐去昌宁，结果第二天被人捆着回来了。 神庭堂堂主看着戚家的她宅院，被朝廷通缉逃到这里都能过的这么好，她还真是小瞧了戚家人。 “去把萧前辈和花谷主请来。”戚名哲吩咐风星远。 “好。”风星远一溜烟就跑了。 “把云婷带出来。”戚沐晚看着戚名哲。 他身后是二十个神庭堂的杀手，一群人站在那里气势逼人。 “我以为戚堂主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性命。”戚名哲没有让人去带戚云婷。 “蝼蚁的性命，不值一提。”戚沐晚嗤笑。 沈素商乖乖的站在戚名哲身后，怪不得戚云婷会成那样，原来有这样一个娘。 “那戚云婷也没什么好提的。”戚名哲冷冷的说。 “找死。”戚沐晚直接出手。 “她掌风有毒。”任天远在一边提醒。 戚名哲直接拔剑，这女人也太狠了，掌风有毒是把自己炼成了毒人了吗？ 两个人须臾之间已经过了几十招。 戚沐晚觉得自己小瞧了练成逍遥诀的人，转身一掌拍向沈素商，要乱了戚名哲的方寸。 第六百一十八章：解脱 戚沐晚的速度极快，然而戚名哲还是挡住了，他一剑刺向戚沐晚要害，逼的戚沐晚不得不放弃沈素商。 “戚沐晚，放开我女儿。”萧容广看到花菲儿被捆着立马冲了过来。 “戚沐晚，我看你是活腻了，老娘的女儿你也敢动。”花漫天也杀了过去。 戚沐晚没想到这两个老东西都在这里，要是知道他们两个都在，她都不敢抓他们两个的女儿。 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三个人打成一团，戚名哲趁机去救花菲儿，那二十个杀手出手阻拦。 尤行也杀了过来，只留下南宫离保护沈素商。 萧容广和花漫天二对一，戚名哲一对二十，尤行要想办法救花菲儿，一时间打的不可开交，剩下的人都往后面退。 “你们再打我就杀了她。”百里尽行拎着戚云婷出来。 众人扭头，立马分开了。 “你和戚家的恩怨是你们的事儿，如果我女儿少了一根毫毛，我就剁了你。”花漫天看着戚云婷。 戚云婷不屑。 “娘，救我。”戚云婷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戚沐晚瞥了戚云婷一眼，转即看着戚名哲“你杀我神庭堂众多杀手，我不与你计较，放了她，不然我就杀了花少主，说到底花少主是因为你而死。” “放了她。”沈素商吩咐。 百里尽行有些不甘，还是把戚云婷给放了，戚云婷的手筋脚筋已断，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花谷主，我们戚家能做的已经做了。”沈素商看向花漫天。 戚沐晚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果决：“既然这样，我就不为难花少主了。”她挥手放人。 “娘，他们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戚云婷恶毒的盯着沈素商。 “什么？”戚沐晚暴怒“我今天要把你们都杀了。” “那得看看你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戚名哲挡在众人前面。 “娘。”花菲儿也是有气无力。 “花谷主，你的女儿已经中了我们神庭堂的独门秘药，没有我们的解药花少主必死无疑，如果花谷主肯帮我，我就把解药奉上。”戚沐晚看着花漫天。 花漫天看着花菲儿：“你怎么想的。” 花菲儿看了看沈素商和戚名哲：“杀了神庭堂堂主，我们依然有解药。” 花漫天让后面的人扶着花菲儿，她也是这样想的，她花漫天什么时候被人威胁过，再说今天的梁子是结下了，以后谁知道戚沐晚还有什么手段。 “呵！花谷主果真绝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戚沐晚直接出手。 沈素商过去扶着花菲儿退到院子里，外面已经打做一团。 两刻钟的功夫，神庭堂的人被全灭，只剩下戚沐晚在那里苦苦支撑，已经被戚名哲他们包围了。 “住手！”百里尽行又抓了戚云婷威胁戚沐晚。 众人齐齐收手，警惕的把戚沐晚围在中间。 “你果真是个吃里扒外的。”戚沐晚说着吐血。 “我就想知道，当年神庭堂为何屠我全家。”百里尽行直接问。 虽然他想起了一切，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接受不了。 “呵！”戚沐晚笑了一下“你是难得一见的习武奇才，可惜你父母不识抬举，不想让你跟着我离开，我就把他们杀了，有什么问题吗？” “真的是这样？”百里尽行气的身体都打颤了。 “不然呢？你真以为是神庭堂救了你吗？”戚沐晚嗤笑。 百里尽行一刀杀了戚云婷，戚云婷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倒在地上都有些难以置信。 戚沐晚愣了一下，随即狂笑了起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脸上甚至有些解脱。 戚名哲看着戚沐晚那癫狂的样子：“你为什么说风止山起、神庭堂灭，我们我家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神庭堂。” “你早晚会知道的，神庭堂和风止山是一样的功法，这秘密你早晚会知道的。”戚沐晚盯着戚名哲“没想到戚家竟然出了一个连成逍遥诀的人，我死的其所。” “为什么？”戚名哲一直都不明白。 “当年风止山何等荣耀，可能是盛极必衰，风止山后继无人，其中一个旁支庶女一枝独秀，却处处被排挤，在练成风止山绝学之后，那些所谓的风止山嫡系，一边打压她一边利用她，为了让死心塌地的留在风止山，不惜杀了她喜欢的人，所以她怒极毁了风止山。”戚沐晚笑着说“建了后来的神庭堂。” “可惜风止山的人太卑鄙，给她下了血咒，其实就是一种蛊虫，种了血咒的人，世代只会生下女婴，而且年不过四十。”戚沐晚说着挽起自己的手腕“我本就是将死之人。” “真的是血咒。”萧容广看着戚沐晚的手臂。 “只要我带着血咒，我就带着风止山当年留下耻辱，你说我怎么和风止山共存？”她说着一剑刺向自己的胸口，嘴角带着解脱的笑。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戚沐晚也很好奇她为什么一定要灭了风止山，那是多少年前的仇怨了，可是当自己能看到自己的死亡，那种仇怨就像血咒哦一样刻到自己骨血里了。 她必须去做一件事，她真的很累。 众人看着戚沐晚倒下。 “她的血……”戚名哲看着戚沐晚的血好像成了血雾飞起来。 “是血咒。”萧容广拉着花漫天往后逃。 “我来。”任天远一把粉末洒了出去，然后在花漫天周围画了一个圈，丢进去一把火就烧了起来。 “那戚云婷……”尤行反应过来了。 任天远拎着戚云婷的尸体也扔了进去：“这血咒的蛊虫大概活四十年左右，血咒成人死，只有血咒成，在人死的时候才会顺着血飞舞出来感染别人，所以戚云婷应该没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们都用药水泡泡。” 沈素商站在露台上看着外面的情况，戚沐晚的话她也听到了，这家人之间的仇怨竟然到了要把对方斩草除根的地步了。 当年的事客观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了，但是这件事到他们这里已经这样了，也许对神庭堂堂主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第六百一十九章：尤行的请求 他们把戚沐晚和戚云婷安葬在楚南，和以前那些杀手埋在一起，沈素商觉得他们房子都还没建好，倒是先把公墓给建了起来。 现在问题又来了，戚沐晚死了，花菲儿中的毒怎么办？ 任天远已经确定了，真的中毒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毒。 “如今堂主和她带来的人都被杀了，神庭堂里应该没多少人了，我回去一趟解散了神庭堂，顺便找找看有没有解药。”百里尽行提议。 如今神庭堂堂主和戚云婷都死了，他们家的仇也算报了，他打算就留在这里。 “我们和你一起去。”花漫天直接说。 “神庭堂是不是很多钱。”沈素商想杀手多赚钱啊。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百里尽行尴尬。 “那就这样定了，两位前辈和百里尽行去神庭堂一趟，那样的组织要尽早清除才行。”戚名哲确定。 “如今你刚建风止山，正是需要人的时候，神庭堂的人以前是杀手，但是个个身手了得，如果能为你所用，定然能事半功倍。”萧容广提议。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他们现在又没粮食又缺人。 “好吧。”戚名哲答应了，让那些人到处流窜也是问题。 简单的修整了一下，百里尽行他们就出发了，顺便把给宁大人的盐带了出去。 花菲儿以前不觉得，现在在戚家待着十分无趣，每天还要吃药。 一直到过年的时候，百里尽行他们都没回来。 “我觉得你爹娘再不回来，你的毒都要被解了。”沈素商打趣花菲儿。 花菲儿觉得任天远那老头就是想拿她试药，天天给她灌各种奇怪的东西：“你还觉得可惜了？” “那倒不是，只是看你天天太无聊。”沈素商拿过一片盐渍木瓜“吃不？” “谁吃那么奇怪的东西。”花菲儿一脸嫌弃。 两个人正玩笑，尤行从外面回来了，这次是他去昌宁送盐，回来的时候表情非常凝重。 “昌宁出事了？”沈素商看着尤行。 “不是。”尤行干笑了一下径直回自己房间了。 “什么时候连尤行都有心事了。”沈素商一小点一小点的咬着盐渍木瓜。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的。” 沈素商觉得自己挺有心有肺的。 晚上吃了晚饭，戚名哲和沈素商带着的战儿和南儿玩，戚战现在跑的贼溜，总是跑去找小包子玩儿，所以身边无时无刻的要有人盯着。 尤行在外面转了两圈还是进来了：“我有事和戚公子商量。” “直接说吧。”戚名哲没有让沈素商回避的意思。 “我此番去昌宁，听说西羯出事了，我打算回西羯一趟。”尤行犹豫着说。 “你一个人不行？”戚名哲知道尤行什么意思了。 尤行点头：“虽然我的武功今非昔比，但是凭我一个人想把我父王救出来也不可能，我只想把我父皇救出来。” “你父皇还健在啊？”沈素商以为尤行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所以才会有皇储之争这件事。 尤行干咳了一下，他知道沈素商这样说没有恶意，是他一直没有说清楚：“之前若不是我父皇，我也不会从西羯逃出来。” “可是我们从昌宁怎么去西羯？”沈素商狐疑。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从昌宁去西羯有一条密道，非常险峻，而且很危险，是那些人逃离西羯的时候发现的。”尤行说的打听清楚可是用了非常手段。 “如今花少主还中毒，花谷主他们未归，暂时走不开。”戚名哲没有拒绝尤行。 虽然一开始是他们救了尤行，但是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不分这个了，他们不可能不帮尤行。 “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打算过了年再回去，尼昂再不济也不会直接对父皇下手。”尤行也没想立马就走。 “好。那等花谷主他们回来，我们就出发去西羯。”戚名哲答应了。 “多谢。”尤行抱拳。 等尤行离开，沈素商一直盯着戚名哲。 “怎么？”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是有话要说。 “你说过去哪儿都带着我的。”沈素商担心戚名哲把她留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去西羯有什么事儿，真不方便。” 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手臂眼巴巴的看着他。 戚名哲很为难，只要沈素商露出这样的小眼神，他就无法拒绝：“那从明天开始，每天苦练防身的本领。” “其实我多少会一点。”沈素商会一点防身的能力，只是戚名哲一直护着她，她没用过而已。 “是吗？”戚名哲说着出手。 沈素商想给戚名哲一个过肩摔，结果直接被戚名哲给扛肩上了：“阿离，抱战儿去睡觉。” 南宫离立马把两个孩子给抱走了。 沈素商的体质不错，之前跟着戚名哲学的招式也学的有模有样的，但是和戚名哲完全没法比。 “夫人，夫人……”铁银心兴奋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沈素商拿过手帕擦了一下汗。 “我爹他们在山里发现了铁矿。”铁银心一脸激动。 “什么？”沈素商更激动。 铁家到楚南养好伤之后就进山了，他们铁家人不单单擅长锻造兵器，还会寻铁矿炼铁，既然受了戚家的恩惠，不想在楚南无用武之地，所以就进山寻铁矿，顺便找一个安身之所。 “我爹他们在山里发现了铁矿。”铁银心又重复了一遍。 沈素商转身就去找戚名哲。 铁家发现铁矿的事儿是大事儿，他们能自己冶铁打造铁器，就完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去了一趟，一个来回用了五天，好在铁矿那里也适合人居住，到时候送粮食进去就好了。 等他们从山里回来，花谷主他们也回来了，不光解药找到了，还带回来了一群神庭堂的人，其中正在培养的学徒就有三十多个，他们还是孩子，放在外面肯定出乱子。 于是风止山就有了第一批弟子，连功法都不用重新教，可惜大部分时间都要开荒种地，其他人被何顺明收了，何顺明要建护卫队，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最为合适。 第六百二十章：西羯皇城 西羯在大召的正西，群山过后是大片的荒漠和草地，没有没有车马代步，一走四五天都找不到歇脚的地方，所以必须跟着商队走。 沈素商他们也是跟着商队走的，有无相子的易容，别人根本认不出他们。 “没想到一年时间田秀玲竟然把茶卖到西羯。”沈素商看着商队里有人带着茶叶。 “这红茶不惧长途运输，现在还算稀少之物，卖到西羯的利润非常可观。”戚名哲以前没在意这些东西，现在看来不容小觑。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沈素商微微叹气。 她说的他们不单单是田秀玲，还有付雅他们，戚家的事情他们准备的早，没有牵连到他们，但是赵风帆离开了云山县，要是有人故意为难他们，也没人为他们撑腰。 在路上走了十二天，还遇到了一次风沙，总算是到西羯了。 西羯的城池也非常巨大，就像是草原上的巨人，沈素商看着那城池，想到了京城的那些遗址，看来西羯应该也是在早起乾伦皇庭的基础上建立的。 西羯皇城是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湖泊建立的，那湖泊纯净的像眼睛一样，天晴的时候倒映着的蓝天白云，西羯皇城好像是建在天空之上的。 “所以西羯的皇城又叫天空之城。”尤行给他们介绍的时候眼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光。 沈素商看着尤行的样子，觉得他还是喜欢西羯的，可是为什么当初那么轻易就离开了。 “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吧。”戚名哲挡住沈素商的眼睛，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们这次一共五个人来，南宫离负责保护沈素商，任天远是大夫，到时候救出西羯老国王，他可能会派上用场。 西羯的皇城和大召的京城差别很大，这里基本上都是石头的建筑，而且规格比较大。 沈素商进了客栈的房间，看着四米多的挑高：“相公，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和罗云楼有点像。” 戚名哲点头：“这里的确和罗云楼很像。”他也想到了和乾伦皇庭有关。 沈素商站在窗户那里看圣湖：“还真没有入水口？” 西羯皇城中间的龙湖，根本没有入水口，但是里面的水不满不盈，所以才会被人称作圣湖，而且没人知道这圣湖有多深。 戚名哲站在沈素商一边：“我和尤行今天晚上要进皇宫一趟，你就在这里待着。” 沈素商点头：“那你们小心一点。” 戚名哲来就是为了帮尤行，她不可能这个时候说很危险，不让戚名哲去皇宫。 尤行从小被送到大召当人质，在西羯也没有什么旧部，只有他母亲家族的一些力量，自从他被陷害逃离西羯之后，别人也都以为他死了。 这次他回来只想救他父皇，并不想惊动别人，也就没有联系。 夜幕降临，沈素商惊讶的发现圣湖周围竟然点起了巨大的油灯，竟然是石油，燃烧起来之后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让她有些不适应。 西羯的晚上比白天热闹，白天太阳大人都不怎么出来，晚上沿着圣湖一圈热闹非凡。 沈素商在客栈吃了点儿东西就在楼上看西羯皇城的夜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南也能如此繁华，那个时候她就无惧刘德显了吧。 她正这样想着，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沈素商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戚名哲出事了？她慌忙转身去开门，看到几个人跟着任天远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沈素商拧眉看着他们。 “我买了点儿药材，银子没带够。”任天远直接说。 他们这次来带了一批盐，一方面是装装样子，另外就是搞定盘缠，在西羯这种地方，有时候盐比银子更好用。 “多少？”沈素商一阵牙疼。 “六百两。” “你……”沈素商有些无语了，幸好对方认银票，不然她不知道去哪儿弄六百两来。 付了银子那些人走了，沈素商看任天远把刚买来的药材整整齐齐一根一根摆出来，恨不得供起来一样。 “这是……”沈素商看着一支干枯的植物“天山雪莲？” “错了，是九重雪莲，天山雪莲放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任天远白了沈素商一眼“就这一株，价值千金。” 沈素商不想搭理任天远了，他不管去哪儿都只惦记着药材。 “你别不愿意，这些是为戚战准备的。”任天远开心的说。 “为战儿准备的？”沈素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儿子肯定要练逍遥诀的，现在没了地灵子，等到他四岁，就开始药浴，也许能达到戚名哲的程度，年龄一到就可以修炼逍遥诀了。”任天远其实是在找一种办法。 戚名哲公布了逍遥诀是运行功法，成年人已经不可能练逍遥诀了，但是小孩可以，只要从小保住他的先天之气，再疏通经脉，连逍遥诀不是不可能。 沈素商之所以没想，是因为她不是习武之人，也不是一个门派，一个门派不但现在要有高手，还要有足够的人才储备。 不然为什么要争那些骨骼惊奇的人。 “任老头，你说之前那些不是游侠四脉的人是怎么练成逍遥诀的？”沈素商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真以为他们不是游侠四脉的人？或者说他们没见过逍遥诀就练成了？” 沈素商之前真是这样认为的。 “你知道归海家，那就应该了解，机缘这东西，没什么道理。” 沈素商想想也是，这年头出门不捡点儿好处，都不好意思当主角了，像她这么辛辛苦苦踏踏实实的活该劳碌命。 “哎，还有银子没？”任天远检查完，打算再出去买点儿。 沈素商拿过盒子：“省着点花。” 任天远没想到沈素商竟然带了这么多：“花钱这种事儿怎么能省呢？” 沈素商直接拿过盒子：“你是不是不会讨价还价？” 任天远手里一空：“这已经很便宜了。” 沈素商瞬间觉得任天远是一个败家的爷们儿，买这么多东西竟然不会讨价还价，估计是被人当成冤大头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格鲁家族 为了自己的银子，沈素商决定和任天远出去一趟，反正他们都易了容，没人认识他们。 幸好西羯和大召语言相通，就是口音有些不同，不然沈素商到这里就摸瞎了。 这里有些珍奇草药和宝石原石非常便宜，看的沈素商都有些心动，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 吃的大多都是肉，放在炉子上烤的，丢在大锅里煮的，也没什么烹饪方式，优点在分量很足。 坐下切一盘羊肉，蘸着干炒的杂粮面，多少放点儿盐就可以充饥了。 任天远有沈素商跟着有些财大气粗了，只要看上的就买。 沈素商也不懂那些就在门口的摊位上看首饰，这里的首饰突然看到一块成色不错的蜜蜡，没想到这年头蜜蜡都沦落到地摊上了。 她刚拿起任天远就被人赶出来了，她慌忙放下蜜蜡走了过去。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愤怒的样子。 “他们的人参明明是假的，还不让人说了，我给你说，这种东西可是吊命的，出了人命你们担待的起吗？”任天远生气的说。 沈素商一阵头大，这任天远自己没个正型，遇到原则问题又耿直的很。 “你知道这是谁家的铺子吗？敢在这里撒野。”掌柜趾高气扬的说。 “你卖的是药，关乎人命，这和是谁家的铺子有关系吗？”任天远理直气壮的说。 一边的苏依一脸慌张不知道怎么办，她急等着用这支人参，没想到竟然是假的。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真担心她惹出什么乱子影响他们的计划，慌忙过去站在任天远一边：“那你不买就好了。” “我本来就不买。”任天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沈素商“西羯不出人参，这是标准的岭北参，但是是过汤参。” “你不买在这里生什么气？”沈素商才不管什么是过汤参，估计是一种专业术语。 “这位大夫是为我出头。”苏依给沈素商行礼。 沈素商看了素衣一眼，十六七岁的样子，肤色略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有些慌乱。 “这不是为谁出头的事儿，这药有问题，只能耽误病人。”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任天远在这房间没救了，她也不打算救：“你怕耽误，你就去看看，在这里吵架有用吗？” 任天远还是有些不服气：“他这样是不对的。” “我知道不对，可是任大爷，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吵？”沈素商和任天远商量“要不先去看看病人。” 任天远看着沈素商的样子，要不是带着他们这一群拖油瓶，他一定给处理了：“走。” “那人参……”苏依还是寄希望与那一根人参。 “买了也没用，不如省点儿钱。”任天远说着就走。 “你们给我站住。”掌柜的不依了“砸了我们的招牌，想走就走？” “你这烂招牌砸了是为了你好。”沈素商扭头看着那掌柜“怎么？你想再闹一会儿，让整个皇城都知道你是卖假药的？” “你们……”掌柜的咬牙“你们给我等着。” “不好意思，没时间。”沈素商转身就走，他们要是在纠缠，她就让南宫离出手了。 那掌柜也顾忌事情闹大了不好，就看着任天远他们离开了。 “这边请。”苏依看他们在大街上溜达。 “真去看病？”沈素商只是找了一个借口。 任天远看着苏依那怯怯的样子：“去看看吧。” 四个人走了快两刻钟，终于到苏依家门口了，沈素商抬头看着高大的门头有些意外，她以为这小姑娘出身贫寒，没想到是大户人家的女子。 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为什么穿成这样，而且被一个药铺掌柜欺负。 “这就是我家。”苏依看他们站的门口不走了。 “你住这里？”沈素商看向苏依。 “恩，我叫苏依。”苏依看他们一脸困惑“你们怎么不进来？” “哦。”沈素商上了一个台阶。 这门楣虽高，看着却十分破落，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 沈素商他们到了庭院里面，庭院里也是黑漆漆的，只有很少的房间里有灯光。 “阿爹，我带大夫回来了。”苏依在门口叫了一声，这才推开了屋门。 房间里跪坐着很多人，看到苏依回来都看了过去。 “人参带回来没有？”苏依母亲有些激动。 苏依摇头：“库班家的铺子卖的是假的，幸亏这位大夫看了出来，不然要耽误阿爹了。” 苏依母亲看向沈素商他们，最后目光落在任天远身上，这才行礼：“大夫不是皇城人吧？” “我先看看。”任天远走过众人走了过去。 沈素商和南宫离站在一边，看这样子，这苏依家应该也是大家族，只是不知道为何落魄成这样。 任天远把脉然在几个穴道上按了几下，苏依父亲老格鲁气息这才舒畅了一点。 “怎么样？”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疑惑的样子。 “具体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是身体非常弱，皮肤干燥起皮，指甲肉刺严重，而且精神非常弱。”任天远小声说。 苏依还是听到了：“我们请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所以才想到用千年人参吊命。” 沈素商走到一边看了看，这样子怎么看着像严重的缺电解质和维生素：“你爹日常都吃什么？” “爹不喜欢吃肉，日常就是吃干磨粉和一些乳油。”苏依小声说。 沈素商想了想：“拿过来我看看。” 苏依立马端了过去，她父亲最近进食困难，东西就放在一边，能吃就吃点儿。 干磨粉是炒过的，磨成粉之后可以直接吃，沈素商用乳油团了一点吃了一口，差点儿直接给吐出来。 “怎么一点调味都没有？”沈素商伸着脖子给咽下了。 苏依低头：“阿爹说他喜欢这样吃。” 沈素商想这怎么可能是喜欢这样吃，估计是家里只能这样吃：“我需要一些东西，你给我准备，阿离去把我们带的东西拿过来一袋。”她说的是盐，但是在别人面前不好直说。 任天远看沈素商又亲自动手，以为是什么神奇的东西，跟着她就去厨房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尤行的转变 在西羯这种被称作猛火油的东西很便宜，普通人家都用得起，格鲁家的厨房一角就烧着这样的灯，把厨房照的通亮。 沈素商找到他们磨干粉的小石磨，这格鲁家虽然败落了，这些东西倒也齐全。 “他到底是什么病？”任天远小声问。 “严格的说不是病。”沈素商看这里有她用得上的东西就搬到一起。 “那是什么？” “就是吃的不好。”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给任天远解释。 “他怎么可能吃的不好。”任天远不相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格鲁家族好歹是一个家族，不可能没吃的东西。 没过多长时间，苏依就把沈素商要的东西找齐了，这些东西格鲁家都有。 各种干果加上陈皮、甘草之类的东西，又加了一点红茶和盐。 “尝一下。”沈素商煮好之后给苏依。 苏依看都是吃的东西，就唱了一下：“味道好奇怪，不过挺好喝的。” “给你阿爹喝下。”沈素商让她给送过去。 一直没好好吃东西的老格鲁唱了一下味道竟然把一碗都给喝完了，人也略微有点精神，格鲁家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怎么做你已经知道了，每天给你父亲喝三碗，若是你父亲饿了，可以照常吃东西。”沈素商叮嘱。 苏依感激的点头：“只是那盐……多少钱？” 沈素商看苏依家的样子：“送给你了。” “那怎么行。”苏依摇头“那值不少钱，你们已经及救了我阿爹，我们不能白要你东西。” “那就……”沈素商看着苏依戴的串珠“把你这个送给我吧。” 苏依直接取下了，这串珠虽然珍贵，却也抵不过那一根人参的价格，更何况是对她阿爹的救命之恩。 折腾这么长时间，夜已经很深了，大街上都没什么人了。 沈素商捻着那一串珠子，上面有玛瑙、蜜蜡和骨珠，若是在大召价格不菲，可是在西羯这种地方，也只能说值点钱。 三个人回到客栈，戚名哲正准备出去找他们。 “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沈素商以为戚名哲要去一夜呢。 “你们去哪儿了？”戚名哲有些生气。 “就是……出去买点儿东西。”沈素商晃了一下手里的串珠。 “这串珠你哪儿来的？”尤行看着沈素商拿着串珠有些吃惊。 “你认识？”沈素商看尤行那激动的样子“一个叫苏依的送的。” “果真是她，你们怎么会遇到她？”尤行好奇。 原来苏依是尤行的表妹，而格鲁家族就是尤行母亲娘家，本来也是西羯的大家族，但是尤行失踪之后，他们也被排挤，成了现在这样。 尤行听了沈素商的话表情有些凝重，没想到他的失踪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当即十分沉默的回自己房间了。 “他没事吧？”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过去把门关上：“今天我们进皇宫了，西羯皇重病没人医治，但凡反对尼昂皇子的都被排挤，你们看到的格鲁家族就是其中的一个。”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西羯皇给救出来？” “西羯皇一旦失踪，西羯肯定会全力寻找，我们就算能离开皇城，也无法离开西羯。”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其他人怎么办？” 沈素商沉默了。 “今天太晚了，早点睡吧，这些我们从长计议。”戚名哲拍了一下沈素商的肩膀。 沈素商睡的太晚，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戚名哲已经出去了，南宫离给她拿了一些东西吃，吃过之后坐在窗户那里看圣湖。 “我看尤行出去的时候一脸凝重，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南宫离有些好奇。 “他的地盘上，他出什么事儿，我们也管不了。”沈素商也在想这个问题。 尤行若是真想争皇位，在他伤好之后就应该回来了，结果却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其实尤行也想逃避这些，但是现在有些放不下了。 “也是。”南宫离也不问了。 没过多长时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沈素商第一反应就是任天远又出去惹事儿了，开门还真是任天远在外面，后面跟了两个人。 “银子。”任天远直接说。 沈素商一阵牙疼：“多少？” “两千两。” 本来准备拿银票的沈素商愣住了：“你以为我是印钞机啊？” “快点儿，这次是好东西。”任天远看沈素商这反应不会是没钱了吧。 “你看上什么了？” “蓝冰凌。”任天远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蓝冰凌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神药，可解一切积热，是疏通经脉的极品药材，不然不会在西羯这种地方都这么贵。 “没钱。”沈素商不给。 “我都答应了。”任天远觉得没面子。 “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素商越看任天远越像冤大头。 沈素商和任天远一起去药房，药房里混杂的药味让沈素商摸了一下鼻子，这药房里以动物身体部位入药的东西比较多，她有些不适应。 “你看。”任天远指着盒子里三株蓝冰凌。 这蓝冰凌通体蓝色，手靠近盒子就有丝丝凉意的确神奇，若是以前沈素商眼睛不眨一下就买了，但是现在出门在外要谨慎一点。 “真神奇。”沈素商靠近看了看。 “掏钱。”任天远立马说。 “让开让开……”一群人护着一个全身挂满珠玉的男子进来。 “哎呦，摩顿少爷。”掌柜的慌忙过去迎接。 “听说你们店里有三株蓝冰凌。”摩顿眼角一斜看到了沈素商，眼睛亮了起来。 沈素商虽然易容了，她现在的容貌多了几分妩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刚到的，摩顿少爷请看。”掌柜立马把任天远挤到一边，拿着盒子给摩顿看。 “我们先看上的。”任天远立马护着那个盒子，那是药材吗？那是他的命。 “你们又没给钱。”掌柜的护着盒子把任天远挤到一边。 “赶紧给钱。”任天远看向沈素商。 沈素商示意南宫离给钱，这钱要是不给，回头任天远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这蓝冰凌我要了。”摩顿看着沈素商。 第六百二十三章：不用你让 沈素商扭到一边，她现在在西羯不想惹事。 “好嘞，我给摩顿少爷包起来。”掌柜的一脸谄媚。 “我的。”任天远要去争。 沈素商看任天远的样子，啪的一声把银票放在桌子上：“之前已经谈好了价钱，掌柜的要出尔反尔吗？” 掌柜的顿了一下，任天远立马把盒子抢了过来。 摩顿看着沈素商：“我摩顿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那从现在开始，有了。”沈素商说着要出门，结果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这人不要命了吧，竟然敢和摩顿少爷叫板。” “还是一个外地人，估计要倒大霉了。” “这次是丢到圣湖里还是丢到雪山里。” …… 外面议论纷纷，沈素商算是明白了，这个摩顿少爷是西羯城的纨绔，家族强大谁都怕他。 摩顿走到沈素商一边：“这位姑娘若是喜欢，也不是不能让给你。” “本来就是我看中的东西，不用你让。”沈素商往一边挪了一步，南宫离立马护在她一边。 摩顿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更有兴致了：“你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也没兴趣知道。” 摩顿觉得很没面子：“我是库班家族的世子。” “不知道。”沈素商说着就要走。 “既然不想谈，要么你们走，把蓝冰凌留下，要么陪我一天，这蓝冰凌你带走。”摩顿不怀好意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扭头盯着摩顿，她想起她刚穿越不久，去买一块肥皂团子都被人欺负，如今她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再给人欺负。 “怎么？不考虑一下？”摩顿以为沈素商服软了。 “阿离。”沈素商叫了一声。 南宫离直接拔出剑，从她离开京城开始，她就发现没有沈素商不敢惹的事儿，她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摩顿往后退了一步：“这可是皇城。” “我知道。”沈素商不和他多说。 “二位，我们店的小本买卖，求求摩顿少爷给条活路。”掌柜的立马哀求，觉得这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沈素商看了掌柜一眼，再看着摩顿。 摩顿被沈素商的气势给镇住了，不是所有的外地人都能得罪，看她这么嚣张，估计身份不简单，想了想咽下这口气。 “我们走。”他带人就走，等他查清楚了这伙人的来历再说。 掌柜的擦了一下汗：“你们赶紧走吧，回头摩顿少爷追究起来，你们要倒大霉了。” “谢谢。”沈素商正要离开，鼻子微微皱了一下，扭头看向一边的竹筐“这里是什么？” “那是刚送来的杂药，你们若是要就送你们了。”掌柜现在只想把瘟神给送走。 “谢了。”沈素商让南宫离背着走。 她今天花了不少银子，就当是添头。 “有人跟着我们。”南宫离提醒。 “去一个偏僻的地方。”沈素商说着就走。 摩顿跟着沈素商他们就走，要把沈素商他们给堵起来，结果自己被堵在巷子里了。 “动手。”沈素商不和他们废话。 南宫离出手，虽然没要他们性命，但是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了。 沈素商不知道这些人哪儿来的错觉，以为她还是曾经那个好欺负的沈素商。 回到客栈戚名哲和沈素商已经回来了，戚名哲听说他们打架了慌忙检查沈素商有没有受伤。 “她让阿离把别人打了。”任天远看着戚名哲的样子，就他老婆金贵。 戚名哲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在西羯皇庭，你不要打人，遇到欺负你的让阿离找个偏僻的地方杀了，省的惹上麻烦。” 南宫离直接被噎住了，咳嗽了几下气才顺，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摩顿是库班家族的世子，他们肯定会追究，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尤行担心。 幸好他们出来的时候，戚名哲已经从无相子那里学了易容术，几个人出了客栈找了一个地方易容，这样摩顿就不会找到他们了。 “我这样是不是太丑了。”沈素商对着水面看自己新容貌。 “娘子的美不能让别人看到。”戚名哲倒是很满意。 这样一折腾天又黑了，他们换了一个地方住，刚住下就有官府的人来搜查，是找打伤摩顿少爷的人。 “幸好我们提前做了准备。”沈素商拍着自己胸口“那个竹筐呢？” 南宫离拎了上来。 “你一直惦记着这个竹筐干嘛？”任天远觉得奇怪。 沈素商把竹筐里所有的东西都巴拉了出来，又嗅了一遍，然后拿出快灰褐色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有拳头那么大。 “这是什么东西？”任天远狐疑。 “这是地灵子的气味。”沈素商一脸凝重，她见过地灵子，肯定不是长这样。 “怎么可能。”任天远一脸不相信。 “阿离，端一盆水来。”沈素商打算给洗洗。 南宫离端了一盆水过来，沈素商洗了一下，表面还是灰褐色，硬的出奇。 任天远看没什么变化就笑了：“你还真以为随便什么地方都有地灵子啊？” “可是明明……”沈素商仔细嗅了嗅，然后直接拍在桌子上。 那灰褐色的石头应声出了一条裂纹，一股奇特的香味飘了出来。 任天远的眼睛亮了，还真是地灵子的气味，而且比他之前找到那一块的味道更加浓郁：“真的。” 沈素商立马把那个裂缝给捏合上了，合上之后味道就变淡了：“我知道了，这地灵子表面干了，所以成这样了。” 任天远瞬间觉得手里的蓝冰凌不香了，他想尽办法不就是为了达到地灵子的效果吗。 沈素商找东西把地灵子包裹的严实：“我告诉你，你可不能打这地灵子主意。” 任天远有些失望：“这么好的东西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需要用的时候，我会给你用的。”沈素商很大方的说。 任天远之前把戚名哲剩下的一点地灵子吃了，知道这东西的好处，现在又有这么大一块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不过既然沈素商能遇到一块地灵子，是不是说明这西羯也有地灵子，他出去找找也会找到。 第六百二十四章：遛狗 各自回去休息，沈素商又把地灵子拿出来了。 “娘子想做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那谨慎的样子。 “之前相公吃了一点就通了经脉，如果多吃点儿呢？”沈素商觉得戚名哲会变的更厉害。 “这通经脉如扫地，地已经扫干净了，反复扫也不会有什么大用处。”戚名哲笑着说，其实不是这样的，这地灵子可不单单会引药疏通经脉，它还可以温养。 只是戚名哲并不打算这样做。 “哦。”沈素商有些失望。 “倒是娘子可以服用一点，强身健体。”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想了想，拿了小刀切了两块下来：“看样子就好吃。”她喂给戚名哲一块。 如果任天远知道他们两个把地灵子当水果吃，估计要捶地痛哭。 第二天任天远就出门找地灵子了，他觉得沈素商能找到，他肯定也能找到。 尤行开始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戚名哲干脆找了一个宅院住，这样省的在外面不方便。 “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很长时间？”沈素商小声问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难道尤行……”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对，他想夺回自己的身份。” 沈素商都怀疑尤行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不过她没说出口，就算尤行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作为朋友她也会帮尤行的。 “娘子不用担心，到时候若是真有什么意外，我会护娘子周全。”戚名哲很自信的说。 沈素商点头：“只是他离开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回来没人支持他怎么办？” “正是因为他离开了这么长时间，西羯对尼昂皇子积怨已深，现在百姓认为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尼昂皇子继位就行。”戚名哲笑了一下。 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来证明。 戚名哲也开始早出晚归，并叮嘱她不要出门，她在家里待了几天实在待不住了，就带着南宫离出门转转，结果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女子站在戚名哲一边。 “夫人。”南宫离担心她家夫人想不开。 沈素商迎面走了过去，戚名哲都易容成这样了，竟然还会被人看上：“好巧啊，出来遛狗。”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戚名哲。 “恩。”戚名哲点头。 一边的丽莎一脸懵懂的看着戚名哲：“你有狗吗？” “路边多转转，总会有的。”戚名哲很认真的解释。 “我最喜欢狗了，我哥还从大召给我带回来一只哈巴狗，我带你去看。”丽莎一脸天真。 “不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想笑“丽莎小姐先回去吧，狗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沈素商看着一边，表示自己很生气。 “呼延公子的事，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事，怎么能不担心呢。”丽莎大眼睛眨巴着看着戚名哲。 “那就尽快引荐我见西羯皇，不要耽误了我做生意。”戚名哲直接说。 丽莎有些为难：“呼延公子放心，明天我就带呼延公子进宫。” “好，那丽莎小姐先回去准备吧，我明天去找丽莎小姐。”戚名哲继续赶人。 “那今天……”丽莎娇羞的说。 “今天我不想遛狗了。”戚名哲说着看向沈素商。 丽莎觉得呼延公子突然态度转变肯定和这个丑女人有关：“她是谁？”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也不回答。 “我是他达令。”沈素商挑眉笑到。 “达令？”丽莎没听说这个称呼“哦。”她走到沈素商一边“你长成这样，就不要打呼延公子的主意了。” “你放心。”沈素商笑了起来，戚名哲的主意她还用打吗？本来就是她的。 “那有时间可以找你一起逛街。”丽莎笑吟吟的看着沈素商，有这么丑一个女人衬托，呼延公子肯定会多看她几眼。 “没钱。”沈素商拒绝的干净利落。 “无妨，我不会亏待你的。”丽莎一听是一个又丑又穷的，这就放心了“呼延公子，我先回去了。” 沈素商看着丽莎的背影，然后打量了一下戚名哲，一副人赃俱获的样子。 “她是库班家族的独女，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我需要进宫帮尤行那些东西出来。”戚名哲解释。 “以你的轻功，还需要依靠一个女人？”沈素商不相信。 “我轻功进出当然没关系，但是要和宫里有些人熟悉就是问题了。” 沈素商耸肩不在意：“你这狗看着温顺乖巧，估计会咬人。”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要咬他了：“那我们回去关好门，不让狗进去。” 沈素商不搭理他，转身就回家。 她前脚进门立马把屋门给关上，戚名哲差点儿被拍到鼻子，苦笑了一下把门推开，转身把门给关上了。 沈素商坐在床边，脸扭一边一脸生气的样子。 “娘子。”戚名哲单膝跪在沈素商一边“真生气了。” 沈素商微微弯腰捧着戚名哲的脸：“你老实交代，你的脸都成这样了，还能被人看上，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 “英雄救美。”戚名哲也不隐瞒。 “能耐了。”沈素商轻轻捏着戚名哲的耳朵“不让我出去，其实是不想让我看到你在外面泡妹子吧。” “泡妹子？”戚名哲拉过沈素商的手握着“这种的事情，娘子不可在外人面前乱说。” 沈素商差点儿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你不觉得利用一个女人可耻吗？” “在西羯并没有那么严苛的男尊女卑，而且这丽莎小姐和大长公主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死在她手下的下人已经有数十人。”戚名哲解释。 “这女人这么凶残的？”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 “她做事非常高调，所以我才不想娘子出去，若是遇到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你这沾花惹草的，都开始往我身上引祸水了。”沈素商生气。 戚名哲把沈素商的手放在唇边，本来他打算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好了，谁知道沈素商待不住出去了，还刚好遇到了。 “不如我再帮娘子易容，也好清净一点。”戚名哲提议。 “不用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沈素商笑了起来，敢动她的男人，不管是谁她都要会一会。 第六百二十五章：姑姑 现在尤行虽然得民意，但是皇宫里还是被尼昂皇子彻底把控的，戚名哲进宫就是为了了解宫里的情况给尤行做内应。 丽莎十分骄纵，但是遇到了戚名哲就像老鼠遇到了猫十分温顺，导致尼昂皇子也对戚名哲另眼相看，留他在宫里商议事情。 沈素商刚把奶豆腐做好放起来，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家小姐有请。”一个侍女倨傲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勾头看了一下，这丽莎小姐的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稍等一下。” “敢让我们家小姐等。”侍女怒斥。 南宫离往前一步盯着那侍女，侍女看南宫离这样瞬间就焉了，愤愤的扭到一边。 沈素商也没换衣服，只是去厨房拿了点肉干，悠闲的嚼着。 丽莎看着沈素商的样子：“你穿成这样估计是没衣服吧？我送你几套。” “好啊。”沈素商笑着应了。 “你怎么称呼？” “秋娘。”沈素商也用了化名。 “你是呼延公子的达令，那是什么关系？” 沈素商想这妞记性不错：“我是他姑姑。” 丽莎意外的看了沈素商一眼：“怎么感觉你比他小。” “我们大召是论辈分的，不论年龄。” 丽莎恍然：“那你们来西羯是做什么的。” “生意。” “什么生意。” 沈素商算是明白了，这丽莎小姐找她，其实是为了打听戚名哲的情况，估计戚名哲什么都没给她说，她才会这样问。 “茶叶。”沈素商直接说。 “那可是好生意，你们大召的红茶现在在西羯价值千金。”丽莎说着笑了起来。 戚名哲的身份配不上她，但是足够有钱就另说了。 “你们在大召是什么样的人家？”丽莎继续问到。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丽莎。 “我只是关心呼延公子。”丽莎赔笑，顺便挽着沈素商的手臂“以呼延公子的才能，只做一个生意人太可惜了。” “我们家虽然是生意人，可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南北行货，出海宝船都有。” 丽莎恍然，怪不得呼延公子看着不简单，而她姑姑长的这么丑还敢这么嚣张：“好厉害啊，姑姑能给我说说吗？”她满眼都是小星星。 沈素商只想说：姑娘，你崇拜错了。 “不方便，我们姑侄第一次来西羯行货，只要是想看茶叶，另外运西羯的药草回去，只是来看看，还没确定。”沈素商拒绝了。 “那我带姑姑去看。”丽莎无比殷勤。 以往都是沈素商等着戚名哲回来，今天戚名哲回来家里空荡荡的，他心落了一下就要出去找，回头看到l丽莎送沈素商回来了，沈素商后满拉着半车的东西。 “呼延公子，你姑姑真好，我明天再来找姑姑玩儿。”丽莎笑的更温柔了。 “好。”戚名哲的脸色有些难看。 南宫离把东西都搬了回来。 “这些是怎么回事？”戚名哲看着那一堆东西。 “丽莎小姐为了讨好呼延公子她姑姑买的。”沈素商笑着说。 “姑姑？”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昨天的达令还没解释，今天又冒出一个姑姑，他直接把沈素商横抱起来“姑姑出去了一天可累了。” 沈素商怎么觉得戚名哲认真了呢：“累了，我要洗洗睡了。” “好啊，一起。”戚名哲抱着沈素商就进屋。 戚名哲把沈素商丢到床上，直接把她压在身下，这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对别人说是他姑姑了。 “你想干嘛？”沈素商突然感觉戚名哲很危险。 “姑姑，你说我想干嘛。”戚名哲盯着沈素商，有点欠收拾了。 “想给姑姑我笑一个。”沈素商挑了一下戚名哲的下巴。 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指尖：“笑一个怕是不够。”他把沈素商的手拉过头顶“娘子从哪儿学坏的？” “我……”沈素商动了一下，她这是把戚名哲惹火了？ 他们到西羯之后戚名哲一直很忙，两个人很少这样，她接连两天逗戚名哲，这是玩儿火了。 事实证明，玩火真会引火烧身，沈素商都不知道戚名哲什么时候出门的，醒来已经快中午了，对着铜镜看到脖子上的痕迹磨牙。 戚名哲肯定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让她出门。 她去找了化瘀的药揉了一会儿那淤青竟然消了，这也太快了，任老头最近做的药是越来越厉害了，看戚名哲还有什么办法。 丽莎又来找了沈素商两次，决定带她参加宴会，沈素商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就想去玩玩结果竟然见到了一个熟人：苏依。 去过格鲁家之后，沈素商这是第一次见到苏依，她在宴会上怯怯的，显得和这样的宴会格格不入。 西羯和宴会和大召不同，没有那么多规矩和礼数，而且可以男女同席，没有什么大防。 丽莎是宴会的中心，很多人围绕着她说话，沈素商看到有水果就一直在吃，西羯的水果很贵，沈素商也是偶尔吃一点，不可能这样放肆吃。 这都是拜任老头所赐，幸好戚名哲有先见之明买了宅院，不然现在肯定被客栈给赶出来了，不管有多少银子，任天远都能给换成药材。 “这不是格鲁家的素衣小姐吗？”摩顿看到苏依就围了过去“现在长这么漂亮了。” 苏依低头避了一下：“摩顿少爷。” “听说你爹身体变好了，那我上门提亲不会把你爹给气死吧。”摩顿狂笑了起来。 库班家族的宴会邀请格鲁家族的人，本就是为了羞辱，以前格鲁家族是西羯最大的家族，如今沦落到病都看不起，而库班家族以前不过是三流家族，现在能踩着格鲁家族，心里舒坦。 “摩顿少爷。”苏依咬牙隐忍。 摩顿狂笑了起来：“你不会当真了吧，你这寒酸的样子，给本少爷做提鞋丫鬟我可以考虑一下。” 一边的人都笑了起来，苏依羞愤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是说她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吗？”沈素商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 “可能是用了名贵的药材。”南宫离的脸色也很阴沉。 沈素商拿着咬了一半的苹果直接砸了过去。 第六百二十六章：辈分问题 虽然沈素商和苏依没什么交集，但是当时他们到格鲁家，苏依站在台阶上真诚的邀请他们的样子，沈素商就觉得这个人不错。 而且在丽莎面前，她要符合自己人设，如果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丽莎可能要怀疑了。 “谁？谁砸本少爷？”摩顿捂着头看了过去。 沈素商弹了弹手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应该是某些人做事让苹果都看不过去了，所以过去砸了一下。” “你……”摩顿怎么感觉见过这个人，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来人，给我打。” “哥！”丽莎慌忙跑了过来“她是我姑姑。” 摩顿有些傻眼：“姑姑？” 丽莎笑了一下：“她是呼延公子的姑姑，以后就是我姑姑了。” 沈素商心里嗤笑，这姑娘真会为自己加戏，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戚名哲的姑姑当成自己的姑姑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摩顿看着沈素商。 “有吗？”沈素商想坦然的看着摩顿。 摩顿仔细的打量沈素商，真的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了：“那你凭什么砸我。” “想砸还要凭什么吗？”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你……”摩顿被气的胸口疼。 “好了，好了，哥，我今天请人来做客，不要给我搞砸了。”丽莎装作生气。 摩顿虽然纨绔，却是一个妹奴：“我们等会儿再算账。”他说完就走。 “姑姑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丽莎现在竭力讨好沈素商。 “我想她带着我转转，我对你们的宴会不是很了解。”沈素商指着苏依。 “她呀……”丽莎想了想“没资格带着姑姑，我介绍一些人给姑姑认识吧，对姑姑以后做生意有帮助。” “既然你和他们那么熟，我认识你就够了，认识他们干嘛，我就是想到处转转。”沈素商也只是来看看，原来宴会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这么无聊。 “还不快带姑姑到处看看。”丽莎吩咐。 “是。”苏依行礼。 沈素商又拿了一个水果，这才踱步到外面。 丽莎冷哼了一声，就让这个秋娘多得意几天，等她得到了呼延，再慢慢的收拾她。 “既然不想来这里，为什么还要来。”沈素商随意的坐在外面的石台上。 苏依行礼：“多谢姑姑解围，我家原本也是大家族，他们叫我来是看我笑话，顺便出出气，这样他们就会少找我们家麻烦。” 沈素商恍然，自己曾经何尝不是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能努力的活着已经不错了：“你若是想走现在可以走。” 苏依摇头：“今天姑姑帮我出头，他们不敢得罪姑姑，肯定把这账记到我头上，若是不让他们把气出了，肯定会找我家人的麻烦。” 懂事的让人心疼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明明什么地位都没有，还要承担下一切。 “跟我来。”沈素商带着苏依又进去了。 西羯的女子和大召不同，她们束腰劲装，绑腿上都带着匕首，集会的时候拔出匕首切肉吃，比大召的男子都要豪爽。 “姑姑，怎么这么快就转完了，是不是苏依不听话，我帮姑姑教训她。”丽莎说着就要动手。 沈素商把苏依挡在身后：“不是，是我和这苏依姑娘一见如故打算收她做义妹，既然你叫我一声姑姑，我就是来问问你，这辈分怎么算？” 丽莎的表情瞬间就不好看了，周围的人也瞪大了眼睛，不过丽莎一直都是一口一个姑姑的叫，她们有些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姑姑。”苏依被沈素商吓了一跳，轻轻的拉了一下沈素商的袖口。 “以后叫姐姐。”沈素商装作生气。 苏依低头不说话了。 沈素商看丽莎一直不说话：“看来我侄子喜欢错人了，我走了。” “哎。”丽莎慌忙拉着沈素商“既然是姑姑的义妹，我叫一声姑姑也是应该的。” “那就叫吧，省的回头别人说我是逼你的。”沈素商摊手。 丽莎觉得自己最大的错就是带秋娘来参加他们库班家的宴会：“怎么会呢，苏依在我们之中的辈分很高，叫她一声姑姑也是应该的，苏依姑姑。” 苏依没想到丽莎竟然真的叫了，丽莎那么高傲一个人竟然也有低头的时候。 “这不就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苏依有什么事儿就找我，你丽莎侄女肯定会为你做主的。”沈素商很大方的说。 丽莎的牙都快咬断了，脸上还得笑着。 不知道是她相公魅力太大，还是这丽莎太能忍，总之沈素商是舒畅了，全程看丽莎生气又干不掉他们的样子。 等她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沈素商和苏依一起离开。 丽莎气的全身颤抖，她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人丢大了：“来人！” “小姐。”侍卫过来行礼。 “去把那个秋娘和苏依给杀了，丢到圣湖里喂鱼。”丽莎磨牙。 丽莎在别人眼里是嚣张跋扈，但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恶毒，这就是她可以笼络一群人的原因，一个嚣张跋扈的贵小姐可以说是可爱，但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会让所有人敬而远之。 沈素商先送苏依回家，苏依等距离库班家族远了才舒了一口气。 “今天姑娘让丽莎小姐那么丢人，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苏依担心的说。 “她不善罢甘休能做什么。”沈素商不在意。 “她……”苏依压低声音“得罪她的人都失踪了。” “所以你很怕她。” 苏依想了想摇头：“不是怕，而是隐忍，弱小的反抗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他们取乐的方式，就算歇斯底里、目眦欲裂，能怎么样呢？只能连累自己的家人，换来的不过是他们的嬉笑。” 沈素商想这苏依果真对她的胃口，和她想问题的方式都是一样的：“那你就要一直这样隐忍下去？” 苏依自己也不知道：“只要还活着，总能等到报应吧。” “若是报应不来呢？”沈素商眯着眼睛看着苏依。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句话的原文是：正义从来不会缺席，只会迟到。 而迟到的正义对当事人来说算什么正义。 第六百二十七章：被认出 苏依听到沈素商这样问停了下来，抬头看着西羯的天空。 西羯的天空，星星总是那么明亮，纵然是在黑暗之中，也会有那么一点光，让人不至于迷失。 沈素商看着苏依的侧脸，从她脸上不但看出了隐忍还看出了坚毅，让人容易忽略她弱小的身躯。 “后面有人跟踪。”南宫离小声提醒。 “处理了，丢到圣湖喂鱼。”沈素商吩咐了一声带着苏依先走一步。 苏依眼看着南宫离处理库班家的护卫，眼睛都没眨一下，沈素商觉得苏依比她想的坚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没有到回答这个问题的地步。 等南宫离处理好，他们一起到格鲁家。 上次没有仔细看，这次再看到这个门楣，竟然有点像潜伏在黑夜里的猛兽。 “姐姐进去坐坐吧。”苏依看着沈素商他们。 “不了，时候不早了。”沈素商说完带着南宫离就离开。 苏依看着她们离开。 如果等不到报应，那她就是那些人的报应，等她做好了准备，会把格鲁家曾经的羞辱都讨回来。 她又抬头看了看星空，秋娘就是她黑夜里的星光，让她还愿意相信前面有希望。 “夫人为何要做到这一步。”南宫离有些不理解。 “人是害怕孤独的动物。”沈素商有些没头脑的说。 突然南宫离警惕的护在沈素商一边，看着戚名哲从一边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天黑路滑。”戚名哲走到沈素商前面弯腰背对着沈素商“我来接娘子。” 沈素商笑了一下跳到戚名哲的背上：“无事献殷勤，说吧。” “听说你在库班家的宴会上护苏依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和尤行天天早出晚归的是做什么的。” “靠你们两个真的可以吗？” “我们两个不可能，但是西羯这么多人，娘子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戚名哲安抚。 “我相公最厉害了。” 两个人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石板路上没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只是偶尔会有笑声，听得出两个人很欢愉。 尤行没有回来，任天远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再找到地灵子，又开始打沈素商手里地灵子的主意了，被沈素商拒绝了，但是答应他一起去找。 这两天沈素商觉得自己的嗅觉更好了，尤其是对一些比较珍贵的东西。 任天远现在已经是西羯皇城的名人了，接连治好了几个权贵，成为他们的座上宾，已经不缺银子了。 他们一上午逛了好几个药铺，只找到一些比较少见的药材，地灵子还是没找到。 “咱们可说好了，找不到的话，你那块就要分我一半。”任天远坐在地摊上吃饭。 “你不是吃过了，那东西吃多了又没用。” “谁告诉你没用的，延年益寿你知道不。” 沈素商想了一下，看来戚名哲是骗她的，他不想一个人吃地灵子：“你就吹吧。” “不如我们去那个药铺问问，那药是谁卖给他的，然后我们去找那个人问问他在哪儿采到的。”任天远一个机灵。 “你省省吧，当初你找了那么长时间，不是一块……”沈素商说着鼻子嗅了两下，起身就走。 任天远慌忙跟着，沈素商跟上一个背药篓的老伯。 “老伯，你这药材卖吗？”沈素商拦住那人。 “卖啊，当然卖了。”那人慌忙把药篓放下“我这都是刚采的，好货。” “我全买了，多少钱。”沈素商直接说。 采药人大喜，他去药铺总要被盘剥，没想到路上遇到一个要买药的：“五刀。”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刀是西羯的一种银币，一刀按照成色和分量不到大召的一两银子。 沈素商示意南宫离给钱。 “哟，这不是姑姑吗。”摩顿把玩着一边匕首走了过来“姑姑喜欢买药材啊，早说呀，我库班家什么药材都有。” 南宫离快速的付了银子，拿过药篓让那老伯离开。 沈素商这才笑了一下：“要送给我吗？” “我们库班家可没有白拿的东西。”摩顿几分威胁的说。 上次他们派出去的人没一点消息，估计是被处理了，他现在对沈素商更警惕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抠门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我买的东西再贱，那也是我花钱买对我有用的东西，你家东西的再多，和我有什么关系？”沈素商一脸嘲讽“恕不奉陪。”她转身就走。 摩顿要拉沈素商被南宫离挡了一下。 “是你们……”摩顿看到南宫离这个动作瞬间想起来了，他们就是在药铺里把他打伤的那三个人，现在也刚好是三个人。 南宫离一阵紧张，没想到已经易容了还是把他们给认出来了。 沈素商也站住了，这摩顿看着是一个纨绔，眼力竟然这么好：“谁？” “你们就是上次在药铺打我的人，来人，把他们抓起来。”摩顿下令。 几个随从立马把沈素商他们围起来了。 沈素商走到摩顿面前：“你是想报宴会之仇吧？找的什么烂借口。” “上次我就觉得你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只能说你倒霉。”摩顿看着沈素商的脸，也知道上面涂了什么，看着那么暗淡，不过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我真不知道你的说什么，不如你再仔细看看。”沈素商靠近摩顿“如果闹出了误会，我侄子可不会善罢甘休。” 摩顿想到了呼延，短短时间里，呼延已经成了很家族的座上宾，连尼昂皇子都十分看重他，不管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她和呼延的关系应该是真的。 “怎么？”沈素商盯着摩顿的眼睛“你要是确定了，我现在就和你走。” 呼延有些不确定了，不过这女人嚣张的样子，真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别以为仗着呼延，我就拿你没办法。” “呼延是我家最没出息的，以前不务正业，所以才让他来做这苦差事，他有什么好依仗的。”沈素商一脸不屑的说“若不是我这个小姑姑护着他，他在家族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摩顿看着沈素商那不屑的样子，开始怀疑自己了，这容貌的确不怎么像。 第六百二十八章：检查一下 只要你足够确定，就能让别人怀疑自己。 沈素商知道摩顿对她是怀疑，就算自己心里觉得是，也会有不确定，所以只能唬他了。 “要抓就快抓，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沈素商抱臂脸扭一边。 摩顿看到沈素商这么强硬，想她反正在皇城，到时候他确定了再抓也不迟：“你们给我等着。”他带人就走。 “我住的地方你妹妹知道。”沈素商在后面叮嘱。 摩顿气的要砸东西，他什么时候怂过。 看到摩顿走远，南宫离才吐了一口气：“他不会真认出来了吧。” 沈素商知道就算她现在把摩顿吓走了，回头摩顿肯定会盯着他们的，他们再有什么行动就不方便了。 “不然呢。”沈素商看看左右“赶紧去追刚才那老伯。” 这药篓里应该有地灵子，她也想知道那人是在什么地方采药了。 可惜他们耽误的时间长了，并没有追上那老者，想既然他们在皇城，以后多出来转转，说不定能遇到。 上面都是一些普通的药草，到药铺去顶多卖三刀，但是下面有两块地灵子，沈素商眼疾手快抓了一块小的。 “嘻嘻。”任天远拿着那块大的得意“这块是我的了。”他转身就跑。 “夫人明明可以拿到大的。”南宫离发现他们夫人抢的就是小的。 “味道不同。”沈素商打量了一下那地灵子，这才是他们来西羯最大的收获。 只要有足够的地灵子，复兴风止山就不是问题，只要风止山足够强大，以后朝廷也会忌惮他们。 戚名哲今天回来的比较早，想瞧瞧的去换衣服，被沈素商堵在门口了。 “娘子。”戚名哲笑了起来。 沈素商轻轻的弹了弹戚名哲的衣领：“相公对通达领悟的是越来越好了，都通达到女人那里去了。” 戚名哲看看左右无人，直接把沈素商抵墙上了：“娘子想我怎么解释？” “你觉得解释有用吗？” “那就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还是解释吧。”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眼神立马败下阵来了。 “今天陪尼昂皇子喝酒了，有陪酒的侍女，特意从大召买来的。”戚名哲小声说。 “所以你盛情难却？”沈素商打趣。 “那娘子要不要检查一下。”戚名哲贴近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自己被戚名哲套路了，但是不能败下阵来：“那你教我怎么检查。” “好。”戚名哲也不去换衣服了，直接把沈素商横抱起来回房间了。 检查结果是沈素商晚上没起床吃饭，戚名哲端到床边喂她吃的。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遇到的美女多了，才这么有精神。”沈素商盯着戚名哲。 “我在娘子这里永远都很有精神。” 沈素商听的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这戚名哲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只能举白旗了。 “差点儿忘了给你说了，今天摩顿好像认出我们了。”沈素商突然想起这件事。 戚名哲拧眉：“库班家族虽然跋扈，也真有手段，现在支持尼昂皇子的人大部分都被他们家族把持，现在尼昂皇子已经开始怀疑他们家族，等他们之间内讧，就是我们的机会。” “尤行还没去格鲁家族吗？” 戚名哲摇头：“格鲁家族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找他们对尤行没有任何帮助，反倒会引来麻烦。” “不，格鲁家族是苏依，肯定会成为尤行的助力。”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想了想：“好，我和尤行说一下。” 既然他娘子都开口了，那苏依肯定有过人之处。 沈素商又睡了一个懒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是库班家族来人请任天远。 “怎么回事？”沈素商懒懒的起身。 “摩顿的眼瞎了。”南宫离一脸狐疑的看着沈素商“这瞎的也太是时候了，昨天夫人睡着之后，公子问过我遇到摩顿的事了。” “怎么瞎的。”沈素商也觉得是戚名哲。 “早上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南宫离耸肩。 “赶紧收拾，我们一起去。”沈素商可不想错过这种好事儿。 他们收拾好出来看到任天远大神一样坐在院子里，什么都没准备。 “你怎么不准备？”沈素商看着任天远。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的毒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解。”任天远得意“名哲那小子真够义气，知道我被欺负了，连夜去把那个摩顿给弄瞎了，我出药，他跑腿。” 沈素商觉得任天远真会让自己脸上贴金：“那你也好歹做个样子，不要让人觉得你不专业。” “你放心好了，那小子敢认出我来，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眼瞎。”任天远也很记仇。 库班家进进出出好多大夫，外面还有跳大神祈祷的，沈素商他们进去的时候，院子里一股烧焦的毛发的味道。 “姑姑。”丽莎看到沈素商来立马过来挽着她的手臂“我哥眼睛看不见了，这可怎么办。” “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了的？”沈素商狐疑的问。 丽莎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现在皇城的人都说任大夫是神医，肯定能治好我哥的。” “任大夫是神医，不是神，如果你哥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谁也没办法。”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丽莎。 丽莎本来想从沈素商这里了解戚名哲的情况，钱没少花，气没少受，结果就算知道了戚名哲的事情，她和戚名哲之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姑姑说的是。”丽莎赔笑。 摩顿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一遍，有是大夫也被打伤了。 任天远煞有其事的给摩顿把脉看眼帘。 “神医，我儿的眼睛怎么样？”老库班紧张的看着任天远。 “令郎的眼实在是蹊跷，我先开几幅药试试，如果不行就只能……”任天远一脸为难。 “只能怎么样？”老库班紧张的看着任天远。 “只能找一个和令郎有直系血亲且年龄相仿的人的眼睛给换上，不然以后就只能这样了。”任天远十分无奈的说。 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了，直系血亲年龄相仿的人换眼？ 第六百二十九章：西羯变起 沈素商听到任天远这样说心底笑了一下，戚名哲一招挺狠的，估计以后库班家族不会太平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老库班不相信的问到。 “令郎这眼疾非同一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任天远很确定的说“而且血亲越近，年龄越相仿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可分男女？”摩顿直接问。 “不分。”任天远很确定的说。 站的门口的丽莎眼底一抹阴狠，她觉得摩顿问这个问题是针对她的。 她和摩顿是同父同母而且年龄最接近，但是她怎么可能把眼睛给摩顿。 “有劳神医了。”老库班也看了丽莎一眼。 丽莎在库班家非常受宠，但是也只是一个女子，若是真遇到事情了选轻重缓急，她肯定会被排在后面。 沈素商并没有立马离开，既然戚名哲已经把火点起来了，她不介意煽点风，她陪着丽莎在后院转悠。 “没想到西羯竟然有这么漂亮的花。”沈素商看着开的一簇一簇的龙胆花“可惜你哥以后可能看不到了。” 丽莎看着那龙胆花：“真的可以换眼吗？” “怎么？你想把眼睛换给你哥？” “若真是这样，我哥就有救了。”丽莎一脸担心她哥的样子。 “你放心好了，是真的，不过只能换一次，一次失败了以后就没救了。”沈素商一脸安抚的说“会没事的。” 丽莎干笑了一下。 “真羡慕你们兄妹情深，像我们那种大家族，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已经很好了。”沈素商感慨着说。 丽莎笑的更干了：“我哥有恙，我不方便留姑姑，改天再登门拜访。” 沈素商看丽莎是绷不住了，就带着南宫离离开了。 “够狠的，一箭双雕，弄瞎了摩顿，又让库班家族内部起矛盾。”沈素商靠近任天远小声说。 “还不是你丈夫想的。”任天远表示和自己没关系。 戚名哲晚上回来，沈素商已经睡下了，他小心翼翼的进了自己的被窝，沈素商立马钻了过去，一脸贼笑的看着他。 “娘子还没睡？”戚名哲被她吓了一跳。 沈素商趴在戚名哲胸口看着他：“你弄瞎摩顿的眼睛是不是担心我？” 戚名哲的把沈素商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暂时不能杀他，只能这样了。” 沈素商开心：“其实相公不用那么担心我，我们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戚名哲有些疼惜，他们最难的时候就是他无能为力的时候，这女人真容易满足。 他以后一定不会让沈素商再受一点委屈，也不会让任何人让她受委屈。 沈素商只是遇到了丽莎和摩顿觉得有点麻烦，而现在西羯正在暗涌汇集，一些本就支持尤行皇子的人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已经开始行动了。 丽莎十天没来找沈素商，沈素商听说库班家发生了命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也没打听到。 库班家的人也没再来请任天远，任天远又开始玩儿失踪，估计又去找地灵子了。 沈素商就在家里写东西，楚南现在虽然步入正轨，但是随着楚南的发展，肯定会出很多事情，她都要做好规划。 西羯到了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中午沈素商都要睡一会儿，这天正在睡觉戚名哲突然回来了，他带着沈素商和南宫离去一个隐蔽的堡垒里。 “你们就待在这里，不管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不要出来。”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 “你会回来吗？”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我一定会回来。”戚名哲像沈素商保证。 他可以帮尤行，但是不会把命给尤行。 “那我等你。”沈素商很坚定的看着戚名哲。 这一夜圣湖一周火光冲天，不知道被烧了多少府邸，可能夜色下的圣湖也成了红色，只是被夜色掩饰了。 沈素商让戚名哲去，但是她一夜无眠，觉得这是她人生之中最漫长的夜，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以前她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因为那样她才会有精力去应对那些糟糕的事情。 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事情是有极限的，戚名哲就是她无法负担的极限，她无法现象任何一个意外出现会怎么样。 那些哭喊声、惨叫声距离他们很远，但是却像是从她的心底发出的一样。 “你不睡吗？”南宫离看着沈素商一直听着外面的声音。 “你过来坐。”沈素商示意南宫离坐在她身边。 南宫离过去坐在沈素商的身边：“你在担心？” “恩。”沈素商点头“你最担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我……”南宫离想了想“没来得及担心，就是绝望和悔恨。” “不好意思。”沈素商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其实……已经过去了。”南宫离现在已经很冷静了，她知道自己以前那些想法不过是妄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沈素商知道会过去，可是正在经历的时候好难。 西羯皇宫的地上都是鲜血，每一次变革都是用鲜血冲洗出来的，无可避免。 戚名哲的任务是护着西羯皇，而西羯皇身边的厮杀最多，他们面前已经尸骨成山了。 尤行带人厮杀到最后和尼昂遇到上了，兄弟两人对面站着，决胜时刻到了。 “你总是说你不在意，你还是回来了。”尼昂看着尤行。 西羯人长的粗狂，而尼昂浓眉大眼，若不是眉间的戾气，看着反倒有几分温润。 “当初我替你去大召，后来我没有反抗就离开，我就是不想看到手足相残，可是你不该这样对父皇，不该让西羯变成这样。”尤行面无表情的看着尼昂。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尼昂有些崩溃“你去大召看世间的繁华，写信回来总是说自己在大召过的有多好，而我呢？”尼昂怒吼“我每天都是骑射、策论、还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我当时还没父王的桌子高，就要站在那里给天翻奏章，你知道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而你一回来，他就想把皇位给你，凭什么。” 第六百三十章：西羯一夜 尤行听着尼昂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小时候他们兄弟两个人的关系很好，所以他才愿意去大召，没想到他想让家人放心，而家人却以为他只顾自己开心。 “你就是因为这些？”尤行看着尼昂。 “不然呢？我没了自由，失去了快乐，我只想要王位，我有什么错？” 尤行无奈的笑了起来：“你知道一个孩子到异国他乡做人质是什么感觉吗？小心翼翼的，命不在自己手里，一旦两个国家出现什么问题，我随时都会成为刀下亡魂，大召的皇帝表面礼遇我，不过是宣扬他们是礼仪之邦，背地里随便一个宫人都可以欺负我，我却什么都不能说。” “你骗我。”尼昂完全无不相信。 “我骗你？”尤行嗤笑“我以前的确是骗你的，我不想你们担心我，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堂堂一个皇子，给你们写信用的纸是什么纸吗？” 尼昂想了想没有说话。 “父皇对你严苛，那是父皇知道我自小在大召，回来难以服众就培养你，想让你有德才可以以皇次子的身份登基，为你铺路。”尤行怒吼。 “不可能。”尼昂不相信。 “既然你不相信，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尤行横剑。 “你们后退，今天我们两个你死我活，活下来那个所有人都得服从。”尼昂命令。 “太子，不要听他蛊惑。”老库班觉得太子的情况有些不对。 尼昂看了老库班一眼，老库班只好退到后面。 “来吧。”尼昂说着出招。 尼昂不是尤行的对手，尤行经过戚名哲指点，平日里心无旁骛的习武，而尼昂的事情很多。 两个人没过几招，尼昂突然撤招，直接往尤行的剑上撞，尤行情急之下只能避开要害，还是刺中了尼昂。 “尼昂。”尤行扶着尼昂。 看到尤行那么担心他，尼昂突然笑了起来：“哥。” 老库班看到这样，知道大势已去：“逆贼尤行杀了太子，为太子报仇。”他振臂一呼。 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太子一死，他作为太子同党肯定会死，不如现在直接反了，还有一搏的机会。 “库班老贼，若不是你一直蛊惑太子，太子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老格鲁冲了过去。 “尼昂。”尤行立马封住了尼昂的经脉。 “哥，对不起，我好累。”尼昂眉心的戾气散了。 他真的好累。 以前有他哥在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是他哥不在了，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他的错，他有多想他哥，就有多怨他哥。 “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尤行扭头“快找戚名哲。” 现在也只有任天远能救尼昂。 “哥，不要救我，我若活着，不知道活下去，我死了，哥能不能只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样子。”尼昂抓着尤行的手。 尤行鼻子很酸：“不，你要活着，我们一起活成小时候的样子。” 尼昂笑了起来。 尤行一直告诉家人他很好，其实承受了太多的委屈。 而尼昂真的认为尤行很好。 尤行回到到西羯，想一切还和以前一样，殊不知他一直说的他很好已经让他们兄弟之间产生了间隙，而他的委屈没人体谅，也淡漠了亲情。 这是一个为了你好造成的悲剧。 “我回不去了。”尼昂笑着哭了。 他真回不去了，他明明知道自己的错的有多离谱，可是他总是感觉，也许这样他就能改变。 然而一切都没有改变，错了就是错了。 “不用回去，我们可以往前。”尤行看了看左右，把尼昂横抱起来放在安全的地方。 皇宫的厮杀还在继续，然而这厮杀已经变的毫无意义。 西羯的天光出现的比较早，天空从鸦青色变成了鱼肚白，地上点点星火让人感觉天地好像倒过来了。 沈素商走出他们藏身的地方，看着被稀薄狼烟笼罩的城池，也许这样的事情之于天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你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沈素商看着南宫离从房间里出来。 “我必须时刻在你身边。”南宫离很清楚自己的任务。 “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儿。” 南宫离还是没动。 就在这个时候，丽莎带人冲开了沈素商他们之前住的小院。 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那个呼延其实是尤行皇子的人，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利用她方便进出皇宫。 现在他们库班家族要逃离皇城，丽莎必须来报这个仇，她忍了那么长时间，原来只是被利用了。 “没人。”侍卫把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撤。”丽莎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看来那个秋娘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准备离开结果被苏依带人堵在那里了，苏依穿着战甲，这战甲是她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只是护住了要害，没有锁子甲那么精密。 “找死。”丽莎看着苏依。 “恐怕丽莎小姐是没分清楚状况。”苏依说着就出手。 苏依一直都是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样子，没人知道苏依竟然会武功。 丽莎挡下了苏依一招：“看来你是蓄谋已久。” 苏依的确是蓄谋已久，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可以堂堂正正的出这口气，她已经做好了为仇赴死的准备。 “谁又不是呢？”苏依继续出招。 库班家诱导尼昂皇子，最终让尼昂皇子成为太子，而得利最大的就是库班家。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我。”丽莎试图后退让她的侍卫上。 然而她没那个机会了，苏依一剑刺在丽莎胸口，就这一招，她已经练了很长时间了，知道怎么穿过肋骨刺到人的心脏。 丽莎难以置信的看着苏依，然后苏依在她面前幻灭。 苏依看着丽莎倒下，突然想回答秋娘那天晚上问的她的问题了，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秋娘那天晚上问她的时候，可能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素商看着太阳升到当空，又慢慢的西斜的，她的心像太阳一样也慢慢的往下沉，戚名哲说他会回来的，可是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看看。”沈素商不管南宫离阻拦还是跑了出去。 第六百三十一章：告别 他们所在的位置比较高，而且逃离皇城的人绝对不会经过这里。 从上面下来，看到路上都有血迹，普通人家的大门紧闭，有人在路上清理尸体。 “姐姐。”苏依看到沈素商激动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看着苏依穿着戎装：“你……” “我去你家找你了，遇到了丽莎，我担心姐姐出事，就来找你了。”苏依笑着说。 沈素商恍然，看来丽莎离开皇城的时候，想把她给解决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尤行皇子已经控制了皇城，尼昂皇子醒悟身受重伤，格鲁家叛乱，已经被镇压。”苏依给沈素商解释。 “那……”沈素商顿了一下“呼延呢？” “没见。”苏依一直没见呼延。 “带我去见尤行皇子。”沈素商瞬间担心起来了。 “可是……”苏依想尤行皇子现在正忙着。 “带我去！”沈素商直接发火了。 苏依被沈素商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转身带着沈素商去皇宫了。 尤行正在吩咐皇城内外的事情，苏依现在的身份也只能在外面等着通传，沈素商直接走了过去。 “站住！”大殿外的侍卫拦着沈素商。 众人看向大殿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子。 “皇子……”苏依护着沈素商要解释。 “让她进来。”尤行看到了沈素商。 众人意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皇子对她竟然这么礼遇，不自觉的多看了她一眼。 “我相公呢？”沈素商直接问尤行。 尤行看着沈素商的眼神，觉得如果戚名哲要是出事了，沈素商不介意把西羯再翻一翻。 “尼昂皇子身受重伤，他去找任神医了。”尤行小声说。 这里也就戚名哲和任天远熟悉，而且戚名哲的速度最快，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你慢点儿，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任天远表示抗议。 沈素商回头，看到站在大殿外面的戚名哲，本来充满戾气的脸瞬间笑了起来，如同旭阳升起，能把冰雪融化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在这里，一步一步的走向沈素商：“我不是说让你在那里等我。” “我不想等，你已经没带着我了。”沈素商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女人。 大殿里都是西羯的权贵，看到沈素商瞬间像换了一个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任神医已经请来了，我先走了。”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 尤行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关系别人羡慕不来，因为他们承受的别人承受不了。 苏依的下巴都快掉了，他们不是姑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素商经过苏依的时候笑了一下，也不给她解释。 他们易容来西羯，本没想在西羯留下任何记忆，谁知道尤行临时变了计划，才发生了这些事情。 两个人回到家，沈素商很快就把戚名哲的怀里睡着了，她一夜未眠，现在太困了。 这一天对西羯来说是重要的一天，尤行皇子成了西羯的太子，并择日登基，西羯的百姓一片欢呼，只是因为未来的皇不是尼昂皇子。 尼昂的命保住了，但是以后只能坐着了，但是他却又有了久违的轻松。 戚名哲和沈素商在西羯好好游玩了一番，另外搜刮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算算时间又要入秋了，西羯已经开始冷了。 “我……谢谢。”尤行给戚名哲他们送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派人来西羯找我。” “我看还是你需要我们吧。”沈素商一点都不客气“茶叶会有的，盐也会有的，目前大召的情况，你们还是少和大召往来的好。” 尤行点头。 “还有就是……”沈素商也没想到会这样“白薇的事儿……” 尤行曾答应过白薇，他会陪着她去找她父亲，如今看来要食言了：“看她的意思，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离开西羯了。” 沈素商点头，知道尤行是什么意思：“你们西羯的皇也必须有后宫吗？” “没有要求。”尤行知道沈素商担心什么。 “行，那我回去问问她的意见。”沈素商点头。 有些人也许没有那么爱，只是时间长了，然后就那样在一起。 尤行对白薇到底是什么态度，沈素商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她知道尤行会对白薇负责的，负责又何尝不是一种长久的爱。 “我们走了。”戚名哲揽过沈素商，背对着尤行挥了挥手。 尤行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挺善变的，刚去戚家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留在戚家，毕竟沈素商并不好说话。 可是留在戚家之后，他没想过回来，现在又回来了。 人真的要什么对他来说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他需要负责，而且刚好有能力负责。 苏依这才走了过来：“尤行哥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尤行想了一会儿，他们应该是游侠吧？一群喜欢种地的游侠。 苏依看尤行不回答就没有再问了。 春去秋来，楚南已开始鸡犬相闻。 自从宁家坐镇昌宁城，楚南想得到东西也容易了，原来散落在楚南各处的人也慢慢的汇集到这里。 这次他们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了，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找死。 “嫂子！”白薇看到他们兴奋的叫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沈素商看白薇在楚南入口的着寨子那里。 “我觉得你们也该回来了。”白薇看向他们身后。 “别看了，人家现在已经是西羯皇了，不回来。”任天远说着继续走，他这个孤家寡人不适合参与别人的感情纠葛。 白薇直愣愣的看着沈素商，有些难以置信。 沈素商拉着白薇的手往家走：“任老头说的是真的，不过尤行说看你的态度，你愿意去西羯吗？” 白薇沉默了，她没想过会这样：“西羯皇……很厉害吧？” “那是一个位置，人还是你以前认识的人。”沈素商看出白薇的失落“你要是去，我就派人送你去。” 白薇努力的笑了一下：“太远了，我胆小。”她说完把手抽出来“我先回家了。” 沈素商看着她白薇的背影，估计白薇是天天来这里等，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第六百三十二章：白薇的决定 戚名哲站着沈素商一边，原来有时候两个人错过是这么容易，只要认为以后还有机会就可以，突然有一天再也的没有机会了，而我们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幸好他没错过他和沈素商的相遇：“如果，当初我坚决不娶你，你要怎么办？” 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那一瞬间，我可能就错过你了。”戚名哲抵着沈素商的额头。 “如果你坚决不娶，那我……就多想想办法。”沈素商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可能当时的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决，因为她没那么多时间，但是现在有那么坚决。 戚名哲笑了起来，幸好他们没错过。 白薇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等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在家的人都出来迎接戚名哲和沈素商，他们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这里的人都担心死了。 “我以为你们一两个月就回来了，是不是尤行出什么事儿了？”许氏担心的问。 沈素商抱着战儿已经有些吃力了：“西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许氏不知道尤行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觉得尤行可能不是一般人家子弟：“处理好就行，你们不在这段时间，楚南又来了不少人，你们先休息两天，抽空去见见。” “不去了。”沈素商对这些没兴趣。 “有个人你一定要见见。”许氏突然说。 “谁？”沈素商不知道这楚南有谁她必须见的。 “南宫陌。”许氏凝重的说。 沈素商意外：“和南宫离什么关系？” “南宫离她爷爷。” “大召的大祭司？”沈素商奇怪那老头子怎么来了。 “既然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他在大召德高望重，如今的皇上也让他几分。”许氏提醒。 沈素商不知道他来干嘛：“我知道了。” 沈素商和人打了一个招呼就去洗漱，这一路风尘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到晚上她才下来吃饭。 尤行不在了，饭桌上多了百里尽行，他这段时间已经和戚家人混熟了，身上那属于杀手的阴冷气息也少了很多。 “白薇姐姐怎么了？”小满很谨慎的问。 “估计在纠结呢，咱们先吃，我一会儿去看看她。”沈素商想白薇不会是想不开吧。 “哦。”小满点头。 戚名哲不怎么习惯热闹，但是沈素商愿意和别人说笑的时候，他也愿意坐在一边听着，看沈素商需要什么就递给她。 “我去看看白薇，你先把战儿哄睡。”沈素商和戚名哲小声说。 戚名哲点头。 白薇风没有哭，就是整个人看着非常阴沉，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怎么想的？”沈素商端了吃的给白薇。 “其实……尤行哥哥也不喜欢我，是我一直缠着他，他回家没带着我，可能就是不想和我再有联系吧。”白薇很失落的说。 尤行和白薇之间的关系有太多的不确定，尤行没说过喜欢白薇，只是说以后会管她的，这也不算什么承诺。 这就是白薇无法坚定的原因，自己不管多喜欢一个人，那都是自己的事儿，不能奢望对方必须有回应。 “他这次回西羯特别危险，不能带着你，实话告诉你吧，他是西羯的皇子，现在的西羯的太子，过一段时间就是西羯的皇。”沈素商直接说。 白薇震惊的看着沈素商，她一直都觉得尤行哥哥不简单，但是没想过他竟然会是一个皇子。 “所以你要想清楚了。”沈素商看着白薇。 “嫂子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尤行哥哥了。”白薇更加失落了。 “我已经问过了，西羯皇不用娶那么多女人，而且以尤行的能力，也没必要因为稳固自己的势力娶谁，你若是想好了，戚家愿意做你的娘家，就算你到了西羯，也没人敢欺负你。” 白薇愣愕的看着她嫂子，以前她嫂子很谨慎低调，现在竟然这么霸气。 “所以还是看你自己。” 白薇想了想：“我想去西羯。” “这不就好了吗，过段时间我们会往西羯送一批货，到时候你跟着去。”沈素商笑了起来“从我们戚家走出去的人，只要没错，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白薇点了点头。 沈素商也就安生了一夜，第二天就被花菲儿拎起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肚子。 她这离开半年，楚南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花菲儿竟然有身孕了。 “有身孕了啊。”花菲儿不在意的说。 “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我没成亲。”花菲儿随意的坐在矮桌那里。 “那孩子是谁的？”沈素商被花菲儿惊吓到了。 “宁落北的。” “你……”沈素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都成这样了，为什么不成亲？” 花菲儿挺为难的：“这是个意外，再说我们两个发生那样的事儿之后，我不知道怎么见他，就一直没见他。” 花菲儿和她娘还真是亲母女，这样的事儿都能做的如此类似。 “那你爹娘呢？”沈素商想花谷主不会一生气把宁家给灭门了吧。 “你们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走了，你们之前给的逍遥诀运行功法不知道怎么流出去了，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大召的江湖人士正忙这件事。” 沈素商松了一口气，宁家在昌宁挺好的，要是因为这件事被灭门了，真的太冤了：“那你来找我干嘛？” “第一次生孩子，没经验，来问问你要怎么办。”花菲儿看着自己的肚子发愁。 “能怎么办？先去宁家问问宁家是什么态度，你就没想让宁落北负责？” “那是个意外，孩子是我自己要生的，为什么要让他负责。”花菲儿理所应当的说。 沈素商无奈的点头，还真是她认识的花菲儿了，理解事情的能力就是与众不同：“你就没想嫁给他？” “想过啊。”花菲儿歪着头“可是我家情况你也知道，我嫁给他，肯定会给他们家带去麻烦。” 第六百三十三章：宁落北大婚 沈素商算是明白了，花菲儿这是动了真情了，都开始为别人着想了。 可能她还不适应这样的感觉，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选择了逃避。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娘，不然朋友就没得做了。”花菲儿威胁到。 沈素商摇头：“这样吧，我们去一趟昌宁，你要是怕给宁落北惹麻烦，不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就行了，你也没怎么在江湖上行走，认识你的人不多。” “不去。”花菲儿拒绝的很干脆。 “不去算了，也没什么要注意的，不要和人打斗什么的，生病不要乱吃药，不要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我得找任老头看一下。”花菲儿紧张了。 在楚南饮食没什么问题，就是她刚知道自己怀孕那会儿有些烦躁，总是没事找事儿的和人打斗。 花菲儿的身体好的不能再好，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相公，我们去昌宁看看我们的铺子吧。”沈素商晚上抱着戚名哲的手臂撒娇。 戚名哲直接揽过沈素商：“到底有什么事？” 沈素商就知道瞒不过戚名哲：“花菲儿的孩子是宁落北的，我估计宁落北根本就不知道，我觉得他们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戚名哲揉了一下沈素商的发顶，就知道她肯定有事：“行，寸澜去昌宁半年了，我们也刚好去看看。” 南宫离听说的她爷爷来了去找她爷爷了，南宫陌在大山里，我一趟来回要好几天，所以这次沈素商和戚名哲去昌宁就没带着她。 昌宁比他们上次来繁华很多，也是今天风调雨顺，宁大人治理有方，昌宁才开始慢慢繁荣起来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直接去他们的铺子，这铺子表面上是粮店，里面卖各种土杂干果，其实是偷偷的卖盐的。 “小二，你们掌柜呢？”戚名哲环视了一下不见寸澜。 “我家掌柜去宁大人家贺喜了。”小二笑着说。 “贺喜？”沈素商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喜？” “宁大人的儿子娶妻，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去贺喜了。”小二解释。 “这个宁落北。”沈素商转身就走。 宁家今天异常的热闹，沈素商他们到的时候新人已经进门了。 “两位可有请柬。”门口的家丁戚名哲和沈素商。 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两个人直接往里面走。 “哎……拦住他们。”家丁叫了起来。 但是宁家这些人怎么可能拦住戚名哲，戚名哲顺手在门口拿了一根扁担，挡着那些人靠近不了沈素商。 “夫妻……”礼官高喝。 “有什么好拜的？”沈素商一步跨入喜堂。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大闹宁家的婚礼。 宁落北看着来人，总觉得在那里见过：“不好意思，今天是宁某的婚礼，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我不方便。”沈素商以为宁落北是始乱终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宁公子移情别恋。” 宁绍钧站起来拱手：“两位，还请……” 戚名哲看向宁绍钧，宁绍钧一个机灵想起来是谁了。 戚名哲简单的易容了，不认识他的人看不出来，认识他的人只要认真一点还是会看出来的。 宁绍钧知道戚名哲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突然这样可能是出什么事儿了：“诸位，对不住了，犬子婚宴暂停，改天再设宴赔罪。” 众人更好奇了，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宁大人终止婚宴。 “你们以为我们杨家好欺负吗？”杨秀珠一把扯了自己的盖头。 杨家是昌宁世家，之前宁家落魄的时候，寇胜雄都不敢惹杨家，现在中止婚宴，对杨家来说是奇耻大辱。 沈素商看着杨秀珠，这女人姿色只能说中等，衬着大红色的喜服，正个人看着很凌厉。 周围的宾客也没有走，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当然想一睹为快。 “宁落北，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想反悔不成。”她说着扶了一下自己的腰。 “我……”宁落北有些无奈。 他也没想自己一夜荒唐，竟然和杨秀珠在一起了。 “这是有身孕了啊。”沈素商看着杨秀珠的样子“大家闺秀未婚先孕。” 她当然不是那种死板的人，但是这个时代因为这样的事儿能死人，她对这个杨小姐没想客气。 众人恍然，议论纷纷，怪不得宁家和杨家突然结亲，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怀的是宁落北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杨秀珠看着沈素商。 她并不认识沈素商，以为沈素商是来和她抢宁落北的。 “你给我出来。”沈素商瞪了宁落北一眼转身就走。 宁落北也认出沈素商了，这说话的语气也只有沈素商有，他跟着沈素商要出去。 “你若是敢出去，我就死在这里，一尸两命。”杨秀珠拉着宁落北。 “好。”宁落北无视杨秀珠的威胁“趁着宾客还在，红绫换白绫，一起办了。”他说完就走。 杨秀珠脸色铁青，周围的人吸了一口冷气，这宁家公子也太绝情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也听到宁落北的话了，看来宁落北根本就不想娶这个女人，中间应该有什么不为认知的事，让宁落北不得不在这样做。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菲儿现在怎么样？”宁落北看周围没人慌忙问。 “你都要成亲了，还关她怎么样干嘛？”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我……”宁洛比无奈。 “那女人是谁？”沈素商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了，宁落北根本不想娶那个女人。 “杨家嫡女杨秀珠。”宁落北一脸丧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也不生气了。 “我那天明明是和菲儿一起喝酒的，可是醒来却和杨秀珠在一起，过了几天杨秀珠说她有身孕了，还闹的满城皆知，而且杨家是昌宁有头有脸的世家，我只好娶她了。”宁落北十分无奈。 “就那一次？”沈素商狐疑的看着宁落北。 戚名哲拉了一下沈素商，让沈素商距离宁落北远一点。 “就那一次，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和她在一起的。” 第六百三十四章：大闹婚宴 宁落北一直认为是花菲儿，可是花菲儿之后一直没出现，他问都找不到人问。 他也曾想去楚南，但是他不能轻易过天门镇，也不知道楚南到底在什么地方。 “就那一次，几天之后。”沈素商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关键词“你怕得罪杨家吗？” 宁落北犹豫了一下：“杨家有什么好怕的，若不是他总是笼络乡绅氏族，我爹不好对付他，就他们杨家做的那些事儿，我爹早就给收拾了。” 看来杨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事情就好办了，走，我去会会那个杨小姐。”沈素商信心满满。 “怎么会？”宁落北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因为这件事已经头大了很久了，还没想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沈素商趴在戚名哲耳边一阵低语。 戚名哲点了点头宠溺一笑：“你就那么确定？” “差不多。”沈素商笑的身神秘“就算不确定，也不能让宁落北和别人成亲，花菲儿还在家里等着呢。” 戚名哲想了想，这事儿好像不需要讲道理，在沈素商眼里，花菲儿是自己人，这就够了。 喜堂那边宾客都没有离开，杨家来的人也闹起来了，要宁家给一个交代，一时间闹的不可开交。 宁落北一到喜堂就被杨家的人围了起来。 “宁落北，别以为你爹是知府，你们宁家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杨家了，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们宁家也别想好好过。”杨父指着宁落北的鼻子。 宁大人坐在那里没动，若不是他儿子出了和杨秀珠的事儿，他也不想和杨家结亲，如今戚名哲和沈素商来，他乐见其成。 “我看你也没把知府放在眼里，不然也不敢这样指着宁落北的鼻子。”沈素商嘲讽的看着杨父。 “你算什么东西？敢……” 戚名哲扯了一边的红绸直接抽到杨父脸上，杨父倒向一边幸亏有人扶着，一口吐出两颗带血的牙，有些惊恐的看着戚名哲。 “嘴巴放干净一点。”戚名哲蔑视杨父。 杨父做了几个深呼吸：“宁大人，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的亲事被人搅黄？” “能被搅黄，应该是缘分未到。”宁绍钧一脸感慨的说。 “你？你们……”杨父气的胸口起伏“你们今天不给我们杨家一个交代，我就撞死在你们宁家，诅咒你们宁家断子绝孙。”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觉得今天的事儿不能善了了。 只是来的两个人是谁，怎么感觉宁大人在偏袒这两个人，都闹成这样，宁大人还一脸淡定。 “想要交代就好说了。”沈素商环视了一下这里“今天在坐的可有大夫？” 众人面面相觑。 “今天是宁家大喜的日子，要大夫干嘛？”有人好奇的问。 沈素商没有回答：“宁大人就是大夫，不如宁大人看看这杨家姑娘有几个月身孕了。” 众人哗然。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秀珠盯着沈素商。 “没什么意思。”沈素商笑盈盈的看着杨秀珠“我听宁公子说，他酒后荒唐不过几日，杨小姐就上门说有身孕，不知道杨小姐是怎么判定自己有身孕的？” 杨秀珠愣了一下。 众人议论纷纷，宁落北为什么娶杨秀珠不是秘密，但是几天就确定这件事，的确有些奇怪了。 “其实宁公子酒后荒唐为杨小姐负责很正常，但是杨小姐却直接说有身孕，那就不正常了。”沈素商继续说到“未出阁的姑娘，大多不通男女之事，更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身孕，而杨小姐却如此确定，难道你们都不好奇吗？” 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他们之前的重点都在这件事上，只觉得这件事荒唐，没有多想。 “对啊。”宁落北反应过来了“而且那天晚上我不是和杨小姐一起喝酒的，不知道杨小姐为何早上会出现在我的房中。” 宁落北以前没说过这件事，毕竟关系到一个女子的名节，现在想想怎么觉得自己的头很大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认账了。”杨秀珠盯着宁落北“那我只好以死谢明志了。”她说着就要撞柱。 戚名哲立马封住了杨秀珠的穴道，杨秀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宁大人，看看杨小姐到底有多长时间身孕了。”沈素商没打算放过杨秀珠。 什么以死明志，怎么不早点儿以死明志，闹的纷纷扬扬，这个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死明志，这是死都不让别人干净。 宁绍钧过去给去杨秀珠把脉：“应该是五个多月。” “不可能，我和她之事也就四个月。”宁落北震惊。 周围的人更震惊了，难道是杨家小姐和人苟合有了身孕，故意栽给宁公子，宁家这是倒了什么霉。 “杨族长，你要给我们宁家一个交代。”宁绍钧怒视着杨父。 杨父愣在那里了：“宁绍钧，你血口喷人，我女儿怀的不是你儿子的孩子是谁的孩子，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说错时间的。” “这个时间可以多少找几个大夫看看。”沈素商不在意的说“不过没那个必要。”她走到杨秀珠一边“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有些不舒服？” 杨秀珠没有搭理她。 “既然你都要死了，自然不会在意你肚子里的孩子的死活，只是可惜了，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那个男人一不管你，二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说你这是为了什么？”沈素商感慨着说。 “你不用挑拨。”杨秀珠不屑。 “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挑拨的。像你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就是不自己撞死，也要浸猪笼，所以你的孩子流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沈素商慢条斯理的说。 “你说什么？”杨秀珠的脸色变了。 “我说这封住你的穴道，你腹中的孩子会受到影响，一炷香的时间应该会流出来，五个月了，你还能看上一眼。”沈素商看着的杨秀珠的肚子惋惜。 “你……”杨秀珠这才害怕“赶紧解开我的穴道。” “为什么要解？反正你要死了，你死了就是一尸两命，又没什么区别。” 第六百三十五章：匪夷所思的真相 这话说的很残酷，但是很有道理。 “你会下地狱的。”杨秀珠咬牙。 “我下不下地狱是我的事儿，但是你肯定会下。”沈素商又看了看杨秀珠的肚子“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你宁愿设计宁落北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定然是非常爱这个孩子，也很爱让你有身孕的人，可惜了，可惜了……” 杨秀珠一脸纠结。 杨父现在整个人都呆滞了，他虽然一直威逼宁家，那也是确定他女儿是和宁落北在一起了，没想到他女儿连他都骗。 “你为爱情可以去死，心甘情愿的帮你喜欢的人隐瞒，可是你喜欢的人呢？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估计你死了，他可能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不用担心了。”沈素商嘲讽。 众人点头附和，真没想到杨家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 “有没有觉得小腹有点坠痛？”沈素商看着杨秀珠。 杨秀珠的确感觉有些不舒服，她的心里天人交战，如果真的爱她，应该愿意为了她舍弃一切：“哥——”她叫了一声。 众人扭头，发现本来在人群中的杨良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哥？”杨秀珠震惊。 “你的孩子是你哥的？”沈素商也震惊了，这事儿的发展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杨秀珠看不到她哥，茫然的点了点头，她哥竟然不要她了。 沈素商示意了一下，戚名哲立马解开杨秀珠的穴道，杨秀珠能动之后立马护着自己的肚子。 “你这个逆女，你说的是什么。”杨父冲过去就要打杨秀珠。 宁落北往中间站了一下，挡住了杨父的路。 “这是我女儿，你们都让开。”杨父现在不敢冲撞宁落北。 “这是你女儿没错，但是这里是宁家，你们离开宁家想怎么样都行。”宁落北一脸冰寒。 当初杨家是怎么威逼他们宁家的，现在又成了自己的事儿，杨家还真以为自己想干嘛就可以干嘛。 “哥——”杨秀珠有些绝望的大叫了一声。 是她哥把她送上花轿的，告诉她会一直看着她，结果一出事她哥竟然逃走了。 那是她从小到大最依赖的人，现在却把她抛下了。 “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可以离开宁家了。”宁落北看着瘫在地上的杨秀珠。 杨秀珠抽噎了一下：“那天我和我哥在酒楼商议我有身孕的事儿，刚好看到你和一位姑娘喝的烂醉一起进了客房，半夜我们正要离开，看到那姑娘狼狈的离开了，我们顿时心生一计，后面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宁落北听完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他就说吗，那天晚上明明是花菲儿，怎么突然变成了杨秀珠。 众人看宁落北笑的像一个傻子，也都为宁落北情形，要不是这两个不速之客，估计宁家要被杨家算计的彻底。 “让诸位见笑了，送客！”宁绍钧这次一点都不客气。 热闹看完了，众人才离开，再看下去就有些不好看了。 杨家带着杨秀珠灰溜溜的离开了宁家，宁家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多谢两位及时赶到。”宁绍钧拱手行礼。 “你们就没发现时间不对？”沈素商一直觉得宁大人挺聪明的。 “自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怎么可能那么冷静，杨家又闹的厉害，想着能把这件事处理了就不错了。”宁绍钧自嘲的说。 沈素商想想也是：“虽然杨秀珠的麻烦解决了，但是宁公子还有一笔风流债。” 宁绍钧愣了一下，转即看着宁落北。 宁落北也很委屈：“真没有了，我就……”他顿了一下，能让沈素商来说的事儿，会不会和花菲儿有关“是菲儿。” “恩，她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不知道怎么见你。”沈素商可不想他们之间有什么信息差，导致最后错过了。 就花菲儿那性子，有一阵没一阵的，赶紧给她找个人嫁了，省的到时候她再生事儿。 “真的？”宁落北瞬间就开心了。 当初知道杨秀珠有身孕，他丧的像家破人亡了。现在知道花菲儿有身孕，他立马开心的像一个二百五。 “我骗你干嘛？要不是这件事，我怎么可能赶着来昌宁。” 宁落北转身跪在他爹面前：“爹，我要娶菲儿。” 宁绍钧看向沈素商：“这……江湖人士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规矩？” “规矩倒没什么，就是花菲儿比较难伺候，容易生事儿。”沈素商觉得能和花菲儿和睦相处的人，都不怎么正常。 “哦。”宁绍钧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如和亲家见面商量个时间把事儿给办了，不能委屈了人家。” 这还真是父子，对人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这事儿也不急，她父母有点事儿要忙还没回来。” “那就先把她接过来，毕竟有身孕了需要人照顾。”宁绍钧和沈素商商量。 沈素商觉得花菲儿不会来，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 “不行我就过去。”宁落北慌忙说。 “先等等吧，你们先把杨家的事儿处理了，我们要在昌宁待两天。”沈素商也没想好。 杨家人是走了，后续的事儿还是要处理一下。 戚名哲和沈素商离开宁家，寸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不知道公子和夫人来了。”寸澜行礼。 “我们刚回来，也没给你打招呼。”戚名哲不在意“昌宁的生意怎么样？” 三个人慢慢的去铺子，寸澜给戚名哲说铺子的生意。 别的不说，盐这一项就足够赚了。 宁大人暂时没把盐引给戚家，因为之前的盐引还没到期，他们暂时只能偷偷的卖，从马家高价购置一些盐，然后卖自己的盐。 三个人说着就到铺子了，铺子里围着很多人，好像是出什么事儿了。 “在下去处理一下。”寸澜行礼，转身过去了。 “我们也去看看。”沈素商拉着戚名哲围了过去。 马俊荣带着一群人把戚家的铺子围了，他是知道寸澜今天不在，所以才来找事儿的，他和她寸澜交过几次手，一点好处都没讨到。 “你们看清楚了，名素铺子的盐和我们马家的盐完全不一样，这肯定有问题。”马俊荣拿着盐在那里展示。 第六百三十六章：要有担当 马俊荣早就怀疑这名素铺子有问题，从他们家买了那么一点盐，却让他们家盐的销量减了一少半，而且生意还那么好。 但是他一直没有证据，从名素铺子买了盐的人也什么都不说，他只好想别的办法了。 马家的盐比较粗糙，颜色也不是精盐纯正的白色。 “哎？”沈素商看着铺子的名字“怎么用这样名字？” “寸澜起的，估计是想把我们两个的名字镶嵌在一起。”戚名哲也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 “像卖衣服首饰的铺子。”沈素商有些无奈。 这个时候寸澜已经挤过人群了：“马俊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家的盐不行。”马俊荣没想到寸澜这么快就回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和寸澜对上。 “你凭什么说我家的盐不行？” “大家可都清楚，盐引现在在我马家，我们马家的盐是正儿八经的官盐，你们家的盐和我们马家的盐不一样，当然是你家的盐不行了。” 沈素商也过来了：“据我所知这名素的铺子的盐是从马家买的吧？” “你是谁啊。”马俊荣嫌弃的看着沈素商。 “这名素铺子的盐和你拿的盐的确不一样。”沈素商观摩了一下。 “有明白了，名素铺子的盐肯定有问题。”马俊荣立马张扬。 “我的意思是，名素铺子的盐比你家的盐要好。”沈素商歪头看着马俊荣。 “怎么可能？他们名素铺子从我们马家买盐，怎么可能比我们马家的盐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寸掌柜应该是把这些有杂质的粗盐化做卤水又煮出来做成精盐，百姓买一点盐本就不容易，还要买这种有杂质的粗盐，寸掌柜，你这可是赔本买卖。”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寸澜。 寸澜一脸感慨：“现在昌宁百姓的日子已经够难了，我能为昌宁百姓做的也就这么点儿了。” “真是难为寸掌柜了，还要被这样的小人诬陷。”沈素商感慨着说。 “你……”马俊荣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翻转。 “倒是你，拿这些粗盐诓骗百姓，还来这里找事儿，到底是几个意思？”沈素商质问。 “对，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一边的人立马附和。 “我看马家就是心黑了，什么钱都赚。”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戳着马俊荣的脊梁骨，马俊荣狼狈的离开了。 寸澜带着沈素商他们到后面的院子里：“这次多亏了夫人解围。” 沈素商看寸澜把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我你也会处理好这件事，只是和这样一个人做对手浪费时间。” “是。”寸澜也没太在意马俊荣“他的盐引再有半年到期，到期之后宁大人已经许诺给我们了。” “不过你要惊醒，刚到一个地方做生意，肯定会动别人的利益的，堤防一点总是好的，以后运盐要更加小心。” 寸澜点头：“我记得夫人之前说过会做红茶？” “恩。” “昌宁一带也有茶树，只有本地人喝，不知道能不能做成红茶。”寸澜询问。 “可以啊，红茶要求没那么高。”沈素商想现在最差也是乔木茶。 “那明年开春就可以开始做，不知道要准备点儿什么。”寸澜开心了。 “回头我给你写一下，既然要做茶，今年冬天就先把作坊整理出来。” 沈素商大致看了一下账本，这些东西就是赚钱了，对楚南的帮助也不大，但是如果可以在大召境内扩张帮助就大了。 当初她能乱了刘德显登基的节奏，以后刘德显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现在她不过是一介草民，若是有一天她富可敌国，或者有朝廷都不能惹的武力，刘德显真不算什么。 好歹也是一个穿越者，韬光养晦这么长时间，不能给穿越者丢脸。 两个人刚吃了点儿东西宁落北就来了，坐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 “你在家连水都没得喝？”沈素商看着宁落北的样子。 “顾不上。”宁落北吐了一口气。 “杨家的事儿怎么处理的？”沈素商看着宁落北的样子。 “那是杨家的事儿，我只负责把彩礼和嫁妆分清楚了，各回各家。”宁落北不在意这件事“菲儿现在怎么样了？” “她能怎么样？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挺好。”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能带我去楚南吗？”宁落北一脸哀求的看着戚名哲和沈素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如果花菲儿不愿意来昌宁，宁落北去楚南也不错。 “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去楚南，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花菲儿的父母都是江湖中人，你能顶得住这样的压力吗？”沈素商担心。 “我爹说了，男子汉要有担当，我一定会为菲儿负责的，再说了，心中有江湖处处是江湖，江湖不江湖的我不在意。”宁落北很豪爽的。 “行，那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在昌宁休息两天就回去。”沈素商点头。 “啊？”宁落北以为立马就可以走了“两天，昌宁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赶紧走吧。” “对你来说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对我们来说很新鲜啊。” 沈素商主要想看看昌宁的变化，另外现在昌宁是刘莞尔的封地，若是昌宁经营的好了，到时候获利的是刘莞尔，她没为别人做嫁衣的习惯。 两天之后三个人离开昌宁，宁落北一路上不停的问楚南的事儿。 对宁落北来说楚南是穷山恶水的流放之地，人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担心花菲儿在那里受苦。 戚名哲和沈素商被问的懒得搭理他，到了天门镇取了马，又走了三四天才到楚南。 以前说的楚南是过了天门镇都是楚南，而他们现在说的楚南只是沈素商他们围着南湖住的地方。 “哇——”过了峡口宁落北被惊呆了“这不会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吧？” 戚名哲和沈素商看着宁落北那吃惊的样子，感慨这个孩子废了，连这样的地方都没见过。 “哎，这真的是楚南？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宁落北又开始不停的追问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你反悔怎么办 花菲儿现在住的湖边，还在生气沈素商一声不吭的就跟着戚名哲去昌宁了，说沈素商重色轻友一点都不为过。 “看我给你了带什么来了。”沈素商看花菲儿在看着湖感慨。 “你还知道来啊，我以为你天天和戚名哲在一起，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呢。”花菲儿酸酸的说。 “我要是天天只看见你，不就出问题了。”沈素商走到花菲儿一边坐下“你真不看看。” “不看，你能给我带什么？”花菲儿不屑“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宁落北呢？” “不可能，你要是真能把他带来，我今天就和他成亲。”花菲儿很肆意的说。 “那我现在准备来得及吗？”宁落北看着花菲儿的背影。 看到这样的花菲儿，他才意识到花菲儿平时已经很迁就他了。 花菲儿瞬间变成了雕像，她以为自己听错，也不敢转身看，担心是自己的错觉。 沈素商这才意识到，花菲儿在爱情里也会卑微，只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卑微，她就用跋扈掩饰那种卑微，哪怕是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 “真的。”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宁落北绕到花菲儿面前，突然就吃惊：“你的肚子。” “说话告诉你吧，怀你孩子是不是杨秀珠，而是花菲儿。”沈素商看着宁落北那惊讶的样子。 “杨秀珠是谁？”花菲儿立马警惕了。 只要是一个同性出现在自己对象的生活里，对女人来说那就是情敌了。 沈素商就把他们去昌宁的事儿大致说了一下：“要不是你被吓的落荒而逃，也不会出后面这些破事儿。” “谁落荒而逃了。”花菲儿死都不承认，转即看着宁落北“你傻啊，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和谁在一起的。” “我……”宁落北不知道怎么说。 “你指望一个喝醉酒的人记得什么？”沈素商觉得被花菲儿这样问下去要闹起来了“换做是你，你早上醒来身边躺着一个男人，你什么反应？” “杀了。” 沈素商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这脑回路就是不一样：“那你干嘛落荒而逃？你不应该是手起刀落，万事大吉吗？” 花菲儿瞬间就焉了。 “行了，别端着了，人家都找到这里来了，刚才你也说了，今天就成亲，我们去准备了，你们两个沟通一下。”沈素商说完就走。 “哎……”花菲儿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沈素商拉着戚名哲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转过弯立马藏在木屋那里偷看。 “娘子，偷看不好。”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小声说。 “我要不偷看怎么能看到。”沈素商理直气壮的说。 戚名哲笑了起来，站在沈素商一边任凭她偷看。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宁落北看着花菲儿。 “什么真的假的？” “今天晚上就成亲了？” “你都要和别人成亲了，还管咱们俩成亲的事儿干嘛？”花菲儿赌气。 宁落北看了看左右，然后看到沈素商在那里偷看，沈素商给他做了一个单膝跪下的手势，他噗通就双膝跪下了。 沈素商一阵牙疼，这宁落北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到关键的时候就出幺蛾子，她反复的比划单膝跪下，就差自己直接单膝跪下了。 “你怎么了？”花菲儿以为宁落北是跪求原谅。 宁落北也才反应过来，慢慢的收起自己的一条腿：“来的时候不知道你有身孕，就什么都没准备，你不生气吧。” “你能准备什么？这楚南什么都有。”花菲儿以为宁落北要和她说什么呢？结果说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 宁落北求救一样看着沈素商，沈素商干着急，结果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给拉走了。 沈素商瞪眼反抗。 “他们相处那么长时间了，有他们的相处之道，你这样反倒让他不知所措了。”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几个起落远离了花菲儿住的地方。 沈素商这才大声说话：“相公什么时候对相处之道这么了解了？” 戚名哲站在沈素商前面弯腰：“娘子交的好。” “我骑马时间长了，想走走。”沈素商拉着戚名哲，没让戚名哲背她。 宁落北没了军师保持那个动作了很长时间。 “你到底想干嘛？”花菲儿看着宁落北的样子。 “菲儿，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是又舍得放弃你，能和你当朋友已经很好了，那次的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以后让我照顾你。”宁落北很认真的说。 “你为什么觉得配不上我？”花菲儿看着宁落北。 “我爹所有的俸禄都拿来接济孤寡病弱了，即便以后有钱了，他接济的可能更多，家里定然比别人家的事儿多，而你是肆意洒脱的性子，肯定受不了，我记得你刚到我家的时候，我娘小心翼翼的对你，把最好的给你，可是对你来说依然很寒碜，那样的相处，我怕你会累。”宁落北很诚恳的说。 “你喜欢我，但是不敢说，觉得我受不了你家的生活，那有一天我嫁给了别人，你也娶妻生子，你觉得很完美吗？”花菲儿看着宁落北。 “我……”宁落北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都不问问我，你就这样决定了，你觉得这样公平吗？”花菲儿看到宁落北那拘谨的样子眼底一抹笑意。 “那我现在问你，无关你有没有身孕，我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里，你愿意嫁给我吗？”宁落北看着花菲儿的眼睛。 “我愿意。”花菲儿一口答应了。 “你就不想想？”宁落北难以置信的看着花菲儿。 “我要是想了，你再反悔怎么办？”花菲儿一脸得逞的笑。 “那今天就办婚礼？” “也太急了吧？”花菲儿刚才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我要是不急，你后悔了怎么办。”宁落北反将一军“不过我武功没有你好，保护不了你怎么办？” “你放心，到时候我保护你。”花菲儿很豪爽的说。 第六百三十八章：努力一下 当天肯定没有婚礼。 上次沈素商和戚名哲成亲都是就地取材的特殊婚礼，这次时间这么紧，只能准备两支红烛让他们两个看看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花菲儿竟然会和一个刚认识的人在一起。”沈素商感慨。 “那娘子以为她会和谁在一起？” “姬无然或者陶无黑啊，他们几个关系那么好。”沈素商说出口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异性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成哥们儿了，不好下手。 两个人到家，何顺明已经在戚家等着了，之前听说戚名哲他们回来了，准备来见戚名哲，结果准备好之后扑空了，这次一听说回来就来等着了。 “戚公子。”何顺明抱拳。 “何大哥有什么事？”戚名哲现在对人也温和了不少。 “这是之前说的组建护卫队的人，你看看，有什么不合适我就改。”何顺明把册子给了戚名哲。 戚名哲把册子推开了：“何大哥一直想建的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吧？” 何顺明低头，他的确想建一支能打仗的队伍，早晚为他们何家讨回一个公道。 “那就何大哥自己主导，粮食何大哥有地可以自己解决，兵器和盔甲需要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可以赊给何大哥。”戚名哲知道何顺明是什么意思。 “难道戚公子不想有自己的人马？”何顺明意外。 “风止山已经够我忙的了，这些事情我不想参与。” 何顺明有些失望，不过戚名哲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好，那就多谢戚公子帮忙。只是风止山的弟子若想参军该如何处理？” “直接逐出风止山。”戚名哲毫不犹豫的说“又想在风止山，又想参军，说白了也是功利心，男子汉建功立业没错，但是我风止山不要功利心的人。” 何顺明点头，朝廷和江湖本来就有冲突。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就何顺明就告辞了。 对于何顺明，戚名哲到现在也只是客气，他们之间总少一种可以惺惺相惜的感觉。 “何顺明想靠着楚南颠覆朝廷，相公就由着他这么来？”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说楚南不过是一个小对方，他有那样的心思，早晚会离开的。” 沈素商想想也是，虽然沈楚南这里地方不小，但是进楚南的路不好走，不可能开出官道，以后就算这里强盛了，也只是一个小地方。 晚上花菲儿带着宁落北来蹭饭了，只要沈素商在楚南，花菲儿都喜欢来蹭饭。 吃完饭花菲儿和沈素商在一起咬甘蔗，这甘蔗个头小一点，但是非常甜，已经开始熬制红糖了，但是白糖的技术她还没有实验成功。 “你不能胖。”沈素商看花菲儿咬的开心。 “不是说怀孕了要补补吗？” “那也不是吃这么多糖。”沈素商觉得花菲儿对补补有什么误解。 许氏带着两个孩子在堂屋里玩儿，看着花菲儿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战儿，要说这都两三年了，沈素商一直没动静，难道是之前伤了身体？ 虽然已经有了战儿，但是谁不想儿孙满堂，许氏有些担心了。 等戚名哲回来，许氏偷偷的把戚名哲叫到自己房间里了。 “怎么了？”戚名哲以为是有什么大事。 “素商生了战儿之后，肚子一直没动静，你让任神医看看没？”许氏小声问。 戚名哲知道他娘是什么意思了：“我们已经有了战儿，以后有没有孩子都没关系。” “娘不是那个意思。”许氏慌忙解释，她知道素商和她儿子情比金坚，只是有些担心“娘担心的是素商的身体。”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身体很好，尤其是习武之后。 “还是让任神医看看吧。”许氏提醒。 戚名哲点头，反正人就在家里，看看也没什么。 沈素商铺好了被褥，被子是今年新做的，终于用上了细棉布，她晚上睡的更踏实了。 她回头看着戚名哲：“你不睡我先睡了。”她说爬到床里面。 戚名哲追了过去，把沈素商禁锢在自己身下：“娘今天给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沈素商感觉戚名哲怪怪的。 “我们再生个女儿怎么样？像你这样的。”戚名哲轻轻的划过沈素商的眉。 沈素商笑了起来，她真不介意再生个孩子，只是这两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没动静，要不是已经生了战儿，她都怀疑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笑什么？”戚名哲不满。 “那我们努力一下？”沈素商攀着戚名哲的脖子。 戚名哲以为要和沈素商商量，没想到沈素商竟然这么主动，他直接拉下帷幔。 早上沈素商就后悔了，她有什么想不开的让戚名哲努力一下，他不努力自己就受不了了，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 “懒虫。”花菲儿吃着蜜饯走了进来“什么时候还不起床？” 沈素商嫌弃的看着花菲儿，这宁落北一来，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这么精神了：“没事别妨碍我睡觉，我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儿奔波的。” “你少找借口，赶紧起来给我准备婚宴。”花菲儿拉着沈素商。 “你结婚好歹也三媒六聘选个黄道吉日，别来烦我。” “难道不是天地为证，日月为媒。”花菲儿歪头看着沈素商“就办成你和戚名哲成亲的时候的样子。” “我太困了，你让我再睡会儿。”沈素商其实是太累了。 花菲儿纠缠了许久才把沈素商给拉了起来，沈素商刚起床南宫离就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南宫陌。 南宫陌须发皆白，一副仙风道骨，只是那嬉笑的样子破坏了形象，看起来像个老顽童。 “恩，不错。”南宫陌看到沈素商就打量了起来。 “夫人。”南宫离见礼。 “你爷爷？”沈素商对南宫陌有些警惕。 她向来不信鬼神，但是自己穿越而来，而且看南宫陌的样子，好像知道什么一样。 “是。”南宫离也有些为难。 “老人家说什么不错？”沈素商瞬间整理了一下情绪，笑意盈盈。 第六百三十九章：六年 其实她现在没什么好怕的，身份被不被发现已经你无所谓了，她只要戚名哲相信就好，而戚名哲已经相信了。 “以退为进，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可惜这样的事儿只有局外人能做到，而局外人又不可能去做，所以才说好。”南宫陌很神秘的说。 沈素商看着南宫陌的眼睛，对于玄之又玄的占卜和预言，她只能说保留意见：“局外人？这天下谁能做局外人？不过是为不为的选择。” 南宫陌点头：“老夫寻了极佳的位置，可以让风止山开宗立派，算不算有些功劳，可以留在这里？”他笑了起来。 “可以。”沈素商点头。 花菲儿缠着让沈素商给她办婚宴的事儿又泡汤了，戚名哲回来之后带着沈素商去看风止山的选址了。 顺着南湖入口的河流而上，一直进入群山，那里虽然荒无人烟，但是地并不荒芜，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大树下面除了极少的灌木就没有其它的植被，走着也不麻烦。 往前再过一片竹林，这里的竹子也是大王竹，比之前发现的还大，继续往上换成了紫竹，三年变紫的紫竹，一旦变紫颜色就非常好。 第五天一行人终于到了南宫陌说的地方。 这里奇峰秀丽，山顶有清泉河流，更难得的是往后还有一片广阔的田野，在这里生活都不是问题。 到了晚上，这么高的山上竟然没有风，白天再看，周围的山都有被山侵蚀的痕迹，只有这座山没有。 这里建风止山最合适不过。 楚南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六年就过去，在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努力下，戚铭、戚景和戚慎出生了，可惜就是没一个女儿。 宁落北和花菲儿不甘示弱，生了宁言和宁霜一对兄妹，然后说什么都不生了，天天没事就来嫌弃沈素商不能生女儿。 风止山重建的很顺利，有神庭堂的那些小孩，还有刮风寨的那些小孩，风止山迅速的发展。 百里尽行也用了地灵子，可惜他和戚名哲的情况不同，虽然能跻身一流高手，还是戚名哲的手下败将。 沈素商也没想到南宫离会和百里尽行在一起，只能说缘分来的时候当都当不住。 寸澜把名素铺子开遍了半个大召，当然这里有当初从许家转出来的银子，算是许南入股了，盐不再是他们最赚钱的东西。 楚南已经开始建城池了，是何顺明主导的，不过距离南湖比较近，戚家的宅院不在城池之内。 不过戚家的宅院现在也非常大，而且都是砖瓦结构的，走动的时候动静没那么大了，沈素商也不用担心有一点动静整个院子的人都会听到。 白薇去了西羯，听说也生两个皇子了，西羯和大召有些不和，但是并没有动武。 连小满都和铁一卓在一起了，豆蔻还是一个人。 风星远也讨了一个老婆，但是风星远对家里的事儿不关心，除了晚上回去睡觉，白天就在戚家放马做事，闹的他那婆娘来沈素商这里哭过几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来了。 任天远这个老光棍依然没有开花，现在成了风止山的长老，主要教习医术和辨别药材，每次风止山的弟子上他的课都战战兢兢的，唯恐被拉去试药。 当然风止山弟子最怕的不是任天远，毕竟和试药比起来，剥皮更可怕，无相子为此很寂寞。 …… 什么样的土壤就会长出什么样的庄稼，谁能想到他们一群逃犯、土匪、流民……竟然把楚南给建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当然如果没有铁家叮叮咣咣的打铁声就更好了，那声音在山谷里回响，简直不要太酸爽。 “好了，好了，好了……”沈素商给戚慎换了尿布就出来给戚景清理排泄物，不然你真不知道一个小孩对从自己身体里出来的东西有多好奇。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生娃需谨慎，是战儿太乖给她的错觉，让她觉得自己穿越不凡，生娃都特别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时候未到。 那边齐铭拿着小木剑把刚凉的肉脯给戳了下来，院子里小动物闻风而动，顿时成了战场。 “阿姐，娘说让你找两个丫鬟，你说你自己能带。”豆蔻把戚慎抱了起来。 “没有一个闲人，找什么丫鬟。”沈素商看着地上干干净净的，只好把竹筐给捡起来“你看这多好，地都不用扫。” 豆蔻无言以对，她姐的心真大：“娘想给小沐找个媳妇，让姐看看。” 沈素商一愣，连小沐都开始找媳妇了，时间过的真快：“小沐还小着呢。” “不小了，娘是看阿姐一下子生了四个男娃，怕到时候媳妇不好找。” 沈素商一阵无语，这是靠她一个人改变了楚南的男女比例？ “娘担心什么啊，小沐那么优秀，到时候大把的女子想嫁给他，他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沈素韬武略了，可惜在他姐姐和姐夫的光环笼罩之下，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弟弟。 “说是这样说，娘不是想早点儿抱孙子吗？”豆蔻玩笑。 “娘有时间抱孙子吗？”沈素商不以为然。 她以前也没发现她娘是个工作狂，自从楚南的织坊建起来之后，她娘就天天忙织坊的事儿，一直到织出精美的绢布。 后来开始教刺绣，只要愿意学的女子都可以去跟着她学。 可惜刺绣也需要天赋，大部分女孩子跟着她学不过是想学个做衣服而已，学一段时间就走了，姜氏为此很失望。 沈素商觉得她是想把姜家的手艺给传下去，可惜没有合适的人。 豆蔻想想也是，看聊的差不多了，这才小声说：“阿姐，朝廷现在不围剿我们了吧？” 已经过去八年了，天门镇的官兵还没有撤，不过已经管的不严了，外面人的人可以进天门镇，天门镇的人也可以出去，不过那里还放着戚名哲和沈素商八年前的画像。 “你想干嘛？”沈素商看着豆蔻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别想去京城找赵风帆。” 豆蔻有些丧气。 “戚夫人，不好了，小沐不见了。”百里尽行慌张的跑来禀报。 第六百四十章：蒙西 沈沐之已经消失三天了，一开始别人以为小沐是去习武了，可是接连两天没回家，众人才开始找，找了一天一夜，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才确定小沐不见了。 沈素商听百里尽行说完：“最后见小沐的人是谁？” “是瓦头寨的一个小孩，说看到他躺在南湖的船上。” “你去看看船是不是少了一只。”沈素商吩咐。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小沐也是习武之人，平时喜欢听那些江湖故事，可能早就想去外面看看了。 船真的少了一只，沈素商可以确定，小沐应该是乘船顺着南湖离开了。 南湖的尽头是一条河，河流向那里没人知道，曾经戚名哲顺着河漂了一天一夜，依然是群山他就划船回来了。 如果小沐真的是乘船离开了，那已经过去三天了，小沐早就不知道到哪儿了。 “怎么办啊？”姜氏急哭了。 “娘先别急，小沐……”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小沐那么大一个人了，如果真的是顺着河离开了，要么是出事了，要么是故意离开的，对她娘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小沐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豆蔻慌忙说。 沈素商干干一笑，她的确不怎么擅长安慰人。 “他一向懂事，这次是怎么了？”沈南山十分无奈。 沈素商想了想，估计就是一向太懂事了，叛逆期一来就特别严重。 想想小沐的童年也没什么好的记忆，只是他们一直都很忙，看小沐也懂事，就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养个幼崽真不容易，好不容易养大能跑了，结果他跑不见了。 “爹先带娘回去，我们这样也找不到小沐，我们想想想办法。”沈素商有些头大。 沈南山点头，带着姜氏先回去了。 等姜氏离开，众人坐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百里尽行，你挑几个身手不错的弟子顺着河往下，就当出去历练一下。”沈素商看向百里尽行。 百里尽行点头，他来楚南之后还没有出去过。 “如果……”南宫离没继续说下去。 “我们会在楚南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素商看着周围的人。 他们连夜选了弟子，用最快的速度出发。 沈素商站在南湖边上看着慢慢远去船只，从前车马慢都是对有钱人说的，穷人可能在一个地方呆一辈子。 “娘子是不是也想出去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眼神。 这几年他们一直在楚南，但是一直都有关注外面的消息，尤其名素铺子铺开之后，他们得到消息更容易了。 “现在大召境内一团乱，各地已经开始有叛乱，我看何顺明也安奈不住了。”沈素商笑着说。 何顺明这几年的势力发展的非常快，有充足的粮草，不光楚南已经被完全整合起来了，昌宁都有人来投靠。 戚名哲点头：“这比我们预想的时间要短。” 他之前以为要十年或者更长时间，没想到只用了六年，他们已经有一搏之力。 有了风止山和楚南做后盾，戚名哲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京城不知道怎么样了。”沈素商感慨着说。 他们的转折是从京城开始的，当年刘先生没和他们一起离开，听说现在刘先生是京城最德高望重的先生，也不知道他怎么混的。 “等我们找到了小沐，就去京城看看。”戚名哲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有无相子的易容术，加上他们新培养的力量，这次去京城没人能奈何他们了。 就像每个少年都好奇上的那边是什么一样，小沐也很好奇。 但是他太懂事了，觉得这样不对，这样会给家人添麻烦，又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所以折中了一下，自己偷偷的跑了出来。 好在这条河非常平缓，他一直往下在以为自己会漂到世界尽头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人烟。 等小沐有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百里尽行试图把小沐救出来，结果连自己带的人都被抓了，只有他逃了回来。 “以你的武功还有谁会拦住你？”沈素商觉得不可能。 “不是武功的问题，是那里有各种机关密道，我们只要进去就出不来。”百里尽行受了一点伤，他是打破机关闯出来的。 “机关密道？”沈素商重复了一下看着戚名哲。 擅长机关的是忘川城，他们不知道忘川城具体的位置，但是按照百里尽行的描述应该不是，忘川城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城池，而那个地方就是一个隐藏在山林里的地方。 “我去看看。”戚名哲点头。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就是怎么给带回来的问题。 “我和你一起去吧。”沈素商不想带娃。 “你可以吗？”戚名哲看着家里一群娃，说好努力生个女儿，净是一些儿子捣乱。 “慎儿已经断奶了，让娘带着就行。”沈素商表示她十分可以“再说我们也不用去多长时间。” 第一次是因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路上十分谨慎，这次已经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带上铁银心他们，一行人又出发了。 蒙西是一个隐世族群，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里，靠着祖上传下来的机关密道术地域外地，人人擅长攀援和跳跃，箭术也十分了得。 不过他们没有铁器，用的箭矢都是兽骨箭头。 戚名哲他们到的时候，看到一行人逃进了山洞。 “这……”沈素商看着那山洞，想到了她和戚名哲的秘密基地。 “从这里进去就是纵横的机关，我们根本进不去。”百里尽行看着敞开的洞口。 这洞口看着人数无害，进去就出不来。 “我们进不去，就让他们出来，我们也无意冒犯，只是想要人而已。”沈素商抱臂看着洞口。 “他们肯定不会出来。”百里尽行很确定的说。 之前他和这些人有交手，这些人已经知道他不好对付，所以才把他引到那些机关密道里的。 “不出来还不简单。”沈素商挑眉。 她让人找了很多干草和青草，青草里有些味道辛辣的植物，然后放在洞口点，她就不信那些人不出来。 第六百四十一章：有点事儿 烟熏了一会儿，洞口突然往外吹风，所有的烟都被吹了出来，铁银心他们立马逃开了。 “看来这烟还是有点作用的。”沈素商被戚名哲护着，实在是太呛了。 “怎么办？”铁银心眼泪鼻涕横流，脸也被熏的黢黑。 “那就只能拿出我的绝招了。”幸好沈素商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 她让人挖了深坑把炸药埋了下去，她只是想敲山震虎，又不是真要和他们你死我活。 巨大的爆破声惊飞了大量的林鸟，地面微微的震动。 “还不出来？”沈素商看着安静的洞口，不要逼她真的炸进去。 “再等等。”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着急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青木压着小沐出来了，一边还跟着若拉。 “阿姐，阿姐！”小沐看到沈素商激动的叫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再影响这里的清净，我就杀了他。”青木拿着骨刀威胁到。 “青木，你说不伤沐之的。”若拉生气的瞪着青木。 她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和小沐的年纪相仿，个头不大，皮肤黝黑，穿着鱼皮群，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亲近的类型。 “可是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才来的。”青木生气的看着若拉，他觉得自从这个外人来了，若拉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族长说只要他们离开，就不准伤沐之。”若拉和青木吵了起来。 沈素商看着他们吵架，看来因为小沐的事儿，他们内部起了分歧。 青木最后败下阵：“我们族长说了，只要你们离开，就不和你们计较。” “我们来就是要人的，只要你们把小沐和别的人都放了，我立马离开。”戚名哲看着青木。 “不可能，只要到了我们的地方，就不能离开。”青木很果决的说。 “那我们也来了，我们是不是也不能离开？”沈素商想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 这个问题把青木问住了，按照规定他们的确不能离开，但是又打不过他们，只能让他们离开。 沈素商看着青木的样子：“不如这样，我们和你们族长谈谈，看你们族长怎么决定。” “我们族长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吗？”青木嚣张起来。 沈素商指着远处一个地方：“看见没有？” 青木不知道要看什么，就看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那里的树木都被炸倒了，他一个哆嗦把沈沐之的脖子划伤了。 “嘶……”沈沐之吸了一口冷气。 青木被吓了一跳。 “要么你们把抓了我们的所有人都放了，我们立马离开，要么我们要见你们族长，亲自和你们族长谈。”沈素商看着青木惊恐的样子。 青木和若拉对视了一下，挟持着沈沐之又退了回去。 “万一他们都不答应怎么办？”戚名哲有些担心。 “他们只是抓了小沐他们，并没有为难，看他们的装束，也不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应该可以谈。”沈素商分析着说。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船上吧。”戚名哲觉得今天是没得谈了。 沈素商到这里之后就不让他们下水，喝的水还是从楚南带来的，晚饭吃的也是之前的肉干。 “我看这里的环境挺好的，娘子为何不让碰这里的东西。”戚名哲不解。 “这里的环境是挺好的，但是你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东西。”沈素商很谨慎的说。 这里的植被已经有点热带雨林的感觉了，随便遇到蚂蟥、毒蛙、血吸虫都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能有什么东西……”戚名哲说着直接甩出一把匕首，一条手腕粗的蛇被钉在那里翻滚。 戚名哲钉的是七寸，那蛇翻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沈素商被吓的不轻，虽然楚南也会遇到蛇，还有有毒的蛇，但是没这么大的。 戚名哲拿了长棍一挑把那蛇丢到水里了。 “你没事吧？”戚名哲担心的看着沈素商。 “有点事儿。”沈素商捂着自己的胸口。 “那不如我们上岸吧。” “岸上可能比这里更危险，这里最起码有防护。”沈素商看了看周围。 他们这次用的船比较大，有封闭的船舱可以休息，若是那种乌蓬小船估计要倒霉了。 百里尽行和铁银心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了，沈素商趁机提醒他们要注意什么。 一般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野生动物，大概率没事，它们不会闲着没事攻击不会吃的东西，除非觉得自己的受到了威胁。 但是遇到大型的猛兽肯定要警惕，在它们眼里你就是吃的。 “族长，我们真要把那些人都放了吗？那样不是被人知道我们住的地方了。”青木有些不死心。 族长想了许久，他们靠那些机关和密道到把这些人抓起来的，就这些人的武功，和他们树敌实在不明智。 “他们若是能在外面过一夜，我去见见他们也无妨。”族长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拒绝和外面的人来往，没想到还是被外面的人发现了。 沈素商点了大量的驱虫药，才安稳的过了一晚上，早上醒来看到他们所在的水面密密的落着一层虫蚁，各种各样的都有。 这让他们更警惕了，吃了早饭就去那里叫。 漆河族长被几个族人簇拥着出来了，那些族人看到他们都充满了敌意。 “这位就是族长吧？”戚名哲看着中间的老者。 “你们的朋友入了我蒙西，就是我们蒙西的人了，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他们，你们就放心的离开吧。”漆河族长很诚恳的说。 “可是你没问他们愿意不愿意，他们不愿意，你这就是囚禁。”沈素商直接说。 “你们敢冒犯族长。”青木护着族长。 “不得无礼。”漆河族长制止“实在抱歉，这是我们蒙西的规定。” “谁定的规定，让他出来和我说。”戚名哲把沈素商拉到自己身后。 “放肆！”青木愤怒的看着戚名哲“你敢亵渎我们蒙西的先祖。” “你们蒙西的先祖？”戚名哲不在意“可会预测他的后辈止步不前，外面来了一群人把他的后辈灭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我的规矩 戚名哲这话一出，蒙西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不自觉的让族长身边聚了一下。 漆河族长看着戚名哲，根据青木说的东西，这些人真能把他们给灭了。 “开个玩笑。”戚名哲看着他们那紧张的样子“我不知道你们先祖为什么定下这样的规定，这规定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只想把被你们扣下的人带回去，你们提个条件吧。” 他们现在进入了一个死结，蒙西的人不愿意放人，戚名哲他们必须把人带走。 族长看了看左右，现在的确是这样。 “你们不想让来这里的人离开，其实是担心这里被人发现，你们无法安静的生活吧？”沈素商看着族长。 族长表情滞了一下：“不得胡言。” “虽然你们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是我看你们彬彬有礼，也不是什么蛮夷之辈，定然是时代隐居。”沈素商继续分析。 族长微微叹息，他们的确是世代隐居：“你说的都对，所以应该理解我们吧。” “不理解。” 族长意外，他看来人不是胡搅蛮缠的，怎么会这样不通情理。 “今天来的是我们，我们并无意冒犯，如果来的是别人呢？虽然你们对他没有威胁，应该没什么价值，但是他们就是想统治这里，让你们臣服，你们怎么办？”沈素商问到。 “我们就和他们拼了。”青木振臂一呼。 “你们和他们拼了的结果是全部死了呢？”沈素商看着义愤填膺的人“当然，这样可以算你们英勇就义。” “那我们也绝对不落在别人的手里。”青木不屑。 “可是你们明明有不用落在别人手里的机会，为什么要等落在别人手里，然后英勇就义，还把自己说的那么英雄。”沈素商几分讥笑的看着他们。 “你……”青木生气，但是回不上来。 族长看着沈素商：“那不知道这位夫人有什么良策？” “这事儿哪有什么良策，不过是你弱就要挨打而已。”沈素商轻笑。 蒙西的人一脸愤怒的看着沈素商。 “我把话说到这里，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思考，要么放人，要么我把你们这里炸平了，他们若是死了，我就用你们所有人给他们陪葬。”沈素商丝毫不退。 “你们欺人太甚。”青木恼怒。 “到底是谁欺负谁？他们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们的破规矩，到了你们就把他们给抓起来了，若是你们真不想让人进，就早写好牌子，那算我们冒昧。”沈素商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青木无话可说，族长也保持沉默。 “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沈素商转身就要走。 “等等。”族长这才发话“如果你们能闯过我们蒙西外面的密道机关，我就放了他们。” 沈素商头也不回：“你想用那些密道机关把我们抓起来？” 族长的想法被看穿也不尴尬：“你们不敢？” “敢，当然敢，不就是把这一片山给推平吗？”沈素商不在意的说。 族长可不敢让他们把山推平：“做事总要讲规矩。” “不要总说你的规矩，这就是我的规矩。”沈素商头也不回就走了。 蒙西的人面面相觑，来人实在太嚣张了，但是就是有嚣张资本。 “族长，他们……”青木气急。 “先回去。”族长带着众人回去了。 沈素商上了船就得意了：“我刚才是不是很威风？”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开心的样子笑了一下：“是。” “都是因为有相公在。”沈素商往戚名哲脸上贴金。 沈沐之他们被关在很大的笼子里，南宫离也在这里，蒙西的人也没有苛待他们，只是把他们关在这里，说服他们加入蒙西，发誓不离开蒙西。 青木过来把沈沐之提出来要带走。 “他若是有丝毫闪失，你们蒙西就不用存在了。”南宫离威胁到。 青木气的想打人，最后还是忍住了。 族长和若拉坐在狭小的树屋上，青木带着沈沐之来树屋就被坐满了。 “沐之，外面又有人来救你了，他们用那种会爆炸的东西真会把这里炸平吗？”若拉直接问。 “我阿姐来了？”沈沐之眼睛亮了起来。 “你阿姐？”若拉一听来的人是沈沐之的阿姐就怂了。 “小子，你别得意，回答若拉的问题。”青木看到若拉那么崇拜沈沐之就生气。 “会。”沈沐之很相信他阿姐“那东西可以炸平一个山头。” 当初建风止山修路的时候，就用了炸药开山。 族长他们相互看了看，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难办了。 “不过我阿姐很好说话的，而且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会答应。”沈沐之很确定的说。 族长觉得他们说的不是一个人，今天那女人怎么可能好说话？ “沐之？你要是说今天来的女人就是你阿姐，你阿姐也太凶了，她还说不把你交出去，就把这里炸了，你是了，她就让整个蒙西为你们陪葬。” 沈沐之想了想，这的确是他阿姐会说的话：“那你们是不了解我阿姐，我阿姐对自己人很好说话，但是对敌人，从来不手软，而且她做一件事之前都会完全的准备，就算有些准备是多余的，她也会提前做好。” “不会吧？”若拉有些不相信。 “你们先出去，我和沐之单独聊聊。”族长凝重的说。 青木和若拉虽然有些不愿意，还是先离开了。 “族长。”沈沐之一脸专注的看着族长。 “沐之，我们蒙西也没亏待过你……” “我是被你们绑进来的。”沈沐之直接打断族长的话。 “那是误会，我们又没有伤害你。” “你不让我走。” 族长的胡子不自觉的翘了翘，他试图说服沈沐之，这件事的核心是只要沈沐之答应留下来，那么戚家人就没有理由再把人带走了。 “我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外面有多险恶。”族长苦口婆心的说。 “我没有出去过，当然不知道外面有多险恶，你让我出去看看，我就知道了。”沈沐之一本正经的说，他知道族长不会伤害他。 第六百四十三章：蒙西祖祠 族长看着沈沐之那人畜无害的脸，说话也无比的乖巧，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你去看看你会后悔的。”族长痛心疾首。 “那我也不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吧。”沈沐之觉得这很没道理。 人不过是做过很多事儿，有的后悔了，有的没后悔，如果每天都是一样的，那他活这一辈子到底要干嘛？ 族长不想和沈沐之说话了。 “族长，你就别和我阿姐对着干了，大召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他们能收了楚南所有的山匪流民建了城池，你们世世代代住的这里，还过的这么辛苦，你们赢不了的。”沈沐之一脸为了你好的样子。 “什么？”族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敢和大召的朝廷对着干？” “具体的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朝廷困楚南八年了，他们过的风生水起的。”沈沐之真不知道。 半年前京城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即便是参与了，也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要那样做。 族长愣愕了：“你们楚南真有那么好？” “当然了。”沈沐之很确定的说。 “你先回去。”族长陷入深思。 “不会又让我回笼子里去吧，我又出不去，你们关着我干嘛？”沈沐之不愿意。 “回笼子去。”族长很生气。 沈沐之把自己关到笼子里，无聊的坐在那里。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南宫离担心的看着沈沐之。 “没有，他们能怎么样，阿离姐，你对他们别那么有敌意，他们也没做什么事儿。”沈沐之倒是淡定的很。 都把他们关这么长时间了，还说没把他们怎么样，南宫离要是逃出去了，肯定找他们算账。 “阿离姐，其实他们找食物特别不容易，每天还要给我们送食物，到时候他们把我们放了，你就别为难他们了。”沈沐之看南宫离一脸不甘心。 “你倒是看的开，要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 “我也不是故意的，那船自己漂下来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漂了很远了，我就……”沈沐之就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南宫离不想听他这狡辩一样的解释。 晚上依然有很多蚊虫，这里的蚊子非常大，他们船上早早灭了灯，还是有很多蚊虫围过来，幸好驱虫药准备的多。 “如果他们明天还不交出小沐他们怎么办？”戚名哲小声问。 “他们又不傻。”沈素商觉得很有可能会放人。 “看来是时候让他们离开楚南，出去转转了。” “习武之人本就有云游四海的侠士梦，再说楚南的条件好，他们不担心赋税、壮丁的事儿，心思跳脱很正常。”沈素商没有责怪沈沐之的意思。 若是还在翠溪村，小沐估计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被扁担和锄头压弯了腰，被她爹娘带的唯唯诺诺的，到时候找个婆娘，这一辈就那样了。 “是啊。”戚名哲点头。 他们睡的很晚，蒙西很多人是一夜无眠。 族长翻看祖训翻看了一夜，脸都被油灯给熏黑了。 他反复的想沈素商他说的那句话：弱小就要被欺负。 这次他们遇到的是戚家人，如果真的遇到了强取豪夺的人，他们真的要灭族了吗？ “族长，我们和他们拼了吧。”青木看族长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拼命是你的想法，也许他们不用动手就把我们给灭了。”族长感慨的着说。 “那我们怎么办？” “答应他们，让他们进来。”族长十分沉重的说。 “什么？”青木惊讶。 戚名哲和沈素商吃了早饭就到蒙西外面了。 “阿姐。”沈沐之看到他阿姐兴奋的叫了起来。 “真不让人省心。”沈素商看着她弟弟的样子“其他人呢？” “我觉得你们说的对，我们蒙西不应该故步自封，他们在里面，请随我来。”族长转身在前面带路。 沈素商对这条通道很警惕，百里尽行他们就是在这里吃了亏。 戚名哲拉着她的手，她才跟着戚名哲进去了。 “不对，不是这条路。”沈沐之走了一会儿突然叫了起来。 进蒙西要经过很长一段山洞，机关没有开启的时候就是一条路，机关一旦开启，这里就错综复杂。 “你想做什么？”戚名哲立马警惕了。 他一个人肯定不害怕，但是现在有沈素商，他就慎重了很多。 “你们不要担心，我带你们闯祖祠，只要闯过祖祠西蒙所有人都要封你为首领，到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族长慢悠悠的说。 “如果闯不过呢？”沈素商靠在戚名哲一边。 “闯不过你们就留在蒙西，这对我们来说很公平。”这只族长想到的两全法。 “什么公平？”沈素商真不知道这些人哪儿来的自以为是的理直气壮“你让我们闯的时候，可问过我们愿意不愿意。” “走到这一步，你们没得选。”族长有恃无恐的说。 这个时候周围的山体开始移动，他们再也没有退路，前面出现了一个新的洞口，洞口是往下的。 “如果闯不过，闯祖祠的人会不会有危险？”沈素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闯不过只要答应留在蒙西，我就放他出来。”族长很大方的说“这里已经开启，即便是我死在这里，你们也出不去。” 戚名哲本想杀了族长，但是听他这样说放弃了：“你就不怕我进去砸了你们的祖祠？” “里面是第一代族长留下来的东西，说谁能闯过就是蒙西的首领，可惜已经好几代没人闯过了。”族长很惋惜。 “好。”戚名哲说着就要进去。 沈素商拉着戚名哲的手腕。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戚名哲按了一下沈素商的手。 他也发现了，这里的山体并不是普通的山体，而且祖祠一边的框是白云石，这地方看着不简单。 再说不拼一下就答应对方的条件不是他们的作风。 “老头，你骗我。”沈沐之生气。 “若是他成功了，这蒙西就是他的了。”族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谁要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到时候我们还得照顾你们。”沈沐之生气的叉腰。 第六百四十四章：新首领 蒙西的确多老弱病残，因为老弱病残不用出去狩猎，活下来的概率更大。 他们虽然世代居住在这里，对这里有些了解，但是各种毒物和猛兽不是知道就可以避免的。 族长不说话了，如果楚南真那么富庶，他们跟着楚南可能比现在更好。 但是让他们直接投靠有点没面子，就想了一个办法硬塞。 沈素商看了族长一眼直接走到一边坐下了，对于这种算计他们的人，她可不讲什么诚信，但凡戚名哲出一点意外，她就让蒙西的人知道什么叫后悔。 漆河族长看向沈沐之。 沈沐之靠近他小声说：“你这是得罪我阿姐了，得罪我阿姐比得罪我姐夫后果更严重。” “那怎么办？”漆河族长没想把事情闹的这么僵。 “你事儿都做了，我能怎么办。”沈沐之说着去她阿姐一边了“阿姐，姐夫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觉得你也挺厉害的，都会离家出走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真是误会，我在船上睡着了，船顺着水漂走了，我想反正飘走了，就顺便看看。”沈沐之谨慎的说。 “你是觉得和我商量我不会让你出去？” 沈沐之没有否认。 “我和你姐夫本来就要出去了，要不是因为你不见了，我们找你，就已经出去了。” “真的？那带上我。”沈沐之兴奋。 什么女大不中留，男大也飞没影。 戚名哲看着蒙西的祖祠，若是他没去过京城，对这里肯定很陌生，但是他去过京城，而且在京城的时候，沈素商对京城的布局有种种猜测，而在这里印证了那些猜测。 对蒙西的人来说，祖祠也是一个避难所，这里估计沈素商都炸不开。 他看着祖祠中间一个很抽象的雕塑，想既然是先人总要礼貌一点，于是拱手行礼，雕像直接转身露出后面一个新的洞窟。 这洞窟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人来了，但是依然很清爽，没有地下那种沉闷的感觉。 戚名哲走过去之后，洞窟的门又关上了。 石壁发着莹莹的光，照亮戚名哲往下的路。 沈素商只觉得度日如年，只好坐在那里想如何对付蒙西的人。 “阿姐。”沈沐之给沈素商拿了水和一些吃的。 “我不吃。”沈素商生气。 “阿姐还是吃点儿吧，漆河爷爷好不容易才能存点儿东西。”沈沐之小声说。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打扰了你在这里的幸福生活了？” “不是……”沈沐之就知道，事情一旦牵扯到他姐夫，他阿姐就变的不讲理起来“这只是误会，两边规则不一样，最后闹成这样了。” 沈素商何尝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很生气。 “阿姐，姐夫肯定会安全出来的。”沈沐之安慰。 沈素商看着沈沐之端着东西，也是熏制的肉，不过和她做的差远了，她拿起吃了一口，干干硬硬的，没什么味道。 漆河族长看到沈素商吃东西就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肉？”沈素商嚼了很久都没吃出来。 “蛇肉。”漆河族长慌忙说。 沈素商直接给吐出来了，她对蛇有心里阴影。 沈沐之也一阵无语：“你们蒙西就没别的吃的吗？” “这是我们重要的节日才能吃的东西。” 沈素商表示自己接受无力。 大概过了三天，沈素商终于顶不住睡着了，山洞开始晃动起来，她一个机灵跳了起来，看到戚名哲从祖祠里走了出来。 “相公。”沈素商激动的跑了过去。 戚名哲笑了一下揽着沈素商：“让你担心了。” “相公没事吧？”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没事。”他转向漆河族长，拿出了一个令牌。 漆河族长有些激动：“见过首领。”他直接跪下了。 “你真要当他们首领？”沈素商不开心的说。 “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戚名哲示意沈素商回头再和她解释。 戚名哲既然拿到了首领的令牌，也能控制这里的机关密道，很快就到了蒙西里面。 蒙西里面也很简陋，除了人的状态，真有一种原始部落的感觉。 “你怎么闯进来的。”青木呵斥。 “不的放肆，这是我们的新首领。”漆河族长训斥到。 众人面面相觑，明明是他们的敌人，怎么突然成他们的首领了。 戚名哲也不让漆河族长为难，直接拿出了令牌。 时间太久远了，蒙西的人都不知道首领令牌长什么样了。 “别随便拿一个东西就想吓唬我们，赶紧放了我们的族长。”青木不屑。 “我姐夫已经闯过祖祠，现在是你们的新首领了。”沈沐之知道这个青木一直看不管他们。 “祖祠是我们蒙西的圣地，根本没人会闯过，谁知道你怎么蛊惑了族长，让族长带你们进来，还不快放了族长。”青木不相信。 “你……”沈沐之生气。 戚名哲也不生气，看了看方位，径直走过去。 “站……”青木要阻拦。 戚名哲一脚把他踢到一边，还真以为他好欺负不是？ 蒙西的人立马警惕了，拎起身边能防御的东西。 戚名哲走到乌木下面，把令牌按到乌木一边的一块白云石里，立马地动山摇，众人相互搀扶着站好。 他一跃过去扶着沈素商，然后看着乌木后面。 乌木后面是蒙西人主要生活的地方，长满了花木、建着树屋，但是现在那个地方慢慢的鼓起，所有的东西都往两边塌落。 “你做了什么？”青木对着戚名哲嘶吼“你是要毁了我们的家。”他冲向戚名哲。 沈沐之先一脚把他踢开，这一脚换成他姐夫踢的话，估计他半条命就没有了：“你看看清楚再说。” 随着土地慢慢隆起，一个高大的塔尖冒了出来，然后周围的建筑也冒了出来，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群，用的材料全部都是白云石。 蒙西的人都被震惊了，跪下叩首。 “这是怎么回事？”沈素商也被震撼到了。 即便有先进的科技，也不可能做到这样，只有这大自然的造物之力，才会有这样的力量。 第六百四十五章：宫阙、离开 戚名哲轻轻的拍了拍沈素商的肩膀，示意沈素商继续看。 等房屋全部升起，上面的泥土也簌簌而落，露出全貌。 里面亭台楼阁，环廊相连，简直就是月上宫阙。 “我们去看看。”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往走了过去，顺便拿了令牌。 蒙西的人也走了过去，摸着突然从地底升起的建筑，有些难以置信。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一路到最高的阁楼那里，整整有七层高，别的建筑都可以随意进入，只有这个地方需要令牌。 戚名哲按了令牌，带着沈素商上去了。 这个楼阁非常高，站在这里可以俯视这一带的景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蒙西的景色，真的是雨林景色，不过周围有山川，不是一望无际的雨林。 “这蒙西的先祖是乾伦皇庭的后裔，当年他们来到这里，准备在这里再建一个乾伦皇庭，可惜人力和财力都不够，最后只建成了这么一个，而且这白云石炼制之后要好长时间才能成型，他们没等到成型就在下面遇到了巨大的水怪，导致他们没机会上来，只写了闯祖祠的祖训。” 沈素商不解：“那他为什么不说下面有这样一个宫阙呢？” “估计是当时还没成型，担心被族人破坏了，也可能是担心有族人生出歹意。”这个戚名哲就不知道了。 沈素商点头，能闯祖祠的人，定然是能力非常强的人，也有能力保住这一方宫阙：“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里？” “能有什么打算，能力强的人，在哪儿都能生活的很好，弱者在哪儿都会被欺负。” 当初来这里的是一群强者，可惜他们为了建这个宫阙都长眠于地底了，现在蒙西这些人能活下去已经不容易了，更不要说守着这个宫阙。 “也对。”沈素商点头“那让他们自己选择。” 这雨林的环境比较恶劣，里面危险重重，蒙西的人在这里生活的非常艰辛，现在就算有了房子，对他们来说想好好活下去依然不容易。 戚名哲带人出去打猎，带回来不少东西。 沈素商在周围采集，也收获颇丰。 危险和收获总是成正比的，只是对不同人来说，相同的事情危险程度不同。 蒙西人看着他们收获那么好，都有些羡慕，但是也没过来讨要。 沈素商用芭蕉叶子放烤好的东西：“要不是这里蛇虫太多，其实这里的环境也不错。” “这个阁楼别人进不了，你要是想来这里，我们随时可以来这里。”戚名哲想把这个阁楼留给自己。 “其实住的人多了，这里也没那么吓人，只是单独在野外比较危险而已。”沈素商也觉得把这个阁楼留下来不错。 漆河族长之前得罪了戚名哲，现在不知道怎么和戚名哲说。 “我们就真让那些人住在这里？”青木还是不甘心。 “你瞎说什么？现在他才是我们的首领。”漆河族长直接说“我们是商量一下留在这里，还是跟着他们去楚南。” “当然是留在这里了，这里是我们的家，我死都不会去楚南。”青木很果决的说。 但是附和他的人并不多。 “族长爷爷，我们就算留在这里，戚公子也是我们的首领吧。”若拉疑惑的问。 “他既然拿了我们的首领令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们的首领。”漆河觉得这是唯一拯救蒙西的办法了。 “那我们离开不离开这里没那么大区别吧？”若拉分析着说。 漆河族长想想也是，只是这里对他们来说太难了，若是继续在这里，他担心他的族人会越来越少。 蒙西的人商量了很长时间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戚名哲他们就要离开了。 “这宫阙本就是你们的先祖留给你们的，你们可以随意住，但是那个阁楼我要留着。”戚名哲没和他们商量的意思。 “那首领什么时候回来？”漆河族长一脸希翼的看着戚名哲。 “不知道。”戚名哲打算去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那我们能去楚南吗？”如拉兴奋的问。 “可以，不过到了楚南，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沈素商看着若拉，她觉得若拉一直想离开这里。 “好。”若拉一口答应了。 “我们蒙西也没什么东西，这些沉香就送给首领。”漆河族长说着让人抬了一筐沉香过来。 上好的沉水香竟然用竹筐装着，沈素商觉得果真每个人的土豪方面都是不同的。 “我们也不会白收你们东西，我看这里粮食和盐巴紧缺，回头让人送点儿来。”戚名哲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要照顾一下人家的后人。 蒙西的人一脸激动，在他们眼里，粮食和盐巴比沉香要珍贵的多。 因为戚名哲给了这个程诺，蒙西的人对他们的态度立马转变了，一直把他们送到河边，看着他们的船走远了还不离开。 “族长爷爷，我在想一个问题。”若拉看着空荡的河面。 “什么？” “我们没有船，如果首领他们不来了，我们要怎么去找首领他们。”若拉懵懵的说。 不光若拉懵了，整个蒙西的人也懵了，如果戚名哲他们不来，戚名哲的承诺也就白说了。 戚名哲坐在船头拿着蒙西的令牌观摩，沈素商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这个令牌有什么特殊的吗？”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好像很在意这个令牌，不然他离开蒙西的时候就交还这个令牌了，也不会给蒙西的人承诺。 “乾伦皇庭宝藏。”戚名哲小声说。 “什么？”沈素商意外。 戚名哲深吸了一口气把令牌收了起来：“蒙西祖祠的地宫里记载了乾伦皇庭的宝藏，得宝藏者得天下。” “乾伦皇庭都灭了千年了，就是有宝藏，估计沧海桑田的变迁，也都不复存在了吧？”沈素商并不在意什么宝藏。 “我也不信，一直到我见到他们用白云石打造的宫阙。”戚名哲很凝重的说“你一向细心入微，这次在蒙西，可觉得那宫阙有什么不同的？”戚名哲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第六百四十六章：逼婚 这些沈素商还真没注意，可能她对一个地方的植物和动物比较在意，建筑并没有那么在意，而且白云石的特性她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戚名哲这样问她，她拧眉想了一会儿：“那宫阙从地下出来，竟然那么干净，我们在阁楼上住了那么多天，也没有灰尘，是很不一样。” “那是因为整个宫阙都刻了云纹，那云纹可以引到风吹的方向，只要有轻微的空气流动，就可以起到清扫的作用。”戚名哲解释。 沈素商想这房子简直就是懒人的福星，不过可能不是那么简单：“那我们如果有那样的云纹，以后是不是不用打扫房间了。” 戚名哲笑了一下：“还有就是白云石的特性，白云石是通过一种方式炼制的，不是真的石头。” 沈素商就说吗，她第一次见到白云石就感觉那是一种合金：“就是因为这些，相公相信宝藏的存在？” 戚名哲觉得应该是真的：“我并不在意那宝藏，但是这个消息估计不止蒙西的人知道。” “相公的意思是还有别人知道？” “我觉得游侠四脉可能都有些踪迹。”戚名哲也不太确定“没人知道最好，就像娘子说的，这沧海桑田的变迁，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去追究了，可是如果被歹人知道了，就麻烦了。” 功名利禄动人心，更何况是得宝藏者得天下，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肖想。 沈素商想想也是。 一个地方总会有很玄乎的传说，就像地球上的练气士，为后人留下各种玄奇的未解之谜。 而乾伦皇庭对这里来说就是一个未解之谜，偏偏距离他们的年代并不久远，还有很多东西留下来。 姜氏见到沈沐之喜极而泣：“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爹怎么活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沈沐之拍拍自己的胸膛，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你回来了，就好好的让你阿姐看着给你找个媳妇，给我们沈家生几个大胖小子，省的我们沈家无后……”姜氏开始念叨起来了。 “哎哟哟，娘，我有点晕船，我先去休息了。”沈沐之踉跄着离开。 “这孩子。”姜氏还有点心疼，转身拉着沈素商“你们找到他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还有点收获。”沈素商想到那一筐沉香。 极品沉香可是一两沉香一两金，但是金子能赚，极品的沉香可遇而不可求。 “没有就好，我和你爹对小沐疏于管教，才给你们惹麻烦了，不如以后就带在你身边管教吧。”姜氏一脸希翼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这还不如疏于管教呢：“好，不过小沐这么大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而且他武功和文采都不错，我打算带他出去看看。” “你们要出去？”姜氏意外，她以为他们以后世世代代都要在这里了。 “恩，楚南终究是朝廷的眼中钉，我们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姜氏没想那么多，姜家经历劫难她能活下来，现在能把姜家的传承传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们要出去，我也不拦着，只是咱们沈家只有小沐一个孩子了，你得让他……”姜氏还是担心小沐成亲的事儿。 “娘把小沐养的那么优秀，普通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小沐，我们这次带着小沐，也是想他见见世面，也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姜氏懂这个道理，但是不舍得让小沐离开：“我和你爹商量商量吧。” 一群人聚了之后，沈素商和戚名哲就回家了。 刚进家门两个豆丁一边一个抱着沈素商的腿，许氏抱着慎儿走了过来。 “你们可算是平安回来了。”许氏觉得沈素商生的不是儿子，简直是妖孽，一天不生一百次事儿，这一天都过不去，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带这几个孩子的。 戚名哲一个眼神，他铭儿和景儿立马沈素商，一脸乖巧的站在一边。 许氏瞬间明白了，原来沈素商有凶娃神器。 偏偏这几个孩子都吃这一套，在戚名哲面前无比的听话乖巧。 “战儿呢？”沈素商看着院子。 “被那个没脸的拐走了。”许氏总是叫无相子没脸的，因为无相子总是变脸吓几个孩子“任老头和那个没脸的天天争战儿，我看战儿早晚要被他们两个给带坏了。” 戚战已经经脉全开，开始修炼逍遥诀了。 修炼逍遥诀不单单是武功有成，它还可以挖掘人所有的潜力，让人学什么都非常快。 他们手里的地灵子有限，除了给风止山几个天赋异禀且心性坚毅的弟子用，剩下的就留给他们这种天赋异禀的孩子了。 这几年任天远跟着商队去了几次西羯，而且用了尤行的力量，都没再找到地灵子，看来地灵子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没事，遇到战儿他们不倒霉就是好的了。”沈素商耸肩。 戚战虽然只有八岁，但是聪慧稳重，学习能力极强，想想两个老头不如一个小孩，那两个老头肯定很崩溃。 修整了一天，戚名哲和沈素商点了一些粮食和其他的东西让百里尽行给送去。 现在两边已经通了，走水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相公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沈素商看戚名哲给蒙西的人点的东西。 “在蒙西祖祠学了一些东西。”戚名哲笑了一下。 他现在等于说接受了蒙西的传承，所以才会对蒙西如此关照。 “哦。”沈素商恍然“是不是很厉害？” “阵法，机关阵法，还有一些机巧暗器，不过大部分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了，也就用不上了。”戚名哲不是隐瞒沈素商，是他自己也不觉得这些有什么。 “那可以演变简化一下，找到替代的材料，可能也会有用。”沈素商提议。 “对啊。”戚名哲豁然开朗。 沈素商就觉得戚名哲回来这一路上有心事，大概是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但是又做不出来。 本来打算回来修整一下出去的，沈素商这一提议，戚名哲去找铁家人了，一进山就是一个月。 第六百四十七章：曹文昊 马车晃悠着戚慎一直在睡觉，沈素商反倒清闲了。 南羽和南希照看着戚铭和戚景，两个孩子一路上眼睛都不够用，根本没时间闹人。 戚战一路上都在看书，楚南的书都是戚名哲出去搜寻的，肯定没有外面的多，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去书坊看看，有没看过的书，戚战就会买来看。 他们都易了容，路引是宁绍钧发的，身份没有一点纰漏，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去京城。 “怎么感觉比我们去楚南的时候还荒芜呢？”沈素商看着外面的景色。 “当然荒芜了，刘德显登基之后实行了一系列新政，结果民不聊生，如今权贵和百姓对他都不满，奈何刘德显这个人手腕强硬，已经杀了不少权贵，暂时没人敢忤逆他，地方就不同了，天高皇帝远，有人清剿他们就跑。”戚名哲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了。 沈素商当初就赌刘德显做不了明君也做不了昏君，所以只能是一个被赶下台的失败者：“都是怎么新政？” “修路建桥，筑堤开山，真的劳民伤财。” “这都是好事儿啊。” “事是好事儿，但是短时间里大刀阔斧这样干要用多少壮劳力，家里没人种地还要交租，百姓怎么活？” 沈素商想想也是，这刘德显的想法太理想化了。 想象是美好的，这样做也没什么错，可惜就是世家你不对，节奏不对。 两个人正聊着，马车突然停下来了。 “有山匪拦路。”南宫离到车窗那里禀报。 沈素商探头看了一下：“终于又有山匪了。” “他们不是打劫的，他们想投靠我们。”南宫离为难的说。 他们是一路横推山匪过来的，攒了不少银子，山匪对他们是闻风丧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要投靠他们的。 “我下去看看。”戚名哲说着下了马车。 这一窝山匪有二三十个人，只有首领有一把像样的大刀，剩下的人拿的都是锄头、?头敲打出来的，估计还没铁锹好用。 戚名哲什么话都没说，那一伙人就整整齐齐的跪下了，只有首领站在那里。 “见过首领。”曹文昊抱拳。 他本是一个禁军教头，为人耿直豪爽，为了将士讨要粮饷被羞辱，一气之下杀了贪官污吏，这才落草为寇。 戚名哲不喜欢被人这样威逼：“让开，不让开我就动手了。” 曹文昊一个激灵，立马挥手让后面的人都站了起来：“我们并不是威逼，只是想表明诚意。” 沈素商在马车上看着那些人觉得有趣，这一路的山匪不是想抢劫他们，就是见到他们就跑，竟然来了一个投靠他们的，这个人的脑回路不错。 “我不过一个商人，没想当任何人的首领。”戚名哲直接拒绝。 “不管你是什么，你有武功高强，能护着一家老小走了这么远，肯定是一个有本事的。”曹文昊很实在的说“我们在前面看了很久了。” 戚名哲这才意外，怪不得他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又查不出有人跟踪，原来是有人在前面看着。 “我们原本都是士兵，朝廷不给我们发粮饷，竟然暗示我们去抢老百姓，我们一气之下才杀了那些贪官污吏落草为寇了。”曹文昊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说谎是没用的。 “你们杀了朝廷的贪官污吏，我怎么敢收你们。”戚名哲打量着曹文昊。 “我们落草为寇，保住小命肯定没问题，但是男子汉生来顶天立地，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我想跟着公子，是看公子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为人仗义，赶路这么长时间，家定然是在比较偏远的地方，给我们安排一点事儿做，我们也算有点用处，并不是一定要公子带着我们。” 沈素商更有兴趣了，这人的头脑异常清醒，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分析利弊，为自己找一条出路。 报国无门，护民无路，又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做匪寇，所以对他们来说，能安安稳稳的找点儿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家的活非常累，你们做的了吗？”沈素昊很确定的说。 “那这样吧，我给你一封信，你去找昌宁找名素铺子，若是你们能活着到昌宁，我就给你们事儿做。”沈素商直接说“路上不可扰民生事儿。” “名素铺子？”曹文昊有些意外“是铺子开遍半个大召的名素铺子？” “恩。”沈素商没想到名素铺子在外面也这么有名气。 曹文昊心里更有底了，他知道名素铺子，只听说东家特别有钱。 既然沈素昊他们的情况。 百里尽行把吃喝的东西搬下来，戚铭和戚景下来撒欢了，撞翻了车上的箱子，里面的金银珠宝掉了出来。 那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看了过去，看到那么多金银曹文昊带的人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低头吃东西。 “真是闹人，麻烦曹教头带两个人帮我们收拾一下。”沈素昊带了两个人帮南羽和南希捡那些东西，有些珍珠滚的很远，好不容易才找了回来。 明晃晃的财宝就在自己眼前，不动心是假的，而且这么多，少那么一点别人也看不出来。 天人交战之后，曹文昊还是盯着他的属下把东西全部放到箱子里了。 “东家带着这么多金银上路要小心点儿才是，若是没有节文，进城盘剥的厉害。”曹文昊提醒。 “这些都是路上那些匪寇送的。”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曹文昊脊背冒了一层汗，他倒是忘了他们家东家是怎么一路走过来，他帮忙的时候若是真行了歹念，现在应该身首异处了。 财帛动人心，他早就应该明白。 “多谢东家提点。”曹文昊行礼。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要继续上路了，你们路上也小心。”戚名哲拍了一下曹文昊的肩膀。 曹文昊的心这才落地，同时又十分庆幸，跟着这样的东家，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第六百四十八章：柯家 沈素昊给他们的册子，册子上记录着他带的人情况，出身和特长都写的清清楚楚。 “这曹文昊做事不错。”沈素商有些意外“你不会是想让他跟着何顺明吧？” “他们都是行伍出身，何顺明这些年连一个像样的军师都没找到，他若是自己有想法，跟着何顺明最好。”戚名哲也是这样打算的。 他们简单的试探了一下曹文昊的人品，至于到时候何顺明能不能用到曹文昊，那就是何顺明的事儿了。 本来他们打算直接去京城的，但是遇到了动乱他们只好从涑川绕路。 涑川虽然偏西北，但是群山环抱着平坦的地势，水草丰美又能种庄稼，所以非常富庶，以前戚名哲只在书上看到过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们到涑川的时候刚下过雪，沈素商放慢了速度欣赏雪景，本以为诗人笔下那绝美的画面是一种臆想，见到的时候才知道是写实。 怪不得那些有名的诗人不是游遍名山大川就是人世诸多坎坷，不然是写不出那种直击心灵的句子。 “这雪要是一直下，我们得在涑川停一段时间，等开春了再去京城。”戚名哲提议。 “好。”沈素商也不介意。 她没那么急着去京城，只是在楚南的时间太长了，出来看看而已。 一行人慢慢前行，几个人策马从他们身边而过，过了一会儿又折了回来，挡在他们的马车前面。 “什么事儿？”风星远勒马停车。 戚名哲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柯弈然抱拳：“在下柯弈然，见阁下的车轮有些不同，可是为了方便在雪地上前行？” 他刚才瞄了一眼，过去之后就心心念念，于是折回来问问。 “是。”戚名哲点头。 “真是巧夺天工，诸位可是要进涑川？” “是。” “我们刚从涑川出来，涑川城门已经关了，诸位进不了涑川，不如到寒舍过一夜，我也好请教一下这车轮的奥妙。”柯弈然直接说。 冬天城门关的本来就早，现在涑川也有流民匪寇，所以每天开城门的时间就更短了。 戚名哲看了看车上的三个孩子：“好。” 他们经常在外面过夜，但是下这么大的雪，带着四个孩子终究有些不方便。 柯弈然是涑川一带的士绅，为人仗义疏财，喜欢结交朋友，在距离涑川二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堡垒，只要柯家不出超级败家子，日子就过的很滋润。 沈素商看到柯家的堡垒就想到了康家堡，莫名的有点想崖口村了。 “快请。”柯弈然派人安排他们停马车。 柯家的宅院在最里面，地势高，视野极好，只是天色已经暗了，只能看到昏黄一片。 沈素商进门的时候，感觉到一个人在看他们，她扭头看了一眼，一扇窗户立马关上了。 她觉得奇怪，自己从未来过涑川，不可能认识涑川的人，再说她已经易容了，就是以前认识她的人，现在也认不出他。 那就只能去这柯家的问题了。 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的谨慎，就站在一边挡住了沈素商。 柯弈然先让人带他们去客房，自己吩咐家里的人准备晚饭。 “你有没有觉得柯家怪怪的。”沈素商低声问戚名哲。 “没有一个女眷。”戚名哲也发现了。 他们进入堡垒的时候，里面的女眷对他们很警惕，而进了柯家之后，竟然没有一个女眷。 “你对女眷倒是挺上心。”沈素商都没反应过来。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小心眼儿的样子：“我是想若是全是家丁，到时候照顾娘子不方便。” 沈素商装作不信：“柯家有女眷，不过是在房间里。”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也许是柯家的规矩，女眷不能出来。” 沈素商觉得要是这样就好了。 一行人略微休息了一下，他们这次带出来的人，都是修习逍遥诀的，除了南宫离和风星远能看出点儿武功，别人都看不出武功。 晚上柯弈然隆重的招待了他们，果真出现了几个女眷，只是那女眷美则美矣却毫无表情，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饭菜看着不错，但是都是冷的，沈素商吃了两筷子就不想吃了，却见几个女眷木然的吃的认真，给人一种吃饭的木偶的感觉。 “戚夫人不要见外，她们就是这样。”柯弈然笑着解释。 沈素商低头没有应。 戚名哲微微点头：“我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也改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 “好，那我就不影响戚兄休息了。”柯弈然示意下人带戚名哲他们回去。 两个人回到房间，房间里没有炭盆无比的阴冷。 “这柯家也是大户人家，这么冷的天连个炭盆都不准备。”南宫离抱了木炭进来。 “饭菜也是冷的。”沈素商一脸狐疑，感觉这柯家太奇怪了。 “下面是空的。”百里尽行又说到。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我们只是借宿一晚，可能柯家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戚名哲不想节外生枝。 他们想等到明天早上，半夜柯家就响起了惨叫声，那惨叫声还是从戚名哲他们对面房间发出的，惊得戚名哲他们都跑了出来，结果柯家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别去！”沈素商拦着要往前的戚名哲“药味。” 其实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素商就闻到一股非常奇怪的药味，那药味很细微却很绵长，吸入肺腑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这个时候那惨叫声也停了，他们相互看了看转身回房间了。 “我柯家到处透着古怪，和柯弈然那个人格格不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儿，我们就这样不管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你以为刚才那惨叫声可以和我们没关系？”戚名哲反问沈素商。 “不会吧？”沈素商想他们这是又被锅砸到了“我看那柯弈然挺通情理的。” “你刚来就感觉柯家怪怪的，柯弈然这个一家之主难道什么都不知道？” 沈素商想想也是：“那他对我们有什么意图呢？” 第六百四十九章：凉粥 这是沈素商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他们和那个柯弈然不过是偶然遇到，柯弈然会对他们有什么图谋？ 除非柯弈然的图谋只要是一个人就能实现，他们刚好是柯弈然遇到的活人。 有这样的疑虑沈素商看着三个孩子到天亮。 天一亮柯家立马热闹了，沈素商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对面没人出来，也没人过来，好像昨天晚上那么大的惨叫声只是他们的幻觉。 “戚兄。”柯弈然进院子就叫了一声“我们去看看你们的车轮。” 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今天刚好可以看看。 戚名哲开门看着柯弈然：“柯老爷起的真早。” “已经不早了，主要是冬天天亮的晚。” “那柯老爷昨天晚上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戚名哲问了一声。 柯弈然的表情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这院子幽静，能有什么声音，是戚兄听错了吧。” 一般主家这样说，客人就不会问了，但是戚名哲没有放弃的意思：“我真听到了，我是担心柯老爷家出什么事。” “戚兄放心，不会有事。”柯弈然拉着戚名哲就出去。 戚名哲一出去，柯家的下人就来送吃的了，是一种很奇怪的粥，也是凉的，沈素商闻到一股和那些女眷身上一样的药味。 “你们怎么不走？”沈素商看那些人放下粥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是我们柯家特有的粥，戚夫人尝尝，给点意见。”管家笑着说。 “我不喝凉粥。”沈素商直接说。 “这粥要凉了才好喝。”管家的语气有些强硬。 “我要是不喝呢？”沈素商盯着管家。 “不要辜负我家老爷的一番美意。”管家说着示意一边的家丁按沈素商。 南羽和南希一边一个一脚就给踹了出去了，管家看到沈素商这样转身就跑，结果被南宫离给拦住了。 “说，这粥是什么？”沈素商看着管家。 “我们柯家的珍宝。”管家很强硬的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柯家的女眷之所以会成那样，是因为喝了这个东西吧。”沈素商看着管家“给他喂下。” 南宫离直接封了管家的穴道，把粥灌了下去，然后解开了管家的穴道。 管家猛烈的咳嗽了几下，然后慢慢的站直了：“戚夫人，我说了，这是我们柯家的珍宝，是我们家老爷的一番心意，可惜了。” 沈素商十分意外，竟然会没事？ 不过那些女眷也没事，只是变的像木偶一样。 “任老头。”沈素商叫了一声。 任天远和无相子同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叫我呢你吓凑什么热闹。”任天远生气。 “你不行，我得在一边看着。”无相子很严肃的说。 “看看他是什么情况。”沈素商示意任天远给柯家管家看病。 柯家管家要回避，被任天远一拳下去就打老实了。 只见任天远表情变了无数次，不时的激动和沮丧，把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奇怪了，这是什么脉象？”任天远松开柯家管家的手腕，然后按着他的颈部“他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身体里有东西？”沈素商奇怪。 “恩，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任天远也不确定“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进入身体的，却又让人活着。” 沈素商立马想到寄生虫，不过大概率不是寄生虫，寄生虫不可能影响到脉搏。 “要不……我剥开看看？”任天远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瞥了任天远一眼，转即看着管家：“说，那粥到底有什么用？” “可以让女子永葆青春，不会衰老。”管家直接说。 “永葆青春？”沈素商想到那几个像木偶一样的人，然后又想到打玻尿酸过量的脸，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对，我们家老爷千辛万苦寻来的秘方。”管家很虔诚的说。 “你去把那门打开。”沈素商吩咐。 管家直接过去开门了，然后看到管家呆愣的站在门口。 任天远紧跟着过去看了一眼，转身就开始干呕。 关键看着床边的一个手炉：“谁干的？谁给她的手炉？” 沈素商看向南宫离。 “我昨天准备炭火的时候刚好遇到她，她一直看着我烧好的手炉，就送给她了。”南宫离觉得没问题。 沈素商又看着管家，虽然她没看到里面的情况，但是能让动辄就剥开看看任天远有这样的反应，肯定不是一般的事儿。 相反那个管家好像见过这样的情况，只是非常愤怒，并不是很惊慌。 “你？你们？”管家怒视着他们，转身就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沈素商试图走过去。 “别过来。”任天远慌忙阻止“我觉得你看了会三天吃不下饭。” 沈素商觉得没那么夸张，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就吐，比任天远吐的都厉害。 南宫离好奇的往这边走。 “别过来……”沈素商挥手。 沈素商见过很多尸体，他们刚建楚南的时候，死在楚南的人太多了，但是这具尸体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尸体上有密集的孔，先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抓狂，然后皮下还有蠕动的东西，让恐惧蠕动动物的人抓狂，关键已经这样了，还尸体还给人一种是活着的感觉，综合在一起难以言述。 沈素商吐了回头看看，再吐再回头看，调整了很长时间终于调整过来了，她正准备靠近去看看，戚名哲和柯弈然回来了。 “来人，把她送到冰室。”柯弈然带人把戚名哲他们隔离到外面。 戚名哲扶着沈素商的肩膀，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让戚夫人见笑了。”柯弈然过来行礼。 “一点都不好笑，柯老爷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贵府的事儿是自己的事儿，但是威逼我喝东西就和我有关了。” “什么？”戚名哲转身盯着柯弈然。 柯弈然的脊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感觉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感觉不出来戚名哲有武功，但是这瞬间的感觉好像戚名哲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第六百五十章：河童泪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并且感到恐惧。 他结交奇人异士无数，见过各种玄奇的东西，骨子里洒脱不羁，不容易被人影响，但是那一瞬间他真的怕了。 “那真的是我们柯家的奇珍，对戚夫人身体好。”柯弈然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看柯弈然没有撒谎，那只能说明他是这样认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母太岁。”柯弈然说着牙齿打颤。 戚名哲和她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你邀请我们来府上，是不是就是为让我吃那种东西？”沈素商觉得这件事变的越来越诡异了。 柯弈然慌忙摇头：“不是，我只是和戚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所以才给戚夫人喝的。” “那也要看我愿意不愿意，你为了我好，就让我必须喝吗？”沈素商反问。 “我为了好，你为什么不接受。”柯弈然说着眼底莫名的生出一丝戾气。 戚名哲一个眼神过去，柯弈然一个激灵，随即变的有些茫然。 任天远也看出了异常，觉得这个柯弈然好像不太正常。 “带我去看看母太岁。”沈素商直接说。 “不行，我收留你们，你们却想图谋我们柯家秘宝。”柯弈然立马警惕起来了。 沈素商看着柯弈然的样子，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受害者一样：“我知道怎么办。”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告辞！”沈素商说完就转身。 南宫离看了柯弈然一眼，警惕的护在柯弈然后面。 柯弈然也不在意：“我给戚兄准备了一些盘缠。” 戚名哲应付了两句，送他离开就去找沈素商了。 沈素商把他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然后把屋子里能烧的东西都堆在床上。 “娘子这是干嘛？”戚名哲看沈素商拿火折子把那些东西给点了。 “柯家的东西怕热。”沈素商神秘的说“从我们昨天进柯家可是，到处都有阴森的感觉，连吃的东西都是凉的，昨天晚上阿离给了别人一个手炉，晚上就发出了那样的惨叫，而柯弈然让人把尸体送到冰室。” 戚名哲想想也是。 柯家有什么秘事本和他们无关，但是想伤他娘子就不行。 看着火烧了起来开始蔓延，众人立马退出了房间，没给柯家的人打招呼就往外走。 “起火了！”柯家一个下人叫了一声痛苦的跪在地上，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戚名哲他们看到这样愣了一下，相互看了看，立马跃上屋顶，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人慢慢的变成早上那具尸体的样子，但是看样子并没有死。 柯家人都往这里走，身体都开始病变，恶心的别人扭到一边。 “为何男人的情况和女人不一样。”沈素商发现了区别。 之前她以为是男人没事，只有女人有事，现在看来他们都一样，只是反应不同而已。 “可能和柯弈然说的母太岁有关。”戚名哲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情况。 任天远懵懵的想了起来：“这有点像大荒纪里记载的河童泪。” “河童泪？”沈素商看向任天远“可以惑人心智，养之长生？” 之前沈素商在京城为了了解这个世界，特地看了很多社科之类的书籍，看了很多志怪传奇，河童泪就是从那里看到的。 “不会真有这东西吧？”任天远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看他们身上那眼睛。”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没想到天下竟然真有这样的东西。 “河童泪必须要生在常年阴寒的地方，并且有很多死人祭养才成。”任天远继续说。 火越来越大，柯家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无比惊悚。 “先离开这里。”戚名哲还带着几个孩子，如果这里真有河童泪，那就太危险了。 一行人顺着屋脊找到他们的马车，那里比较靠外面，还没什么异常，一行人上了马车就离开柯家的堡垒。 昨天天黑，沈素商并没看清楚柯家堡是什么情况，今天再看有点像一个坟墓，她心里一阵冰寒，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马车飞快到了涑川，刚好遇到一队官兵出城。 柯家堡现在狼烟冲天，涑川的人看到了就立马派人过去了。 戚名哲他们进了涑川找客栈住下，这才舒了一口气。 “柯家人不会都这样死了吧？”沈素商有些不放心。 “如果是正常人，起火之后不是扑救就是逃命，他们可能本来就死了。”戚名哲安抚沈素商。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如果柯家堡早就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打听一下。”戚名哲也有疑惑。 沈素商摇头：“慎儿已经睡着了，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她交代南希和南羽，就跟着戚名哲一起出去了。 说是打听消息，其实是直接去名素铺子了。 涑川名素铺子的掌柜叫胡硕，总是被人顺口叫成胡说，他倒是天天乐颠颠的也不生气。 所有名素铺子的掌柜都去过昌宁，知道名素铺子的指环令。 胡硕看着粗狂，其实心思细腻，虽然东家易了容，他立马就猜出来了。 “两位楼上请。”胡硕躬身指引。 三个人上了楼，从这里竟然可以看柯家堡，那冲天的狼烟谁都忽视不了。 “东家。”胡硕行礼“来之前为何不支应一声，我好派人做好准备。” “我们只是临时来这里，你可知道柯家堡？”戚名哲也不多说。 “当然知道，柯老爷还是我们名素铺子的常客，和在下私交甚好。” “那你可觉得他有什么不同？”戚名哲直接问。 胡硕抱拳：“东家可是听说了什么？” “听说柯家堡起火了，那么大的火，我们觉得不正常，有些好奇。”沈素商盯着胡硕，她的理由很蹩脚，只是告诉胡硕别问了。 胡硕会意：“我和柯老爷认识十几年了，他就喜欢各种新奇的东西，结交了不少奇人异士，三年前他救了一个落魄的术士，之后跟着那术士消失了一段时间，有人还说他死了，大概过了一年他才回来，回来之后意气风发，我们问他得了什么宝贝，他也不说。” 第六百五十一章：涑川传说 胡硕也喜欢结交朋友，不过都是生意上的朋友，不像柯弈然那样喜欢结交奇人异士。 “那他有没有让你们喝一碗冷粥？”沈素商慌忙问到。 “冷粥？”胡硕摇头“他回来之后，倒是邀请了一些人去，可是那些人都不回来了，后来他就不邀请人去了，估计是怕了那些赖着不走的人了。” “那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人去柯家堡没回来？”沈素商一个激灵。 “这就不知道了。”胡硕摇头。 “那些人住在柯家堡不走，他们的家人不管吗？”沈素商不解。 “当然管了，但是他们都是家里的家主或者主母，谁管的住，后来见人没事，也就算了。”胡硕不知道东家为什么打听这件事打听的这么清楚。 沈素商听他这样说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有问题的人都在柯家堡。 “你就没觉得异常？”沈素商不信。 “柯老爷那个人，本就不正常，正常人怎么可能去求飞天遁地，怎么可能想着长生。”胡硕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两个人又问了一些问题，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对柯弈然完全不了解，这件事也太过离奇，他们问都不知道怎么问，就先离开了。 “天兵落在我们涑川回不了天庭，且被邪魔所杀，那尸体在人间不腐不烂，于是就建了神墓供养，那神墓就是如今的柯家堡……”一个说书先生说的津津有味。 沈素商站在门口愣住了，既然有河童泪，柯家堡也真像一个坟墓，也许这说书先生说的是真的？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心中所想，就和她在一边等着，等说书先生说完得了赏钱，这才和沈素商一起走了过去。 “两位想听什么？”说书先生看着他们两个。 戚名哲把一个银锞子放在桌案上：“天兵神墓。” 说书先生得意的捋着胡子：“不是老夫吹牛，这一段乃是千古奇谭……”他说着把银锞子收到自己袖子了。 “我想知道你这故事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沈素商直接问。 这些说书先生说的玄之又玄，不过是把一些现成的故事拆分整理，再用各种鬼怪的方式表达出来博人眼球。 这便是有物质产生意识，若是一个人完全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就不会有这样的意识。 “这是我们涑川的传说。”说书先生直接说。 “传说原来是什么样的？”沈素商追问。 说书先生得了银子，嘴皮子也顺溜：“这要从乾伦皇庭四分五裂说起了……” 千年前乾伦皇庭不知何故无以为继，内部又出现了纷乱，于是分裂成了现在的天下形势，而千年前的涑川比现在都富庶。 “大召攻打了一年有余才攻下了涑川，把涑川屠城了。”说书先生说着感慨“那个时候冤魂遮天蔽日，涑川根本看不到太阳，大晋太祖请了九九八十一个高僧，又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把那些亡灵给超度了。” “之后把那些尸体全部填到城外的裂缝里，并在上面建了神墓镇压那些尸体，派柯家人时代守护着那神墓，只是千年过去了，很多人都忘记了柯家堡本是一个神墓，只知道到柯家堡。”说书先生感慨。 “你瞎编的吧。”沈素商觉得这个也很玄奇。 “这真不是我瞎编的，涑川被屠城的事儿是有记载的。”说书先生不满。 沈素献？” “在柯家堡和涑川中间有一开界碑，那是阴阳界碑，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说书先生信誓旦旦的说“这还是柯老爷告诉我的。” “你天天这样说书，整个涑川的人都知道那阴阳界碑了，怎么没人去看。”沈素商不相信。 “涑川人当然知道阴阳界碑，每年夏天，那里就鬼火连天，谁愿意去沾惹那样的晦气。”说书先生一脸你们爱信不信的样子。 之前他们说河童泪需要大量的尸体祭养，如果说书先生说的是真的，那大量的尸体有了。 如果之前柯家堡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裂缝，阴寒的环境也有了。 河童泪这种出现在传奇里的东西，上面没有记录它的寿命，但是得之长生这一点，证明它的寿命非常长。 戚名哲和沈素商分析了一下，还是有些想不通。 “任老头呢？”沈素商到客栈没见到任天远。 “说是去书坊了。”南宫离不过问任天远的事儿。 “书坊？”沈素商想任天远可真会找。 她趴在客栈的窗户那里看着，柯家堡的狼烟已经变淡了，看来火已经扑灭了，只是别人看到柯家堡那样的尸体不知道做何感想。 沈素商正这样想着，他们的房门被踢开了。 “带走！”霍弘初挥手。 几个官兵过来要压沈素商他们。 戚名哲立马挡在沈素商前面：“什么事儿？” “柯老爷一家人尽被大火烧死，柯家堡的人说你们昨天晚上借宿在柯家堡，今天早上在柯家起火之后匆匆的不告而别，我们怀疑你们防火烧死了柯家所有人。”霍弘初解释。 沈素商听烧死了柯家所有人：“没有一个活口吗？” “大胆，放火行凶还敢这么嚣张。”霍弘初呵斥。 “你们没见尸体吗？”沈素商觉得奇怪，那样的尸体任凭谁看了都会知道有问题。 “火势太大的柯家所有人都化为灰烬了。”霍弘初盯着沈素商“有什么问题，去问知府大人吧，把他们都带走。” 百里尽行动手，封了霍弘初他们的人的穴道，一行人乖乖的坐在地上。 “你们竟然敢对我们动手，罪加一等。”霍弘初恼怒。 “我只是想你能好好说话而已。”沈素商看着霍弘初憋红脸的样子“你怎么确定所有人都化为灰烬了？” “我们里里外外都找了，没有找到一具尸体，难到不是化为灰烬了？”霍弘初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回答。 “找到了——”任天远拎着一本书跑了进来，看到屋子里坐了一地人“他们都坐在这里干嘛？”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兴奋的样子：“你找到了什么？” 第六百五十二章：不如合作 如果沈素商没猜错的话，他们这是是摊上官司了，这事儿不处理他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任天远展开书的一页让沈素商看：“河童泪。” 沈素字，她看不怎么清楚：“没看懂。” “河童泪的确可以控制人的心智，但是有控制范围，而且一旦遇热，河童泪就会破体而出。”任天远觉得沈素商就是一个笨蛋。 加上任天远找到的东西，这一切总算是说的清楚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柯家人的尸体全部消失了。 沈素商想到身体上像眼睛一样蠕动的东西，转身就干呕，真的太恶心了。 霍弘初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放肆的疑犯：“你先把我们给放了。” 沈素商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霍统领的名字也是你们能叫的。”一个士兵恼怒。 “霍统领。”沈素商只是想知道怎么称呼而已“你说里里外外没有找到一具尸体，所以是化为灰烬了？” “难道不是？”霍弘初恼怒的盯着他们，涑川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高手。 “当然不是，你算一下从起火你们赶到的时间，木柴火焰的温度并没有那么高，除非是在中心区域长时间烧，而且柯家那么多人，为什么都堆在中心区域烧，就算是化为灰烬了，也总有灰烬吧？”沈素商分析着说。 霍弘初眼眸低转：“那也改变不了你们去过柯家的事实。” “我们是去过柯家，但是说不定我们是受害者。”沈素商摊手。 霍弘初看着沈素商，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一群人都好好的站在这里，柯家却化为灰烬，他们怎么可能是受害者。 “你不能只看表面。”沈素商看着霍弘初的样子“这样吧，这件事比较诡异，不能用常理度之，我们就一起找到真相，你把我们抓起来也找不到真相。” “先把你们抓起来审问再说。” 沈素商觉得这个霍统领真是一个死脑筋，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把他们给抓起来：“我们要是真是凶手，霍统领觉得自己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吗？” 霍弘初觉得自己坐在地上有什么好的：“也许你们是想麻痹我们。”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逃走呢？我们想逃走，谁能拦住？”沈素商看着霍弘初。 霍弘初又要杠，戚名哲看了过来，他一个机灵，偷偷的看了戚名哲一眼。 “就当是交换条件，我们不杀你，你不抓我们，我们合作找到真相。”戚名哲不容置疑的说。 霍弘初想了许久点头。 百里尽行解开他们的穴道，众人顿时一身轻松，看向戚名哲他们十分警惕，不敢轻举妄动了。 “怎么查？”霍弘初觉得还是沈素商好说话一点。 “我听说柯家下面原本是一个大裂缝，下面丢过许多尸体，那个裂缝现在能找到不能？”沈素商直接问。 “能，但是不是在柯家，而是在阴阳界碑那里。”霍弘初从小在涑川长大，对涑川的这些传说非常了解“但是那个地方有去无回，没人能靠近。”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应该是瘴气。”沈素商猜测。 “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戚名哲看向霍弘初。 霍弘初犹豫：“你们真不会跑。” 他正说着，胡硕从外面跑了进来：“哟，霍统领，你怎么在这里？” 霍弘初看着胡硕有些疑惑。 “这是我们名素铺子东家派来的巡查管事，是不是惹到霍统领了。”胡硕这样等于给了戚名哲他们身份。 “他们和柯家的事儿有关，就是来问问。”霍弘初知道了戚名哲他们的身份，也就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管事刚来涑川，之前都不知道柯家，怎么可能和柯家的事儿有关。”胡硕立马把戚名哲撇清。 “没跟上进城的时间，在柯家过了一夜，柯家的确发生了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戚名哲也不隐瞒。 戚名哲把柯家的事情说了一遍，霍弘初都被震惊到了。 胡硕才明白戚名哲为何打听柯家的事儿，原来是遇到了这样的事。 “事发突然，我有带着家眷，恐怕再生枝节，就先到涑川安顿，顺便打听一下柯家的事情，刚有点眉目，霍统领就找来了。”戚名哲看向霍弘初。 “这样说来真的是我鲁莽了。”霍弘初倒也坦诚“涑川是乾伦皇庭最后的覆灭之地，有很多玄奇的传说，我们只以为是说书先生骗人的。” “那就麻烦霍统领把柯家有关的东西都找一下，尤其是柯弈然失踪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戚名哲看着霍弘初。 “我尽量。”霍弘初告辞了。 胡硕去把霍弘初送走，都说他们东家是一个奇人，现在看来还真够神奇的，刚到涑川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东家，院子已经整理出来了，可以搬过去了。”胡硕站在一边。 本来戚名哲没打算搬到院子里去住，现在看来短时间是走不了了，只能先住一段时间。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下楼，刚好遇到一群人进客栈。 “真是晦气，刚到涑川就听说柯弈然死了。”一个人把自己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那包裹的长度，一看就是藏着兵器。 “那就更能说明这事儿是真的了。”另外一个人也坐下“小二，上酒。”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属下去打听。”胡硕知道东家在想什么了。 一行人离开了客栈，外面竟然又遇到了几个江湖中人。 “我们一路走来没听说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啊。”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说。 “我们走的方向不对。”也许有些消息还没传到他们来的方向。 沈素商想想也是，柯家的事儿已经够玄奇了，竟然又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这涑川要不平静了。 一行人走着，看大陶无黑和姬无然骑马并行，这两个人都出现在涑川了，看来事情比他们想的严重。 “我怎么觉得那一行人有些熟悉。”陶无黑走过之后狐疑的问姬无然。 第六百五十三章：涑川宝藏 楚南一别，他们就没有再见过，不过后来有些药材生意上的往来，也都是下面的人做的。 “你是看人家长的漂亮吧。”姬无然玩笑到。 “不是，真觉得在哪儿见过。”陶无黑拧眉认真的想。 “只要好看，都是眼熟。” 陶无黑不想和姬无然说话了：“弄清楚涑川的事儿，我们就去一趟楚南，既然戚名哲重建了风止山，这次的事情他也有份。” “我觉得你想多了。”姬无然去楚南纯粹是想看看花菲儿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相公，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那边戚名哲他们已经到了宅院，房子里烧了炭火已经很暖和了。 胡硕把他们安顿好之后就出去打听事情了，现在大召并不太平，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也要早做打算。 “姬无然和陶无黑应该不是为柯家的事情来的吧？”沈素商觉得时间对不上。 “不是，应该是之前就有什么事儿了，只是柯弈然在这个时候死了而已。”戚名哲觉得这两件事没有联系，但是整体上应该有关系。 胡硕到天黑才回来，打听到的消息让他都震惊。 “之前带着柯弈然寻宝的是一个叫徐祥的游历术士，后来柯弈然回来了，那个徐祥就不见了，而涑川突然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是因为江湖上出现了乾伦皇庭宝藏。”胡硕一脸凝重的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不会这么巧吧？ 他们刚在蒙西知道了乾伦皇庭的宝藏，得宝藏者得天下，这刚到涑川就又有这样的消息。 “什么宝藏？”戚名哲拧眉。 “传说乾伦皇庭出逃到涑川带了大量的财宝，被围杀之后那些宝藏不翼而飞，应该是埋在涑川下面了。乾伦皇庭时期的涑川要比现在大的多，柯家堡一带都是内城，所以没人知道宝藏到底埋在什么地方。”胡硕一脸神秘。 “这都过了千年了，若是有宝藏，不早就被涑川的人找到了？”沈素商觉得不可能。 “乾伦皇庭的皇族可是天人，天人想藏的东西，凡人怎么可能找到，估计是那徐祥泄露了天机，可能已经死了。”胡硕解释。 沈素商还是不相信。 这个时候霍弘初来送柯家的东西了，竟然搬了一大箱子。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消息，说柯家和乾伦皇庭的宝藏有关，现在涑川来了很多江湖人士，你们要尽快找到柯家人全部消失的真相。”霍弘初有些喘气。 “霍统领也想要宝藏？”戚名哲看着霍弘初。 “宝藏谁不想要，但是要有命要。”这一点霍弘初看的很开。 “我们会尽快。”戚名哲没给确定的时间。 几个人又一起商量了一下，霍弘初和胡硕都走了，只剩下戚名哲和沈素商在房间里。 “不会真有宝藏吧？”沈素商都动摇了“你说会不会是那徐祥知道什么？然后和柯弈然一起发现了什么？” “应该是。”戚名哲把和柯弈然有关的定西搬了出来。 “现在那个徐祥生死不知，涑川又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事情难办了。”沈素商拿过一本书。 柯弈然这个人真的很喜欢各种新奇的东西，应该说是一个超级败家子。 “长生——”沈素商对着蜡烛看柯弈然写的东西“他和徐祥找到的不会就是河童泪，认为河童泪可以让人长生吧？” “他们是在哪儿找到的？”戚名哲凑到沈素商面前。 沈素商往后继续看，这应该是柯弈然的日记之类的东西，他特别喜欢把自己不同的经历给写下来。 “这里提到徐祥有一卷皮卷，他们……下了地底。”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我明天去柯家一趟。”戚名哲觉得那地方应该就在柯家下面。 “我也去。” “太危险。” “我有相公没有的知识，到时候会帮上忙。” 戚名哲想想也是：“到时候你要听我的。” “好。” 早上起来天晴了，太长照在雪上刺人眼睛，沈素商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那强光。 霍弘初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在门口等着，现在已经不单单是柯家的事儿了，这么多人聚集在涑川，一个处理不好就要出大事儿。 “有件事和两位商量一下。”霍弘初有些尴尬。 “你们官府也想要宝藏？”戚名哲直接问。 霍弘初被拆穿笑了一下：“我们守备是一个好官，如今大召纷乱，他能护涑川平安，若是以后大召真乱了，他也会继续护着的。” “真的？”沈素商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二位若是不信，从柯家回来我就带二位去见我们守备。”霍弘初信誓旦旦的说。 “你怎么那么笃定我们能找到宝藏？”戚名哲问到。 “感觉。”霍弘初也不知道为什么。 柯家被官府的人围了起来，但是他们到的时候，一些江湖人士正和那些官兵起冲突，那些人试图进入柯家。 江湖人士众多，霍弘初也阻拦不了，到时候起冲突也不是对手。 “那就一起进去吧。”戚名哲看着那些人。 江湖中奇人异士众多，与其他们慢慢的找，不如一起找，反正他想知道的是真相，又不是真的要找到宝藏。 “这？行吗？”霍弘初想那样他们就拿不到宝藏了。 “如果那宝藏真的那么庞大，这里谁能全部给拿走？”戚名哲问到。 霍弘初一想也是，但是谁都不想和别人分宝藏。 柯家的房子并没有被完全烧了，戚名哲他们住的房子相对独立，也就和他们住的房子连着的房子被烧了，另一边还是好好的。 “霍统领？”沈素商以为柯家是全部被烧了“你告诉我房子烧成了这样，怎么可能让柯家的人全部化为灰烬？” 霍弘初干笑了一下：“我们抓紧时间找，不然被别人找到了。”他立马离开。 沈素商叉腰看着霍弘初的背影，亏她觉得霍弘初这个人还不错。 “二位，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陶无黑拱手。 戚名哲扭头看了陶无黑一眼：“你见过没见过，自己不知道吗？” 陶无黑被问的无话可说，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这样问了：“你们也是来查柯家的事儿的？” 第六百五十四章：柯家堡塌陷 昨天在大街上看了一眼陶无黑就疑惑，没想到今天会在柯家又见到，陶无黑几乎可以确定他见过这些人，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凑热闹。”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 陶无黑抱臂看着戚名哲和沈素商背影，这事儿太诡异了。 “走了。”姬无然虽然觉得陶无黑不靠谱，但是这次他的感觉好像对了，他也觉得这两个人有些眼熟。 戚名哲和沈素商走到另外一边，那里有柯弈然的房间。 “那陶无黑不会真认出我们了吧？”沈素商小声问。 “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我们这样的易容改变的只是外貌，气势和体型没有改变，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的人还是能察觉到。” 沈素商点头：“那我们还是距离他远一点吧。” 她环视了一下柯弈然居住的庭院，这个庭院十分荒凉，如果不是有人说这是柯弈然的庭院，沈素商都以为这是下人住的院子。 “奇怪了，这些房间里的东西被人搬走了吗？”沈素商推开门看着房间里的东西。 “没有。”霍弘初从外面进来“柯家堡的人不进柯家的宅院，我们昨天到的时候，那些人都站在外面，没有进来，这里的东西应该是原封不动。” 沈素商回头看着霍弘初：“柯家都起火了，柯家堡其他人站在外面没进来？” “恩，没有柯家人的同意，外面的人不能进来。”霍弘初点头。 沈素商都被这里的人的执行力感动了，完全不变通的。 “难道柯弈然睡觉什么都不盖的吗？”戚名哲打开了柜子，柜子里面没有被褥之类的东西，床上也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看过了，不光是柯弈然，柯家人都这样。”霍弘初之前还觉得戚名哲他们说的太过玄奇，但是越查越觉得这件事诡异。 这个时候有人从外面进来，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边看着。 那些江湖人士可不会像他们这样来找事情的真相，而是找徐祥的手札，所过之处翻的乱七八糟，有些东西还给砸了。 “不管管？”沈素商看向霍弘初。 “打不过。”霍弘初抱臂。 其实也不是打不过，毕竟他们官兵人多，只是不想得罪而已，现在朝廷什么事儿都不管，他们这边得罪了这些人，回头还得自己处理。 “对了，柯家下面是空的，有冰室。”沈素商突然想起来了。 之前柯弈然说把尸体送到冰室，百里尽行也说下面是空的，现在这么多人找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我立马派人去找。”霍弘初一个激灵。 “我们去上面看看。”沈素商指了一下柯家堡一边的山坡。 戚名哲他们去一边的山坡上，这里可以看到柯家堡的全貌。 “还真是一个坟墓。”沈素商看着柯家堡的形状。 这么大的坟墓，应该不是建给普通人的，不是普通人却没有详细的记载，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就在他们观察的时候，柯家堡突然晃动起来了，连沈素商他们在地方都晃动起来了，眼看他们站立的地方要坍塌，戚名哲揽着沈素商一跃上了更高的崖壁，百里尽行也跟着过去。 几个起落他们到了山巅，而下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像一张要吞噬一切的大嘴。 沈素商惊的心脏直跳，小心的探出身子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她好像要被吸入那大嘴一样。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沈素商谨慎的说。 戚名哲也不在这里逗留，周围都是雪，他们快速的下了山。 柯家堡坍塌的时候很多人都逃出来了，但就柯家堡的人都没有出来。 “你们没事吧？”霍弘初看到戚名哲他们回来。 戚名哲摇头：“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人找到了冰室，冰室里面全部都是悬挂的尸体，是之前消失不见的柯家人，不知道是谁触动了什么，突然之间柯家堡就开始塌陷。”霍弘初说着心有余悸。 幸好只是在冰室入口，坍塌开始的时候他最先跑出来，不然以他的武功怎么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沈素商有些失望。 “最起码知道柯家的事情和你们无关。”霍弘初可以确定这一点。 这也算是一个收获。 “你们说的河童泪到底是什么东西？”霍弘初突然问到。 他话一出口，一边的人齐齐的看了过来。 江湖上的人更了解这些玄奇的事情，河童泪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件事如果和河童泪有关，说不定真有乾伦皇庭的宝藏。 陶无黑和姬无然也看了过来，觉得他们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两个人。 “小孩在河边哭啊。”沈素商一脸轻松的说“既然柯家堡已经没有了，也没热闹看了，我们先走了。” 她觉得他们再不走，估计要被这些人盯出几个窟窿来了。 “这位兄台。”陶无黑快走几步过来拦住了他们的路“刚才说的是河童泪？” “他说的。”沈素商指了一下霍弘初拉着戚名哲要离开。 “如果真的是河童泪，我们必须要给除掉，不然肯定会危害一方。”陶无黑不放他们走。 他觉得更熟悉了，这说话方式好像只有一个人有。 戚名哲瞪了陶无黑一眼，牵着沈素商的时候就走。 “哎……”陶无黑想阻拦终极没敢。 后面众人窃窃私语，有人站在裂缝一边，想下去看看，一时间除了戚名哲他们没别人离开。 “你是怎么回事？”姬无然走了过来，他太了解陶无黑了，不可能会这样失态。 陶无黑看着他们的背影拐歪才扭头：“你觉得以我的武功，江湖上还有没有看我一眼就让我害怕的人。” “你爹。” 陶无黑一阵无语：“我说的是同龄人。” “没有。”姬无然想了想补充到“据我所知没有。” “但是出现了。”陶无黑看着戚名哲消失的方向。 他想过可能是戚名哲和沈素商，之所以没有怀疑戚名哲是因为他觉得戚名哲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武功。 这些年戚名哲就是什么都不做，只习武，也不可能会这么厉害。 第六百五十五章：再见故人 他们得到逍遥诀的运行方式之后，虽然无法修习也获益匪浅，如今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了。 而戚名哲一开始就修习的逍遥诀，定然会到一个瓶颈，不可能会进步这么大。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修习逍遥诀，根本不能体会这功法的奥妙，只能用别的功法来定义。 戚名哲和沈素商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守备府，刚好遇到兴冲冲的往外跑的守备之子。 “余亦寒？”沈素商一个没忍住叫来出来。 余亦寒猛的站住，看着沈素商：“你怎么认识我。”他看向一边的霍弘初“他们是谁？”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沈素商耸肩，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这两位许公子和许夫人。”霍弘初介绍。 戚名哲和沈素商的路引上用的是母家的姓氏，以免到时候被熟悉他们的人给猜出来了。 “许？”余亦寒打量了一下他们“你们是怎么认识我的？” “涑川谁人不知余公子的大名。”沈素商想拍个马屁这件事就过去了。 余亦寒看他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狐疑。 霍弘初也奇怪他们为什么认知他们公子，压低声音提醒：“我们公子非常低调，涑川没什么人认识他。” 沈素商没想到余亦寒竟然低调起来了：“额……余公子之前不是在淮州吗？有一面之缘。” “那是故人了。”余亦寒瞬间就开心了“霍统领，你帮我好好招待，我忙完就回来。”他说着就要跑。 霍弘初好像想到了什么，慌忙过去拦着余亦寒：“公子可是要去柯家堡？” “知我者霍统领也。”他绕着就要跑。 霍统领只能拦着：“柯家堡已经塌陷成了一个裂缝，下面深不见底十分危险，公子不要去了。” “塌陷？”余亦寒更有兴趣了“那有没有什么神奇的东西？” 霍统领急中生智指着戚名哲和沈素商：“他们两个知道，正要向老爷汇报，公子可以在一边偷听。” 余亦寒听说戚名哲和沈素商知道，立马就凑了过去。 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看余亦寒的样子也为人父了，怎么还是这么不靠谱，真不知道谁家的女儿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那柯家堡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余亦寒小声说。 “你可以在一边偷听。”沈素商说完就跟着霍弘初进去了。 “哎……”余亦寒有些失望。 涑川是富庶，但是没法和南北通衢的淮州比。 刘德显早就把淮州许给了一些势力，他登基之后立马把余怀城调到了涑川。 不过余怀城的结果已经算是好的了，有些人是被满门抄斩了。 余怀城听了戚名哲的汇报眉头拧到一起。 “大人，这件事应该并非人为，和他们也无关。”霍弘初为戚名哲他们开脱。 “本官知道并非认为，但是朝廷已经下了密令，让我们找到徐祥手札。”余怀城有些为难。 “这……”霍弘初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刘德显也要找徐祥手札，看来这徐祥手札非同一般。 “两位既然是最了解柯家事变的人，还请两位帮忙，找到徐祥手札，不然……”余怀城知道这件事和别人无关“不然朝廷一怒，涑川百姓可能要遭殃。” “朝廷怎么会这么不讲理。”沈素商想这样也太过分了。 霍弘初意外的看着沈素商：“许夫人说你们到处游历，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吧？朝廷一句话，什么苛捐杂税都出来了。” 沈素商在楚南待久了，出来之后虽然听说过，却没有那么深刻的认知。 她干笑了一下搪塞过去：“我们真不知道徐祥手札，说不定柯家起火的时候已经被烧了，或者柯家堡塌陷的时候已经掉到那个裂缝里面了，怎么找？” “徐祥手札并不是徐祥的，而是徐祥无意之中得到的，听说那手札遇水不湿，遇火不燃，扎不破割不断，即便是掉到裂缝里了，也要给找出来。”余亦寒现在没有退路。 沈素商突然想到了白云石，难道所谓的徐祥手札也是乾伦皇庭留下来的东西？ “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徐祥手札了？”沈素商很不能理解。 就算以前没人知道，徐祥和柯弈然一起失踪也是三年前的事儿了，柯弈然已经出现了两年，这两年都安安稳稳的，怎么突然所有人都知道徐祥手札了。 “这要从淮州云山县说起。”余怀城慢慢说。 沈素商离开云山县的时候，云山县的水路已经通了，再加上田秀玲制作红茶，赵家和汤家搬到了云山县，云山县也慢慢的富庶起来了，和外面的联系也多了。 人多就是非多，他争起了云山县外面的观景台，最后观景台在一次暴雨过后竟然被一分为二，里面竟然冲出来一个箱子，箱子里提到了一份神奇的藏宝图。 藏宝图的事儿一传出，不管是江湖上的人，还是朝廷都各种调查，最后都认为术士徐祥手里手札应该就是藏宝图。 这是今年年初的事儿，最后几经周折，他们找到了这里。 可是徐祥已经不知所踪，柯家堡起火，柯弈然也死了，现在柯家堡还塌陷了。 沈素商现在想那观景台的她的，竟然有人打她观景台的注意，等她忙完了就回去收拾那些人。 “到底是什么宝藏啊？”余亦寒没忍住也进来听了。 “不知道，不过是乾伦皇庭留下的宝藏，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余怀城说完才发现是余亦寒“你给我回去。” 余亦寒抱头：“爹，我都听到了，你就让我去找吧，我保证一定能找到。” 余怀城都不知道怎么生气了：“你也是当爹的人了，收收你的性子。” 余亦寒还是不情愿。 “现在看来，所有人都是不找到徐祥手札都不死心了。”戚名哲有些担心。 他在蒙西祖祠里见到的是得宝藏者得天下，若真这样，这天下肯定会纷乱。 “可是现在柯家堡没有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沈素商看向戚名哲，她担心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六章：拜会 之前那盒子是从云山县的观景台那里冲出来的，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肯定会有人查那观景台。 到时候要是查到观景台是他们家的，而且戚名哲还练成了逍遥诀，这些事情都连到一起，就又成了他们家的事儿了。 “之前你说阴阳界碑可以进裂缝，我们下裂缝一趟。”戚名哲看向霍弘初。 “好。”霍弘初也是这样想的。 “那你们等两天。”沈素商想如果下裂缝是必然，那我们就要做好准备。 等这两天，涑川来的江湖人士不少反多，而且已经有人下裂缝了，只是没有一个人回来的，其中不乏有奇人异士。 陶无黑和姬无然也派人下去了，还让人吃了解毒丸，但是都没有上来。 “打听到了吗？”姬无然看着从外面进来的陶无黑。 “打听到了，我们晚会儿去拜会。”陶无黑一脸自信。 他们听说柯家的事发之前有人在柯家过夜，第二天柯家就起火了，守备为此还找过他们，他们应该和柯家的事情有关。 沈素商找了一堆东西来，她要做一些护具和下洞穴用的东西。 “娘子做这些有什么用？”戚名哲看沈素商做那些奇怪的东西。 “如果传说是真的，裂缝里曾经有大量的尸体，那下面肯定毒瘴横生，这些可以稍微隔离一下毒瘴，不过出现异常一定要立马上来。”沈素商叮嘱。 戚名哲拿着那些东西看了看：“娘子还真是无所不能。” “我也只能做成这样了，我们那里有专业的用具。”沈素商感慨着说。 戚名哲笑了一下，顺手把沈素商垂下的发丝捋到她耳后：“想必娘子以前也有很多人追捧。” 沈素商听到请戚名哲这样说笑了起来。 “娘子笑什么？”戚名哲不解。 “我笑相公这醋吃的穿越时空了。”沈素商玩笑着说，拿着刚做好的东西在戚名哲身上比划“我那个时候很忙的，都没想过男女之事，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学会这么多东西。” 戚名哲觉得自己小心眼儿了。 两个人正在玩笑，南宫离开了院门，看到姬无然和陶无黑在外面，她下意识的关了一下门。 姬无然按着门：“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只是我们这里不欢迎陌生人。”南宫离想自己紧张了。 从他们在涑川见到这两个人以来，这两个人就很注意他们，难道他们的易容被看出来了。 “怎么能叫陌生人呢，聊聊不就熟了。”陶无黑说着推门进去“许公子？”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想陶无黑怎么找到这里了，陶无黑都来了姬无然还会远吗？ “哎，你们……”南宫离生气。 百里尽行也出来了，看到他们这样就想动手。 “你们退下。”戚名哲从里屋出来。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退到一边。 “许公子真是一表人才，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陶无黑凑到戚名哲一边。 沈素商从窗户那里看了陶无黑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陶无黑这性子还真鲜明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柯家堡外面。”戚名哲直接说。 “对，对，对。”陶无黑点头“鄙人姓陶，他姓姬。”他指着一边的姬无然。 “你们有什么事儿？”戚名哲一脸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 姬无然盯着戚名哲，不用陶无黑说，他对这个许公子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柯家出事之前你们去过柯家，就想问一点柯家的事儿。”陶无黑很随意的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戚名哲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就这两个人精明的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穿他的身份了。 他到不是怕这两个人，只是不想有麻烦而已。 “许公子不要这样说吗，我们相信许公子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别人不一定相信啊。”陶无黑笑眯眯的威胁。 戚名哲侧目看着陶无黑，一直把陶无黑看的尴尬了。 陶无黑心里毛毛的，他突然想起姬无然的话，觉得这个许公子的确有些邪乎。 “许公子。”姬无然看陶无黑被看的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涑川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人士，许公子被官府找过，迟早要被别人找上门，不如找一个强大的伙伴合作，毕竟许公子是拖家带口的。” 戚名哲凌厉的看向姬无然，姬无然脊背发寒，还硬撑着。 “也好。”沈素商从一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觉得戚名哲的气场太强大，迟早要被这两个人看出来。 而且现在涑川的形势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姬无然和陶无黑在江湖上极负盛名，有他们两个在，他们也可以省点儿事儿。 戚名哲看向沈素商。 沈素商慢慢的走了过来：“其实不管我们去没去过柯家，柯家现在掉到裂缝里面了，所有的真相都在裂缝里，两位不知道有没有胆量一起下裂缝。” 姬无然和陶无黑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真相就在裂缝下面，但是裂缝下面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沈素商有自己的考量，虽然他们和这两个人关系一般，但是这两个人的人品不错。 戚名哲下地缝只会带着百里尽行，人手有些单薄，但是有姬无然和陶无黑就会好很多。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下裂缝？”姬无然看着沈素商。 “是一起。”沈素商知道他们这样的人金贵，估计已经让人下过裂缝了，没办法才找上了他们。 “一起？”陶无黑打量了一下他们“你们有武功吗？那裂缝下面危险重重？” “你下去了吗？知道下面危险重重？”沈素商反问。 “我们是没有下去，但是下去的人都没上来。”姬无然回到。 “下去的人没有上来的确是很危险，但是说不定是什么危险。”沈素商看着他们“再说下去的人武功有你们高吗？” 两个人没有回答，下去的人武功不错，但是绝对没有他们的武功高。 “怎么样？反正是一起下去，你们也不亏。”沈素商看着他们犹豫的样子。 “我可以派人和你们一起下去。”姬无然依然不打算去冒险。 第六百五十七章：武力压制 雷泽只有姬无然这一个继承人，就算是姬无然想去冒险，也要想想雷泽的安危。 “这就没意思了。”沈素商看着姬无然那谨慎的样子“我相公可是亲自下去的。” “我可以给你们钱。”姬无然财大气粗的说。 “多少？”沈素商一脸心动的样子。 “你说。” “一千万两。”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姬无然。 “你……”姬无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不要太过分了。” “到底是谁过分？”沈素商看着姬无然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一直都是这样，当年阻止重建风止山的时候也是这样“连一千万两都拿不出来，也好意思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这的确有点多。”陶无黑试图讨价还价和稀泥“要不咱们再谈谈？” 这件事姬无然有些过分了，有些事情真不是钱的事。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们谈价钱？”沈素商看着陶无黑。 姬无然把剑横在自己面前。 “凭你手里的剑啊。”沈素商看了百里尽行一眼“去讨教一下。” 沈素商一吩咐，百里尽行抽剑就过来了，速度只快让姬无然和陶无黑只有时间往后躲避了一下。 南宫离搬了凳子过来，戚名哲和沈素商坐在台阶上面。 “这么多年没见，两个人的性子一点都没变，听说都当爹了，也没个当爹的样子。”沈素商感慨着说。 戚名哲把榛子捏开，里面白胖胖的果仁喂到沈素商嘴里：“一样欠收拾。” “这两个人的武功还不错。”沈素商看着他们两个竟然和百里尽行打了一个平手。 百里尽行天赋异禀，筋脉尽开之后武功一一日千里。 可惜他不是自己领悟的逍遥，只是有逍遥君的运行功法，在悟性上和戚名哲差很多。 姬无然和陶无黑本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这个人呢根本看不出有武功，但是他们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个人竟然练成了逍遥诀。 一个练成逍遥诀的人竟然只是别人的随从，那那个许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却又觉得不可能。 戚名哲是练成了逍遥诀，但是逍遥君的运行功法他们都有，他们到目前也没有练成逍遥诀的。 戚名哲有磨练一下百里尽行的意思，姬无然和陶无黑都是难得的高手，所以慢慢的百里尽行落了下风。 “这是要打不过了。”沈素商看的专注，吃榛子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能在他们两个手下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戚名哲很平静。 “那你能不能打过他们两个？” “可以。”戚名哲一点都不客气。 沈素商笑了起来：“不过他们要是被百里尽行打败了，表情一定很精彩。” “姬无然和陶无黑功法互补，而且配合的十分默契，百里尽行想打败他们两个……也不是不可能。”戚名哲笑着站了起来“一气开山河，两岸绕碧波……” 百里尽行打的有些吃力，在戚名哲的提点下突然逆转。 百里尽行最大的优势是在神庭堂待的时间比较长，长期处于高压的生活环境下，耐力持久，应变惊人。 姬无然和陶无黑打到现在已经有些急躁了，百里尽行突然逆转，两个人很有默契的直接跳开。 “不打了，不打了。”陶无黑一脸大度的说“再打下去，要被人说我们两个人欺负你一个人了。” “你们到底是谁？”姬无然盯着戚名哲。 “我们到底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沈素商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是之前的条件，怎么样？” 陶无黑又想讨价还价被姬无然拦住了。 “我们再商量一下。”姬无然带着陶无黑就走。 陶无黑有些不甘心，还回头冲他们挥挥手。 “就这样走了？”沈素商看着他们的背影。 戚名哲也不在意：“他们会回来的。” 陶无黑走出了很远还勾头看了看，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人，还这么年轻，也太不可思议了。 “写信给花少主，问问戚名哲的事儿。”姬无然直接说。 “跟不上了，这边事了，我们本来就要去楚南，到时候再问。”陶无儿郎当的说。 姬无然有些生气的回头看他。 “我知道你怀疑他是戚名哲，但是戚名哲怎么可能这么厉害。”陶无黑很确定的说“不过我们也可以放心了，和武功这么高的人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的武功这么高，完全可以自己下去，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下去？”姬无然问到。 陶无黑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问题，但是又想不出是哪儿的问题：“你是不是想多了？” 沈素商也不急，反正她的东西还没准备好，有些材质还要反复的试一下，以确保下去不会出意外。 绳子和飞爪也准备了很多，还有各种铃铛。 最后姬无然和陶无黑还是答应了，他们也没别的条件能和戚名哲他们谈。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陶无黑看着那些奇怪的装备。 沈素商一样一样给他们讲解，说明用途，还有怎么用。 “下面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最基础的是瘴气，最要堤防的是未知的生物，下面极有可能有河童泪，河童泪怕火，你们衣服的袋子里可以快速燃烧的东西，怎么用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沈素商叮嘱。 “吙，吙，吙……”陶无黑跳了起来，他拿着的一个东西已经起火了，把他吓了一跳。 沈素商看着陶无黑的样子：“这些东西很容点着，所以我在外面加了保护，另外裂缝下面温度可能很低，更有可能有大量的磷，如果你们点火的时候出现蓝色火焰，不用担心，只要避开就行了。” “蓝色火焰？”陶无黑惊讶“那不是鬼火吗？是不是说下面真的有鬼？” 沈素商被陶无黑反复打断，都快要发火了。 陶无黑立马就乖了。 “记住！下面是一个未知的地方，会有各种未知的危险，现在只能做好能想到的准备，把这些东西熟练一下，后天出发。”沈素商不和他们废话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下地缝 下去之后沈素商就看不到他们了，只能在上面的时候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都杜绝了，尤其是数量那些装备。 姬无然和陶无黑看他们准备那些东西，又想到了沈素商。 当年沈素商从逃离京城的时候，也是用了各种手段，不过没有现在这些东西这么奇怪。 等众人习惯了这些装备，时间一到，他们就去阴阳界碑那里下裂缝了。 沈素商送戚名哲到界碑那里，没想到余亦寒也在这里，看到他们的东西就跃跃欲试。 “你们这东西是哪儿来的？这个是干嘛的？……”余亦寒一个挨着一个问。 别人都不搭理余亦寒，但是霍弘初作为余亦寒父亲的下属，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你给我消停点儿。”沈素商不耐烦的呵斥。 余亦寒愣了一下，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沈素商不搭理他直接去戚名哲身边了：“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赶紧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戚名哲点头。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沈素商的手放在戚名哲的胸口上“我只要你平安。” 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娘子放心好了。”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武功很高，自己也给他们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但是放心谈何容易。 戚名哲一行人下了裂缝，余亦寒凑到沈素商一边。 “许夫人，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余亦寒一脸凝重的说。 淮州一别，他再也没有见过沈素商，派人去京城打听也什么都没打听到，后来才知道她被朝廷通缉了，去了楚南。 他无数次离家去楚南，都被他爹给抓回来了，一直到他有了自己的妻儿，他才想只要知道沈素商在某一个地方很安全就好了。 这天下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只有沈素商是真的认可他，指引他，那是他的师父。 “是么？”沈素商往一边挪了一步，和余亦寒保持距离“她是不是欠你钱，让你记得这么深刻。” 余亦寒苦笑着摇头：“许夫人真会开玩笑，若是说欠，应该是我欠她吧，若不是她，我可能一直被人看不起。” 靠他学的术士那些东西，只会被人说成不务正业的骗子，但是沈素商交给他的东西有理有据，让他成为一个被人尊敬的人。 “那挺好的。”沈素商没打算和余亦寒坦白身份。 余亦寒听沈素商这样说话，总觉得很熟悉：“许夫人是哪里人？” “巴中。”沈素商平静的说。 “哦。”余亦寒有些失望“那许夫人知道楚南吗？” “不知道。”沈素商懒得和他继续说。 沈素商让人在阴阳界碑这里扎了帐篷生了火，只有南宫离在这里陪着她，四个孩子有南羽和南希在涑川带着。 任天远拿着一个罗盘在周围转来转去。 “你别转了，转的我头晕。”沈素商看任天远那样转。 “你看。”任天远招呼了一下沈素商。 沈素商走了过去，看着任天远拿着的罗盘。 以一条线为界，阴阳界碑往柯家方向，罗盘乱转失去了作用，只要跨过那条线，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是不是很神奇？”任天远献宝一样说。 沈素商站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儿，在她的认知里，磁场是不可能这样改变的，但是这里不是她的认知。 她突然想到戚名哲说的阵法，在蒙西的时候，蒙西的宫阙上刻着云纹阵法，可以抵御尘土，如果这是真的，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里有一个阵法。 “糟了。”沈素商暗叫不好。 这磁场不但可以影响罗盘，还可能会影响人的判断，戚名哲他们在里面很有可能会迷路。 “任老头，我们马上他测一下这个范围是多大。”沈素商一脸凝重。 “需要帮忙吗？”余亦寒立马跑了过来。 “需要。”沈素商现在还真需要余亦寒的帮助。 这里有官府的人也有江湖中人，靠她肯定解决不了，余亦寒出面就简单了。 任天远在前面测，余亦寒带人在后面插界桩，沈素商需要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如果真的有阵法，那很有可能有阵眼。 那边戚名哲他们已经往下了，那并不是一条路，而是一道斜着往下的裂缝，上面凹凸不平的，可以让他们攀附。 陶无黑看许公子那如履平地的样子，竟然比他们都要快一点。 “不知道许公子师承何处，竟然有如此造诣。”陶无黑找话。 “不要说话，注意周围的动静。”戚名哲看了陶无黑一眼。 “这里能有什么……”陶无黑正说着他攀着的石头动了一下，他差点儿掉下去。 戚名哲眼疾手段，立马把陶无黑拎了过去，那边匕首刺下，陶无黑攀着的石头竟然流出了绿色的汁液。 原来陶无黑攀着的并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像石头的虫子，那虫子紧紧的吸附在崖壁上，像石头一样，陶无黑攀的时候，那虫子动了一下。 “谢谢。”陶无黑惊魂未定。 戚名哲看他们不在意的样子：“这里随时都会有危险，一定要谨慎。” 之后没人敢说话了，一行人安静的往下，一直走到一个空旷的平台上。 这里已经是漆黑一片了，抬头看上去也是灰蒙蒙的，脚下的石头很粗糙，感觉是地上长出来的刺。 再往下就是笔直的悬崖了，他们必须借助飞爪才能下去。 “我们从阴阳界碑下来，也不知道这个方位到没到柯家堡下面。”姬无然拿出夜明珠照明。 戚名哲也不是很确定：“只有一条路，我们没得选。” 姬无然知道是这样。 戚名哲点了一个沈素商做的照明弹丢了下去，结果只看到了昏沉的雾霭，那照明弹很快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有多深。”陶无黑探着身子往下看，突然一个恍惚整个人就往下栽。 戚名哲和姬无然同时抓住了陶无黑，陶无黑才反应过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戚名哲想去沈素商凝视那个裂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 “这太危险了。”姬无然觉得这个裂缝很诡异，以陶无黑的武功和定性，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六百五十九章：没有退路 姬无然下来之前是艺高人胆大，没想这样的地缝会怎么样，但是刚才陶无黑那失神的样子吓到他了。 虽然陶无黑平时看着有些没正型，但是心智非常坚定，甚至在他之上。 “是我掉以轻心了。”陶无黑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你们都要小心。” 姬无然点头。 几个人系好了绳索，准备好了飞爪和备用的匕首。 姬无然把夜明珠固定在悬崖边上：“如果有人失散了，就回到这里。” 众人点头。 夜明珠的光很快就消失了，他们只能靠绑在彼此身上的绳子来确定对方是否还在，浓稠的雾霭让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沈素商终于画出了一个直径大概十三里的圆来，圆心的位置不是柯家堡，而是柯家堡一边的山。 之前他们上去过，从那里可以俯视柯家堡。 “这山有什么特殊的？”任天远看着那山。 沈素商也不知道山有什么特殊的：“给我一下这里的地形图。” “没有。”余亦寒摇头“地图行吗？” “地形图。”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我这就让人准备。”余亦寒立马让人去准备。 “夫人回去休息一下吧。”南宫离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为了测这个范围，他们都跑了快两天了，天还下着雪，回头戚公子知道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受不了。 沈素商点头，和沈素商一起回帐篷了。 戚名哲他们还没有下到到底部，但是已经出了那浓稠的雾霭，石壁上有一些洞穴，他们就在那里休息。 “啊——”陶无黑突然叫了起来。 众人看了过去，竟然是几具骷髅，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骷髅竟然在爬动，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的声音。 陶无黑那一声叫喊，好像把它们都叫醒了一样，洞窟里面发出密集的骨骼碰撞的声音，疯狂的往外面跑，有的直接被碰断了，断掉的骨头还在往前跳动。 “走！”戚名哲并不恋战。 这东西实在太诡异了，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众人立马跳出洞窟，幸好那些骷髅好像不能离开洞窟，就挤在洞口，整个洞口都被白骨堵上了。 陶无黑很快平复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越往下可能越危险。”戚名哲提醒他们。 “你觉得我们上的去吗？”姬无然抬头，竟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们好像走上了一条没有退路的路，偏偏还是往下。 戚名哲想到了真烦，他在蒙西祖祠了解过，没想到真会这么玄奇。 众人还没好好喘气，他们攀附的崖壁开始动了，有了之前的经验，几个人迅速放出飞爪，然后继续往下。 然而只是一瞬间，他们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尽行。”戚名哲凝重的叫了一声。 “我在这里。”百里尽行走了出来。 戚名哲眼眸阴沉了一下：“小心点儿，我们走。” 百里尽行到他身边，掏出匕首就刺向戚名哲，戚名哲早有准备，直接荡开了，百里尽行化成一张皮飘落下去了。 戚名哲看着那空荡荡的皮，知道自己可能又陷入阵法了：“素商。” “相公叫我干嘛？”沈素商走了过来。 戚名哲又一剑过去，沈素商化成一张人皮飘落。 他算是知道了，这里化成的人，都是他脑子里想的样子，沈素商现在已经易容了，但是他脑子里还是沈素商以前的样子，所以他叫沈素商，出现的是沈素商以前的样子。 等他猜透这一层，周围的景色立马变了，变成了悬挂在崖壁上。 别人的情况显然不容乐观，已经有两个人失神松开飞爪掉了下去。 戚名哲不再犹豫，直接过去把众人给踢醒了。 众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留了下来，他们也被困在幻境里面了。 “多谢！”姬无然难得说声谢谢。 “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戚名哲环视了一下，继续往下。 越往下面，那种阴森的感觉就越明显，好像能渗入肌肤直接到人的心里一样，连戚名哲都微微的颤抖了。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姬无然带的一个属下颤抖着说。 他这话一说出口，一股死亡的气息立马把他们笼罩了，绝望油然而生。 戚名哲又点了一个照明弹，这次不等他把照明弹丢出去，周围蓝色的火焰立马燃烧起来了。 “快走！”戚名哲吃了一惊。 这种情况沈素商给他说过，这蓝色火焰虽然燃烧成了一片，但是并没有灼伤人。 戚名哲按照沈素商的叮嘱，保护好身上其它能燃烧的东西。 然而这个时候陶无黑一个属下身上的东西燃烧了起来，惊慌之下他松开绳索直接掉了下去。 他身上的光很凉，众人看向他的时候也看到了下面的情形，下面竟然有很多人抬头看着他们，眼睛空洞一片，随着燃烧的尸体落地，那些人好像受到某种指引，开始疯狂的往上怕。 “快走！”戚名哲又叫了一声。 他们都受了飞爪，用匕首在崖壁上飞快的攀爬，又找到了一个洞穴，一行人躲了进去。 “他们往这边来了。”姬无然看着下面的人。 或者说不是人，他们披头散发，浑身都是青紫色，像蜘蛛一样趴在石壁上，只知道疯狂的像他们冲过来。 “应战。”戚名哲拿出了自己的横刀。 沈素商站在山顶，这个小山包是孤零零的小山包，余亦寒已经派人把山的上上下下都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南宫离把烤好的肉递给沈素商：“也许只是一个偶然，这里什么都不是呢？” “不可能。”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吃完我们再找。”南宫离担心百里尽行了。 她和百里尽行成亲可能只是因为她到了成亲的年龄，她爷爷总是念叨着什么天作之合，于是就糊里糊涂的成亲了，对两个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名分。 可能是因为在楚南太安稳了，她从未想过百里尽行不在了怎么样，现在百里尽行可能不在了，她开始的但系了。 沈素商抬头看着天空，呼啸的风吹过，雪虽然停了，但是天没有放晴。 第六百六十章：融雪 这样的天空让人她有些不舒服，让她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吃了东西沈素商又开始找，她对阵法什么的并不了解，如果真的找不到，她就把这个山包给炸了。 南宫离倒没什么，但是沈素商一直这样找有些顶不住，关键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而戚名哲他们遇到了大麻烦，那些人好像源源不断一样，他们轮流守着洞口，还是十分吃力。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陶无黑看着坐在一边快速吃东西的戚名哲。 “不会。”戚名哲还要回去见沈素商。 “为什么那么确定？” “因为我不想。” “痛苦的本质是这世上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意愿而转移。”陶无黑很高深的说“你真的很像我们的一个故人。” “那我觉得你们和那位故人的关系很一般。” 陶无黑想了想：“算不上很一般，一起共患难过，也算是同生死，但是那个人和你一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和谁的关系都说的清清楚楚的。” “那他可曾对不起你们？” “没有。”陶无黑摇头。 戚名哲已经吃好了东西，拎着横刀去洞口了。 陶无黑看着戚名哲坐过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个人武功太过匪夷所思，而且没有用过戚名哲的武功，他真以为这个人就是戚名哲了。 姬无然退下来吃东西，这无穷无尽的干尸，根本杀不死，一直这样涌过来，他们早晚会被耗死的。 “公子。”百里尽行叫了一声，示意戚名哲看过去。 戚名哲看了过去，竟然看到柯弈然，不过他好像很弱，每次都被挤到后面。 “掩护我。”戚名哲想把柯弈然给拎过来。 整个柯家都掉到这个裂缝里了，柯弈然也变成了这样的干尸，也许他身上有什么线索。 就在戚名哲准备去抓柯弈然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干尸入潮水一样推去了，须臾之间退的干干净净。 “什么情况？”陶无黑走了过来。 “啊——”洞窟里发出一声惨叫。 众人看了过去，发现洞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成群的巨型蚰蜒，也许不是蚰蜒，只是和蚰蜒长的比较像而已。 他们有三四尺长，速度极快，一旦咬到人瞬间就把人吞噬成白骨。 “跑。”戚名哲转身就跑。 怪不得那些干尸瞬间撤退，原来是出现了这样的东西，也许在这裂缝里也是一物降一物。 沈素商觉得她之所以什么都找不到，可能是这山上的雪太厚了，掩盖了她要找的东西。 于是让胡硕准备了大量的草木灰和盐，打算把整个山头的雪都给融化了。 “这许夫人怕是疯了吧？” “谁知道呢，姬大侠和陶大侠下去也是凶多吉少，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不我们她先离开吧，这里这么多人，我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万姬大侠和陶大侠真出事了，雷泽和忘川城追究起来，我们也得不了好。” …… 不少人也有这样的想法。 徐祥手札又不是真正的宝藏，关键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了，那地缝都是有去无回，何必冒这样的危险。 “夫人，涑川所有能收上来的盐都在这里了。”胡硕说着有些肉疼。 官盐都没他们名素铺子的盐好，竟然被夫人拿来洒了，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命人拌着草木灰给洒了。”沈素商下令。 戚名哲他们已经到了裂缝底部，竟然全部是白骨，那白骨碎裂的很严重，竟然有一种莹莹如玉的感觉。 “这里完全没有风，不可能是风化了。”陶无黑拿着那白骨观察“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反复路过给磨成这样的？” 戚名哲也觉得奇怪。 他现在相信把所人的尸骨填埋到这个裂缝的传说了。 “这里应该有其他的出口。”戚名哲把白骨丢在地上。 这里的白骨很不同，有些圆润的感觉显然是风化的结果，但是他们下来这么长时间，完全没有感觉到一丝风动。 也许这里有属于自己运行规律，比如在一段时间里会狂风肆虐，只是他们没有遇到而已。 “动了，动了……”忘川城是一个弟子尖叫到。 众人一转身，那弟子就被拖入白骨堆。 几个人慌忙拉着他，但是只拉了一半回来，下面已经被吃的只剩下白骨了，那弟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快走。”戚名哲还是低估了这里的危险。 那些干尸之所以撤退，不单单是因为那些形似蚰蜒的东西。 这里每种东西应该有属于他们的时间，属于他们的时间一过，他们就回到自己的位置。 几个人狂奔，最后只能抛出飞爪悬挂在崖壁上，这才看到白骨下面好像有无数的小虫子，他们在不断的涌动，吞噬着除了白骨意外所有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姬无然都有些崩溃了。 “小心。”戚名哲抛出一块石头，挡住了从白骨堆上飞崩向姬无然的骨箭。 “谢谢。”姬无然一阵唏嘘。 过了一会儿那流动在下面的东西也慢慢离开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陶无黑看向他们。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抬头，崖壁上一群巨大的蝙蝠往下爬。 它们的翅膀只剩下白骨，身体看着也是干扁的，和之前那群人差不多。 一行人又慌忙逃窜，他们不知道这裂缝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让他们一刻都停不下来。 沈素商看着慢慢融化的雪，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一定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娘亲。”戚战被南希带着过来了。 “娘亲……”戚铭也颠颠的跑着过来了。 戚战年龄大点儿，能察觉到娘亲好像很沉重，戚铭只要见到娘亲就很开心了，只想和他娘在一起。 “二少爷哭闹的厉害，连带着三少爷和四少爷也哭，属下没办法……”南希告罪。 “是我没回去看他们。”沈素商看到两个孩子恢复了一点理智“铭儿没有好好听南希姑姑的话？” “铭儿想娘亲了。”戚名哲仰着小脸一脸认真，歪头看着一边的石头“娘亲，那个石头老头站在那里会不会冷？” 第六百六十一章：青玉骷髅 沈素商扭头看了一下，一边的确有个石头，但是要是说是老头的话，也太抽象了。 戚战一脸嫌弃：“石头不会冷。” “可是他看着很冷。”戚铭在从他娘怀里挣了一下下来“你们看……”他做了一个躬身搓手的样子“这样是不是很冷。” 沈素商被戚铭的样子逗笑了：“铭儿过来……” 她表情突然凝固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在这个小山包上这么长时间，总是不自觉的回到这里休息，这里的地势很明显比别的地方要舒服一点。 这种舒服很奇怪，好像在这里比较安全一样。 “战儿，你带着铭儿先回去。”沈素商吩咐。 戚战小小年纪就天天板着一张脸，和戚名哲比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三个小孩都很怕他。 南希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把这里砸开。”沈素商吩咐到。 找了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找到，也许阵眼并不是在地表，而是被什么东西给掩盖起来了。 南宫离也不问为什么，直接让人砸了。 戚名哲他们不知道下来了多长时间了，因为不断的有人死去，带的粮食让他们能多坚持几天，遇到相对安全的洞穴，他们就轮流眯一会儿。 然而他们觉得他们的好运到头了，他们竟然误打误撞的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里，洞穴一边有一个白骨王座，座位上并不是人，而是一个三尺多高的头颅，头颅上长有长毛，还有尖尖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什么头颅。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透露的眼睛竟然是亮的，像一汪水在里面流动一样。 “河童泪。”戚名哲惊骇。 传说河里有一种怪物叫河童，他们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引诱人到河边，然后把人拖下水吃掉。 等河童凝聚出了眼泪，就会连自己的身体都吃掉，变成了河童泪，到时候它可以化作水到任何地方，可以寄生在一切活物上面。 “什么？”姬无然看向戚名哲。 “这就是在柯家堡作怪的东西，不过在柯家堡作怪的应该只是它的一部分，这才是它的本体。”戚名哲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他怕火。” 戚名哲话音刚落，山洞里发出一阵非常诡异的声音，听的他们脑壳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怕火？”一个飘渺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是有点碍事而已。” “谁？”姬无然抬头看着空洞顶。 “我呀……”那飘渺的声音瞬间万变，好像是有无数的声音组合起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洞里的干尸转身了，他们身上竟然有很多眼睛…… 姬无然反射性的干呕起来了，这样场景实在太诡异了。 “多少年了，没一个活人下来，我都忘记了活人是什么味道了。”那声音远近飘渺让人不确定在什么地方。 戚名哲心一横，直接丢出了一个燃烧弹，然后被一个突然跃起的干尸挡住了，那干尸瞬间变成了火球，悬在半空中燃烧。 “我说过，我不怕火。”那声音一落，周围的干尸立马打了过来。 一行人立马应战。 戚名哲目光如炬在找其中的规律，而在这个时候，他又看到了柯弈然，柯弈然的衣服更破烂了，露出怀里一卷奇怪的东西。 戚名哲直接杀了过去，但是被无数的干尸拦住了。 沈素商挖开了那些石头，竟然看到一副石棺，那石棺外面有非常奇怪的花纹，沈素商虽然不认识，但是瞬间就想到阵法。 “这是乾伦皇庭的东西吧？”任天远看着那石棺。 “应该是。”沈素商也不确定“开棺。” “慢着！”霍弘初阻拦“如果真是乾伦皇庭的东西，得交给官府。” “你什么意思？”南宫离看着霍弘初“这东西是我们辛辛苦苦找到的，我们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成你们的了？” “不是成我们的了，而是在这里……”霍弘初示意了一下。 那些没有离开的江湖人士都是自认能力不凡的，这会儿听说挖出了乾坤皇庭的东西都跑了过来。 “开棺。”沈素商也不管霍弘初是不是为了她好。 如果这个真的是阵眼，那么只有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可能就会破解这个阵法。 “真是乾伦皇庭的东西……”有人大叫了一声。 这一声像倒进热油里的冷水，让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了，开始争先恐后的去抢，也许徐祥手札里的宝藏就是这个东西。 顿时那些人打做一团，南宫离看情况不对，护着沈素商站到一边。 “不要管我，快开棺。”沈素商看着天空慢慢汇集过来的乌云更着急了。 “我答应山主护夫人周全。”南宫离寸步不离。 沈素商看着纷乱的那些人，须臾之间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江湖上的人为了争名逐利，真的不管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夫人，我们先避一下吧。”南宫离看打斗越来越激烈。 霍弘初也出来了：“许夫人图谋并非棺中财宝，不必这样犯险。” 沈素商还是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就被人这样抢走了。 随着石棺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不知道谁一流星锤砸下去，竟然把石棺生生的砸开了，露出里面一具青玉色的骨骸来。 众人都震惊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骨骸。 “宝贝啊。”有个人一把把骷髅头抢到手里。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抢起了剩下的骸骨。 南宫离抬头看着天空的乌云慢慢的汇集成了一个漩涡：“夫人，快走。”她带着沈素商就走。 沈素商看到这样的异象也不停留，跟着南宫离就走。 戚名哲他们四个人穿的衣服特殊，虽然不至于浑身是血，但是都精疲力尽了。 四个人背对背靠在一起，击杀那些干尸，关键是干尸身上的眼睛，好像只要留一个眼睛，就算只有一个手指头，也会飞过来冲撞。 “想我陶无黑英明一世，竟然要交代到这种地方，如果我死了，你们赶紧把我烧成灰烬，我可不想变成这样的怪物。”陶无黑有气无力的说“有这么大一个坟墓，我也知足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福星 陶无黑这一生挺肆意的，回头想想唯一想到的事情竟然是和戚名哲一起逃出京城杀到楚南的事儿。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是江湖上有名的陶大侠，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但是他很清楚，那是以为忘川城。 他是忘川城的青年才俊，所有的事情都顺风顺水，唯独和戚名哲有关的事情，才是他自己真正做的事情。 “别废话，专心点儿。”姬无然护着陶无黑。 陶无黑有些凄凉：“许公子，我认识一个人叫戚名哲，你以后要是见到他了，带我和他喝一杯酒。” “为什么？”戚名哲很专注的击杀围过来的人。 其实他也很清楚，今天除非有奇迹发生，不然这样消耗下去，他们肯定会被累死。 “人总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陶无黑说着慢慢的闭眼。 “陶白，你不许睡。”姬无然急的开始叫陶无黑的名。 “姬邪，我说你以后活的轻松一点，不要总是那么凝重。”陶无黑觉得自己真的累了，只想睡觉。 “你们听！”戚名哲突然表情凝重。 他听到了破碎的声音，那声音好像就在他耳边响起，但是他不知道什么破碎了。 这个时候他面前的干尸停下了，慢慢的倒下。 “快走！”戚名哲叫了一声“尽行，帮他。” 百里尽行帮姬无然带着陶无黑，迅速的离开。 戚名哲看到柯弈然倒下了，他怀里有一卷非常奇怪的手札。 然而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成粉剂，柯弈然也在其中。 就在那么一瞬间，戚名哲把自己速度用了极致，拿过柯弈然怀里的手札，然而他的手还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侵蚀，变的血肉模糊。 姬无然和百里尽行拎着陶无黑，四个人快速的往外爬。 在外面，随着青玉骷髅被哄抢，天空的乌云汇集成了一个漩涡，开始地动山摇，这个山包慢慢的往下陷，地上的裂缝也开始慢慢消失。 沈素商被南宫离带着离开了乌云形成的漩涡之下，眼看着地上的裂缝在慢慢的消失。 “名哲！”沈素商惊恐的叫了起来。 她努力的找到阵眼，是为了帮戚名哲，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她不顾一切往前冲。 南宫离慌忙拉着沈素商，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也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任天远和余亦寒也赶过来了。 他们并不知道山包上发生了什么事儿，上面的人除了沈素商他们提前跑了下来，别人都没有离开。 这个时候姬无然和百里尽行拎着陶无黑冲了出来，别人的眼睛立马亮了。 沈素商也往前跑了一步，随即愣住了。 百里尽行转身要回去。 “站住！”沈素商呵斥到。 戚名哲比百里尽行的武功高，百里尽行就是回去也是送命。 沈素商脸色苍白的看着那裂缝马上就要消失，在那一瞬间，戚名哲拎着霍弘初从裂缝里一跃而出，迅速的离开那里。 沈素商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要往前跑被戚名哲直接拦在怀里了。 众人看着原来的裂缝和山包都消失了，地面起了一层诡异的涟漪，好像被刚耕过一样。 别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想到蒙西宫殿出来的事情。 “你的手……”沈素商看一切平静才反应过来。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戚名哲背了一下自己的手不让沈素商看。 其实戚名哲可以快点儿出来的，但是路过一个山洞的时候，看到之前消失的霍弘初，看他还有一丝气息，就把他也给拎出来了。 他们下去的时候有四十多人，竟然只上来了五个，霍弘初还是意外的捡了一条命回来。 众人也不问手札的事儿了，这短短时间里发生了太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戚名哲说自己的手没事，沈素商一定要让任天远看过才放心。 “这伤……”任天远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伤，好像是有什么力量绕着戚名哲的手，把他的手千刀万剐一样“都是皮外伤，擦点儿药就没事了。” “老实说！”沈素商盯着任天远。 “到底是怎么伤的？”任天远本来想偷偷的问戚名哲的，看瞒不过沈素商就直接问了。 “有什么问题吗？”戚名哲有些担心。 “你看你这伤，就像是把手丢到热油滚水之中了，但是都是细密的刀伤，这样细密的伤，我实在想不出怎么才能造成。”任天远很疑惑的说。 沈素商听任天远这样说就放心了：“没别的问题吧？” 任天远摇头。 “伤药留下，你可以走了。”沈素商赶人。 她和戚名哲一起经历过非常诡异的事情，包括她动了阵眼上的青玉骷髅，有些事情无法解释。 任天远丢下伤药就离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小心的给戚名哲洒伤药。 戚名哲简单的把地缝里面的经历说了一下，虽然他说的简单，沈素商还是听的胆战心惊。 “你说下面可能是有阵法，都怪我。”沈素商自责。 “什么怪你？” “你们刚下去，我就发现那里可能有个阵法，还在阵眼上找到了一具青玉骷髅，谁知道我们刚找到就被别人知道了，他们还以为那就是徐祥手札里说的宝贝就哄抢了起来，最后把那青玉骷髅毁了，天空有乌云异象，地上的裂缝才开始合并。”沈素商有些自责。 “这么说来这次是娘子救了我们。”戚名哲一阵意外。 “我救了你们？” “恩，当时我们被围攻的已经坚持不住了，若不是阵眼被毁，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逃脱。”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你别安慰我。” “真的。”戚名哲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把沈素商揽在怀里“娘子就是我的福星。” 不管是不是真的，沈素商都很开心，最起码戚名哲活着回来了：“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们立马离开涑川。” 经过这次的事情，涑川肯定是是非之地，他们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到时候肯定会被反复盘问。 “给你看一样东西。”戚名哲突然想到自己带回来的手札。 第六百六十三章：宝藏 那手札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当时戚名哲的手都受伤看了，那手札竟然一定损坏都没有，戚名哲觉得就算裂缝下面什么都毁了，这手札可能也只是被埋在那里。 “徐祥手札？”沈素商惊讶的看着那个东西。 “应该是，这是在柯弈然的身上发现的。” 沈素商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图案，看着像地图，但是什么都没标明，只有九个点，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这什么都没有，那些人为什么抢的那么疯狂？”沈素商不解。 戚名哲反复的看了看：“这肯定不是地图，而且什么标注都没有，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玄机。” 沈素商想了想把手札放在炭盆上烤，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把她的手烤疼了，一个不慎把手札掉到炭盆里了，结果手札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么厉害？”沈素商反复看了看。 戚名哲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就凭这东西这么厉害，沈素商就觉得不是普通的东西。 “如果柯家变成这样和徐祥有关，徐祥又是按照这个手札找的地方，你说徐祥找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柯家下面的裂缝，他们在下面发现了河童泪，柯弈然被河童泪控制了，而徐祥就死在地缝里面了。”沈素商分析着说。 戚名哲也不确定，不过现在手札在柯弈然身上，那徐祥肯定是凶多吉少：“我在裂缝下面的时候，觉得那裂缝可能和别的地方相连。” “可能是阵法影响的吧？”沈素商猜测。 戚名哲摇头。 过了两天，戚名哲和沈素商才知道，那天地动山摇柯家堡的裂缝消失之后，柯家堡附近被晃出了一个山洞，山洞里藏有大量的金银珠宝。 发现那里的是一个士兵，直接禀报了涑川守备余怀城，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被余怀城控制了。 自此所有人都认为传说中的徐祥手札指向的就是那个宝藏，只是阴差阳错，那个宝藏这样出现了。 戚名哲本来打算立马离开涑川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打算再修整一段时间，估计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会搭理他们了。 陶无黑在床上躺了七天才醒，醒来之后竟然像没事人一样，而且比以前更加灵敏了。 霍弘初就没那么幸运了，他醒来之后把地缝里的事儿都忘记了，人也变的有些木讷，不过能他保住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戚名哲的手恢复的很快，十天过去几乎全好，让任天远一阵感慨，若是再遇到地灵子，他不管说什么都要多吃点儿。 涑川快过年了，城里的百姓都在议论涑川外的宝藏有多大，把柯家堡的事儿都忘记了。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和四个孩子去买东西，他们打算在涑川过年，要置办一些过年用的东西。 一行人正走着，看到余亦寒扶着霍弘初，霍弘初走着走着突然就平地摔了，余亦寒立马把霍弘初给扶了起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都看的吃惊了，霍弘初直接那样摔，竟然会一点事都没有。 “许公子——”余亦寒看到他们激动的挥手，一边还不忘扶着霍弘初。 戚名哲和沈素商走了过去。 “霍统领这样还让他出门？”沈素商看霍弘初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们了。 “我也不想，但是不让他出门他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停撞墙和撞门。”余亦寒十分苦恼。 “大夫怎么说？”戚名哲看着霍弘初的眼睛。 “大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余亦寒说着偷偷的看了沈素商一眼。 那天沈素商情急之下叫了戚名哲的名字，余亦寒已经听到了，但是之后沈素商没再提这件事，余亦寒也没有问。 就像他之前说的，只要知道他们在某个地方过的好好的就行，更何况还是在他面前。 戚名哲靠近霍弘初，按着他的脑袋轻轻的敲两下：“他头里有东西。” 当时戚名哲只以为霍弘初是命大，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霍弘初可能不是命大，而是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头里有东西？”余亦寒惊讶“那怎么办？” “他这几天想去哪儿就让他去哪儿，看他都在什么地方摔倒。”戚名哲叮嘱。 “好。”余亦寒带着霍弘初就离开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看着余亦寒的背影，还有他紧张的扶着霍弘初。 “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沈素商以为余亦寒会很激动的和他们相认，没想到竟然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他已经不是当年淮州的余亦寒了。”戚名哲笑了起来。 两个人继续去采买东西。 沈素商不会做衣服，干脆去成衣店，涑川的成衣店比云山县多太多，料子和款式都更多。 “不买别摸。”小二看他们穿的普通，进门就去摸最好的衣服。 沈素商看店小二也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你这卖衣服是给人穿的，却不让人摸，这是不打算卖吗？” “反正你们买不起。”掌柜转身一看就嘲讽到。 沈素商已经好久没被人这样鄙视过了，转身看向南希：“去把胡硕找来。” 名素铺子距离这里不远，沈素商不介意他们的名素铺子多一向卖成衣的业务。 “别装了，就你们这种乡巴佬，还想吓唬人？”那掌柜说着拿着鸡毛掸子掸开戚景抓着衣服的手。 “啊——”戚景吃疼哭了起来。 “阿离！”沈素商的火气立马上来了，弯腰抱起戚景，表情变的阴沉。 这个时候胡硕小跑着进来了，不知道夫人突然找他有什么事儿。 “哟，胡掌柜。”成衣铺子的掌柜一脸谄媚的迎了上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胡硕躬身走到戚名哲前面：“许管事有什么吩咐。” 成衣铺子的掌柜立马石化在那里了，在涑川能让胡掌柜弯腰的人不多，胡掌柜竟然对这几个人这么恭维，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天我不想看到这家铺子还在。”戚名哲一脸阴沉的吩咐。 可以得罪他，但是不能得罪沈素商。 沈素商平时是一个很大度的人，但是敢欺负她的儿子，那是动一根毫毛都不行。 第六百六十四章：离涑川 如今这店掌柜不但动了，还那么嚣张的动了，这在沈素商眼里是不可原谅的。 店铺掌柜直接懵了。 “是。”胡硕领命。 “胡掌柜，这……”店铺掌柜慌忙求情。 胡硕同情的看了那掌柜一眼。 沈素商抱着戚景出门：“阿离记住是哪一只手了吗？” “记下了。”南宫离的目光也很阴沉。 她虽然和百里尽行成亲了，但是一直没有孩子，沈素商的几个孩子在她眼里比她孩子都亲，竟然有人敢打戚景。 当天，那成衣铺子就出了各种问题，天黑之前就被官府封了。 当天夜里，那店铺掌柜少了一只手，他竟然没敢告官。 沈素商坐在火盆一边做里衣，外面的衣服可以买，里衣却没有卖的，沈素商也顺便表示一下，给他们做一套里衣。 “这种事情找个绣娘做就好了。”戚名哲坐在一边抱着慎儿。 “反正我也闲着。”沈素商虽然做的不好看，但是经常看别人做，多少会一点。 两个人正说着，姬无然和陶无黑从外面进来了，陶无黑刚醒没几天，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来看他们。 陶无黑走到院子里，看到他们在堂屋里其乐融融的，好像是普通的一家子，但是他知道这个许公子绝对不普通。 沈素商南羽把针线筐收了起来。 “两位有何贵干？”戚名哲没邀请他们进屋的意思。 “我是特意来感谢许公子的救命之恩的。”陶无黑拱手“顺便辞行。” “萍水相逢，不必。”戚名哲直接拒绝了。 陶无黑看着许公子，多见他一次，就更觉得他是戚名哲：“听说许公子是巴中人，巴中盛产铁矿，不知道许公子家是什么营生？” “世代种田，能得温饱而已。” 陶无黑也不在意戚名哲对他冷漠：“那若是有机会，定到府上讨一杯酒喝，告辞了。” 两个人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 “他们就这样走了？”沈素商有些不相信。 “不然呢？”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连姬无然和陶无黑都走了，涑川宝藏的事儿算是彻底结束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就安安稳稳的等着过新年，涑川的风土人情和京城差不多，他们在这里也不觉得突兀，大年二十七的时候，余亦寒带了一堆东西来。 “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就全部准备了，反正现在天冷东西也不会坏。”余亦寒自来熟“这个是之前你们让我记录的霍统领摔倒的规律，我给标记在地图上了，好像是一个图案。”他拿出一张地图。 戚名哲接过看了看，表情微微的变了一下，这的确是一个图案，是徐祥手札上那九个点的图案，只是在手札上这个图案非常小，看着就像一个点。 “这个图案有问题吗？”余亦寒也非常好奇。 “没有。”戚名哲把地图合上“这个能送给我吗？” “当然能了。”余亦寒很大方的说。 地图本来属于机密，但是对方是戚名哲，余亦寒就毫不犹豫的送了。 送走余亦寒，戚名哲把地图和手札拿了出来，确定就是那个图案。 “这是不是说，这个图案有什么特殊的寓意？”沈素商一开始就觉得那手札肯定不一般。 戚名哲摇头：“现在我们只能确定，这个手札肯定有意义，不是一张没用的东西。” 这话等于没说，沈素商当然知道这手札不一般。 涑川的新年很快过去了，在雪地里带孩子特别方便，放雪地里一丢他们就能玩儿半天，连戚战都他孩子气起来了。 过了年闹了花灯，戚名哲他们打算继续去京城，只是饶了一下涑川，比之前距离京城更远了，这一路上可以看到春暖花开了。 余亦寒来给他们送行，带了不少吃的。 “我有个师傅，她叫沈素商，如果你见到她了，请你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不要忘了她还有一个徒弟。”余亦寒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知道余亦寒已经认出她了：“好。” 出了涑川外面的田野有些荒凉，极目望去都是雪白和枯黄，沈素商一直看着柯家堡的方向，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平地了。 “我们都认为沧海桑田是亿万年的时间，其实只是一瞬间。”沈素商有些感慨的说“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别人就会忘记了这里原来有个山包，这里有个柯家堡。” 戚名哲把沈素商拦在怀里：“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弄懂柯弈然和徐祥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徐祥是否还活着，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人总是要为好奇付出很大的代价，弯弯曲曲的找到真相，但是不管有多曲折，总是会有人不放弃。 他们在路上走了十天才到一个县城，本想在这里修整一下，结果小沐又出事了。 他们离开楚南之后，戚名哲他们想去京城看看，就一路去京城方向，而身沈沐之想回云山县看看，就走了另外一条路。 这次不是沈沐之一个人出来的，同行的还有风止山的一些弟子，算是一起出来历练，但是他们到巴中之后消失了。 巴中是一个山城，周围地势险要山川连绵，但是因为盛产铁矿，有很多势力盘踞。 两年前名素铺子开到巴中的时候，铁家也派了家人去巴中，戚名哲砸了大量的银子下去，他们在巴中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矿山，只是一直到现在，那矿山都没开始盈利。 消息是传到名素铺子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我娘知道就惨了。”沈素商一阵头大。 这次让小沐出来是她决定的，若是小沐出事了，她不知道怎么向她娘交代。 “他们只是失踪了，说不定是因为巴中地势复杂，他们进山之后迷路了。”戚名哲安慰。 “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到他。” 沈素商一刻也不耽误，立马启程去巴中。 她觉得自己以后不能随便乱说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人，前面刚骗人说是巴中人，后脚就要去巴中一趟，她这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以后不能乱说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钱朵 自从进了巴中的地界，沈素商眼前就都是山。 这种地势险要的地方竟然没什么山匪，因为随便一个往来做生意的，估计都是巴中的大家族，普通山匪根本不敢得罪，说白就是这条路山匪根本咬不动。 像戚名哲他们这样一行人在去巴中的路上就是异类。 沈素商还因为是巴中的治安好，这样的地方竟然都没有山匪。 中午他们找了一处河滩休息吃东西，沈素商吊着铜壶给四个孩子煮东西吃，突然一群马队去而复返。 “把你们的东西给我们。”钱朵说着扔下一个钱袋子。 南宫离正要生气被沈素商制止了。 “就这么一点钱，打发叫花子呢？”沈素商嘲讽的看着马上的女子。 那女子一席暗红色的劲装，巴掌大的一张脸长的俊秀，不过却是一个飞扬跋扈的。 “呵！你没看就知道少？”钱多嘲讽。 “就那么大一个钱袋子，落地是金属的声音，就全装成金子也没多少。”沈素商一脸嫌弃“装财大气粗也要有钱，别在这里穷酸。” “你……”钱朵怒视着沈素商“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知道。”沈素商一脸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敢得罪我家小姐。”一边一个侍卫从马上跃下来，直接砍向沈素商。 沈素商以为只是遇到了一个刁蛮一点的小姐，没想到她属下砍过来的时候，她嘴角还得意的笑了一下。 南宫离轻飘飘的挡在前面，握着那人的手腕，让他转刀向自己。 “别让血脏了这里。”沈素商提醒。 南宫离一拳下去断了那个人经脉，这里还有小孩，在这里流血的确不好。 钱朵意外的看着这一行人，她以为只是一家人出游，没想到有这样的高手。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有些紧张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沈素商示意南宫离继续出手。 南宫离把几个侍卫的经脉全废了，然后看着骑在马上跑都忘记跑的钱朵。 “说吧，你是谁。”沈素商慢悠悠的说。 “我是钱家……”钱朵慌忙说。 “叫什么。”沈素商打断了她的话。 “钱朵。”钱朵想反抗，最后乖乖的说。 “钱多？”沈素商看了她一眼“你家得多缺钱，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这不都是家里的阿猫阿狗取的喜庆的名字。” 钱朵差点儿一口老血吐出来：“是朵，花朵的朵。” “哦。”沈素商恍然“那还真够虚伪的，用了谐音。” 钱朵这次是真要吐血了。 “你下来，把你钱捡了。”沈素商指着地上的钱袋子。 钱朵被南宫离瞪了一眼，乖乖的下马捡自己的钱袋。 “钱朵是吧。”沈素商看着钱朵非常生气又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你说说你一个小女孩，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火气，以后见到不认识的人就低调一点，万一碰到钉子就丢人了。” 这个时候戚名哲回来了，他挽着裤管，手里拎着两条鱼。 钱朵一抬头就看到了戚名哲，眼睛立马就直了，忘记回答沈素商的话。 沈素商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阵感慨，戚名哲已经易容了，为什么还这么招小女生喜欢。 南宫离一巴掌打在钱朵脸上，钱朵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脸恨恨的盯着南宫离。 “钱朵，看好自己眼珠子，掉了就没有了。”沈素商一脸好心提醒的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还不快滚！” 钱朵不情愿，但是被南宫离盯着，她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怎么了？”戚名哲把处理好的鱼细细的刮蓉，丢在开水里煮了给孩子吃。 沈素商拖着下巴看着戚名哲：“我家相公就是好看。” 戚名哲笑了起来。 沈素商才不会因为戚名哲长的帅气让别人喜欢而生气，长的帅气有什么错？大不了把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的眼珠子给弄掉了。 “巴中的情况复杂，连朝廷都睁一眼闭一眼，我们到巴中还是谨慎一点为好。”戚名哲提醒沈素商。 “我知道了。”沈素商一脸无趣。 “不过谁要是惹了娘子，即便是巴中的蛇，我也让他变成死蛇。”戚名哲用额头轻轻的碰了一下沈素商的额头。 钱家在巴中四大世家之一，掌握着好几处优质的矿山，连巴中知府见了铁家家主都点头哈腰的。 钱朵是钱家的独生女，养的异常骄纵，在巴中是完全不能招惹的存在。 她回到家里，那些筋脉尽断的侍卫都被杖毙了，她还很不满意。 “朵儿放心，爹一定把那些人碎尸万段。”钱无尽哄着自己的女儿。 “好。”钱朵点头。 戚名哲和沈素商到城门口就被人拦下了，那些人也不为难他们，就是让他们在城门口等着。 沈素商在马车里看着巴中的城池，这样的城池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城中的粮草充足，简直就是不败之地。 “就是他们！”钱朵带着一群人到城门口“那个男的留下，其他的人全部杀了。” 城门口的人一看是钱家大小姐来了，瞬间该躲的躲、该藏的藏，城门口瞬间冷清下来了，连守城的士兵都不见了。 沈素商没想到这个钱朵在巴中竟然这么厉害，她看向戚名哲。 “夫人想留几个？”戚名哲的脸色阴沉。 “都留着吧，反正不浪费我们家粮食。”沈素商看向钱朵“把她拎过来，我和她得好好谈谈。” 戚名哲示意了一下百里尽行，百里尽行看向南宫离。 “我来吧。”南宫离知道他们都不想抓女子。 戚名哲没有出手，百里尽行一支两尺短棍走过去就倒了一地。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钱朵被吓傻了。 南宫离拎着钱朵到沈素商面前，就这胆子还敢这么嚣张。 “我们又见面了。”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钱朵。 钱朵咽了一下口水，心底全是寒意：“我可是……” “不管是你谁，现在都在我手里。”沈素商看着钱朵。 “你们要什么？”钱朵开始问条件“我们钱家很有钱，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沈素商觉得赎金真是一个用很不便的话题：“那你的命值多少钱？” 第六百六十六章：雾隐峰 沈素商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很讲道理的人，既然对方有这个提议，也可以商量一下。 钱朵被沈素商问住了，直愣愣的看着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反应。 “不说？”沈素商看着钱朵的样子“还是不值钱？” “不，不，不……”钱朵慌忙解释。 “那就是不值钱了。”沈素商示意南宫离。 南宫离知道沈素商的吓她的，还是做出了一个威胁的动作。 “不是，不是，我很值钱，我家很有钱。”钱朵急了。 “那你说你值多少钱。”沈素商又问。 钱朵抓着自己的衣角，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遇到这样的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办。 “算了，算了，先带上。”沈素商一脸不耐烦。 他们带着钱朵进城，看城门的士兵也不敢拦着，连路引都没看。 沈素商支着头看着外面，看来这巴中真是一个是非之地，一个家族能在这里嚣张成这样。 钱朵被拴着跟在马车后面，路两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不知道是谁这么嚣张，敢把铁家小姐绑在马车后面。 钱朵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心里默默的发誓要把这些人给碎尸万段了。 没走多长时间，一群武师就冲了出来，挡住戚名哲他们的去路，中间让出一条路，钱无尽走了过来。 “爹，爹，快救我。”钱朵叫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赶紧放了我女儿。”钱无尽看到钱朵被拴着，心都在滴血。 “我们凭自己能力抓的，为什么要放了。”沈素商真不知道这些人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老天爷最大他们就和老天爷拜过把子。 “找死！”钱无尽挥手。 南宫离直接把刀架在钱朵的脖子上，众人立马住手了。 “爹——”钱朵快被吓哭了。 钱无尽无奈：“你们要怎么才肯放了我女儿？” “是你女儿想杀我们在先，我不过是抓了她，她说她很值钱，你就出个价，价格我满意了，就卖给你。”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钱无尽在巴中也是横着走的，第一次被人这样威胁，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万两。” 沈素商嗤笑了一下：“你女儿只值一万两？真是浪费我时间，直接杀了算了。” “爹——”钱朵叫了起来。 “你说多少。”钱无尽发现这些人太不好对付了。 “是你女儿，我怎么知道值多少钱。”沈素商很为难。 钱无尽一咬牙：“十万两。” “你还是再想想吧，想好了再找我们。”沈素商不想和他扯了。 南宫离拎着钱朵在前面开路，钱家人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他们来巴中不是名素铺子准备的，而是铁家人准备的。 铁一启怎么都没想到戚名哲他们刚来巴中就把钱家给得罪了。 “说一下钱家的情况？”戚名哲知道铁一启不是怕事的人，这么担心得罪了钱家肯定有问题。 “钱家有巴中最大最好的矿山，家里养着大量武师，巴中知府都要听他的，我们的矿山和钱家的挨着，钱家最近对我们矿山虎视眈眈。”铁一启禀报。 “据我所知我们的铁矿到现在都没有挖到上好的铁矿石，钱家为什么会对我们的铁矿虎视眈眈？”沈素商不明白。 “钱家有一个能人，听说能望紫气定龙脉，看中了我们之前选的矿山。”铁一启也很无奈“他们把铁矿附近的山买下来了，还封锁了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运东西进出。” 沈素商觉得那就是一个江湖骗子：“那刚好，现在钱朵在我们手上，拿钱朵和他们谈。” “问题是得罪了钱家，钱家肯定要报复的。”铁一启担心的是这个“我们在巴中肯定混不下去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戚名哲安抚“先说说小沐的情况吧。” 铁一启这才想到正事儿。 沈沐之他们到巴中之后，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打抱不平，不过还算低调，没得罪什么不能得罪的人。 在巴中和铁家接头之后，听说巴中有个雾隐峰十分神秘，一行人就去找雾隐峰了，结果一去不回。 “雾隐峰？”沈素商觉得奇怪“在什么地方？” “那雾隐峰十分神秘，有人说在东边，有人说在西边，所有人只见过，但是没有上去过。”铁一启担心。 “告诉我们他们最后在地方。” 百里尽行从外面进来：“我们被包围了。” “钱家人？”沈素商想钱家人真的固执。 百里尽行点头。 “你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这样围着，我们就把钱朵给杀了。”沈素商觉得麻烦。 百里尽行行礼下去了。 戚名哲又了解了一下情况，要想去找沈沐之，就要去城外的群山里，他们要先探路，做好准备再出发。 钱家人前面退了，后面巴中的知府就带着衙役来了，以官府的名义让戚名哲他们把钱朵给放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许家人好欺负？”沈素商看着躲在衙役后面的知府。 “大，大胆刁民，本官……”知府被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素商真为他着急：“好了，你怕得罪钱家，钱家拿我们没办法，所以我们你也得罪不起，所以你是直接走呢？还是打一顿打走。” 那知府带人就跑，反正他已经过了，还被人威胁了，回头也有话说。 沈素商一阵牙疼，怪不得巴中这个地方会这么混乱，有这样一个知府不混乱才有问题。 “娘子在家，我去一趟钱家。”戚名哲示意百里尽行跟上。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要去干嘛，习武是为了别人好好和自己讲道理。 钱家的宅院非常大，戚名哲和百里尽行从门口打到堂屋，一路上躺下了一百多人，而戚名哲都没出手。 钱无尽故作镇静的看着戚名哲，怪不得对方这么嚣张，这样的人根本得罪不起。 “我们谈谈。”戚名哲看着钱无尽。 钱无尽声音都有些颤抖：“请。” 戚名哲随意坐在门口椅子上：“我们可以放了钱小姐，用和铁家周围的山换，你们钱家以后不得再为难铁家。” 第六百六十七章：送财童子 钱无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和铁家有关系。 其实买铁家周围的山并不值钱，只是为了逼铁家把矿山卖给他们钱家而已。 “好。”钱无尽一口答应了。 “那你的头就先放你脖子上，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别的心思，我就亲自来取。”戚名哲说完就走。 钱无尽一阵虚脱，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儿倒地。 第二天钱家就找铁家把周围的山都过给了铁家，铁一启拿着过好的文书，戚名哲他们才把钱朵给放了。 “爹——”钱朵委屈“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钱无尽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你放心，我们先避其锋芒，早晚要出了这口气。” “那我要等多长时间。”钱朵不愿意。 钱无尽也不知道，铁家是外地人，他们和铁家认识，应该也是外地人，一定有机会报仇。 沈素商翻看巴中的地方志，奇山秀水多志怪，这巴中的地方志简直就是一部志怪传奇。 “这地方志上每年都有雾隐峰的记载，关键是每次记载的位置都不同，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山。”沈素商指着上面的图给戚名哲看。 “不是山是什么？” “是海市蜃楼。” 戚名哲等着沈素商解释。 “就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出现了本不在这里影响，可是……”沈素商有些疑惑“一模一样的影像反复出现有些奇怪。” 戚名哲大致听懂了：“所以这雾隐峰根本指引不了我们去找小沐了。” “我估计小沐是看到雾隐峰了，所以才会去找。”沈素商想了一下时间，然后再次翻看地方志“应该是西北方向。” “为什么？” “这个季节记载的雾隐峰是出现在西北方向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这雾隐峰的出现很有规律，按照出现的时间就可以推算出方位。 “好，我带百里尽行去找，你们就在家里。”戚名哲安排。 沈素商为难，这次是海市蜃楼，这里除了她别人都不了解，但是带着孩子不方便进山。 “你放心好了，你会的我也知道一点，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就先回来。”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在担心什么。 沈素商点头。 任天远也要跟着，他想去采药。 准备好戚名哲就出发了，出城西北方向大部分都是钱家的矿山，不过再往西北就没人进去过了，有去无回。 “小姐，小姐。”阿花从外面跑进来“他们一行人男的都离开了。” 钱朵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立马叫上武师，走！” 她一直让人盯着沈素商他们，一旦有动静立马告诉她，果真没几天他们就分开了，她要让那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厉害。 沈素商送戚名哲离开，就带着南宫离他们逛街了。 巴中的物产很奇特，有些她都没有见过，所以就来看看。 而且巴中吃的东西很贵，毕竟大部分都要从外面运进来。 她正看着，大街上的人突然跑了，然后看到几十个武师把路面给占了。 沈素商扭头看到了钱朵：“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哼，你不过依仗两个男人而已，现在他们不在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钱朵鄙视“来啊，给我打，打的不会动了就赏给你们。” 沈素商的眼睛眯了一下，了解沈素商的人都会知道那是危险的信号。 “阿离，全部给废了。”沈素商说着走到一边。 她怀里抱着慎儿，铭儿和景儿围着她，战儿现在都可以打架了。 南宫离带着南羽和南希冲杀了过去，她们的武功的确没有百里尽行厉害，但是对付这些小喽喽绰绰有余。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大街。 钱朵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结果被南希给拎回来了。 “夫人。”南希行礼。 沈素商把慎儿交给南希：“下次不要让他们叫这么大声，吵到他们三个就不好了。” “是。”南希小声说。 南宫离和南羽也过来了，看着地上的钱朵。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钱朵看着沈素商靠近的她就害怕起来了。 “现在知道我有什么好嚣张的了吧？”沈素商看着钱朵的样子“我觉得你挺值钱的，这次你爹不知道愿意花多少钱赎你。带走！” 就这样钱朵又被拎走了，她钱无尽知道之后气的直跳脚又担心自己的女儿，只好灰溜溜的去和谈了。 “许夫人，小孩不懂事，还望你海涵。”钱无尽小心翼翼的笑着。 “小孩不懂事，难道大人也不懂事？就放小孩这样出来？”沈素商质问到“你这是遇到我了，咱们还可以谈谈交易，如果是别人估计你做交易的机会都没有。” “是，是，是。”钱无尽点头“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 其实他也以为就那几个男的厉害，没想到几个娇滴滴的女子也这么厉害。 “你怎么管家是你的事，这次钱老爷出什么价？” 钱无尽算是明白了，关键不是价钱，关键是怎么让对方满意：“许夫人想要多少？” 沈素商想了想：“我今天逛那一条街的铺子挺不错的，就十个铺子吧。” 钱无尽一个没坐稳，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条街的十个铺子，要知道他们钱家在那条街也就三个铺子。 “钱老爷很为难吗？”沈素商看着钱无尽的样子“其实钱老爷不用为难，不就是一个女儿吗？到时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不是自己的。” “不，不，不……”钱无尽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我这就回去准备，我能不能先见见小女？” “等钱老爷把她拎走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钱无尽只好赔笑离开，牙咬的脸上的肥肉都坚硬了，这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让他女儿再来几次，他们钱家怕是要倾家荡产了。 “夫人要铺子干嘛？”南宫离有些奇怪，以前她家夫人最喜欢的是现银。 “钱带着不方便，反正这里有铁家还有名素铺子，有铺子以后想做什么也方便，那钱朵真是送财童子，走，我们去看看她。”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去找钱朵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铺子被烧 钱朵现在看到沈素商有点害怕，当初她以为自己一根指头就能捏死沈素商，现在她觉得沈素商一个眼神别人就能把她给杀了。 “我爹会给你们钱的。”钱朵慌忙说。 “恩，你爹来过了，价钱已经谈好了。”沈素商笑眯眯的看着钱朵“你以后没事多来找找我，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钱家在巴中的产业就是我的了。” 钱朵直接被吓哭了。 “你别哭啊，你哭有什么用？”沈素商看着钱朵的样子“你当初见别人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钱朵抽噎着不敢哭。 “这就对了吗。” 南宫离看着沈素商这样子有点想笑，怎么有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交割了铺子，钱无尽把钱朵带走，对沈素商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从这次开始，估计他们不敢再找沈素商的麻烦了。 “爹——”钱朵在马车里哭成了一个泪人“他们欺负我。” “阿朵，爹给你说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欺负的，你先忍忍。”钱无尽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他觉得对方很厉害，但是并没当成一回事，只以为是钱朵玩闹，接连损失了这么多产业，钱无尽才正视起来了。 这次不是钱朵的事儿了，而是他们钱家的事儿，若是让人知道钱家在一个外来户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钱家的颜面往哪儿放？ 付掌柜拿着十个铺子的地契和房契手有点抖，他觉得许夫人会嫌弃他，他经营名素铺子三四年了，依仗着精盐在巴中站稳了脚跟，没想到许夫人一来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许夫人，钱家向来不吃亏，如今在许夫人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报复。”付通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现在不想这个问题：“那你就努力一点，在我们离开之前，让钱家没胆报复。” “许夫人打算什么时候走？”付通慌忙问。 “不确定，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沈素商要看什么时候会找到小沐。 “啊？”付通难以置信，就是几个月他也做不到让钱家不敢报复啊。 “我看巴中富贵人家都养大量的武师。” “是。”付通点头“巴中地界朝廷管的不严，各个家族说是养武师，其实和私兵差不多。” “那我们名素铺子也可以养。” 付通为难：“养武师的都是大家族，一般都有铁矿，我们名素铺子……” 付通看许夫人盯着他就不敢继续往下说了，觉得东家真是狠角色，拍个管事来都这么厉害。 “名素铺子怎么就不能成为巴中的大家族了？”沈素商看着付通“不止在巴中，我们名素铺子在任何一个城池都不能被欺负。” 付通低头不语，觉得这个太难了。 沈素商看着付通，想寸澜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人：“好了，你先回去吧，那些铺子别给我空着。” “是。”付通立马走了。 沈素商支着头想了想，每个分号的掌柜是寸澜定的，但是定之前都让她看过履历，上面有详细的资料。 巴中的掌柜付通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巴中情况复杂，名素铺子想要开起来走下去，必须求稳，在巴中有一点是先要活下来。 所以付通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当初选他的时候就是看中了他的稳当。 但是也是这一点限制了他，少了锐气。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沈素商也明白了，他们来的时候刚好得罪了钱家，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稳是不可能的，所以付通跟不上她的步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付通又匆忙的跑来了。 “许夫人，不好了，那十个铺子都被烧了。”付通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沈素商猛的站了起来。 付通站在那里等沈素商发话，没有因此而抱怨指责。 “肯定是钱家。”南宫离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也知道是钱家，若是戚名哲在，大可不讲道理去闯钱家，但是现在戚名哲不在，这事就要讲证据，他们只能忍下。 “派人去把被烧的铺子给围起来。”沈素商吩咐。 “啊？”付通想许夫人你们厉害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竟然不追究了？ “去。”沈素商也不解释。 钱家这样做不过是让她如鲠在喉，她没必要和钱家玩鱼死网破。 “是。”付通立马去办了。 沈素商想寸澜挑人的眼光真是厉害，若是换成了别人，遇到这样的事儿肯定会有意见。 “就这样算了？”南宫离不相信。 “你去查一下钱家在巴中到底有多少产业。”沈素商吩咐。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和钱家交锋以来，都是武力横推，除了知道钱家是巴中的四大家族之首，非常厉害之外，别的一无所知。 南宫离点头，知道沈素商认真了。 只要沈素商认真，钱家就等着倒霉吧。 钱无尽以为沈素商他们会来质问，结果等了一个上午一点事儿都没有，只听说付通派人到那些被烧了的铺子给围起来了。 他以为对方是害怕了，看来对方也没什么，不过是江湖上的莽夫。 “老爷，我听说那名素铺子在大召有很多分号，东家身份不一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谢成东提议。 “到此为止？”钱无尽看了谢成东一眼“这才刚刚开始。” 其实他觊觎名素铺子的精盐很久了，只是付通那个人看着温温和和人畜无害，但是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无从下手，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谢成东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和付通的私交很好，知道付通死心塌地的跟着一个人，那个人定然不一般：“万一惹怒了名素铺子的东家……” “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说是他们先招惹我们钱家的。”钱无尽看了谢成东一眼“好好给我盯着，尤其盯着那几个男的回来。” “是。”谢成东行礼。 两个人说着传来一阵竹竿敲打地面的声音，钱无尽慌忙站了起来。 “孟先生。”钱无尽就算知道孟怀安看不见，对他还是十分恭敬。 “钱老爷，我是来辞行的，这些年我欠钱家的恩情已经报完了，若是钱老爷一意孤行，老朽也没办法。”孟怀安说着就要走。 第六百六十九章：蜃影 听到孟怀安这样说，钱无尽的表情慢慢的拉下来了。 他们钱家之所以迅猛的成为巴中四大家族之首，是因为接连挖到了三座矿山，每一座都让人垂涎。 而这些都是孟怀生的功劳，他虽然是一个瞎子，但是会望气，而且没错过一次。 “先生何必这样，留在府上我们定然好好照顾先生。”钱无尽示意了一下谢成东。 谢成东绕到一边挡住了孟怀生的路。 “我答应钱家的事儿都做到了，早就告诉过你，物极必反，福报都是积德来的，若是德行有亏就会损了福报。”孟怀生说着就走。 钱无尽眼眸一狠，掏出匕首就刺了过去。 孟怀生避开，一竹杖击落钱无尽的匕首。 “你……”钱无尽没想到孟怀生竟然是一个高手。 孟怀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适可而止，你还有生机，若是继续贪得，定然会万劫不复。”他说完转身走了。 “来人，拦下他。”钱无尽根本听不进孟怀生的话，一心想着孟怀生不能离开钱家，他只能为钱家做事。 然而孟怀生走了几步就消失了，钱无尽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真的看不到孟怀生了，难道自己遇到神仙了。 “老爷？”谢成东看着钱老爷的样子。 “快，快把大门关上。”钱无尽害怕了。 谢成东让人去把大门关上了。 其实哪儿有什么神仙，孟怀生在击落钱无尽的匕首的时候同样扰乱了他的心智，所以钱无尽才会觉得轻功而去的孟怀生是突然消失了。 沈素商惊讶付通的办事效率，能用这么短的时间把钱家的产业给整理出来，看来付通除了不是一个锐意进取的人才，其他方面真的很厉害。 “所以钱家的核心是这三个矿山。”沈素商总结出来。 “恩，钱家大大小小的矿山有七八处，但是只有这三个矿山最好，也是钱家的主要进项，钱家雇佣的长工五六千人，养的武师也有两千个，但是钱家不怎么擅长经营，除了矿上之外也有不少田产和铺子，都是租出去收租子的。”付通解释。 巴中的物产很贵，商队运送铁锭出去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些别的东西，但是钱家的商队向来都是把铁锭运出去之后，轻车快马的回来。 “而且那三个矿山有钱无尽的三个儿子看管，外人无法出入。”付通补充。 “如果那三个矿山没了呢？”沈素商问到。 付通摇头：“钱家有朝廷发的开采权，就是知府都无权过问。”她 沈素商支头想了想，家里有矿的人真不好对付。 “夫人，你看！”南希在院子里叫了起来。 沈素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到院子里一看竟然是雾隐峰。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雾隐峰，还真是海市蜃楼，突然她的表情变了一下，雾隐峰上竟然有人走动，只是很小的一个点，但是她莫名的觉得那是戚名哲。 难道说雾隐峰是真的存在的，只是海市蜃楼把它给映射到半空了？ 巴中的地势非常复杂，有一些特殊的小气候，在特定的环境下就会出现这种光学效果。 “那个方向都有什么？”沈素商问到。 “钱家三个矿山都在那个方向。”付通直接说。 沈素商觉得有什么在自己脑海里一晃而过，自己想要抓住却怎么都抓不住了。 “夫人怎么了？”南希有些担心。 “没事。”沈素商拧眉，转身又回去看付通整理出来的东西了。 看到到那海市蜃楼之后，沈素商有些静不下心来，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夫人慢慢看，我还要回铺子里忙。”付通看沈素商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等在这里了。 沈素商点了点头。 付通刚从沈素商的院子里出来没走多远，就被谢成东拉到一边的巷子里了。 “你们管事打算怎么处理钱家的事？”谢成东着急的问。 “我们各为其主……”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谢成东直接打断他付通的话“我帮你的还少吗？孟先生走了。” “孟先生？”付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就是你想的孟先生。”谢成东有些无奈“他走的时候说什么物极必反，万劫不复的，钱家是不是要完了？” “我怎么知道？” 谢成东看着他的样子有些生气：“这两件事刚好同时发生，你别告诉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付通认真的想了想：“如果你认为有关系，那就有关系吧。” “你……”谢成东真服了付通这慢悠悠的性子，真不知道名素铺子为什么让他做掌柜“你得拉我一把，如果钱家真不行了，我好尽早辞工。” 谢东成不会出卖钱家，但是也没有和钱家同归于尽的想法，若是没有确切的消息，他也不想丢了钱家这肥差。 “把钱家每个月的支出给我一份。”付通直接说。 “你要钱家的支出干嘛？”谢成东不解。 “你若是把钱家每个月的支出给我，我就告诉你确切的消息。” 谢成东看着付通，支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付通一份也没什么：“好，一言为定。” 沈素商翻看完钱家的东西，到院子里陪两个孩子玩儿。 她对戚名哲的武功很自信，即便是没找到小沐，他也会安全的回来，但是看到今天的蜃影，她心里有些不安。 “坚持住。”戚名哲一手拎着百里尽行，一手拎着任天远，终于在流沙洞闭合之前冲到洞里面。 两个人都中毒了，好在任天远及时封脉解毒，两个人的小命暂时没问题。 “你竟然练成了内息。”任天远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没有解释，他炼成逍遥诀是自己体悟的，和别人按照运行方式炼成不同，所以他能很轻易学会很多东西。 “这山谷里那么骨骸，应该都是被逼进来死在这里的。”百里尽行盘坐调息。 戚名哲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到这里之后就遇到了挖矿上的人，说知道他们要找的人，被骗去矿山了，结果是想抓他们当苦力。 第六百七十章：比例不对 戚名哲不想横生事端，只想先离开，谁知道那些人穷追不舍，他们误入了这个毒虫瘴气横生的山谷。 现在想想那些人太了解这里的地势了，应该是故意把他们逼到这个山谷里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死在这里，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矿山抓壮丁的事了。 “等我出去了，让他们好看。”任天远说着吐了一口血出来。 戚名哲慌忙运动帮任天远逼毒，任天远吐出来的都是黑血。 “再吐下去，我就吐血而死了。”任天远不让戚名哲给他逼毒了“给我打点水喝。” 他们逃进来的是一个穹顶很大的山洞，中心有一个水潭，澄明透亮，只是洞口有流沙，他们也是无意之间看到流沙后面是空的，只是那流沙挖开之后很快就会合上。 戚名哲过去给任天远盛水，觉得这水潭奇怪，突然想起涑川的裂缝来，那裂缝之下也有这么一个地方，只是涑川下面那个更大一点。 “这里太诡异了，这水会不会有问题？”戚名哲担心。 “我来试试。”任天远接过水用药粉试了一下“试不出来，毒死是我倒霉。”他说着就喝了起来。 一袋水都被他喝完了，他才舒了一口气，顺便擦了一下嘴角。 “没事吧？”戚名哲看着任天远。 任天远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哎……我好像好了。” 他在外面中了瘴气，又被毒虫叮咬，浑身灼痛如火烧，喝了水之后竟然慢慢的好了。 “难道这水可以解瘴气和虫毒？”戚名哲意外。 “毒物所在必有解药。”任天远眼睛亮了起来“这可能就是解药。” 百里尽行也喝了一些水，中毒的症状真的慢慢的缓解了。 戚名哲坐在一边盯着泉水，他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外面那么多骨骸，小沐若是在这里失踪的…… 他有点不敢想，如果真是这样，他不知道怎么给沈素商解释。 百里尽行看戚名哲沉默：“小沐是个机灵鬼，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不可能出事的。” 戚名哲也想是这样。 沈素商看着付通送来的账本，更对付通另眼相看了：“你怎么拿到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付通也不解释。 沈素商以为付通沉稳到死板，没想到这个付通是一个隐形的猴精：“你把这个拿给我，是不是怀疑什么？” “两年前，巴中一带经常出现人口失踪的情况，和沈少爷失踪的情况一样，而且……钱家的武师太多了，而且运送铁锭出去的武师很固定，量也没那么大。”付通解释。 沈素商立马反应过来了，她就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是钱家的人员比例，她翻看了一下钱家一个月的开支，就更加清楚了。 钱家的开支的超出了钱家账面上的人数，这显然不正常。 这也是因为钱家一直直接在巴中采买东西，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有钱家每个月往外运送铁锭的数量吗？”沈素商问到。 付通摇头。 “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来处理。”沈素商没继续问。 等付通离开，沈素商让南宫离把门给关了。 “你现在去一趟钱家的矿山，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看看钱家的矿山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沈素商吩咐。 “我去吧。”南羽请命。 南宫离在他们之中是武功最高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南宫离可以一个人顶下来，她和南希没这个能力。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记住，一定要小心，只去看看。” “是。” 南羽是天黑之后才离开的，巴中的城墙下面就是悬崖，但是对南羽来说不是难事。 沈素商看着烛光跳动，以戚名哲他们的武功，就算是深陷钱家的矿山也能全身而退，她知道戚名哲肯定遇到什么事儿了。 早上南羽没有回来，钱家的矿山距离巴中很远，一晚上没一个来回很正常。 只是上午的时候有人来拜访沈素商，竟然都是巴中大户人家的女眷，听说沈素商是名素铺子的管事，特意来拜会。 沈素商应付她们就应付了一天，黄昏的时候累的她不想睁眼。 “这些人都来套夫人的底细，到底是什么用意？”南宫离担心。 如今戚名哲不在，南羽也没有回来，钱家虎视眈眈的，若是这个时候发难，他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摸底细就是用意。”沈素商逗着怀里的慎儿，今天他的精神倒是很好“把今天来的人的名册给付通送去，问问他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和钱家交好的人。” “好。”南宫离让南希去送了。 南羽半夜回来的，本想明天在禀报，结果把夫人给吵醒了。 “钱家的矿山上的确抓了很多苦力，只给一点吃的，动辄就打骂，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南羽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在到楚南之前，过的也非常凄苦，到了楚南入了风止山，命运才被改变。 “果真是这样。”沈素商也不意外“那你有没有见到小沐他们？” “钱家的人看管的太严，我只能远远的看着，而且那些人都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根本分辨不出来。”南羽说着眼中愤恨。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沈素商安抚。 南羽去休息了，沈素商看着烛光却睡不着了。 钱家做这样的事，就算普通人不知道，在巴中同样是开采铁矿的人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只能说他们是一丘之貉。 而知府都要听那些大家族的，普通的百姓只能是告官无门。 沈素商想了一晚上，一大早吃了早饭就去逛街了。 “有人跟踪。”南宫离抱着景儿靠近沈素商笑着说。 “这就对了。”沈素商也不在意。 他们已经知道戚名哲现在不在巴中，若是她天天在家里，钱家肯定以为她害怕了，所以有恃无恐的出来转转，能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我不卖，我不卖。” 一个妇人死死的抱住布袋被两个壮汉拖拉在地上，刚好拖拉到沈素商一边。 “死婆娘，由不得你。”一个壮汉说着踢向那妇人。 第六百七十一章：准备动手 不用沈素商示意，南宫离一脚踢开那壮汉，站在那妇人面前护着。 那壮汉被南宫离一脚踢倒在地上了：“敢管我们钱家的闲事，不要命了？” “回去告诉钱无尽，这个闲事我们许家管定了。”沈素商看着那布袋，应该装的是粮食，那妇人为何那么拼命的护着。 两个壮汉相互看了看，屁滚尿流的跑了。 他们知道一个许公子，一个人打到钱家，让钱老爷都不管说话，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许家，但是先跑就对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姚氏头磕在地上咚咚的响。 周围的人却是感慨，纷纷摇头。 “大嫂，你这是怎么回事？”沈素商对周围的人的反应很奇怪。 姚氏紧紧的抱着一布袋粮食：“这是我们家的救命粮，他们想买走就是想要我们家人的命。” 沈素商疑惑，这巴中看着如此富庶，竟然会有人为了一点粮食这样拼命：“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姚氏的相公是一个商人，家里有些产业，守着一个粮油铺子日子过的也殷实，谁知道半年前商人去购置货物再也没有回来，姚氏为了找相公花了家里大部分的积蓄。 一直到现在和两个儿子相依为命，不能从外面购置货物，家里的生计就维持不下去，幸好还存了一些粮食。 “现在粮食大涨，我们买不起粮食，就靠家里这点儿存粮，他们却打着钱家的名头一定要按以前的价格把我的粮食买走。”姚氏说着哭了起来。 “你们今天是帮了她，却让她得罪钱家了，回头钱家肯定找他们算账。”一边的人好心提醒。 “是啊，你觉得你们这样是帮她，其实是害了她。”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开始指责沈素商了。 “她就是帮我！”姚氏怒吼了一声“这世道能多活一天都不容易，这粮食没了，我今天就要看着我的孩子挨饿，就算以后会被钱家找麻烦，我也认了。” 众人被姚氏吓到了，纷纷摇头离开，理是这个理，可是得罪了钱家，以后会更惨。 “不要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落井下石。”姚氏感激的看着沈素商。 “你家有个铺子，若是有货物，你能经营吗？”沈素商问到。 “能，以往都是我相公出去购置货物，我在家看着。”姚氏点头。 “好，你去名素铺子找付掌柜，你若是愿意就挂名素铺子的牌子，卖名素铺子的东西，钱家不敢找你的麻烦。”沈素商看这妇人也是一个彪悍的，帮她一把也行。 姚氏意外的看着沈素商，觉得自己遇到贵人了：“好，好。” “不过你要给我说说巴中的情况。”沈素商发现巴中的情况非常严重。 巴中多铁矿，人都不重视农桑，物价高的吓人，而矿工的工钱仅仅都养家糊口，这样就导致大部分钱都集中的少数人手里，物价越来越高，买不起东西的人越来越多。 现在是因为矿山还在继续，人有事做还能活着，若是矿上有一天停了，巴中的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活路。 沈素商了解到这一点之后非常惋惜。 钱无尽听说禀报了这件事，脸色非常阴沉，昨天派人去探许夫人的底，许夫人油盐不进说的十分隐晦，让他捉摸不定。 今天还丝毫不把他们钱家放在眼里，他倒要看看这许家到底有什么底气。 “老爷，听说他们只是名素铺子的巡查管事，过几天就走了，犯不着……”谢成东说着看老爷的脸色不对就慢慢的停下来了。 “名素铺子！”钱无尽重复了一遍“就不该让它进巴中。” 谢东成不说话了，付通那老头看着唯唯诺诺的，他想做的事儿，还真没几个人能拦住。 “继续盯着他们，再等两天那个姓许的不回来就动手。”钱无尽吩咐。 他打算先把许夫人给抓了，到时候就是许公子回来了，他们也可以谈条件。 但是要好好准备一下，让他们没有逃走的机会。 谢成东把这个消息告诉付通，免得到时候牵扯到了付通，或者付通来找他让他帮忙放人，他可帮不了。 沈素商逛了一天回家，看到街角蹲着一个乞丐，她正要过去，结果被乞丐的竹杖挡住了。 “你……”南宫离瞬间就生气，要是把沈素商绊倒了，事情就严重了。 “这位夫人，这两日恐有兵乱之灾。”孟怀生神神叨叨的说。 “兵乱之灾？”沈素商想了想，若是钱无尽打算鱼死网破，还真有可能“你能看出来，你能解吗？” “不用别人解，这位夫人做事谋定而后动，且知道隐忍，定然能逢凶化吉。” “你这不是白说吗？”南宫离觉得这个乞丐就是骗钱的。 “他是告诉我，他能看出来。”沈素商拿了一锭银子，蹲在地上给孟怀生“老先生算的很准。” 孟怀生一点都不客气的收了：“多谢夫人。” 沈素商起身往回走。 “夫人现在怎么这么容易被骗。”南宫离玩笑着说。 沈素商没有解释：“这几天他应该都在这里。” 他们一进门，付通慌忙迎了上来。 “许夫人赶紧收拾一下东西离开巴中吧，钱无尽看许公子不在，准备对许夫人下手。”付通紧张的说。 南宫离意外的看着沈素商，想那个老头神了。 “付掌柜觉得我能离开吗？”沈素商问到。 “我调名素铺子所有的人，加上铁家的人，应该能护许夫人离开。”付通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打算了。 “不用。”沈素商摇头“付掌柜的任务是保住名素铺子。” “只要许夫人没事，名素铺子早晚能开起来，若是许夫人出事了，名素铺子也肯定保不住。”付通想的很通透。 “我知道付掌柜的意思，我不能走。”沈素商很坚定的说。 戚名哲知道她在这里，所以她不能走。 就像那个老者说的，她总是会做好所有的准备，不然也不放心自己带着四个孩子在巴中，就算不为自己想，她绝对不可能让四个孩子出事。 第六百七十二章：雷罚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天，沈素商了解了巴中更多的事情，这天晚上她正在看资料，外面突然火光亮了起来。 她从房间里出来，看火把丢到院子里了，南宫离他们已经到院子里了。 “许夫人，此地简陋，不如去我府上住。”钱无尽已经带人冲到院子里了。 “可是我很不好请啊。”沈素商眯着眼睛看着钱无尽。 “没事，心诚则灵。”钱无尽看着南希和南羽怀里的孩子“孩子还这么小，会害怕的。” “没事，他们已经习惯了。”沈素商笑了一下。 “阿离，抄家伙。”沈素商说着结果南希怀里的慎儿和景儿。 南羽把铭儿放下，铭儿立马过去抱着沈素商的腿。 这样的事儿他们的确已经习惯了，他们只要抱紧他们的娘亲就好了。 “许夫人何必呢？说不定许公子已经不回来了，许夫人带着孩子日子也挺艰难的。”钱无尽劝说到。 “踩你这嘴脸都觉得脏我的鞋底。”沈素商看着钱无尽的样子。 钱无尽一把年纪了被人这样说立马气的脸色通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动手！” 沈素商后面的房子已经起火了，她带着几个孩子站在墙角，戚战拿着横刀站他们前面。 南羽和南希保护沈素商，南宫离去搬出来两个狭长的匣子。 “退回来。”南宫离叫了一声。 南羽和南希齐齐一跃，直接退到南宫离身后。 南宫离按动机簧，匣子几十支箭头飞了出来，直接射杀了一片，这一个匣子一共七百二十九个箭头，每次能射出八十一个，杀伤力大，杀伤面积广，是戚名哲敢把沈素商单独留下的关键。 钱无尽拉着挡住了自己才没被射伤，不过他不敢再往前了。 “钱老爷，我说了，我很难请的。”沈素商看着钱无尽。 “我就不信你的箭头用不完。”钱无尽有些害怕了，但是他越害怕就越要抓住沈素商，这次若是抓不住，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我的箭头当然会用完，不过钱老爷也祈祷一下，你有人可以抗过我这四千多个箭头。”沈素商吓唬到。 钱无尽心颤了一下，周围的人也相互看看，这等于谁先冲上去谁死。 “活捉许夫人，赏白银千两。”钱无尽开始犒赏。 沈素商觉得自己掉价了，之前朝廷抓她的赏金比这个高多了：“换上淬了见血封喉毒的箭头。” 南宫离立马换了一下匣子。 本来蠢蠢欲动的人立马被浇了一盆冷水，有命拿银子没命花啊。 钱无尽也害怕了，名素铺子虽然神秘，也不至于这么厉害，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钱老爷，我们之间也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仇怨，只是钱小姐无知而已，钱老爷不会枉顾自己属下的性命，让他们这样送死吧？”沈素商问到。 钱无尽看着烧的越来越大的火：“撤！” 众人撤出了院子，但是围在院子外面，继续往院子里扔火把。 “他这是想把我们烧死在里面。”南宫离察觉到钱无尽的意图。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把大地照的惨白，闷雷应声而落。 沈素商抬头看着天空：“老天爷不愿意，去把马车牵过来。” 外面钱无尽带的人也被吓了一跳，老天竟然在这个时候下雨了，难道他们这样说触怒了上天？ 钱无尽想起了孟怀生说的话，他心里终于生出了惶恐。 之前他不敬鬼神，不相信报应，只要他有足够多的钱，有钱就能让鬼推磨。 可是雷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相信了。 春雨应该是温柔的，下的缠绵，可是雷声过后大滴的雨滴砸了下来，像沈素商他们射出的箭矢。 沈素商他们挤在马车里，等雨水把货浇灭了再过去看看房子还能不能住。 “夫人，这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吧？”南宫离有些激动。 沈素商知道不是，她觉得这两天就要下雨了，没想到下的这么及时。 她也不说破，反正都是及时雨。 付通带人过来了，正打算和钱无尽他们拼命，结果却下雨了，他带人藏在一边看着，既然火被浇灭了，里面的人应该没事。 “老爷，下雨了，我们回去吧。”一个武师小声问钱无尽。 钱无尽被劈头盖脸的雨滴给砸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能继续跟着老爷了。”那武师说完就走。 有人走，其他人立马跟着就走，钱无尽也灰溜溜的走了。 付通这才过来：“许夫人，你们没事吧。” 沈素商一听是付通的声音：“没事。” 房子没什么事儿，住着不是问题，但是这口气沈素商咽不下去，她又不能把钱家那些人全部给杀了。 “放话出去，就说钱无尽作恶多端上天要惩办他。”沈素商吩咐到“把昨天晚上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的神乎其神。” “是。”付通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钱家这样，许夫人不如先离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现在该害怕的是钱家才对。” 钱家人的确很害怕。 早上付通带人把昨晚上死的人送到钱家门口了，门口围了一群人一脸惊恐，钱家作恶多端被天降雷罚的事儿就传开了。 钱家人做事向来不收敛，昨天去抓沈素商也是浩浩汤汤去的，知道的人不少，稍加编排这事儿就成真的了。 钱无尽一晚上没睡觉，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爹？爹？”钱朵看着她爹的样子。 “啊——”钱无尽被钱朵吓了一跳。 “我是朵儿啊。”钱朵看着她爹的样子“那女人把你怎么样了？” 钱无尽那被子把自己捂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钱朵咬牙：“去矿山把我大哥叫回来。” 她觉得是沈素商把她爹害成这样的，她一定要报仇。 钱修盛的钱家长子，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但是站在那里总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极宠钱朵，钱朵要星星他绝不给钱朵摘月亮。 “那许夫人定然会什么妖术，不然也不会把爹害成这样，大哥一定要给爹报仇。”钱朵委屈的哭着。 第六百七十三章：没找到 钱无尽的样子好像并不能触动钱修盛，倒是钱朵委屈的样子让钱修盛又阴沉了几分。 “你放心，敢惹什么钱家的人都死了。”钱修盛抚了钱朵的后脑。 那天起火之后沈素商就没再出过门，现在他们也不需要试探对方虚实了，沈素商给楚南写信了，让楚南派人过来。 钱修盛直接让人砸了院门，闯进沈素商他们的院子里。 南宫离立马冲到院子里。 “你就是许夫人？”钱修盛眯着眼睛盯着南宫离。 “找我什么事儿？”沈素商侧屋里走了出来。 钱修盛转向沈素商，目光阴沉而机械，透着浓浓的不屑：“就是你欺负我妹妹了？” 沈素商明白了：“你是说钱朵？” “钱朵也是你能叫的。”钱修盛盛气凌人的说。 南宫离直接动手，钱修盛本不把南宫离放在眼里，结果一招被南宫离打趴下了，一边的武师这才反应过来，试图护着钱修盛，被南宫离都打趴下了。 钱修盛双拳狠狠的砸了一下地慢慢的站了起来：“你们给我等着。” 他只听说对方有一个很厉害的匣子，可以万箭齐发伤人性命，却不知道对方的武功竟然也这么高。 他带人转身离开。 沈素商一阵头大，钱家人大都没脑子的吗？这么热衷于送死。 “他是钱家长子钱修盛，自小习武，在巴中名气很大。”付通这才从侧屋里出来“他比他爹还狠。”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沈素商揉了一下鼻子“奇怪的味道。” “他杀过很多人。”南宫离直接说。 “没看出杀气啊。”沈素商对人身上的气息很敏感。 “不是厮杀，是单方面的杀。”南宫离解释。 沈素商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了，是一种阴沉的死亡气息。 “许夫人还是避避风头吧。”付通觉得这样闹下去，巴中其他家族的人不会坐视不理的“事情闹大了，对我们很不利。” “我倒是想避开，付掌柜觉得可能吗？”沈素商问到。 付通觉得不可能。 两个人继续盘算巴中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名素铺子的伙计来了，说钱家大少爷带人把名素铺子给砸了。 付通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支着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你先忍忍。” “那是东家的产业，许夫人要给东家交代。”付通表示自己没问题。 沈素商觉得扎心了。 也许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秩序束缚，但是没有秩序才是真正的恐怖。 就像现在的巴中，钱家和沈素商闹成这样，官府不出面，没人出来说话，只看他们你死我活。 戚名哲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山谷，有解药他们就不惧怕那个山谷了。 “这是钱家的矿山，竟然抓了这么多苦力，我们要怎么办？”百里尽行担心。 “能怎么办。”戚名哲说着在衣服上扯下一块布蒙在脸上。 百里尽行也照做了。 “我给你们把风。”任天远没过去的意思。 他们两个人直接冲到矿山里面了，那里有很多人看守，都不是戚名哲的对手。 而且一旦那些看守不敌，矿工也开始反抗了，顿时乱做一团，过了许久那看守眼看不敌只好逃走了。 “多谢两位大侠救命之恩。”一众矿工跪下。 “小沐？”戚名哲叫了一声。 众人奇怪的相互看看。 戚名哲又叫了几声，确定沈沐之没在这里，失望的转身要离开。 “两位大侠。”一个矿工叫了一声“这是钱家的矿山，钱家在巴中一手遮天，若是他们知道了是两位大侠救了我们，肯定会报复的。” 戚名哲没搭理他们，转身就走。 “两位是找人的吧？”另外一个人慌忙说“钱家一共有三座打矿山，也许两位要找的人在另外两处。” 戚名哲和百里尽行对视了一下，径直离开了。 他现在不可能接手钱家这矿山，只要找到小沐就好。 一众苦力看他们没有留下的意思，纷纷拿了矿上的东西离开了。 戚名哲他们用了五天时间找遍了钱家的三个矿山结果都没找到小沐，倒是把被抓来的矿工都给放走了。 沈素商本以为那钱修盛会不择手段的找他们麻烦，结果钱家的矿山被人砸了，矿工全部逃走了，钱家没时间找她的麻烦了。 “那么多矿工逃走，巴中怎么没什么人？”沈素商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 “他们都被钱家吓怕了，谁还敢回来。”付通抄着手。 上次下雨开始一直都是阴雨，好不容易暖和一点的天又开始冷了。 “可是那么多人呢。”沈素商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钱家有矿山没人挖矿，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怕什么。” “恐惧更能支配人，而仁慈有时候会助长别人的贪婪。”付通高深的说“大部分要的只是想活下去，现在他们认为只要逃走就能活下去。” 沈素商意外的看了付通一眼，觉得付通真是一个宝藏老头，只要相处的时间够长，他总能给人惊喜。 “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沈素商问到。 “等。”付通很淡定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现在好像真的只能等了。 两个人正说着，大门又被人撞开了，这次他们竟然带来了盾牌。 钱修盛站在盾牌后面看着沈素商，他觉得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些人的到来发生的，肯定和这些人有关。 南宫离立马把沈素商保护在身后。 “得罪我们钱家，只有死路一条。”钱修盛一字一顿的说。 沈素商都不敢这么自负，可是眼前的情况的确有些棘手：“都是生意人，可以商量吗。”她背着手，示意南羽和南希把几个孩子先带走。 “没得商量。”钱修盛霸气的说，若不是他浑身阴冷和蛮不讲理，倒让人觉得有些酷。 “那是你没想到可以商量的点，比如和我们名素铺子合作做精盐的买卖。”沈素商试图拖延时间。 “不需要。”钱修盛板着一张死人脸，好像没什么能撼动他。 “柴米油盐，怎么可能不……” “放箭！”钱修盛打断沈素商的话。 第六百七十四章：钱修昌 沈素商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所求的人，做事很果决。 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一个做事更果决的，她才明白每个人果决的原因是不同的，一种是足够理智，一种是足够不在意，就像一个人碾死一只蚂蚁的时候不会去想为什么。 “箭上有毒。”南宫离挡在沈素商面前荡开箭矢。 沈素商转身藏在房间里，不给南宫离他们制造麻烦。 “钱公子，就算是死也要让我们死的明白。”沈素商在房间里叫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死的明白。”钱修盛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有和沈素商对话的兴致了。 “难道你想不清不楚的吗？” “我清楚我想杀了你们。” 向来都是沈素商堵别人，突然被别人这样堵，沈素商才知道这种感觉真特么不好。 钱修盛亲自把带着火油的箭矢射到房间里，房间里瞬间起火。 沈素商已经忘了上次这么危急的什么时候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巴中被逼到这个地步。 “夫人，你藏在这里，我去生擒了钱修盛。”南宫离说着就要出去。 沈素商知道只有这样了，房间里火烧起来他们就会被烧死在里面，出去就会被射死。 “许夫人，你出来受死，我可以考虑放了其他的人。”钱修盛抚摸着手中的弓，看着侧屋门有些狞笑。 他喜欢看人为了活着尊严全无的样子，然后再把人杀了，看他脸上的恐惧和绝望。 “夫人，别听他的。”南宫离慌忙劝说。 “我又不傻。”沈素商怎么可能相信钱修盛的话。 “呵！你们死了可不要怨我，是你们的夫人害死你们的。”钱修盛说着继续搭箭。 然而一柄横刀搭在他脖子上，他手顿住了。 “可惜，先死的要是你了。”戚名哲的眼睛能喷出火来。 他离开这段时间，没想到差点儿和沈素商生死相隔。 “全部杀了！”戚名哲命令到。 钱家的武师都震惊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到他们身后的。 震惊的表情在他们的脸上凝固，眼睛还瞪的大大的倒在地上，甚至还看到前面的人眼睛瞪的大大的，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钱修盛慢慢的放下手里的弓：“我们可以商量。” “没得商量。”戚名哲直接划过。 钱修盛的眼睛也瞪的大大的，慢慢的变的空洞，一直到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瞪着。 而戚名哲已经到沈素商前面挡着沈素商的眼睛了：“娘子，我回来晚了。” 沈素商直接抱着戚名哲，她就知道，戚名哲肯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付通看着眼前的夫妻，觉得这应该是他的东家，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不可能只是一个管事。 但是他没有去问。 钱家这次这么大的动作，所有人都以为沈素商他们完了，在巴中，钱家就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然而他们没见钱家的人出来，只见到一辆马车离开了小院，小院又恢复了平静。 院子太不好收拾了，戚名哲打算让钱家的人来收拾，他也不想让沈素商住在那里了。 戚名哲没有瞒沈素商，把他出去遇到的事儿都说了，沈素商的表情越来低落。 “过两天我去把钱家别的矿山也找一下。”戚名哲把沈素商拦在怀里。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都没用，只能安静的陪着。 “刘半山给小沐算过命，说小沐会长命百岁，沈家以后会枝繁叶茂。”沈素商自己安慰自己。 戚名哲点头。 钱无尽已经疯了，钱朵本来带人去看沈素商的尸体，结果却看到了她大哥的尸体，她立马吓傻了。 一院子都是尸体，一个个瞪大眼睛，吓的钱朵也逃走了。 来收尸的是钱家老二钱修旺，他一脸横肉，脾气十分暴躁，收尸之后就要带人去找戚名哲他们，结果被老三钱修昌拦住了。 “你个怂包。”钱修旺一脸鄙视的看着钱修昌。 “大哥的武功如何你很清楚，还带了那么多人，结果都被杀了，你这样去能有什么结果。”钱修昌的分析着说。 “那怎么办？”钱修旺愤怒“大哥的仇不报了吗？” “不是不报，得想想办法。”钱修昌长的十分精明“而且爹成了这样，大哥又被杀了，矿山的矿工逃走了，我们都要处理。” “你处理你的，我就是要为大哥报仇。”钱修旺带人就走。 戚名哲刚把沈素商安抚睡下，就听到外面吵成一团了，沈素商翻身又坐起来了。 “外面怎么回事？”沈素商听着外面的动静。 “钱家人又杀来了。”南宫离从外面跑进来。 “等我一会儿。”戚名哲按着沈素商的肩膀，让沈素商继续休息“南宫离，你就留在这里。” 南宫离点头。 小沐的账，戚名哲已经算到钱家头上了，种种迹象表明小沐的失踪和钱家脱离不了干系，没想到钱家还敢这样杀过来。 钱修旺在巴中猖狂习惯了，认为没人敢得罪钱家，尤其是一个以前听都没听过的人。 “跪下乖乖受……”钱修旺挥动着手里的大刀。 戚名哲一刀过去，钱修旺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来，不过再也说不出来了。 剩下的钱家武师相互看了看转身就跑了。 戚名哲有些嫌弃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让他们回来把尸体带走。” 百里尽行拦了两个人回来，让他们把地面清理了，尸体也给带走。 钱修昌正在想办法，钱修旺的尸体已经被送回来了。 “二哥！”钱朵难以置信。 钱修昌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对方到底有几个人？” “六七个吧。”谢成东觉得自己要立马走了，不然会留在钱家陪葬的。 “六七个人？”钱修昌看着谢东成“你怎么不早说。” 谢成东垂首不语。 六七个人能在须臾之间杀了他们钱家的这么多人，武功一定不可估量，他们钱家什么时候得罪这样的人了？ “谢管家，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钱修昌觉得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他莫名的想起放走他们矿上苦力的那两个人，如果他们是一伙的，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六百七十五章：缓兵计 钱家的情况比钱修昌想的要麻烦，那些矿工虽然很少回来的，但是他们钱家只要失去了控制能力，那些矿工肯定会回来。 了解了情况之后，钱修昌看向钱朵。 他和钱朵的年龄差不多，对钱朵没有那么宠溺，或者说他觉得家人不应该那么宠溺钱朵，如今惹出祸端了。 钱朵低头不敢说话。 “你和我去向许公子道歉。”钱修昌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只要那些人不在巴中，他们钱家有喘息的机会，到时候在报仇也不迟。 “我不去。”钱朵很果决的说。 “这件事由不得你，难道你想把钱家所有人都害死吗？” 钱朵不信：“三哥不要说的那么吓人……” “那你就去看看大哥和二哥的尸体！”钱修昌怒吼到。 钱朵被吓的缩着脖子，随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钱修昌一巴掌打了下去，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那一家人赶紧离开巴中：“你给我听清楚了，钱家现在的祸事都是你招致的，如果你不去道歉，你就给大哥和二哥陪葬。” 钱朵被吓的哭都不敢哭了。 沈素商躺下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再起来的时候状态好了。 小沐的事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再说还有豆蔻，实在不行就给豆蔻找一个上门女婿延续沈家的香火。 “公子，夫人，钱家三公子带着钱小姐求见。”南希进来禀报。 “有来？”沈素商无趣。 “他们好像是来道歉的。”南希不太确定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之前只是一点矛盾的时候不道歉，现在你死我活了，反倒来道歉了，这钱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见！”戚名哲直接说。 “我们听听他们想说什么。”沈素商倒有点兴致。 两个人到前厅的时候，钱修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钱朵跪在地上一脸愤恨。 “见过许公子，许夫人。”钱修昌拱手行礼，腰直接折成九十度了“我是钱家的三少爷，听说我家和许公子有些误会，特意来道歉。” 沈素商打量了下钱家三公子，这个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家人都死了，还能这么诚恳的来道歉，她可不觉得这是对方大度。 “就算一开始是误会，现在也不是误会了。”戚名哲直接说“三公子好自为之。” 钱修昌直起腰身：“我大哥和二哥的事儿是他们不对在先，刀剑无眼，许公子也是迫不得已，不知道许公子打算怎么才能原谅钱家。” 对方态度太好，以至于沈素商不知道你应该怎么生气。 “离开巴中，以后再也不回巴中。”戚名哲直接说。 钱修昌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钱家家眷众多，能不能宽限半个月。” “好。”沈素商答应了。 “多谢。”钱修昌拱手行礼。 钱修昌带着钱朵离开，沈素商还站在堂屋。 “钱家这是要干嘛？”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能干嘛？钱家一共有三个儿子，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可能是想清楚了。” “他们要是真离开巴中了，相公真的不追究了？” 戚名哲眼睛眯了起来：“你相信我，他比他两个哥哥都能隐忍，估计想着怎么才能把我们斩草除根。” “那你还答应他？”沈素商说完吐了一口气，就钱修昌今天的态度，她也下不了手。 钱修昌回到钱家，立马写信出去。 既然对方的武功这么高，肯定是江湖中人，既然是江湖中人，就用江湖中人来对付。 双拳难敌四手，他就不信来那么多人还对付不了。 很快钱家矿山里矿工逃走的事儿被别人知道了，加上钱家两位公子逝世，很多人开始打钱家的主意。 墙倒众人推，再说钱家这么大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两口，连铁一启都有些坐不住了。 “公子，只要能拿下钱家三分之一的产业，我们就能在巴中站稳脚跟。”铁一启信誓旦旦的说。 沈素商看着巴中的地图：“我们现在有多少矿工？” 铁一启有些奇怪：“一百多个。” “你给我核算一下，把工钱涨一半。”沈素商抬头看着她铁一启。 “啊？”铁一启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的矿山到现在一直都在赔本，若是还挖不出好矿石再涨工钱，我们……” “这些银子名素铺子会出。”沈素商直接说。 铁一启只好答应了，反正都是戚家的产业。 铁一启离开，戚名哲抱着慎儿过来：“你怎么开始过问铁家的事儿了。” 沈素商很少过问这些事情，铁矿交给铁家，商铺交给寸澜，她日常就带着孩子种种地。 “这巴中只有一条路出入，因为有铁矿聚集了很多人，但是又因为本地粮食不够吃，贫富差距太大，我打算提高矿工的工钱，让矿工有能力成家，家人就在巴中一带种地，这样即便外面有什么变化，巴中也不会有影响。”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娘子和别人想的就是不一样：“这巴中多山水，田地很少，你的想法不错，但是难度有点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能成城池肯定是能养活这里的人。”沈素商很坚定的说。 “好。”戚名哲也不再反对了“等钱家的事了，我再去找小沐。” 沈素商点头。 难得清净了几天，很快戚名哲就知道了，钱家正在找一批江湖人士对付他，已经有人到巴中了，开始密谋这件事了。 “那个钱修昌果真是用了缓兵之计，先把我们给稳住。”沈素商生气。 戚名哲笑了起来：“请那么多人，要花不少钱。” “这是钱的问题吗？”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的关注点不对。 “现在日子都不好过，就让人多少赚点儿。”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怎么觉得戚名哲知道这件事呢？ 钱修昌一开始还提心吊胆的，让人盯着戚名哲他们，一直到不少武林豪杰聚在钱家，他才慢慢的放心了。 “诸位，那许公子杀我长兄，毁我钱家矿上，此仇不报，我钱某誓不为人，这些银子就是给诸位的报酬，事成之后还有三倍。”钱修昌让人抬了几箱银子上来。 第六百七十六章：见谅 众人一听这报酬眼睛都亮了，传闻巴中钱家富可敌国，果真是名不虚传。 立马有一个壮汉站了出来：“钱公子放心，此等恶行，人人得而诛之。” “是。”下面的人立马附和。 钱家的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巴中其他人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 他们都知道钱家发狠了，看来名素铺子的管事要倒霉了。 “得罪谁不好要得罪钱家。” “是啊，钱家就是巴中的土皇帝，这谁不知道。” …… 十五天之期已到，钱修昌带人一群人来讨伐戚名哲。 戚名哲在院子里教戚战习武，沈素商带着景儿和慎儿，一片合乐的样子。 他们正要推门，院子的大门直接开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进院子，然后立马安静了。 钱修昌并不知道这种安静意味着什么：“许管事，你占我钱家产业，杀我兄长，我与你不共戴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声音不要那么大，吓到我儿子了。”沈素商有些生气的说。 钱修昌又要说话，直接被后面的人捂着嘴了，他一脸震惊。 “实在抱歉，不知道是许公子在这里，见谅，见谅。”一个侠士出来行礼。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是许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他一路上横推所有山匪，其中不乏有恶名远播之人。 而且他们也不认识许公子，知道他们是一家人，带着四个孩子。 所以他们进来时候就愣住了，这和传说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还好奇最近怎么没有许公子的消息了，原来是来巴中了。 “那你们也不知道钱家抓苦力挖矿，草菅人命吧。”戚名哲慢悠悠的说。 “竟然有这样的事。”那人义愤填膺“简直天理难容。” 钱修昌傻眼了，他辛辛苦苦请来的人，竟然都站在对方一边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钱修昌挣扎的说。 “我们之前被你懵逼，没想到你们钱家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那人说完转向戚名哲行礼，信誓旦旦的说“许公子放心，如今朝廷无道，我等江湖中人自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定会处理好钱家的事儿，还巴中一个朗朗乾坤。” 沈素商想这些人真够虚伪的，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钱：“不可伤及无辜，钱家的产业尽数补偿给那些被抓的矿工。” “若是被我知道有人中饱私囊，决不轻饶。”戚名哲在一边补充。 “许公子放心。”那人的心都在滴血。 本想来巴中捞一笔呢，结果遇到了许公子，这次就只能当苦力了。 钱修昌看到那些人对戚名哲的态度，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你们走吧，他留下。”戚名哲指了一下钱修昌。 “这人狡诈，许公子不可轻信。”有人叮嘱。 戚名哲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马灰溜溜的跑了。 钱修昌瘫坐在地上像霜打的茄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是什么人，都不是你们钱家可以随意欺凌的。”戚名哲拿着沈沐之的画像到钱修昌面前“见过这个人吗？” 钱修昌一愣：“你们和他什么关系？” “欠我银子。” “呵呵。”钱修昌笑了起来“那你们的银子恐怕是追不回来了，他已经掉下悬崖了。” 沈素商猛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也是江湖中人，带着几个人试图放走那些矿工，结果中了我们的圈套，逃走的时候坠入万丈深渊了。”钱修昌对沈沐之有些印象。 戚名哲看沈素商生气，一脚踢在钱修昌的心窝，疼的钱修昌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那个悬崖？”沈素商一字一顿的问。 他们找了这么长时间，戚名哲差点儿遇险，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过沈素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更何况出来是小沐的选择，但是即便是骨骸，沈素商也要找到。 有那么多的武林人士，钱家的事儿很快就处理了。 钱修昌不堪受辱自杀了，钱朵和她爹一样疯了，钱家的矿山被官府收回了，其他产业全部清算补贴给那些苦力了。 自此不可一世的钱家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去钱修昌说的悬崖那里，准备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百里尽行带人下悬崖，戚名哲和沈素商在悬崖上面等着。 “如果……”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沉重的样子“我是说如果，小沐真的出事了，你还要去京城吗？” 沈素商认真的想了想：“那就回楚南一趟吧。” 小沐出事了，豆蔻肯定要招个女婿。 这么多年了，豆蔻一直不谈婚嫁的事儿，不过是因为心里还有赵风帆。 也许从赵风帆花钱买了她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是赵风帆的，一直都没变过。 戚名哲拦着沈素商：“你不要太自责了。” 两个人正说着，南宫离拉着一个背着背篓的女子过来。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那女子。 “她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南宫离十分警惕。 “你们才鬼鬼祟祟的，我是来采药的，这里平时没有人，突然这么多人，我好奇就多看了一眼。”雪茶不服气的说。 沈素商打量着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雪茶。” “你来这里采药？”沈素商狐疑“这里距钱家的矿山不远。你怎么敢在这里采药。” “避开那些人就好了。”雪茶得意的说“我们知道怎么避开钱家的人，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找人。”沈素商看雪茶天真浪漫，估计也不简单，简单就不可能在这里活下来。 “是不是找被钱家追杀的人？”雪茶的眼睛亮了。 “恩。” “我那里有很多，你们去看看有你们要找的人没有。”雪茶开心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有很多。 “你们放心，我平时会遇到从钱家矿山逃出来的人，就把他们都收留了，他们也不敢离开，就先住我那里了。”雪茶直接说。 沈素商想了想：“好，如果有我们找的人，定重谢。” 第六百七十七章：雪茶 当即他们吹哨让百里尽行他们回来了，一行人跟着雪茶去她的住处了。 雪茶的住处要经过一个狭长的通道，到了里面别有洞天，好像是在崖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山洞。 “你们跟紧了。”雪茶前面叫了一声。 戚名哲感觉脚下一动，抱着沈素商要跃起，上面一张大网直接落下，戚名哲无奈落下，陷阱口的铁栅栏立马关上了。 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面充满了恶臭。 “哇！武功竟然这么厉害，幸亏我有百无一漏的陷阱。”雪茶站在上面看着他们。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沈素商问到。 “我呢，就是雪茶，抓你们是为了试药，你们就好好在下面待着吧。”雪茶说完就走。 一条绳索飞了出来，拴着雪茶的脚，直接把她拉到栅栏上，百里尽行悬挂上去，扣着雪茶的咽喉。 “把我们放出去。”百里尽行威胁。 “小心。”沈素商叫了一声。 雪茶身上爬出两条剧毒的小蛇，差点儿咬到百里尽行，幸好戚名哲甩了两枚铜钱出去，直接把那蛇打死了。 “你们敢打死我的蛇。”雪茶愤怒了。 “你最好立马把我们放了，不然……”戚名哲威胁。 “哼！”雪茶说着吹了一个唿哨。 戚名哲以为她要叫人，结果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崖壁上突然出现了很多蛇。 “谁先死还不知道呢。”雪茶生气“你们帮我试药说不定不会死，还有造化，现在你们都死吧。” 百里尽行悬在那里无法对付毒蛇，只好跳了下去。 雪茶得了自由，微微的活动了一下：“今天白忙了。”说完转身就走。 那蛇好像无穷无尽，戚名哲他们把沈素商保护在中间。 “百里，把你的绳索哒在两根铁栅栏之间。”沈素商决定用杠杆原理让铁栅栏变形。 百里尽行听命，很快栅栏变形，他们一个一个逃出了地牢。 那些蛇的活动范围好像只是地牢，他们出来之后那些蛇就不再追了。 “那女人也太凶残了。”沈素商看衣服上的血迹。 “走。”戚名哲牵着沈素商的手。 雪茶对着镜子给自己擦了点儿药，觉得有些不值，钱家的矿山被人端了，她以后也找不到那么多人试药了。 做完这些，她拿了一筐馒头去另外一个地牢，里面关的都是试药的人，她把馒头丢下去，下面的人开始疯抢起来。 “还是这些人乖。”雪茶十分满意。 小沐端着点心过来，目光空洞的跪在一边捧着托盘。 雪茶满意的看着小沐：“还是你听话。” 她正满意的吃点心，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而奇特的鸟叫声，她起身就跑了出去，看到戚名哲他们已经过来了。 “怎么可能。”雪茶意外。 “怎么不可能。”南宫离说着出手。 “小心，她是一个用毒高手。”戚名哲提醒。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一避开，戚名哲直接甩出铜钱。 “小沐？”沈素商惊讶的叫了一声。 戚名哲甩出的铜钱略微的偏移，没有取雪茶的性命，百里尽行和南宫离迅速用绳索把雪茶给捆起来了。 雪茶的武功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被捆着。 “小沐？”沈素商又叫了一声。 沈沐之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空洞就像一个木偶。 “你把他怎么了？”沈素商看着雪茶。 “没什么，就是比较听话而已。”雪茶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找小沐的。 “应该是一种摄魂术。”戚名哲给沈沐之把脉。 “杀了他们。”雪茶突然命令。 小沐的眼神一变，直接攻向戚名哲。 不光是小沐，一边的山洞里出现了十几个人，都和小沐差不多的情况，不要命一样出手。 “让他们停下。”沈素商拿匕首抵着雪茶的胸口。 雪茶毫不在意：“若是我死了，他们都得死。” 小沐好像完全没有痛觉，就像柯家堡裂缝下面的那些死尸一样，但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是生不如死。”沈素商说着拿匕首划过雪茶的脸“我看你肌肤挺好的，平时很爱惜吧？” “你——”雪茶咬牙。 “女为悦己者容，这么好的皮肤，想给谁看？”易卿说着就要划。 “停！”雪茶真怕了她了。 这个女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发起狠来比她都狠。 小沐他们立马停了。 “这不就对了。”沈素商看着雪茶“放了小沐，让他和以前一样，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我放他，你们立马就杀了我。”雪茶笑着说。 沈素商看了一下一边地牢里的人：“你抓这么多人来干嘛？” “我说了，试药。” “这么多人，都是钱家的矿工吧？” “是又怎么样？” “这么多人只要活着就要吃东西，你和钱家有联系吧？” 雪茶打量着沈素商：“你不过是救人，问这么多干嘛？” “你又不放人，我只能多了解一点另想办法了。”沈素商摊手。 雪茶一阵无语：“我和钱家的确有联系，我救过钱家家主的命，他为了报恩，就给我提供无用的矿工。” “那小沐呢？” “他啊，想放了钱家的矿工，结果中毒了，掉下悬崖被挂树杈上了，我采药的时候就给救回来了。” 沈素商想了想：“钱家矿山周围有毒？是你布置的吧，这才是你和钱家长期交易的条件。” 雪茶觉得无趣：“这些对你有什么用？” 对救小沐的确没什么用，但是让沈素商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不妨说说你试药干嘛，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合作。” 这雪茶和做派和任天远差不多，或者说任天远和雪茶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们和我合作？我没听错吧？” “没有听错，你能和钱家各取所需，我们也可以。” 沈素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杀了雪茶，这些人可能都死了。 不杀雪茶，雪茶也不可能帮她。 与其让事情陷入死局，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要解决了雪茶试药的事儿，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老妖婆 雪茶反复的打量着沈素商，好像在评估她的可信性。 沈素商也不着急，小沐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急于一时。 “我觉得你不会放过我。”雪茶看着沈素商。 “但是你可以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说不定在这段时间里有什么变故，你就逃走了。”沈素商当然不会放过她，再说自己说放过她，她也不会相信。 雪茶想了想点头：“好。” 她觉得这个女人挺有趣的，只要给她时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你要先把小沐治好。”沈素商提条件。 “想的美，他现在可是我的保命符，你和我的合作先让我满意才行。”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好。” 雪茶的手段是很厉害，但是百里尽行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废了雪茶关起来，找到这里的机关给清理了一遍。 戚名哲找到一处洞穴，洞穴中间放着一个很大炼丹炉，四周是一些非常奇怪的图案。 而最让戚名哲好奇的是这个洞穴本身，这个洞穴和之前河童泪所在的洞穴十分相似，难道只是巧合？ 沈素商进来掩鼻，这里浑浊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雪茶看着白白净净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癖好。” “她可不是女子。”戚名哲打开一边的一个小丹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年龄应该不小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养的，像一个女子一样。”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她那么在意自己的肌肤：“她到底想干嘛？” 戚名哲背手看着洞穴里的东西：“长生。” 沈素商意外。 “是不是和柯弈然的追求一样？”戚名哲笑了一下。 “相公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什么联系？”沈素商一脸凝重。 “两个地方都有这样的洞穴，本来就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他们清理了这里，这里一处山涧有很过骨骸，都是之前试药死的人。 任天远以前也动辄就拿人试药，但是见到雪茶的规模，瞬间崇拜起来。 “说正事儿。”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 “她到底试什么药，把人给试成这样了？”任天远觉得这个就是正事儿。 “走，我带你去见她。”沈素商觉得没法好好说正事儿了。 雪茶身上布满了锁骨钉，不但不会用武功，只要一动就会剧痛难忍，而雪茶却一脸淡定的样子，好像不知道疼一样。 “就她？”任天远打量着雪茶“你一个老妖婆是怎么这么年轻的？” 沈素商意外，戚名哲和任天远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雪茶的年龄，她都没看出来。 雪茶看着任天远：“不错，有和我说话的资格。”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沈素商忍不住好奇。 “不是看，是闻。”任天远得意，终于赢了一次。 沈素商的味觉远超常人，平时都是她先闻到异常，这次竟然让别人先闻出来了。 “人的外貌可以通过非常手段改变，但是人身上的味道会随着年龄不同而不同，尤其是她，用的药量太大，一闻就出来了。”任天远解释。 沈素商难以置信，竟然还可以这样。 “你不用怀疑自己，因为你是女人。”雪茶看沈素商的样子。 “还可以这样？”沈素商是第一次听说。 “说正事。”雪茶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咳咳……”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我觉得你试药进入了一个误区，所以试了那么多都不行。” “什么误区？”雪茶不解。 “你炼药的目的是实现自己想要的效果，然后在人身上试药，达不到效果就继续试，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 “你炼药为什么没成功都体现在那些试药人身上了，只要你治好了那些试药人，就可以矫正自己之前炼制不对的地方，然后继续炼药，如果那些人只是死了，只能证明你不对，而不能让你找到正的方式。”沈素商认真的分析着。 “你这样说不过是想让我治好那些人。”雪茶笑吟吟的说。 “我觉得沈丫头说的很对，比如把人的关节全部打断，然后给治好，这样就学会了各种接骨的仿佛，为了学接骨只是把人的骨头打断，那一点意义都没有。”任天远摊手。 雪茶想了想，她以前的确是不行就再炼，还真没想过这样。 “就依你们说。”雪茶点头。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先治好小沐了？”沈素商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那你们拔出我的锁骨钉。”雪茶谈条件。 “锁骨钉？几根？”任天远还是第一次见人钉了锁骨钉还这么淡定的。 “全身。”沈素商直接说。 任天远吸了一口冷气，想这还是人吗？全身钉了锁骨钉都能这么淡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没有痛觉。”沈素商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雪茶毫不在意“我天生没有痛觉。” 她体会不到疼痛，别人以为她是怪胎，所以她连感情都没有了，后来她师傅收留她，看中的也是她没有的痛觉。 任天远好奇了：“没有痛觉，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没有痛觉，不用疼了，是不是不用担心生病了？” “任老头你想什么呢？”沈素商觉得任天远真会异想天开“人就是有了痛觉，才知道哪儿受伤了要保护起来，如果没有痛觉，人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也是。”任天远还是觉得没有痛觉挺好的。 “你个小丫头看透的倒不少。”雪茶看着沈素商“别人都以为不知道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可是不知道痛真的很可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变的深邃，生出了一种苍老的感觉。 “既然你没有痛觉，那锁骨钉在你身体里也没什么。”沈素商看着雪茶。 “活动不方便。”雪茶看了一下手，锁骨钉在她身体里，活动起来有些不方便。 沈素商让南宫离过来把雪茶身体里锁骨钉都取了出来。 锁骨钉虽然取出来了，但是雪茶的武功还是不能运行，又有任天远看着，沈素商也不怕雪茶耍什么花招。 第六百七十九章：密室 不管怎么说小沐是找到了，现在只是把他治好的问题。 希望经过这件事让小沐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才是王道。 他们也只能暂时住在雪茶这里，等着小沐好了，把雪茶杀了，他们就可以离开巴中了。 雨后，一边的悬崖上开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沈素商坐在石台那里，拖着下巴看那些野花，雨水滴在石头上，砸出一个一个小水窝。 “在想什么呢？”戚名哲过来坐在沈素商一边。 “你不是去看山洞了吗？”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尽行去看了，我担心你一个人无聊。” “雪茶还不说她炼的什么药？”沈素商的确挺无聊的。 她本想灭了平家之后，提高矿工工钱，在巴中推农耕，被雪茶这件事一耽误，估计跟不上时节了。 戚名哲摇头：“从死去的那些矿工看，她一个人在这里十年了。” “十年？那她图谋的东西不小，不会真是长生吧？” 戚名哲也不确定。 雪茶的医术不在任天远之下，两个人竟然开始较真了，看谁先治好病人。 “老妖婆，你说你这么厉害的医术，待在这里多浪费。”任天远调侃到。 “医术还有浪费？”雪茶说着要拿水，结果手有些不方便，打翻了一边的水壶。 任天远眼疾手快荡开了那水壶：“年纪大了吧，手脚不灵活了吧，你小心点。” 雪茶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的冰冷：“不用你管。” “谁稀罕管，对了，忘记你不知道疼，烫了也没关系。”任天远说着去检查刚用药的人。 雪茶在石凳上坐了许久，也起身去检查那些病人了。 沈沐之的情况好了一点，多少有些自主意识了，但还很轻易被雪茶控制。 沈素商一直在分析这里东西，试图找到雪茶试药的真正目的，但是除了炼丹炉里那些奇怪的药材，别的什么都没有。 而雪茶好像真的专注治好那些人，别的什么都没做。 “哎，你到底多大了？”沈素商试图和雪茶套近乎，说不定雪茶什么时候说漏嘴了，她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可以当你姑姑。”雪茶淡淡的说。 沈素商有些无奈：“雪茶姑姑，为了咱们合作愉快，给我笑脸呗。”她自己戳了两个小酒窝。 雪茶看了她一眼不搭理她。 沈素商还是乐此不疲的吃饭睡觉逗雪茶，逗的戚名哲都吃醋了。 “娘子。”戚名哲把沈素商禁锢在椅子里“有没有觉得最近忘了什么事儿？” 沈素商很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啊。” 戚战他们不在这里，但是每天都有消息，其它想做的事情不是忘了，只是往后推迟了。 戚名哲只好身体力行的告诉沈素商她忘记了什么，沈素商被提醒的再也不敢忘了。 “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沈素商趴在床上突然问。 “十年。”戚名哲突然觉得十年过了好快。 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回想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短，甚至觉得一生都很短，就这么过去十年了。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相公你怎么十年变狼。”沈素商委屈巴巴的说。 戚名哲把沈素商的头发绕自己手指上玩：“看来我要更努力一点。” “啊？”沈素商想戚名哲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要似虎才行。”戚名哲用鼻尖蹭沈素商的脸颊。 她败给戚名哲了，自己会的他都会了，自己不会的他是从哪儿学来的？ 百里尽行在山洞里找了十天，终于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的门一开，整个山洞都响起了一阵风铃声。 雪茶愣了一下，径直向密室跑去。 这些山洞在别人眼里错综复杂很容易迷路，但是对雪茶来说是轻车熟路。 任天远也追了过去。 百里尽行在密室里发现一个冰棺，冰棺里躺着一个老者，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他伸手想试一下鼻息…… “住手！”雪茶怒吼了一声。 她以为别人找不到这个密室，所以一直很淡定，没想到竟然被找到了。 百里尽行立马把手缩回去了。 任天远跟过来看到密室十分惊讶。 “我要杀了你们。”雪茶说着拿出一个埙开始吹。 戚名哲到密室的时候，周围已经爬来蜘蛛之类的虫子，他一个铜钱过去击碎了雪茶的埙，划伤了她的脸颊。 沈素商恍然，看来雪茶所有的秘密都在这里。 戚名哲直接封住了雪茶的她穴道，雪茶虽然感觉不到疼，但是她的穴道都是正常的。 “逍遥诀。”雪茶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你到底是谁？” 戚名哲并没有给她解释，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虫子失去了控制四散离开了，这里暂时没有危险了。 “歧道？”任天远拿过一边的一本书“你怎么会有歧道？” “那是什么？”沈素商看任天远那么惊讶。 任天远打量了一下雪茶：“歧道是一本禁忌医书，传说乾伦皇庭败落，天下分裂，有一医道修非常之法试图夺天地造化，此法草菅人命，所以被称为歧道，但是歧道的没落并不是天地不容，而是没人用歧道成功过。现在看来，你是想用歧道夺天地造化。” 雪茶嗤笑：“这天地之间本就是争夺，夺天地造化又如何？” “所以你就是想长生。”沈素商看着雪茶。 “这人世间如此无趣，我为什么要长生。”雪茶说着看着冰棺。 众人看向那冰棺，不知道这个老者究竟是谁，竟然被雪茶这么看中。 “世间无趣，你却如此努力，是为了他吧？”沈素商反应过来了。 “你真的很聪慧。”雪茶有些羡慕的看着沈素商“若我能像你一样，那怕人生只有一朝一夕，我也满足了。” “你只是这样想想，若你真成了我，怎么可能只满足一朝一夕，就像你现在壕夺天地一样，你就算逆了天命都要去做一件事。” 雪茶摇头：“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他，可是他再也开不了口了。” “也许有时候，没有开口就是答案。”沈素商觉得雪茶是执念入魔了。 第六百八十章：深渊 事情只要牵扯到一男一女，那大多就是痴男怨女。 “说说吧。”戚名哲看着雪茶。 雪茶听到戚名哲这样问，竟然慢慢的笑了，像一个羞涩的少女。 雪茶天生没有痛觉，被人当做异类，很小的时候就被她父母拉去展示给有钱人看，以此赚钱，导致她全身都伤痕累累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她师傅，她师傅花钱把她买下了，带她来到这里，为她治好了所有的伤，并给她去腐生肌的神药，去掉她身上所有的疤。 平时精心的照料她，不让她受任何伤。 慢慢的她长大了，成了一个婷婷少女，就开始生出了别的心思，有时候故意让自己受伤，让师傅照顾她。 一直到她对师傅说出喜欢两个字，没想到师傅却拒绝了她，告诉她救她照顾她，不过是想研究人的苦痛从来而来而已。 但是她不甘心，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知道了他师傅钻研的东西是早就销声匿迹的歧道，若是能夺天地造化为己用，岂不是可以掌控天地？ 她愿意给她师傅试药，让他师傅去尝试各种办法，只为看到她师傅有一点突破的时候的欣喜。 可是人都是会死的，她师傅就算研究歧道也不能逃脱生老病死。 但是雪茶不甘心，人既然能长生，那也能起死回生，所以她试图通过各种办法让人起死回生。 沈素商听的目瞪口呆，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执念：“生死是常态，你就为了这个妄念害死了这么多人？” “之外，圣人存而不言。”雪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们认为生死是常态，不过是自己的所见，而非绝对的事实。” 沈素商差点儿就被说服了：“人存之中，何以言超脱之事，纵然这之外别有洞天，也不是你这种枉顾他人性命的人可以堪破的。” 雪茶冷笑了一下：“那又如何？” 对雪茶来说，那又如何，自从她师傅死了之后，她不知道自己存于天地的意义了，就只能拼命的去做点什么，这样她才不会在看着深渊的时候，有那种一跃而下的冲动。 沈素商知道雪茶是劝说不了，这执念便是她的生命，若是执念消失了，活着对她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戚名哲一记刀手把雪茶给敲晕了，转即看着任天远：“有这里的东西，你能治好外面的人吗？” “我试试。”任天远对那些东西也很眼热。 沈素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故事，和爱情有关，但是不是爱情。 “雪茶遇到她师傅是她人生最大的幸运和不幸。”沈素商看着躺在地上的雪茶“幸运或者不幸，只是在谁看来。” 戚名哲揽着沈素商：“若是一个人知道自己这样做有错，即便是这样做了，也会赶到愧疚，她如此理所应当，不必为她感慨。” 沈素商点头。 任天远有了那些医术，很快就治好了小沐。 “阿姐。”小沐激动的抱着沈素商。 戚名哲拎着沈沐之的后颈把他拎开，然后把沈素商揽在自己怀里。 沈素商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小沐刚好，太激动了。” 沈沐之真的太激动了，他虽然被摄魂控制，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刚好就好好歇着，观察一段时间。”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 沈沐之就这么被冷落了，只好躺下休息了。 小沐好了，沈素商就没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那几个兔崽子平时觉得烦，离开几天又想的厉害。 雪茶没有成功，任天远也没有通过那些书找到解决的办法，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救不了那些人了。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继续探索这个山洞，还是没有到尽头。 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和南宫离画的地图：“这肯定不是天然的溶洞，只是建这个地方干嘛？不会是兵荒马乱的时候避难用的吧？” 戚名哲也想不明白：“不管是做什么用的，已经这么久远了，估计没有之前的用处了，只是留下了而已，我们这两天收拾收拾去巴中。” 沈素商点头。 任天远沉迷于钻研歧道，这歧道虽不是正途，却也有很多奇特之处，而且一旦有了贪心，很容易被诱惑。 “医术没错，所求没错，方法错了，那就是错的。”任天远直接把歧道医书给丢到火盆里。 “不——”坐在一边的雪茶尖叫了起来，但是她被困着，无法动弹。 任天远就是想断了雪茶的念想：“这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雪茶盯着火盆里的火苗，目光由愤怒变成了空洞，所有的光慢慢的都熄灭了。 任天远心中惋惜，雪茶着实可怜，可是后来做的事儿也实在可恨。 当她眼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她的头发开始变白，肌肤开始松弛暗沉，慢慢的成了她真实的年龄，甚至比她真实的年龄都苍老。 任天远都被惊呆了，人若是意气如灰，什么都保不住他的身体。 没有了熏香和埙声的控制，山洞里的毒虫都四散离开了，那么大的密度没人喂养它们可能会相互蚕食。 一众人收拾好，就带着那些试药的人离开了。 任天远扶着雪茶走在后面，严苛的说他和雪茶挺像的，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想再看看这里。”雪茶站在山路边上。 “好。”任天远离她两步远。 雪茶回头看着这里，想到她刚来这里的时候，想到她情窦初开的时候，想到她看到师傅就欣喜，看不到他就失望…… 她从不觉得在这样一个地方很憋屈，因为这里有师傅，她一辈子都不想离开这里，包括现在…… 无数次她看着下面的深渊，而这次她一跃而下，好像看到了她师傅…… 同时山洞里有火光冲出，山洞摇晃了起来。 “快走！”百里尽行拉着任天远。 任天远盯着深渊，雪茶的身影消失的很快，却慢慢的在他眼里更加清晰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若是没有遇到沈素商，可能他也会成为雪茶。 像她那样偏执，像她那样对生命毫无敬畏，最后葬送在自己的深渊之中。 第六百八十一章：怀璧其罪 一行人上了悬崖，后面的路也彻底坍塌了，那里只剩下一处光洁的悬崖。 “怎么会突然起火？”沈素商看着那光洁的悬崖。 “估计是雪茶早就准备好了。”戚名哲也大意了。 “你看那悬崖。”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说。 悬崖是被火烧毁的，但是他们逃离之后，巨大的一面山石掉落，悬崖光洁，火光也消失了，没有一点火烧的痕迹，好像那处悬崖本就那样。 戚名哲也发现了，看来他们在山洞里待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那山洞真正的奥密：“走吧。” 他们回到巴中的时候，那些江湖人士已经离开巴中了，巴中的秩序也迅速重新建立。 钱家的产业变卖成银钱补偿了那些被抓去的苦力，那些产业是被巴中另外三家瓜分的，而最有可能得到钱家产业的铁家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人十分意外。 沈素商到住处，付通和铁一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们一声不吭的离开这么长时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做主。 沈素商一进门，铭儿和景儿就跑过来抱着沈素商的腿，慎儿被南希抱着，也伸长了手臂要抱抱。 戚战不改高冷的样子，侧身站着眼角偷偷的看着他们，一副安静的争宠的样子。 沈素商一个一个抱过去，还主动过去抱了抱戚战：“还是我家战儿乖。”她捏了捏戚战冷冰冰的小脸。 戚战表示嫌弃，还一边偷着乐。 铁一启和付通拱手行礼，脸色一点都不尴尬，人家这天伦之乐多好。 “许夫人，之前接手被烧的那十个铺子许夫人有什么安排？”付通请教。 沈素商招手，南宫离拿了一个卷轴过来：“既然地方够大，就直接做成一个卖场，百姓所需都可以买到，这是重建规划和经营的章程。” 付通没想到许夫人已经被准备好了，打开一看十分欣喜：“铺子扩张这么大，肯定需要人手，许夫人对用人有什么要求？” “可用就行。” “若是之前和钱家和关联呢？” “既然把巴中的事儿交给付掌柜，就有付掌柜决定，若是用错了付掌柜，那是东家的问题。”沈素商不会过问这种事儿。 “是。”付通拱手。 “去找一个偏僻又宽敞的院子，协助任先生安置病患。”沈素商吩咐。 “是。” 付通的事情解决完就先离开了，留铁一启在这里。 “铁公子有什么事儿？”沈素商看铁一启掩饰不住的激动，又十分为难。 “我们的矿山挖出好矿石了。”铁一启拱手。 “好事儿啊。” “是铜矿，上好的铜矿。” 铜矿是好，但是朝廷不允许开采铜矿，他们现在的开采权根本不能用。 沈素商也意外：“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不多？” “矿工都知道，不过我已经把这个消息封锁了。”铁一启慌忙说。 沈素商支头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这真有点为难。 “之前东家解决了钱家，现在被巴中的大氏族盯着呢，这件事估计瞒不住，到时候……” 怀璧其罪也是个大问题，现在不要说他们在巴中的势力了，就是在楚南的势力，也对抗不了朝廷，只是他们太乖了，从来不生事儿，朝廷现在事多，也就没有动他们。 “先瞒着，我再想想。”沈素商一时间打不定主意。 铁一启行礼退下。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你怕朝廷？” “倒没那么怕，打不过就跑，我们又不是没跑过，只是我们辛辛苦苦的这么多年，一朝回到逃命前，有点不划算。”沈素商歪头想。 戚名哲笑了起来：“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风止山朝廷肯定动不了，生意都是寸澜出面的，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保住了这两个地方，其它就好说了。 陶无黑他们已经到了楚南，楚南的情况让他们震惊，之前只是听说戚名哲他们在楚南过的不错，却没想到他们真能把楚南经营成一个城池，还是非常富庶那种。 “你们总算舍得来看我了。”花菲儿靠在躺椅上，扭头看到两个孩子打闹就扬声叫到“戚战来了。” 本来在打闹的宁言和宁霜听到戚战来了立马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然后乖巧的去玩儿。 “戚战是戚名哲的儿子？”姬无然奇怪两个小孩为什么会那么害怕戚战。 “我给你们说，有其父必有其子，那个戚战小小年纪就能止小儿夜哭了。”花菲儿玩笑到。 “我们来怎么没见到戚名哲。”姬无然问到。 “一家人出去玩儿了，估计去京城了。”花菲儿想戚名哲他们应该已经到京城了。 陶无黑和姬无然对视了一下，更加确定他们见到的人就是戚名哲和沈素商了。 “哎，你们不会只是来看我的吧？”花菲儿觉得他们没有那么闲。 “不是来看你还能干嘛？现在大召可是风起云涌，你在这里躲清闲。”陶无黑坐在一边的躺椅上十分惬意“我的追求就俯仰天地间，清茶配烈酒，你现在已经过上了。” 花菲儿觉得他们才没有那么清闲：“你们要是不说，以后说了我也不听。” “别呀！”陶无黑坐了起来“你知道不知道乾伦皇庭宝藏？” “乾伦皇庭的宝藏多了，我们游侠四脉不是一直被人说成守护乾伦皇庭宝藏的吗？结果呢？”花菲儿摊手。 乾伦皇庭有很多宝藏传说，那个被人说成天神建立的皇庭，在坍塌的时候无数皇庭成员奔逃而出，随便一个人带的东西都是宝藏。 而很多宝藏传说都被证实了，只是现在能被找到的宝藏都被找的差不多了，大多都是流言而已。 “这次可能是真的。”姬无然很凝重的说“我们在涑川见到的人可能就是戚名哲，我们和他一起下了一个传说中的裂缝，见到诸多玄奇之事，九死一生才出来。” 花菲儿意外：“他们去京城不经过涑川，你们确定没认错人？” “我也想认错，你是不知道那速度……”陶无黑吸了一口冷气。 “我知道。”花菲儿备受打击的点头。 第六百八十二章：莫云清 姬无然和陶无黑不知道戚名哲的武功怎么样，但是花菲儿已经被虐的认命了。 她每次认为戚名哲的武功到了正常人的极限的时候，戚名哲都会证明他不是正常人。 所以现在她都很淡定了。 两个人听了花菲儿的形容，瞬间确定那个人就是戚名哲，不是花菲儿夸大其词，真的只是客观的描述。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呢？”陶无黑喃喃的说。 “怪不的他毫不在意把逍遥诀的运行之法公布了。”姬无然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看把你酸的。”花菲儿看着姬无然的样子“你能承受他曾经承受的磨砺吗？你能遇到沈素商那样的女人吗？” 姬无然不说话了。 沈素商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寻常女子，心甘情愿的在家里做一个妇人，但是了解她的人知道她只是愿意这样做而已，而不是只能这样做。 三个人正聊着，豆蔻拿了一封密信跑来。 沈素商把自己的人都带走了，现在留在楚南的都是新培养出来的人，她遇到事儿还是喜欢找熟悉的人。 “阿姐的密信。”豆蔻把信筒交给花菲儿。 花菲儿拆开火漆，看完信笑了起来。 她以为沈素商和戚名哲这次出去能横着走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麻烦。 “阿姐说什么？”豆蔻好奇的问。 “没什么，她想我了，想让我去看看她。”花菲儿把信收起来，打算以后有机会了拿出来嘲笑一下沈素商。 豆蔻一脸不相信。 “真的。”花菲儿看着豆蔻“哦，她还问我你的亲事，实在不行……” “我还有事要忙。”豆蔻打断花菲儿话，转身就跑了。 “没想到豆蔻都长这么大了。”陶无黑看着豆蔻小跑着离开。 “别的她注意，小心沈素商收拾你。”花菲儿白了陶无黑一眼。 “我可是孩子都有的人，你想什么呢？”陶无黑慌忙证明他的清白。 “你们两个有事没？”花菲儿也不调侃了，说实话沈素商不在楚南的时候，她觉得挺无聊的。 “没事。”陶无黑说的干脆。 “那行，我们一起去巴中一趟。”花菲儿说着站了起来。 以前她说走就走，现在是有家的人了，说走的时候，要去给宁落北说一下，刚好让宁落北带着两个孩子h回昌宁一段时间，省的二老每次都说孩子了。 “去巴中干嘛？”陶无黑奇怪。 “沈素商在巴中遇到了一点麻烦。”花菲儿笑的开心。 陶无黑和姬无然对视了一下，刚好他们也有事要找戚名哲。 沈素商让铁一启暂时把矿山给停了，先缓缓再说。 巴中的矿山都是炼制铁锭的，沈素商打算让铁家干回老本行，打造兵器和用具，这样算下来和他们炼制铁锭差不多。 关键是这样形成产业链，可以让巴中的生产环境更稳固一点，也方便她推行农耕的事儿。 “这一带以前都是良田，你看现在。”付通指着一片荒地惋惜“没有壮劳力，想要恢复农耕不太可能。” “如果矿山需要的人力变少了呢？”沈素商问到。 付通摇头：“所有的矿山都想多炼制铁锭赚钱，不可能减少矿工或者停下来。” 沈素商也知道：“把这些地全部买了。” “啊？”付通以为自己听错了。 “耕种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先把这些地都买下来。 这些地花不了多少钱，朝廷有禁荒令，但凡是三年不耕的土地，朝廷可以无条件收回，而这些荒地想再耕种最起码要养两三年，所以一般人也不愿意买。 商量好这件事，沈素商站的地头看过去，不知道崖口村怎么样了，当初规划的田地现在是不是丰收了。 南宫离拎着一只兔子过来：“这荒地了倒是有不少野味。” 沈素商看南宫离拎着的兔子已经死了：“春天不可狩猎。” “它刚才看到我跑的太快撞死的。”南宫离把兔子头给沈素商看。 沈素商意外：“你有那么吓人吗？兔子看到你跑的把自己给撞死了。” 南宫离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沈素商笑了起来：“好了，我们回去吧。” 戚名哲不擅长农事，就在家里看孩子，指点戚战的武功，戚战的逍遥诀不是自己领悟的，但是他从小用了地灵子修习，逍遥诀的造诣非一般人能比。 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百里尽行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位女子。 “你找谁？”百里尽行淡淡的问到。 “我是莫家的小姐，来找许夫人。”莫云清委身行礼。 “我家夫人不在。”百里尽行说着就关门。 “那许公子呢？”莫云清的眼睛亮了一点。 “我家公子不见客。”百里尽行知道戚名哲根本不可能独自见女眷。 “劳烦小哥通禀一下，实在是有紧要的事儿。”莫云清着急。 “那你等我家夫人回来吧。”百里尽行继续关门。 莫云清直接跪下了：“许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莫家吧。”她 百里尽行为难的回头看戚名哲。 戚名哲没有说话。 “只要许公子救我们莫家，我们莫家以后唯许公子马首是瞻。”莫云清继续说到。 戚名哲微微歪了一下头，莫家？ 巴中四大氏族的莫家吗？ 之前瓜分戚家产业的时候，莫家瓜分的最为凶猛，这才多长时间，就过来求救了。 “我们接手钱家的矿山闹山魈已经伤了很多人了，我父兄还被困在矿洞里，求许公子出手相救，我愿意以身相许。”莫云清叩首。 好巧不巧的沈素商刚下马车就听到以身相许四个字，吓的百里尽行慌忙行礼。 “什么时候你被人跪下供起来了？还以身相许。”沈素商说着看了南宫离一眼。 百里尽行清了一下嗓子：“这莫小姐是来求老爷的。” 一听说是来找求戚名哲的，沈素商立马打量着莫云清，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莫云清目光闪烁避开沈素商，那不知所措的垂首惹人疼惜。 可惜沈素商是女子，还是一个心眼特小的女子，这一副娇羞姿态在沈素商这里真是白瞎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山魈 南宫离有些同情这个莫小姐了，以为她家夫人不在家就有机会了吗？她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莫云清垂眸整理了心绪深深叩首：“求许夫人救救我们莫家。” 沈素商看了看左右：“巴中四大氏族之一的莫家？” “是。” “呵！那就新奇了，莫家竟然让你一个女子独自来求人，不知道是你们莫家心大呢？还是莫小姐你心太大。” “许夫人明鉴，我父兄被困矿山，母亲已经哭的昏死了好几次，实在没办法，我才一个人来了。”莫云清慌忙解释。 沈素商暗笑了一下，莫家是巴中的大氏族，人丁兴旺，在这里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再不济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女子来以身相许的求情。 “莫小姐勇气可嘉，就是找错了人。”沈素商径直回家了。 她和南宫离一进家门，百里尽行立马把大门给关了。 门外莫云清看到这样，只好起身离开了。 “娘子回来了，先喝点儿水。”戚名哲立马起身给沈素商倒水。 沈素商斜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这满园春色管不住啊，都知春色在我家。” 戚名哲微微一笑，一边的南羽和南希立马把几个小少爷抱回房间了。 “你什么意思？”沈素商立马坐正。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横抱了起来：“不要浪费娘子家的春色。” 沈素商瞬间输给戚名哲了：“我开个玩笑。” “我可是认真的。”戚名哲把沈素商抱回房间，总算找到机会收拾她了。 “好了，好了。”沈素商投降，翻身按着戚名哲“说正事儿，那莫小姐找你干嘛？” “说有山魈。”戚名哲玩儿着沈素商的头发。 “这样的借口都找的出来。” “应该是真的，不至于撒这样的谎。” “那你是相信了。” “即便是真的，我为什么要帮她，尤其是在她要以身相许的时候。”戚名哲笑着说。 沈素商看戚名哲没个正型，起身要离开，被戚名哲环着无法离开：“大白天呢。” 戚名哲抬手捂着沈素商的眼睛：“黑了。” 沈素商被他逗笑了：“好了，阿离捡了一只兔子回来，我去给你烤兔子吃。” 戚名哲目光微微往下，好像兔子也不错。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安静的有些奇怪，抓开戚名哲的手，看到他眼不老实了：“戚名哲——” 戚名哲直接翻身把沈素商压在身下：“我们一直想要个女儿的。”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戚名哲一脸无奈，沈素商笑了起来。 来的人是铁一启，铁一启看到戚名哲的脸色很难看，而沈素商却忍不住笑，想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什么事儿？”戚名哲脸上写着说完事走人。 铁一启拱手：“这两天城外的矿山出现了山魈，已经伤了不少人。”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真有山魈？ “说具体一点。”沈素商问到。 “现在钱家之前最好的三个矿山都出现了山魈，莫家家主和公子也被困在里面，伤了不少人，受伤的人也出现异常狂躁的情况。”铁一启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我们的矿山呢？”沈素商比较担心这个。 “我们的矿山并没有出现山魈，只是有矿工见过。”铁一启犹豫着说“他们的意思是让公子出面，联合之前那些江湖人士对付山魈。” 戚名哲看了铁一启一眼，铁一启不说话了。 “那山魈长什么样？”沈素商一阵后怕，她今天刚出过城。 “听人说青面獠牙，浑身毛发，指甲有两寸长。”铁一启试图比划一下。 沈素商觉得这外貌描述太简单，她没有画面感：“你刚才说被咬的人也变的狂躁？” 铁一启点头。 沈素商瞬间想到了丧尸围城。 不会是被咬一口也变成山魈了吧？ “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让矿山了的长工小心一点。”沈素商挥手。 铁一启是想让戚名哲去抓山魈的，不然山魈不清理都人心惶惶的。 沈素商没答应，他就知道这件事没戏，只好先离开了。 等铁一启离开，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钱家的三个矿山出事了，会不会和他们之前抓苦力有关？” 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而且雪茶是用那三个矿山里的苦力试药的，我们去之前，不知道她试了多少药。”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现在才有了。”沈素商觉得可能和雪茶没关系。 戚名哲也没想清楚这个：“等我去抓一个山魈看看。” “还是算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沈素商不答应。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沈素商想不会又有美女来以身相许了吧。 南宫离去开门，开门就看到花菲儿。 “花少主。”南宫离行礼。 花菲儿带着陶无黑和姬无然进来。 “哎哟，你也有求救的时候。”花菲儿得意的看着沈素商。 陶无黑和姬无然确定了，还真是戚名哲和沈素商。 沈素商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陶无黑和姬无然了：“那是我能找到救我的人。”她得意的看着花菲儿。 “说说吧，怎么回事。”花菲儿过去坐在椅子上，示意戚名哲给她倒水，戚名哲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素商看到花菲儿吃瘪直接笑了起来。 “我不开心，不救了。”花菲儿赌气。 “找你的事儿已经解决了。”沈素商之前找花菲儿，是因为担心戚名哲短时间回不来，现在钱家都解决，真不需要花菲儿了。 “你——”花菲儿生气“耍我呢？” “倒是有一个新的麻烦。”沈素商想他们来了，这件事就可以试一下了。 “什么？” “最近巴中城外出现了山魈。”沈素商神秘的看着花菲儿。 “我们来的时候听人说了。”陶无黑接话“说是钱家人的怨魂所化，所以只出现在钱家的矿山那里。” 沈素商还不知道这个说法，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挺贴切。 “说来也是奇怪，戚公子去涑川的时候，涑川柯家堡就出现了变故，现在戚公子到巴中，巴中就出现了山魈，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呢？”姬无然打量着戚名哲。 第六百八十四章：没气了 姬无然一直都是耿耿于怀，尤其戚名哲易容到两个地方，两个地方都出了奇事。 “你什么意思？”花菲儿看着姬无然。 “字面上的意思。”姬无然看向一边。 沈素商看着姬无然的样子，自从姬无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之后，对他们的态度一直都是怪怪的，总是试图排斥他们。 “我也觉得是这样。”沈素商点头。 花菲儿意外的看着沈素商，觉得沈素商可不是那种随便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 姬无然的背微微挺直了一下，眼底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审视。 沈素商笑了起来：“哪又如何？” 姬无然要展开的笑戛然而止，花菲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知道沈素商不是那种别人可以指手画脚的人。 “这天下的事本来就存在，有些本来就不对，只是牵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没人敢去说而已，我去说了，我便是错的？”沈素商盯着姬无然“我现在告诉你，是这个天下错了。” 花菲儿都被沈素商震惊到了，竟然敢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我没有能力让我想要的结果成为事实，那我便是错的吗？”沈素商看着姬无然。 姬无然哑口无言，脸都有些红。 花菲儿同情的看着姬无然，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招惹沈素商这个杠精：“好了，这真不能说他们遇到了，就是他们的错，我们还是说说山魈的事儿吧，你怎么看？”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这世上的魑魅魍魉不过是人心，说是山魈不过是恐惧。”沈素商看向百里尽行“你去钱家的矿山看看，能不能抓一个山魈回来。” 百里尽行点头，他在神庭堂长大，什么样的鬼魅没见过，当然不相信山魈这种说法，说不定是有人在捣鬼。 “不要让人枉送了性命。”姬无然不怀好意的提醒。 “只有弱者才会这样说。”沈素商觉得这个姬无然以后是和他们杠上了。 百里尽行一个人出去了，他的速度极快，即便是抓不到他们说的山魈，也能全身而退。 花菲儿和沈素商去聊天了，她还不知道沈素商去涑川的事儿，早知道沈素商离开楚南之后这么精彩，她就和沈素商一起出来了。 “我觉得涑川的宝藏并不是那些珍宝。”陶无黑狐疑的说“对乾伦皇庭来说，那样的俗物不至于让他们说成宝藏。” “那你认为是什么？”沈素商没想到还有人会怀疑这件事。 戚名哲得徐祥手札的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当时陶无黑和姬无然都下裂缝了，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看到戚名哲在柯弈然身上拿手札。 陶无黑不确定：“我总觉得柯家堡下面的裂缝才是关键，可惜完全闭合了。” “你想多了，乾伦皇庭距离现在年代太久远了，即便说传下来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现在可能也不会用了，你们就别做白日梦了。”沈素商几分嘲讽的说。 陶无黑有些不死心：“万一能用呢？” 沈素商不想和他说这个话题，让陶无黑这样万一下去，估计又扯到徐祥手札了，她转向花菲儿：“你出来和宁落北说了没？” “说了。” “他让你出来？” “不然呢？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 沈素商想他们这样也挺好的：“你就不怕你一回去，宁家又多了一个女人？” “他要是敢让宁家多一个女人，我就敢让宁家以后没人。” “惹不起，惹不起……”沈素商瞬间就认怂了，和花菲儿谈恋爱真的太危险了。 戚名哲没有很他们聊天，但是在听他们聊天。 他觉得徐祥去涑川，十有和他带的手札有关，可是到目前为止，他根本看不懂那个手札。 百里尽行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死人，全身大部分糜烂，肤色顺着经络都成了黑色，看起来像中毒了。 “这就是山魈？”戚名哲拦了一下沈素商不让沈素商靠近。 “恩，而且钱家那三个矿洞里的山魈越来越多了，我发现只要到过最里面的人，都有可能会成为山魈。”百里尽行疑惑的说。 “照你这样说，山魈和钱家的矿洞有关？”沈素商试图看清楚地上的尸体。 “小心做噩梦。”戚名哲挡着她的眼。 “他又不是因为我死的，我为什么要做噩梦。”沈素商不在意。 “我怎么看都是中毒了。”花菲儿蹲在地上看。 突然地上的尸体动了一下，吓的花菲儿差点儿摔到地上，幸好陶无黑给拎了起来。 “他到底死了没？”花菲儿捂着自己的胸口。 “已经没有鼻息了。”百里尽行也十分奇怪。 花菲儿绕到沈素商一边，觉得沈素商这边比较安全：“死人还会动，不会真的是山魈吧？” “不可能。”沈素商很确定的说“去把任老头找来。” “都这么晚了。”花菲儿十分谨慎的说。 “他只要听说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肯定立马就过来了。”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任天远最近也是头秃，那些试药的人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死了好几个的，这对他来说太挫败了，很不甘心。 歧道医书虽然被他烧了，但是那些东西他都记住了，歧道的东西太过玄奇，里面说的东西现在都已经没有了。 南宫离亲自去叫任天远，任天远听说死人还能动就兴奋的过去了。 他到戚家的时候，地上的死人已经被捆起来了。 就在南宫离去找任天远的时候，那死人不但动了，还试图攻击人，就被戚名哲捆了起来，闲杂还在挣扎。 “这不是山魈是什么？”姬无然盯着在颤抖的人。 “有很多原因。”沈素商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任神医，你和我进来。”她说完转身进房间了。 戚名哲也跟着进去了，还顺便把门给关了。 “神神秘秘的。”花菲儿打量着屋门。 “我看是他们有问题。”姬无然直接说。 花菲儿打量着姬无然：“酸的都快发臭了，你把戚名哲当成自己的对手也要堂堂正正的，不对，现在你没资格当戚名哲的对手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不关你的事 姬无然是一个耿直板正的人，一直标榜正道，而戚名哲是一个很不讲规矩的人，关键戚名哲太优秀了，打破了姬无然的标准，还让人无法忽视的优秀。 而突然有一天姬无然连做戚名哲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这种落差实在太大了。 “对吗。”陶无黑搭着姬无然的肩膀“游侠本就没什么定义，真不知道你在固执什么。” 姬无然没有反驳他们两个，他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卑起来了。 让尸体行动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为常见的是病毒和寄生虫，这两种东西都可以改变人的意愿。 至于再高级一点的蛊毒什么的，沈素商不太了解，而且也不认为有人会莫名其妙的对几个矿工用蛊毒。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单单是中毒了？”任天远听的目瞪口呆。 “据我所知，钱家的矿坑都很深，到了很深的地方会挖出什么，谁都不知道。”沈素商摊手“寄生在他们身上的东西最直接的需求是繁殖。” 就像狂犬病毒一样，一样侵蚀了宿主的大脑，就会改变宿主的模式，让宿主通过撕咬把自己传播出去，。 “那就麻烦了，若是控制不住，巴中会成死城的。”任天远一脸凝重。 “明天我出面，让钱家矿山的矿工都撤出来。”戚名哲直接说。 “恩，这样可以有效的阻断扩散。” 百里尽行抓回来那个人被任天远拿去研究了，他有沈素商提醒，研究的时候非常谨慎。 沈素商早起看到任天远还在研究，他用了一些驱虫的药草把尸体熏了，尸体竟然没有再动，她觉得尸体内可能是某种寄生虫。 “老爷呢？”沈素商起的晚没有见到戚名哲。 “老爷去找接手钱家矿山的人了。”南羽有些奇怪“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夫人为何要管这闲事。” 沈素商正想说遇到了顺便看看，结果看到姬无然过来：“省的有人说我们到哪儿就出事。” 姬无然的表情干干的：“既然是巴中的事儿，我去帮帮他。”他说完就走。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姬无然，难道他突然之间变性子了？这也太快了。 花菲儿抱着慎儿过来：“拯救万民于水火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姬大侠。” 她一盆冷水泼下去，让沈素商不要多想，姬无然那德行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改。 “做个大侠也挺好。”沈素商也不计较。 “你不去看看热闹？”花菲儿示意。 “有什么好看的。”沈素商觉得戚名哲出马，那不是找那些人商量，而是让他们怎么执行。 “你不是觉得戚名哲挺好看的。”花菲儿拉着沈素商就出去。 巴中另外三个大氏族除了莫家还有宋家和窦家，以前他们被钱家压着，做事十分低调，这次把钱家给瓜分了，就有些三足鼎立的样子。 关键他们的三足鼎立要把名素铺子和铁家排除在外，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次要不是铁家没出手，瓜分钱家轮不到他们。 莫家来的是莫云清，她父兄是真的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家里只能他做主。 “许公子突然把我们找来是为了山魈的事儿吧。”宋老爷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八字胡，胖胖的，穿易见绛紫色万字纹的窄袖长袍，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 “山魈都是从之前钱家的三个矿山里出来的，当务之急要把那三个矿山给关了，矿工给撤出来。”戚名哲平静的说。 正如沈素商所说，戚名哲把他们找来不是商量的，而是吩咐他们怎么做。 戚名哲并非什么久居高位的人，只是亲手把楚南建起来，他有这样的气魄。 宋老爷和窦老爷相互看了看，这才齐齐的看向莫云清。 莫云清柔弱的垂眸，好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他们三个人都觉得名素铺子可能是用这个当借口，想分一杯羹。 钱家刚好三个矿山，他们三家一个萝卜一个坑占的清清楚楚，现在让他们吐出来显然不可能。 “许公子到巴中时间不长，可能对巴中不了解，我们巴中人最讲规矩。”窦老爷很精瘦，看着像一个练家子。 “什么规矩？”戚名哲知道他们是不想让了。 “谁的东西谁说了算，这就是规矩，现在哪儿有什么钱家的矿山，是我们三家的产业，许公子想帮忙抓山魈，我们会付银子，但是许公子要干涉我们三家矿山的事儿，就不行了。”窦老爷皮笑肉不笑。 戚名哲瞬间明白了，再看莫云清，就算她父兄被困在矿山里，她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们是不愿意了？”戚名哲没有和他们商量的事。 “这根本不是我们愿意不愿意的事，是不关你的事。”宋老爷笑了起来。 花菲儿在外面都听笑了，没想到有人竟然完全不给戚名哲面子。 她这一笑，堂屋里的人齐齐看了过去，她往后退了一步，让沈素商站在前面。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笑了一下。 “我觉得两位说的很对，的确和我们没关系，那以后也不要找我们，相公，我们走。”沈素商说着看了莫云清一眼“别一边说着和我们没关系，回头又求上门。” 别人这样说就算了，莫云清竟然也这样认为。 还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猴子一旦抓住了陷阱里的食物就不可能松手，哪怕沦为别人的猎物。 “如此，甚好。”戚名哲起身就要走。 “许公子。”莫云清慌忙叫了一声。 宋老爷和窦老爷有些紧张，想莫云清不会是想答应对方的条件吧。 “若是许公子能救出我父兄，我愿意听许公子的，把矿工都撤回来。”莫云清很诚恳的说。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戚名哲根本不看莫云清“你的条件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莫云清这样说还是和戚名哲没关系，还想让戚名哲帮着救人。 “许公子这样说未免太绝情了。”宋老爷看不惯戚名哲那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情。”沈素商看向宋老爷。 第六百八十六章：风凉 沈素商又不是冤大头，委屈自己帮别人，最后还要被人嗤笑。 宋老爷一顿，不知道怎么回答。 许公子只是名素铺子的巡查管事，之前和钱家的事儿说到底是钱家有错在先，和他们真是一点交情都没有。 山魈的事儿也没牵扯到铁家的矿山，许公子做这件事很纯粹的是想帮他们。 “你真有耐心。”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多管闲事了吧。” 沈素商并没有多管闲事的自觉，只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儿而已：“告辞。” “山魈的事儿如果继续恶化下去，可能会威胁到巴中的百姓，你真的不管了？”姬无然往前一步挡住了戚名哲的路。 “姬大侠在这里，就不需要我了。”戚名哲说着就走。 姬无然真看不透戚名哲了，这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沈素商知道他们的方式不对，而且太过低调，别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是她并不打算改，知道好歹的自然会明白了，不知道好歹的干嘛让他们理解。 “姬大侠？”窦世英听到这个称呼眼睛一亮“是雷泽姬家公子吗？” “正是不才。”姬无然拱手。 窦世英立马兴奋了：“有姬大侠在这里，我们就放心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并没有走远，听到他们这样说相视一笑，让姬无然忙起来挺好的，省的总是顺也不顺的盯着他们。 两个人刚走到大街上，一枚铜钱滚在沈素商脚边了，沈素商扭头看了过去，随即笑了起来。 “贵人，帮忙捡一下。”孟怀安笑嘻嘻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要弯腰捡，戚名哲先一步给捡了，走了两步送到孟怀安面前。 孟怀安用脏兮兮的手接了：“谢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戚名哲看着孟怀安的背影问沈素商：“你认识他？” “之前你没回来的时候，他就在我们住的宅院外面，说来也奇怪，这样的人我只是见过一次就记住了，而且感觉他是故意找我们的。”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笑到：“以后出门把几个孩子都带上，省的别人有非分之想。” 沈素商被戚名哲逗笑了：“不。” “恩？” “我带着你就好。”沈素商挂在戚名哲臂弯里。 “你们两个够了。”花菲儿突然觉得她一个人来找他们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这不是找上门被虐吗。 沈素商勾头看着花菲儿：“你不去看看姬大侠大显神通？” 花菲儿觉得无趣：“他喜欢路见不平，我喜欢路上挖坑，我们两个显然不能在一起。” 三个人晃悠着回去，路上听到的都是议论山魈的事儿。 “听说那山魈是以前死在钱家矿山里的，没有入土，进不了地府，只能在人间游荡。” “你们还不知道吧，宋家请去的道人都被吃了，那惨相……啧啧啧。” “好像去过矿山的人都会被山魈控制，你儿子不是去过矿山。” “你瞎说什么呢，我儿子现在好好的。” …… 这一城之隔，城里的人虽然议论纷纷，但是还是觉得山魈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只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戚名哲回到家里，任天远已经让人把尸体运走给烧了。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戚战他们都在院子中间。 “尸体里有东西出来，不能见阳光，我们不敢让小少爷去阴凉的地方。”南希为难的说。 沈素商被吓了一跳：“那任老头没事吧？” “没事，任神医身上洒了雄黄粉，可以辟邪。” 沈素商想任天远不要辟邪把自己给辟了：“准备点火盆，火盆里放艾草、昌蒲，把房子给熏一遍。”她看着四个孩子像wifi一样站的整齐“我们先换一个地方住。” 沈素商虽然觉得那东西离开人体就不会活了，还是谨慎一点。 于是众人又搬家了，这次搬到一个比较偏的宅院里，院子比较大，是之前名素铺子当仓库用的，刚好现在人多，也能住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应该是一种奇怪的蛊虫吧。”沈素商觉得这样解释花菲儿比较能理解。 “蛊虫？”花菲儿拧眉“谁这么无聊，用蛊虫对普通的矿工下手。” 她来的时候雪茶已经死了，当然不知道天下有雪茶这么无聊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东西应该是在钱家矿山里的，被人无意间挖出来了。”沈素商一个激灵“我需要钱家三座矿山的分布图。” 她突然想到柯家堡周围的阵法，这种怪异的情况，背后可能都有超出正常认知的东西在。 戚名哲很快就把钱家三座矿山的分布图拿来了，他看到分布图的时候也十分意外：“三足鼎立。” “出现这样的情况很正常啊，地面上随便三个点都会连起来。”花菲儿不以为然。 “可是刚好是等边三角形，还都有丰富的铁矿，这就不正常了。”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哦。”花菲儿不发表意见了。 “我……”戚名哲凝重的说。 “别去！”沈素商直接打断戚名哲的话“他们今天说了，和你没关系。” “就是，有姬无然在呢，陶无黑肯定不会置身事外。”花菲儿不以为然。 当天姬无然就组织了巴中的一些武师去钱家矿山了，第一件事是把宋云清的父兄救出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陶无黑真跟着去了。 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是莫云清，只是来告诉花菲儿的。 “姬大侠大义，不想有些人救人都要谈条件。”莫云清说着看了沈素商一眼。 “她好像是在说你。”花菲儿忍住笑看着沈素商。 “又没有说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是我。” “含沙射影的都这么明显了。” “像这种只会藏在影子里的人，诋毁我就证明我站在阳光下。”沈素商毫不在意。 一边的莫云清不甘就这么被人忽略了：“许夫人，你的确没有责任救巴中，也不要说这种风凉话。” “我那句话风凉了？”沈素商有些嘲讽“风凉也是巴中的地凉，起风的时候才会这么薄凉。” 第六百八十七章：城中有危险 莫云清被沈素商堵的脸都有些红。 说实在的，沈素商懒得搭理莫云清这种人，要不是她死皮赖脸的送上门，沈素商看都不看一眼。 “到时候许夫人可不要仰仗姬大侠。”莫云清说着讥笑起来“现在一点力都不想出，回头到处说是姬大侠的朋友。” 花菲儿同情的看着莫云清：“姑娘，你哪儿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姬无然不仰仗他们夫妻就算了。” 花菲儿纯粹给沈素商撑颜面，戚名哲的武功在姬无然之上没错，但是他们之间不存在仰仗这层关系。 莫云清眼珠子转了一下：“沽名钓誉。” “哎，我说你……”花菲儿不乐意了。 “行了，行了，和这种眼瞎、脑残、智障有什么好说的，花少主知道姬大侠出城了，你来的任务也完成了，滚——”沈素商顺也不顺的说 莫云清正要和沈素商理论，一边的南宫离盯着她，手里的匕首玩儿的飞起，好像随时都会飞到莫云清身上，她一句话不说，灰溜溜的走了。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你现在是越混越不行了，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你了。” “我这叫低调。”沈素商真不在意这样的事儿。 “低调？低调的被人欺负？” “那不是有你护着我吗？” “那是，就是嘲讽你，也只能是我嘲讽。”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你就不能不嘲讽我？” “那不行，谁让你总是容易被人欺负。” 沈素商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呵！女人。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沈素商看着天边火一样的晚霞。 在涑川的时候，要不是戚名哲和他们一起下了地缝，他们两个都交代在那里了，这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小命，竟然巴巴的去送死。 “不至于吧，他们武功那么厉害，最起码会全身而退。”花菲儿心里也不踏实。 “如果是面对武林高手，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些……”沈素商凝重的说“可能是死人。” 不等他们担心姬无然和陶无黑，半夜巴中城中响起了密集的铜锣声和嘶喊声，城中也有人发疯了，趁着夜色开始攻击人。 戚名哲他们住的偏僻，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巴中很多地方都乱了起来。 之前钱家的矿山易主，一些矿工得到了补偿，就没有继续当矿工，和家人生活在巴中城里，而突然兵变的人就是之前的那些矿工。 “你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戚名哲说着就要出去。 沈素商拉着戚名哲的手臂：“那些东西应该怕光。”沈素商说着起来，在戚名哲的衣服上洒了一些雄黄粉。 戚名哲点头，到门口吩咐：“你们保护好夫人，尽行和我出去。” 两个人没有开门，一跃就离开了宅院。 其实’山魈’的数量并不多，但是人受到了惊吓乱跑，丝毫没有反抗那些’山魈’的能力。 戚名哲和百里尽行站在屋顶上，看到一个身体僵硬的人冲到人群里乱咬，眼看一个孩子就要被咬了，百里尽行反射性的要冲下去，被戚名哲拦住了。 “你看。”戚名哲示意。 百里尽行一看吸了一口冷气：“他已经被咬了。” 戚名哲点头，晚上一般人的视力很差：“动手。”他说着一跃而下。 他们用随手能找到的绳子和衣服，把那些所谓的山魈都捆了起来，然后才一击致命，那些尸体躺在地上还试图挣扎。 这样的情形就算从小在神庭堂长大的百里尽行都感觉有些胆战心惊。 变成山魈的矿工有十六个都被戚名哲和百里尽行杀了，但是他们咬了几十个人，都自己去医馆救治了。 现在正常人会突然变成山魈，巴中城里人人自危，唯恐自己身边的人会突然变成山魈。 沈素商自戚名哲离开之后就没睡觉，让人去名素铺子拿了艾草、昌蒲等杀菌消毒的东西，直接煮了一大锅，等戚名哲回来好好泡泡，万一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怎么办。 幸好名素铺子一直配的有药铺，主要卖成药，配套的会有一些其它的药材，以消化一下任天远那个采药控对采药的偏执。 天亮之后任天远跑着过来找沈素商。 “你别靠近。”沈素商和任天远保持距离“直接说事儿。” “我确定了，应该是一种奇特的蛊虫，在人体内到一定数量就会让人死亡，然后控制人的身体。”任天远十分激动。 他把所有奇特的虫子都叫蛊虫，这样比较好分辨一点。 两个人正说着，巴中府尹郑祥龙亲自来了。 他一身宝蓝色的官府光鲜亮丽，管帽上的珠玉熠熠生辉，好像比普通的管帽还大一点，发福的横肉，加上一双绿豆眼，笑起来不谄自媚，妥妥的贪官。 “许老爷在吗？”郑祥龙态度非常好。 他做人的原则就是，屈着好好的，干嘛要伸出去找打，所以任凭巴那些人闹成什么样，他府衙的门一关，逍遥自在。 “你找许老爷有什么事？”沈素商笑吟吟的问。 郑祥龙让了一下，衙役抬着一块匾上来了，上面写着为民除害四个大字，应该是刚做的，边框上还有毛刺，漆味刺鼻。 “昨天晚上，许老爷英勇的救巴中百姓，实在是巴中之兴，本官亲自来邀请许老爷暂住府衙，和本官商量对付那些山魈的办法。”郑祥龙一脸诚恳。 “你是想让他去你那里，保护你的安全吧。”沈素商毫不留情的猜穿了对方的打算。 他们来巴中时候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个府尹好像不存在一样，现在巴中不安全了，他就义正言辞的站了出来。 “本官是那样的人吗？”郑祥龙说着挺了一下腰背。 人太胖，挺直腰背都让人感觉是顺顺气还可以再吃几口。 “是。”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郑祥龙也不生气，依然笑着：“就算平时是，现在也要以大局为重，只要许老爷住到府衙，巴中府衙所有的资源任凭许老爷调配，本官别的不求，只求许老爷能帮巴中度过这次劫难。” 第六百八十八章：郑祥龙 这话听的一般人都不忍心拒绝了。 沈素商打量着郑祥龙，这人能把姿态放的这么低也是人才：“那大人要失望了，许老爷并不会治山魈，这位神医可以。”她指着任天远。 任天远表情滞了一下，看到郑祥龙疑惑的看着他，随即转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个时候即便是不会也要说会，不能输了气势。 郑祥龙狐疑的看着任天远，脸上的表情变的干干的：“这位是……” “名闻天下的……华神医。”沈素商给介绍。 任天远有些不服的看向沈素商，这是他扬名的好机会，沈素商竟然让他用假名。 沈素商干笑，虽然任天远不在朝廷的通缉范围，但是肯定有人知道他们身边有任天远。 “我怎么没听说过。”郑祥龙表现的很耿直。 废话，他现在只想请戚名哲过去，保他性命要紧，才不管这是什么神医。 “那是你没见识。”任天远直接怼了过去。 郑祥龙陪笑：“那既然华神医和许老爷是一起的，不如一起去府衙，到时候也好商量。” “我家相公还有别的事情，郑大人先带华神医去府衙，我们收拾一下就去。”沈素商想先把人给打发了。 “没事，我等！”郑祥龙很坚决的说。 沈素商看着郑祥龙的样子，算是知道这个郑祥龙为什么能在巴中的群狼环饲之下活的这么滋润。 姿态够低，够不要脸，涉及到自己根本利益的时候够坚决，还拿出自己的身份让别人无话可说。 “我有事。”沈素商也是软硬不吃“郑大人要么带着华神医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要么我们就此别过，反正我们不是巴中人，离开巴中很正常。” “别呀！”郑祥龙现在可不敢把许夫人给惹怒了“不如这样，我也住在这里？” “房间不够。”沈素商觉得这个郑祥龙是她见过的最圆滑的人，没有之一。 “那我住隔壁。”郑祥龙现在只想和他们在一起，万一自己有危险也好有人救。 “阿离，收拾东西，我们走。”沈素商觉得不来点狠的不行。 “别，别，别。”郑祥龙慌忙阻止“那许老爷和许夫人什么时候去府衙，我也好让人准备。” 沈素商一脸无语的盯着郑祥龙，想他是业务员穿越的吧，能逼单逼到这种程度。 郑祥龙露出自己谄媚而很诚恳的微笑：“我这也是为了许老爷好。” 沈素商差点儿直接骂人：“阿离，收拾东西，华神医也回去收拾东西，早点离开巴中保命。” 她转身就走，一副老娘不管了的样子。 “别呀。”郑祥龙慌忙过去拦着沈素商。 结果被泡了澡出来的戚名哲看到了，一脚把他踢开了。 “大人，大人……”几个府衙被吓坏了“你竟然敢对郑大人动手。” “没事，没事，我没事。”郑祥龙嘴角都流血了，还是一脸笑着。 沈素商看着郑祥龙的样子，大奸之人若是到了极致，竟然让人讨厌不起来。 “许老爷，现在巴中百姓需要你。”他躬身。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华神医先去，一切听华神医的。”戚名哲简单的说。 “是。”郑祥龙拱手行礼“多谢许老爷大义。” 沈素商叉腰，她不管怎么说，郑祥龙都在这了胡搅蛮缠，戚名哲一句话，这个郑祥龙竟然什么都不说了，也太没天理了。 “华神医先进来一下。”戚名哲说着转身进屋。 郑祥龙慌忙跟着进去，戚名哲瞥了他一眼，他一脸恭敬的站在一边。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郑祥龙，也跟着进去了。 “你有什么事就交代任神医。”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他和沈素商是老夫老妻了，从听到沈素商说让任天远去府衙，他就知道沈素商有自己的打算。 沈素商笑了一下：“任老头，那知府说一切听你的，立马开始隔离，去过钱家矿山的矿工隔离在一起，被咬伤的人隔离在一起，至于已经发狂的人，你知道怎么处理，就以府衙的名义给处理了。” “好。”任天远一口答应。 “如果这些人控制不住，巴中肯定有大麻烦，所以一定要快。” 任天远也知道是这样：“你也没有办法借那蛊虫吗？” 沈素商真没办法：“你可以试试以毒攻毒。若果真是虫子，应该也怕毒药，用毒不死的人的药量把人体内的虫子给毒死。” 任天远觉得这个太冒险了：“我试试。” 任天远和郑祥龙一起去府衙，郑祥龙这才非常感激的离开，当然没忘记说让戚名哲他们早点去府衙。 沈素商看他们离开，扭头顺也不顺的看着戚名哲。 “怎么了？”戚名哲宠溺的看着沈素商。 “为什么我不管和他怎么说，他都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你和他一说他就那么听话。”沈素商觉得这个不正常。 “因为他觉得你可以商量。”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发的很委婉，他自然可以装作听不懂，而且你是女子，潜意识就处于弱势，所以他才敢那样。” 沈素商觉得神了：“你一晚上没睡，赶紧睡一会儿。” “娘子不是也没睡。”戚名哲笑的意味深长。 “我……” “不好了。”花菲儿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他们两个那样一点都不避讳“我看到陶无黑发的求救信号了。” “他们才出去多长时间？”沈素商觉得不可能。 “我真的看到了，他们肯定是遇到危险了。”花菲儿着急，现在也只能靠戚名哲了。 之前她也没把所谓的山魈放在眼里，她知道的奇闻异事多了，大多都是江湖骗局，这次的山魈也可能是蛊虫在作祟，没想到竟然让姬无然他们吃瘪了。 “我去看看。”戚名哲一脸凝重。 “哎——”沈素商叫住了戚名哲“你等一下。我给你准备点儿东西。” 沈素商给戚名哲准备的是精盐还有猛火油之类的东西，她见过感染寄生虫的尸体，那虫子怕光，这两种东西应该能用得上。 第六百八十九章：地陷 看着戚名哲离开，沈素商有些担心，怎么觉得这次的情况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 “看以后姬无然再嚣张。”花菲儿没好气的说，其实是想让沈素商心情好一点。 姬无然平时针对戚名哲，就算戚名哲不在意，沈素商的心情肯定他不好，沈素商护短的很。 沈素商白了花菲儿一眼，转身进屋了，就算她看不惯姬无然，这个时候也要救人。 巴中的城门已经关上了，很多人都被关在城里了，戚名哲只好找了一个地方轻功过了城墙。 姬无然他们到的时候，还想把矿洞里矿工给救出去，结果一夜之间，矿工竟然都变成了只会疯狂撕咬的山魈。 那些矿工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是数量多，而且几乎是杀不死，就算头颅掉了，还会起身晃动着继续往前。 这样的环境会让人胆寒，觉得根本无法战胜。 “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发出求救信号了。”陶无黑扶着受伤的姬无然。 “没用的。”姬无然有气无力“现在巴中还有谁能救我们。” 姬无然不是被撕咬伤的，是一个刚发狂的矿工用三叉戟刺伤的。 “戚名哲。”陶无黑很确定的说。 姬无然自嘲的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会冒险救我吗？” “会。”陶无黑很笃定的说。 陶无黑突然明白当年戚名哲为什么把家人托付给他送到楚南，而把刮风寨的人托付给姬无然送到楚南。 那是因为戚名哲知道姬无然会信守承诺，不可能同他交心。 姬无然看着陶无黑：“你与他没多少交集，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有些人不是有多少交集的问题，而是他的人品，纵然合不来，也会敬重他的人品。”陶无黑说着又击退了一圈围上来的人。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姬无然看着面前的人开始变的模糊。 戚名哲越过那些山魈，一把细盐洒过去，本来往前围的人一阵尖叫，抱着头和痛苦。 “尽行。”戚名哲叫了一声。 百里尽行围着那些人浇了一圈的猛火油，然后给点燃了。 火光一起，中间的人更加痛苦了，戚名哲甚至感觉到周围的石头都有轻微的碎裂声。 “快走。”戚名哲拎起了姬无然，护着陶无黑往外走。 后面的矿洞在他们逃离之后就开始坍塌，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幸好百里尽行追上来拉着陶无黑，四个人才平安的出了矿洞。 姬无然这次是真的昏死过去了，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死了，竟然会看到戚名哲。 “不好，快走。”戚名哲看着矿洞坍塌之后，山体继续坍塌，慌忙带着姬无然继续往外逃。 矿山的坍塌，引起了大地的震动，连巴中城里都感觉到了。 “地震了？”沈素商跑到院子里叫四个孩子。 幸好只是非常轻微的，并没有什么影响。 戚名哲他们也逃到没有坍塌的地方了，不光是矿山坍塌了，还形成了地陷，形成了一个非常大的地坑，地底的水才是往上涌。 “这——”陶无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上次在涑川柯家堡，他见过地缝合并的奇观，绝非人力能为，这次的地陷和上次简直异曲同工。 “尽行，护送他们回去。”戚名哲把姬无然交给百里尽行。 “你要去哪儿？”陶无黑担心。 戚名哲没有回答他，径直离开了，陶无黑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走吧。”百里尽行也不过问山主到底要去哪儿。 戚名哲顺着山间小路飞奔到钱家的另外两个矿山那里，他看过钱家三座矿山的分布，如果三座矿山同时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说明这里真的有问题。 只有戚名哲一个人，很快就看过了另外两处，真的是同时塌陷成了巨大的地坑，还都在溢水，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成为一个湖泊。 “你们看看清楚，这是姬无然，他可是为了救那些矿工才受伤的。”陶无黑生气的在城下大叫。 “郑大人说了，现在任何人不得出入巴中。”城上的守卫很坚决的说。 “我说你们……”陶无黑被气的无话可说。 他们为了救巴中的人才成这样，结果却被拒之门外，这还有天理没有了？ “硬闯吧。”百里尽行看着城墙的高度。 “他怎么办？”陶无黑想姬无然没有死在发狂的山魈手里，没有死在塌陷的天坑里，最后被自己保护的人给耽误死了，还真是讽刺。 怪不得戚名哲总是那样的态度，估计这样的事儿他遇到的太多了。 “我进去开城门，你们进去啊。”百里尽行看着陶无黑，陶无黑想不会是想带着他一起进城门吧。 “哦。”陶无黑真是这样想的“这太危险了，若是你打不开，到时候就要和巴中的守备为敌。” “那他怎么办？”百里尽行看向姬无然。 陶无黑也纠结了，这姬无然闲着没事干嘛管这事儿，反正一夜之后矿山地陷，那里的人都会死了。 这个时候戚名哲回来了，看到他们还等在城门外。 “你可算是……”陶无黑正要感慨突然愣住了“你怎么这么快。” “叫你们郑大人立马开城门。”戚名哲看着城上的守卫。 那守卫听戚名哲这样说不敢怠慢：“阁下何人。” “名素铺子巡查，许管事。”戚名哲报了假名。 那守卫慌忙跑下去禀报了。 陶无黑意外的看着戚名哲，戚名哲弄个假名都能混的这么开？ “先把他放下。”戚名哲看着陶无黑。 姬无然的穴位已经被封住了，但是伤口太深，又赶路现在失血过多，人看着很苍白。 戚名哲用白氏医问的方法有把姬无然的穴道封了一边，以护住他的心脉。 “你懂医术？”陶无黑意外。 习武之人容易受伤，多多少少都懂点儿医术，但是戚名哲的手法很特别，不像是一般的懂。 戚名哲没有解释：“他的情况很危险，你最好通知一下他的家人。” “能通知吗？”陶无黑有些担心“雷泽可就这么一个继承人，如果他出事了，雷泽可能会让巴中陪葬。” 第六百九十章：姬无然被感染 雷泽总是不问世事的样子，但是放纵姬无然在外面行走就证明并非如此，现在姬无然挂了，雷泽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是他主动去。”戚名哲想雷泽难道会那么不讲理。 “这不是主动不主动的问题，是……”陶无黑无奈“人死了。” “找死也算？”戚名哲看着陶无黑。 陶无黑无话可说，这是讲道理的事儿吗？ 他突然觉得姬家人挺不讲道理的，以前也好像没给人讲过道理。 很快巴中的城门开了，郑祥龙亲自出来迎接，没看躺在地上的姬无然一眼。 “许老爷，你怎么出来了，现在外面多危险。”郑祥龙恭敬的看着戚名哲。 陶无黑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他不过是离开了巴中一天，这一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巴中知府怎么对戚名哲这么热络。 “去把华神医请来。”戚名哲吩咐百里尽行。 百里尽行点头，跑着进城了。 “那我们也进城吧。”郑祥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眼看这天要下雨了。” 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涌过来，眼看就要下雨了。 戚名哲和陶无黑平稳的把姬无然挪到城门下，姬无然现在已经不能再移动了，不然真死了。 郑祥龙看戚名哲就在城门下，自己也站在一边，现在他觉得戚名哲身边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城里的要隔离的人都隔离了，任天远正在研究那些刚被抓伤的人，百里尽行过去拉着他就过来。 任天远到城门口的时候刚好下雨，天空黑压压的，戚名哲让人点了火把，在城门下照的通亮。 任天远一看是姬无然伤成这样，反复检查了一下：“你已经封住了他经脉，到底怎么样要看他的造化了。” “没办法了？”戚名哲看着任天远。 “我写一个方子，你们立马把药抓来。”任天远说着就写方子。 药是他亲自熬的，熬的时候加入了一点地灵子，这是他吊命用的一点存活，分出来一半给姬无然。 姬无然喝过药之后看着好了一点，陶无黑这才放心。 任天远一阵肉疼，剪了姬无然的身份要给他清理伤口，结果看到姬无然的伤口竟然有丝丝的黑线，他的伤口竟然感染蛊虫了。 “没救了。”姬无然更加心疼他的地灵子了。 “恩？”戚名哲凑了过来。 “他已经被感染了。”任天远指给戚名哲看。 戚名哲看向陶无黑。 “我真的不知道。”陶无黑整个人都懵了“他没被咬到。” 戚名哲看着姬无然衣服上的血：“这血都是他的？” 陶无黑摇头。 那就是了，姬无然应该是被这血溅到伤口上了。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任天远看着姬无然伤口周围的黑色丝线。 昨天晚上也有人被咬伤，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看姬无然伤口的情况，受伤也不到一天，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了黑色的丝线。 “他多长时间能移动？”戚名哲看着趴在地上的姬无然。 “三个时辰之后。”任天远十分凝重的说。 “任神医在这里守着，三个时辰之后把他带回去。”戚名哲吩咐完就走。 陶无黑很自觉的留在这里，他不是开玩笑的，姬无然要是真死在这里了，情况真严重了。 沈素商正在担心戚名哲，看到戚名哲回来才放心：“怎么样？” “钱家的三个矿山都塌陷了，姬无然也感染了蛊虫。”戚名哲觉得后一个问题比较麻烦。 “别人呢？”沈素商一听矿山塌陷了，估计少有人生还。 “只有他们两个出来了。” “你没事就好。”沈素商扑到戚名哲的怀里。 外面的雨很大，巴中的百姓都躲在自家的房间里，虽然有问题的人已经隔离了，但是谁也不知道还会有其他什么问题。 城门下灌水，陶无黑让人把放姬无然的木板架高了一点，自己蹲在椅子上看着昏迷的姬无然。 他明明知道姬无然这种动辄就拔刀相助的性格不好，但是他的靠山硬，根本不害怕出什么意外，结果还是草率了。 其实以前他也觉得戚名哲做事太过谨慎了，现在才能理解花菲儿说他们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意外只要一次就够了，根本不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 任天远在门楼里和守门的士兵喝酒，顺便吹嘘一下自己的医术有多厉害，惹的那些士兵一脸崇拜。 沈素商看着从屋檐流下的雨水，他们来巴中只是为了找小沐，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儿。 不过就算知道这里危险重重，他们也肯定会来。 姬无然等雨停才抬到戚名哲住的地方，他还在昏迷，微微有点发热，脉象也开始平稳。 花菲儿的反应和陶无黑是一样的：“姬无然只要敢出意外，整个巴中和你们都捅了马蜂窝，还不死不休那种。” “至于吗？”沈素商觉得花菲儿夸张了。 姬无然是自己主动要去的，再说了，他是行侠仗义，搞的姬家好像是什么蛮不讲理的门派，出事了肯定是别人的错。 “怎么不至于？”花菲儿看白痴一样看着沈素商“你以为姬家像你一样四个儿子？他就姬无然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姬无然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但是别人对姬无然做什么就不行。”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你这是怕了？” “我当然怕了，不过我娘也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大不了到时候去姬家道个歉，然后帮着他们一起把气出了，也就没事了。” “我有四个儿子就活该被人找事儿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奇怪了。”任天远看着姬无然的伤口“这黑线怎么可能越长越慢。” 根据他的推测，这黑线原则上是越长越快的，怎么到了姬无然身上是越来越慢了。 “那是不是说会好？”陶无黑立马激动了。 任天远摇头：“虽然扩散的变慢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把它取出来的办法。” 陶无黑瞬间丧气了。 “要不给挖出来？”花菲儿提议。 “那还不如直接把他给杀了。”任天远直接把尖刀递向花菲儿。 第六百九十一章：有救了 姬无然的伤口本就很深，这黑线又分布的细密，往身体里不知道怎么样。 “当我没说。”花菲儿瞬间认怂。 “想想办法啊。”向来淡定的陶无黑也有些崩溃了。 他不怕姬家的怒火，他怕姬无然就这么没了。 他以为可以一辈子和姬无然在一起，姬无然一脸义正言辞，他就跟着插诨打科，然后相互嫌弃成为一段传说。 沈素商拧眉想了一下：“你给我出来。”她指了一下任天远转身离开了。 戚名哲也跟着过去了。 “你是不是给姬无然用地灵子了？”沈素商低声问。 姬无然喝下的药效果太明显了，沈素商从姬无然送来就猜到了。 “你以为我想。”任天远想想就肉疼。 “你给我详细说一下姬无然喝过药之后的变化。” 任天远就详细的说了，也说了自己的疑惑。 “地灵子导致那黑线提前出现，他开始发热之后黑线扩散的变慢。”沈素商总结到“从现在开始，你盯着他体温和黑线的变化。” “好。”任天远也反应过来了。 其他人去休息，现在这么多事儿，都熬垮了谁来处理这些事情。 “不好了。”任天远不顾沈素商可能还没起床就去敲他们的门。 沈素商和戚名哲是和衣而睡的，听到任天远敲门慌忙出门。 “烧退之后，那黑线蔓延的非常快。”任天远慌忙说。 “阿离，准备炭火。尽行过来把床板架起来。”沈素商说着就去放姬无然的房间。 陶无黑就在姬无然的房间里小憩，看到他们来慌忙帮忙。 很快炭火架在床板上面，炙烤着姬无然，黑线蔓延的速度果真慢了，随着姬无然越来越热，黑线竟然有退缩的情况。 “只要温度够高，黑线会退出来。”陶无黑激动的说。 “那他也被烤死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她看着戚名哲犹豫起来，戚名哲转身出房间了，沈素商跟着出去了。 “想要什么？”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应该是有事。 “你的一点血。” 昨天任天远给姬无然用了地灵子，黑线在他身边里蔓延的就快，如果有吃过地灵子的人的血，也许能把那些东西给引出来。 戚名哲点头，如果他不放的话，沈素商肯定会放。 沈素商说一点就真的是一点，用棉花浸透放在姬无然的伤口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黑线迅速退出了姬无然的身体，裹在棉花上，沈素商快速的把裹着黑色东西的棉花团丢在浓盐水里，棉花上已经没有什么血色，而那些所谓的虫子略微翻腾，话化成墨汁一样的东西漂在表面。 “这么小。”任天远看着那黑色的东西，大概只有一根蚊子腿那么大，但是活动的时候是无数堆积在一起的，所以感觉很大。 “用来用血就可以把这种东西引出来。”任天远一阵激动，想那些被咬的人有救了。 沈素商不忍心打击任天远，让戚名哲救姬无然一个人可以，让他们救巴中那些人，把他们都放干了估计也不够。 “他没事了，我去看看那些人。”任天远找到了治病的方法，跑着去府衙了。 沈素商偷偷的看了戚名哲一眼，戚名哲宠溺一笑，让沈素商放心。 别人没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互动，也都以为只要是血就可以。 “为什么只有钱家三个矿山下面有这种东西呢？”沈素商看着盐水里的东西。 “钱家的三个矿山是一个望气师找的，也许那个望气师知道点什么。”戚名哲也反应过来。 “付通肯定知道。”沈素商让人去找付通了。 昨天他们紧张了一晚上，而巴中也发生了一件事，集中隔离的地方起火了，隔离的人全部给烧死了，都烧成灰了。 任天远是在去府衙的路上知道的，他直愣愣的站在路中间站了一刻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后来是一个衙役看到他，才把他送回去的。 “被隔离的人全部被烧死了？”沈素商虽然不想让戚名哲放血，但是也没想那些人会死，不行就把他们存的地灵子全部都拿出来。 “隔离的地方走水，我们也没办法。”衙役十分为难的说。 “隔离的地方那么多人，房子就那么大，就是坐那里不动被烧，也不会全部烧成灰吧？”沈素商十分阴沉的问到。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衙役拱手一溜烟跑了。 沈素商转向戚名哲：“郑祥龙。” 戚名哲点头，这样看来应该是郑祥龙做的。 这件事做的够狠厉，他却高看了郑祥龙几分，这样一个人可能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活的很好。 姬无然很快好转，其他人也被彻底解决了，城外还有一下游荡的山魈，但是只要他们不传染别人，自己存活不了多长时间就死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巴中很多人不愿意当矿工了，还有那三个湖泊的出现，让周围的田地方便灌溉，可惜名素铺子已经提前把那些地给买了，现在价格翻了两三倍，关键是没人卖。 莫云清再见沈素商的时候是绕着走的，莫家这次的打击也最大，莫老爷和莫公子终究没回来，矿山又没了，莫家瞬间就跌落大氏族的神坛。 “这位就是许夫人要找的孟怀安。”付通带着孟怀安到沈素商身边。 沈素商笑了起来，她怎么觉得自己刚来巴中就被这个人盯上了：“孟先生真是深藏不露。” “枪打出头鸟，老头子我要多苟几年。”孟怀安爽朗的笑了起来。 “听说钱家的三个矿山都是孟先生用望气给找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孟先生不解释一下吗？” “他们要铁矿，我帮着找到了铁矿，他们又没说要含量丰富又毫无风险的铁矿，人有命数，德行可改，终求无愧，钱家求财，命里就那么多财，还不修德行，那就只能拿别的去换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沈素商点头“我怎么觉得是一派胡言。” “许夫人觉得我那里胡言了。” “钱家的事不管，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那三个矿山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第六百九十二章：手札异样 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不管怎么都能解释，沈素商懒得听。 “许夫人可是知道地脉。”孟怀生一脸凝重。 “地脉？”沈素商想了一下“就是地势分布呗？” “这只是简单的说法，要知道五灵地脉，相互呼应，形成了这广阔原野，若是能控制地脉……”孟怀生试图勾起沈素商的好奇。 沈素商无所谓的看着孟怀生。 “你就不好奇？”孟怀生觉得沈素商的反应不对。 “不就是控制地脉者掌控天下，俗不俗。”沈素商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叫俗？”孟怀生的杠劲儿上来了“控制天下在你眼里竟然叫俗？” “控制天下让后呢？”沈素商摊手“富贵我已有，帝乡我不愿，还有什么？” 孟怀生想了很久：“长生。” “呵！长生？生下来的人都不死了，那这天地迟早承载不下了，更不会去珍惜时间，珍惜亲情，反正有大把的时间，什么都无所谓了，如果只有一个人能长生，那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熟悉的人都死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解脱，有意义吗？” 孟怀生杠不起来了：“人活着本不就这样吗？” “人活着相见即喜、随遇而安，得一人而游天下，经历四季，哪怕只是看庭前花开，心有所安，亦不强求，足矣！” 孟怀生都被她说的怀疑人生了，世人皆求功名利禄，她有问鼎天下的能力，却毫不在意。 “你还是直接说你为什么找到那三个矿山吧。”沈素商觉得这个问题简单。 “我是望气师，我看三座山有金气外溢，势不可挡，下面必然有大器。”孟怀生直接说。 “你说的大器不会就是那些会传染人的虫子吧。”沈素商白了她一眼。 “不是……”孟怀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这里应该是一个地脉的节点，有这么浓郁的金气，应该放着是东西。”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放着什么东西，三座大山下面放着什么东西。” “我……”孟怀生不知道怎么说“修行不够，不能确定。” 沈素商还以为找到孟怀生能问出点儿什么，结果就是一个神棍，啥也不是。 “但是你……”孟怀生打量着沈素商“不简单，枯木新花还这么茂盛，定然不是普通人。” 沈素商笑了起来，望气一说她不怎么相信，但是准的概率大的话，应该是有些依据的。 她示意了一下南宫离给了孟怀生一锭银子。 “先生，有劳了。”沈素商不想继续问了。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孟怀生背着手就走了。 南宫离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神询问沈素商要不要追过去给。 沈素商看着那银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说。”孟怀生站住了。 “巴中周围可还有富矿？” “当然有了，富甲天下的矿，不是已经被你捂着了。”孟怀生勾头。 “你是听到消息了吧？若是你一早就看出来了，为何不直接告诉钱家。” “你相信我，钱家的矿山下面，有更珍贵的东西。” “现在都地陷成湖了，能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难道你就不好奇，周围什么变化都没有，三座那么大的山为什么会成湖。” 沈素商想了想：“下面是空的？” “下面是空的，为什么之前没有地陷？”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沈素商也有些怀疑了，纵然是造山运动也不可能在周围没有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形成那么大的地陷坑。 “有些事情，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孟怀生说着就走了。 沈素商看着孟怀生的背影想了许久，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许夫人。”付通行礼要告退。 “这个孟先生真的那么厉害？”沈素商看向付通。 付通点头：“人称活神仙，能看穿人的福报气运。” 沈素商点头，示意付通先离开，也许真有人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就像她是穿越的一样。 她正这样想着，戚名哲拿着一块东西在地上搓着玩儿，易卿歪头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突然一个机灵，想起来那是徐祥手札。 “铭儿，拿过来。”沈素商明明给收起来了，不知道戚铭怎么给翻出来了。 戚铭颠颠的那过去，献宝一样给他娘，上面还不知道从哪儿沾了泥巴。 沈素商大拇指和食指夹着那块手札，不知道她儿子以后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会做何感想。 她过去丢水里洗了洗，反正这东西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破，她给擦干的时候捏着一个地方好像有点厚，她反复的摸了摸，有两个地方有点厚，一个好像是剑的形状，一个是三足鼎的形状。 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人，之前研究了这卷手札很长时间，不可能没发现有这样两处异样。 不对！ 那剑的形状十分纤细，她之前可能没注意，但是三足鼎的形状很明显，她不可能没注意到。 这东西又不透光，她反复看了看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戚名哲回来沈素商立马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戚名哲，戚名哲摸了摸了，的确有一个半个指甲盖大小的三足鼎的形状。 “这个捡我之前就发现了。”戚名哲直接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是羊皮熟的不好。” 沈素商无语了，这还是羊皮的锅了？ “那这突然出现的鼎怎么解释？”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也解释不了，反复的按了几次两个位置。 地图之前他们已经对应过了，不可能是地图，而且一卷手札还能凭空出现东西，也太奇怪了。 “沈素商，姬无然……”花菲儿叫着跑了过来。 沈素商转身挡住了手札。 “还有什么不能让我见的？”花菲儿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戚名哲直接把东西收到怀里了。 “姬无然是不是醒了？”沈素商换话题。 “对啊。”花菲儿狐疑的看了戚名哲一眼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反正和她没关系“你猜猜谁来了？” “姬家人？”沈素商想姬家人不会这么快吧。 “之前嘲讽你的莫云清，还带了大夫来，关了门给姬无然诊断呢。”花菲儿无趣的说。 第六百九十三章：对姬无然下手 她非常讨厌莫云清，但是有些男人就喜欢莫云清这样的，不知道眼得有多瞎。 “你在怀疑任神医的医术吗？让别人给姬无然诊治？”沈素商嘲讽的问。 “谁让人家带了名贵的药材，挺值钱的，而且姬无然之前不是要帮人家救父兄吗，人没救出来，就姬无然那虚伪劲儿，说不定要告罪一番。” 沈素商觉得也是：“走，我们去看看。”她拉着花菲儿就走。 戚名哲笑了一下也跟着过去了。 姬无然的门真的关着的。 “人不会已经走了吧。”沈素商直接把门给推开了“卧槽！”她转身捂眼。 “什么？”花菲儿也跟着进去“卧槽。”她也转身“你就不先说一声。” “他身体行吗？”沈素商觉得姬无然太浪了。 “刚好你说……卧槽！”花菲儿立马转身。 就不说姬无然行不行，姬无然就不是那样的人。 花菲儿过去拎着莫云清就扔到地上，衣衫不整的莫云清委屈的嘤叫一声倒在地上。 “赶紧把任老头叫来。”花菲儿看着姬无然全身绯红的样子。 这几天任天远的心情不好，有杀郑祥龙的冲动，反复安慰自己就算了，郑祥龙想做这个虚伪的恶人，省的别人有麻烦。 姬无然是用了地灵子，万一这法子对别人没用，耽误了时间，也真有可能会感染更多的人。 可是还是很纠结啊，他想到这里又喝了一杯酒。 “救人。”戚名哲找到任天远拉着他就走。 戚名哲跟在后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这莫云清也太胆大了。 姬无然的伤口又崩开了，因为他全身绷紧伤口不断的往外冒血。 “夭寿了。”任天远看到姬无然的情况直接想杀人了。 这任天远是他下了血本救回来的，后来他才反应过来，沈素商可能是用了戚名哲的血，那虫子喜欢有地灵子的学，所以才会被引出来。 普天之下能这样救人的估计就这么一次了。 任天远不顾有女眷在，扯下姬无然的衣服给他施针。 戚名哲捂着沈素商的眼睛把她带了出去。 “他是病人。”沈素商出了房间有些不满的反抗。 “男的。”戚名哲只分这个。 沈素商不和戚名哲争这个了，反正不会赢：“那莫云清还不走？”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走了不就前功尽弃了。”戚名哲脸色阴沉。 沈素商打量着戚名哲：“你这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莫云清没有选你。” 戚名哲捏了一下沈素商的脸，知道沈素商是在开玩笑：“如今莫家她当家，她一个女子，要给自己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姬无然虽然没有救回她父兄，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第一姬无然对她会有愧疚；第二现在的姬无然好下手。别人可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沈素商分析着说。 “还是我家娘子聪慧。”戚名哲点头。 “可惜了，敢把算盘打在姬无然身上，还不管他的死活，她输的彻彻底底的。” 姬无然刚醒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又失血过多，再次昏迷了。 这期间陶无黑来了，也知道了怎么回事，拎着莫云清就往外走。 莫云清挣扎着不出去：“我已经是莫大侠的人了，你们谁敢动我。” 陶无黑一脚踢在莫云清的脊柱上，莫云清顿时瘫着一动不动。 “死了？”沈素商没想到陶无黑对女人下手这么狠。 “没有，废了她一截脊柱，以后就是一个什么知觉都没有的废人了。”戚名哲没有任何感触。 他们好不容易把姬无然给救了回来，要是因为莫云清姬无然死了，他们会有数不清的麻烦，这样的女人活着就是一个麻烦，陶无黑做的很对。 陶无黑就那样拎着莫云清，拖着地一直走到莫家，直接把莫云清扔到莫家的大门外。 他什么都不解释，转身就走了。 周围的人纷纷避让，这个俊朗的男子，突然给人一种是从炼狱中走出来的感觉。 幸好姬无然没死，原本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现在先养一个月看看。 沈素商也不着急，她刚购置了那么多地，刚好安排耕种的事儿。 转眼十天过去了，城外的山魈已经彻底没有了，百姓也都开始出城。 沈素商从府衙拿了司农的记录看，虽然巴中从事农桑的人非常少，但是司农记录天气和耕作时间非常仔细。 确定了气候和土壤就可以确定适合长什么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矿山闹的，巴中应该也是富庶之地，虽然地势不平，但是气候湿润水源又足，物产非常吩咐。 比如任天远又去采药不回来了。 莫家因为莫云清的事儿闭门不见客，宋家和窦家悄默默的联合起来了。 “名素铺子的巡查管事刚来没多长时间，先是钱家倒了，后是莫家成了这样，我觉得他们就是来吞并我们巴中四大氏族的。”宋天枢很确定的说。 窦世英点头：“莫家的事儿我算是看清楚了，不管和不和他们作对，他们都要灭了我们。” 两个人头扎在一起，距离的越来越近。 “钱家和莫家还有不少旁支，不如我们把那些人都联合起来，把他们赶出巴中？”宋天枢提议。 “好。”窦世英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已经没有山魈了，郑大人肯定不需要依靠许老爷他们了，不如我们和郑大人商量一下。” 宋天枢想了想点头：“好。” 郑祥龙一边放着装了金丝雀的笼子，前面有伶人唱着小曲儿，还有人给他捶腿，好不惬意。 他就说吗，只要活的时间够长，好日子肯定能论到他。 如今钱家和莫家已经没有了，他在巴中说话更算话了，至于宋家和窦家，两个老狐狸天天窝里斗，早晚能把对方给斗死。 “大人，宋老爷和窦老爷求见。”门房过来通传。 郑祥龙愣了一下：“两个人一起来了？看来是联合起来了，让他们进来。” 宋天枢和窦世英以前都不把郑祥龙放在眼里，现在有求于郑祥龙，不但带来了好礼，还一脸堆笑，一看就没什么好事儿。 第六百九十四章：胆小鬼的心思 郑祥龙一脸老僧入定，两耳不管窗外事的样子。 “见过郑大人。”两个人躬身行礼。 “两位族长有什么事儿？”郑祥龙一脸疲惫。 “这是刚从淮安运来的上好的红茶，特意给郑大人买的。”宋天枢把红茶放到郑祥龙面前。 那红茶用精致的瓷罐子装着，单单一个瓷罐子就看着价值不菲。 “这是贡品葛仙米，草民托了好多关系才找到的，听说吃了可以延年益寿。”窦世英把一个漆雕盒子放了过去。 如果沈素商看到这两样东西，一定会目瞪口呆，这是她刚穿越来的第一桶金，现在竟然这么金贵了。 听到是红茶和葛仙米，郑祥龙忍不住抬了抬眼：“两位族长有心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示意对方说。 “东西本官就收下了，以后本官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为巴中的百姓做事。”郑祥龙直接逐客“两位请回吧。” 宋天枢可不甘心东西就这样送出去了，直接抹泪：“郑大人啊，我们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这样孝敬大人了。” “没事，会有别人孝敬的。”郑祥龙很通情达理的说。 他这噎人的法子是跟着沈素商学的吧，简直是如出一辙，听宋天枢都不好继续哭了。 “郑大人，名素铺子的许管事刚到我们巴中不久就出了这么多事儿，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巴中还不成了名素铺子的。”窦世英做不来宋天枢的可怜态。 “有吗？”郑祥龙一脸懵懵的“名素铺子可霸占谁家矿山了？” 两个人相互看了看，这个真没有，反倒是他们霸占了钱家的矿山，才有后来山魈的事儿。 “他们可侵占谁家的产业了？”郑祥龙又问到。 两个人还是无话可说。 “那就对了吗啊，人家就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你们好好和他做生意就行。”郑祥龙看着一边的管家“帮本官送送两位族长，巴中的长治久安还得靠两位族长。” “两位。”管家做了一个请了手势。 两个人的脸皮都没郑祥龙的厚，到了这一步他们也不好留下了，只好行礼离开了。 “这个狗官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扶持名素铺子？”窦世英一脸不解。 “他不过是没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而已，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宋天枢心疼他的红茶。 郑祥龙拿了一点红茶和葛仙米出来，有些肉疼的看着罐子里的：“送给许老爷，就说是宋老爷和窦老爷送的。” 管家不解：“大人，宋家和窦家都有唯大人马首是瞻的态度，大人为何拒绝了？” “我能答应吗？那名素铺子只是一个商人就算了，他们还是江湖人士，城门关着他都能出城，那个姬大侠那么厉害，最后不还是要听他的，你说他一剑下来，我还有命吗？”郑祥龙也很委屈。 管家想想也是，他们家大人是又贪财又胆小，幸好够聪明。 沈素商看着郑大人送来的东西，刚好她很久没有吃葛仙米了，改善一下口味。 “什么意思？”花菲儿看着桌子上的两份礼。 “意识是宋家和窦家要对付我们。”沈素商不在意的说“他是想坐山观虎斗。” “那个胆小鬼还有这样的心思？”花菲儿有些不相信。 “胆小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活的时间长。”沈素商招呼了一下阿离“先把葛仙米泡上，去找找巴中又没有卖鲜奶的，我们煮个奶茶喝。” “好。”南宫离又想起崖口村的生活了。 那个时候虽然不像现在这样厉害，可是悠然自得的，倒是比现在都要惬意。 已经到了春末，他们住的院子一边有一个荷花池，中午捞了有些莼菜，做一个莼菜汤，还有春芽做春饼，戚名哲都比平时多吃了一些。 “哪儿来的葛仙米？”戚名哲意外。 “郑大人送来的，说是窦世英送给他的。”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莫家一出事，这两家就不淡定了。”戚名哲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怕被你给灭了。” 戚名哲真没这样想过，他来巴中只是为了找沈沐之：“对了，小沐已经彻底好了，我们是带着他呢，还是让他回去？” “看看他怎么选吧，经过这次他以后肯定不敢这么掉以轻心了。”沈素商感慨。 戚名哲点头。 送礼之后宋家和窦家没什么动作，但是都悄默默的关注着名素铺子，看名素铺子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他们心里就个更不踏实了。 在巴中搅起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什么都不做，这显然不正常。 也许是他们吞并的事儿做多了，认为名素铺子有这样的条件，肯定要做点儿事情，结果真没有。 莫云清已经成一个完全没有知觉的废人了，莫夫人不会经营家业，半个月时间就被莫家旁支欺负上门了。 这种事儿别人也不好说什么，莫家鼎盛的时候从未善待过旁支，总是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有时候甚至要欺负一下别人，现在成这样也是报应。 对沈素商他们唯一有影响的是姬无然可以下床了。 能下床的姬无然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看向戚名哲也没有挑剔，甚至有点无颜见戚名哲的感觉。 戚名哲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觉得救了姬无然有什么，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要不你去感谢一下？”陶无黑看姬无然那别扭的样子，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他别扭的样子。 姬无然不说话。 这次遇到山魈，他有三次都感觉自己要死去了，竟然都活了过来，有这样的经历，他再也不想以前那样总是一副大义炳然的样子了。 你不知道别人经历了什么，也就不要批判别人的做事准则，每个人担负的不同，看到的自然就不同。 总之一切都在好转，楚南又传来了一个消息：豆蔻一个人去京城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小沐刚找到，豆蔻又去京城了，以为出门是逛自己家后山吗？ “肯定是被我娘说的烦了，一个人跑去找赵风帆了。”沈素商觉得豆蔻真够固执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离开巴中 按照沈素商对年龄的认知，觉得豆蔻的年纪并不大。 但是时代不同，在她爹娘眼里豆蔻就是嫁不出去老闺女，会忍不住念叨几句。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笑了：“她倒是执着的很，和你很像。” 沈素商觉得一点都不像，可是又不好反驳戚名哲：“以后我们有女儿了，可一定不能这样，小时候缺少关爱，别人给她一块糖，她这辈子都要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了。” “娘子的意思是我们生个女儿？”戚名哲已经开始行动了。 名素铺子最早铺开的一条线就是从昌宁到京城的，豆蔻前面走，寸澜后面就写信出去，让沿途的名素铺子照看着了。 一个女子上路终归是不安全。 豆蔻跟着一个商队，不知道这个商队就是名素铺子的，还以为外面的人都这么好呢。 她坐在商队最后面的马车边，拿出自己的干粮吃了起来。 “给你。”商队的首领给了豆蔻一盘肉。 豆蔻慌忙摇头。 “赶路吃好点儿，别没到京城就累怀了。” 豆蔻意外的看着对方，她只是交了一点钱跟着他们，他们怎么知道她去哪儿？ “你姐交代的，到了京城有人安排，让你不要乱跑。”首领说完把肉塞给豆蔻就走。 豆蔻愣了，她知道她姐夫建了风止山，知道整个楚南都是她姐夫说了算，却并不知道出了楚南她姐还会这么厉害。 豆蔻并不馋肉，但是路上小心翼翼的都没有吃肉，现在真的馋了，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姬无然的身体比他们想的恢复的快，戚名哲他们也收拾好了。 他们本来就是要去京城的，结果先去了涑川，又来了巴中，耽误这三四个月到京城就是夏天了。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京城。”花菲儿粘着沈素商。 “你孩子不管了？” “有她爹呢。”花菲儿随意的说。 可能两个孩子从小就是跟着宁落北的多，她觉得带孩子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儿，随便带带就可以了。 “那你不想宁落北？”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真有点想了，但就她更想去京城：“我先去京城一趟，再快点儿回去。” 陶无黑推攘着姬无然过来，姬无然有些别扭，还是慢慢过来了。 “哟，这是来道谢的？”花菲儿调侃到。 “说谢谢又不丢人。”陶无黑装了一下姬无然的肩膀。 “他这可不是一句谢谢的事儿，而是改变自己的认知，他从未讨厌过我相公，甚至有些羡慕，但是我相公和他认知里炼成逍遥游的人不同，他接受不了而已。”沈素商直接说出了姬无然为什么别扭。 “啧啧啧，没想到最了解你的人竟然是戚夫人。”花菲儿摇头。 其实他们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没像沈素商总结的这么到位。 姬无然被这样调侃更加尴尬了。 “不必，我救你是我的事。”戚名哲看姬无然的样子“既然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就此别过。”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京城。”姬无然慌忙说。 “别！”花菲儿直接拒绝“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要你们聚在一起去一个地方，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本来就是，你们第一次聚在一起，直接把大召的皇帝给换了，涑川和巴中的事儿就不用我说了吧，每次都惊心动魄的，我这小心肝容易兴奋。”花菲儿拍着自己的胸口有些激动。 “我又不傻，现在刘德显的位置稳稳的，我能做什么。”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 “那谁知道呢，你来巴中之前有没有想到会遇到山魈，还灭了人家巴中两大家族。”花菲儿问。 沈素商真没想过，这事儿就这么遇到了。 “你救我是你的事儿，我想跟着你去京城是我的事儿。”姬无然很固执的说。 “你的事儿不要和我有关。”戚名哲拒绝的很干脆。 姬无然的武功是很厉害，所以他有什么危险，那都不是一般的危险。 这次姬无然已经是死里逃生了，再来几次他们可真没这样的运气。 陶无黑耸肩看了姬无然一眼，让你以前那么高冷，现在低调不下来了吧。 戚名哲他们离开巴中的时候很低调，结果郑祥龙追了好久去送了。 “许管事，许管事……”郑祥龙跑的肥肉乱颤，这段时间他好像又胖了。 戚名哲让人把马车停下来了：“郑大人？” “许管事就这样走了？”郑祥龙有些不相信。 “我巡查之事已经做完了，就要离开。”戚名哲也不多说。 宋家和窦家憋足了劲儿要和名素铺子较量，结果人家真的是忙完就走了，说出来无比的讽刺。 “那许管事什么时候再来？”郑祥龙眼巴巴的看着戚名哲。 “不知道。”戚名哲觉得他和郑祥龙以后不会有交集了。 郑祥龙赔笑：“许管事为巴中百姓做了这么多事儿，我不知道怎么感谢许公子，这是巴中百姓的一点心意，许管事一定要笑纳。”他说着端过一盘银元宝。 一边的百里尽行直接接了。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喜欢闲着没事数数钱：“多谢郑大人，告辞！” “还有我，还有我。”孟怀生骑着一匹瘦骨嶙嶙的马追了上来，幸亏是他比较瘦，不然那马就承受不住他。 “孟先生？”沈素商趴在车窗那里看着孟怀生“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贵人，要给我免费卜一卦啊？” “不，我是觉得跟着你有钱花。”孟怀生直接说。 “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着我？”沈素商觉得这个老头也憋着坏，之前反复在她面前出现，就是想赖上他们。 “你是个好人，可怜可怜我这个糟老头子。”孟怀生一本正经的说。 郑祥龙听的都怀疑人生了，他们巴中的半仙，平时都不正眼看人的，竟然这样死皮赖脸的要跟着许管事。 “孟先生，其实我也挺有钱的。”郑祥龙笑着往孟怀生骑的马一边挪了一点。 “浑身铜臭。”孟怀生赶紧距离郑祥龙远了一点。 沈素商只想说一句：双标狗！ 第六百九十六章：熊孩子 郑祥龙听到孟怀生这样说却一点都不生气，看孟怀生就像看金子一样。 “你看他要打我这个老头子的主意，你们得救救我。”孟怀生指着郑祥龙。 “孟先生说的都对。”郑祥龙笑眯眯的说。 沈素商有些听不下去了，放下车帘哄孩子去了。 戚名哲看着孟怀生，突然想到了刘先生，刘先生当初就是这么不羁：“说出一个理由，我就让你跟着。” “我想。”孟怀生直接说。 “好。”戚名哲答应了。 郑祥龙听的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理由？关键许管事还答应了：“孟先生，你看我能活到什么时候。” “死的时候。”孟怀生一拍自己的瘦马，颠颠的走了。 沈素商在马车里差点儿笑了出来，这孟怀生怕不是一个望气师，而是一个段子手吧。 戚名哲进了沈素商的马车：“娘子不生气吧？” “我又什么好生气的，家里又不缺养他的银子，我只是觉得这个孟怀生一直的目的好像就是想跟着我们，一开始他试图让我主动请他，后来他自己去找我们，现在更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他是一个望气师，可能是看出了娘子的不同吧。”戚名哲分析着说。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我也本不信的之外的事儿，可是娘子就来自之外，有些玄奇之事解释不清楚，以后可能也不会发生，但是不能说不存在。” 沈素商都被他给说服了。 京城看着倒是比以前更繁华了，只是路上的人有点强颜欢笑的样子。 戚名哲早就在京城置办了院子，豆蔻已经被安排在里面了。 京城没有名素铺子，但是有罗云楼。 刘德显登基之后，罗云楼归了朝廷，之后又被拿出来卖了一次，买家是庆王世子和赵风帆，而真正的买家是戚名哲。 现在的罗云楼已经不做鬼屋了，成了一个大卖场，也可以说是一个明面上的黑市，什么都卖，自然什么人都有。 庆王世子一直没有成亲，也就和赵风帆走的近一点。 “今年的新茶。”赵风帆把茶丢在桌子上。 庆王世子拿过看了看：“红茶不是越陈越好吗？” “恩，只是每年雨水不同，味道会有差别，你先尝尝。”赵风帆随意的说。 庆王世子拿着红茶看了看：“田掌柜可来京城了？” “你别惦记人家了，人家早就自梳了。” “我大召寡妇都可以再嫁，更何况是自梳。”庆王世子毫不在意。 赵风帆没想到庆王世子看过那么多女子，唯独对田秀玲念念不忘，而田秀玲也挺有本事的，这些年把红茶做遍了大江南北。 “我听说昌宁也有红茶了，你说……”庆王世子看着赵风帆。 “这还用说吗？”赵风帆知道是沈素商他做的。 “也对！”庆王实在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像没骨头一样。 他虽然被封为太子，但是却是京城的笑话，他爹和刘德显在一起不是秘密，所以他现在是子凭父贵。 别人不过是奉承他，也只有赵风帆是真心对他。 “现在那老东西已经自顾不暇了，不如我们也去楚南吧。”庆王世子小声说。 “谨言慎行。”赵风帆提醒。 “我有什么好谨言慎行的。”庆王世子一脸厌世，突然精神了“哎，上次去找你那位女子是谁？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 听到庆王世子这样说赵风帆的手顿了一下：“以前云山县的，到了京城想找个靠山。” “云山县？那可是故人，你怎么给赶走了？” “若是云山县的人都是我的故人，是不是谁都可以来找我了。”赵风帆一脸不想说这件事的样子。 两个人很少聊到戚名哲他们，今天可能赵风帆带了红茶来，两个人才聊到。 下人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马车，其实沈素商他们的行礼并不多，只是路上总有不长眼的给他们送，却之不恭。 “阿姐。”豆蔻拎着裙角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估计先来京城被打击了：“你想来京城就说，不知道阿娘多担心，幸好我让人路上照看了，不然是这路上这么乱，你出了什么事儿阿娘还不把我劈了。” 豆蔻赔笑：“我不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吗。” “你是怕我们不让你来吧。”沈素商说着进门。 “不会，不会，阿姐最深明大义了。”豆蔻慌忙拍马屁。 “你也知道我是深明大义，而不是儿女情长，所以你这事儿就不对。”沈素商点豆蔻的鼻子。 豆蔻躲了一下，还是抱着沈素商的手臂：“谁让我有这么厉害的阿姐。” 一行人进了堂屋，茶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大姨好……”戚战带着两个弟弟见礼。 “战儿乖。”豆蔻说着要捏戚战的脸。 戚战往后避了一下：“大姨不乖。” 豆蔻有些无奈，只好摸了摸戚铭的头：“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懂有事要和大人商量。”戚战一板一眼的说。 “看看，还没一个小孩懂事吧？”沈素商笑着说。 这个时候戚名哲从外面进来了，示意了一下南羽和南希，两个人把孩子都带下去了。 “都去好好洗洗，一个个跟泥猴一样。”沈素商叮嘱。 戚铭扭头做了一个鬼脸。 沈素商有些无奈，戚战太董事了，戚铭好像太皮了，以后戚景和戚慎不知道会怎么样。 “花少主他们都安排好了？”沈素商问到。 他们一行人没有同时进城，也没有住在一起，不然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万一被一锅端了就麻烦了？ 戚名哲点头，转即看着豆蔻：“你去见过赵风帆了？” 豆蔻垂首目光闪烁，不敢看她姐夫。 “什么？”沈素商看着豆蔻“你什么时候去见的？怎么去见的，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沈素商算是明白了，豆蔻这偷偷的来京城，那是拿性命来问个答案，现在还要拉上他们所有人。 “我……”豆蔻吞吞吐吐的“就在赵府外面遇到他了，想把银子还给他，别的……也没什么。” 第六百九十七章：太难选 沈素商看着她聪慧可爱机智过人的妹妹，这个也叫没什么？ 感情他们不远千山万水来找她，她挖了一个坑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这女人一有喜欢的男人，脑壳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确定？”沈素商看着豆蔻“我告诉你，这可是关乎我们性命的事儿，你要是不好好说，到时候我们都别想活着离开。” 豆蔻这才被吓到了，她来京城一段时间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她还以为没事：“我就见了他一次，只是……”她又犹豫。 “说！”沈素商要被她地气死了。 “我见赵公子的时候，他一边有个朋友见到我了。”豆蔻小声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我今天晚上去找赵风帆一下。”戚名哲觉得他们还是快点儿离开京城为好。 原本他们是想来京城看看京城现在的情况，了解一下现在的形势。 但是他们被人发现的话事情就严重了，只能尽快离开京城。 “也好。”沈素商点头。 “不会有事吧？”豆蔻小声的问。 “你说呢？”沈素商看着豆蔻。 豆蔻低头不说话。 沈素商侧身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刚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弟弟妹妹乖巧懂事，眼看着都大了，竟然都开始惹事了。 果真熊孩子都是惯出来的，小时候太凄苦不敢熊，长大了被惯坏了，一个两个就开始熊了。 再想想自己已经有四个了，以后熊起来岂不是熊出没了。 “好了，赶了这么长时间路，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戚名哲安抚沈素商。 晚上戚名哲悄悄去赵风帆家了。 因为当年的事儿，赵风帆没有再回锦衣侯府，就算是娶亲也是在外面，现在被朝廷重用，和他爹的地位不相上下。 “谁？”赵风帆拿起一边的佩剑。 “我。”戚名哲走了出来。 赵风帆没认出戚名哲，但是听出了戚名哲的身份：“你这是……” “方便出行。”戚名哲坐在里面挨着前的椅子上。 赵风帆确定是戚名哲了，有些激动，想了一下还是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也不看戚名哲。 “怎么？家里有眼线？”戚名哲看赵风帆的动作。 “你的楚南滴水不漏，朝廷就只能盯着我们这些和你有关系的人，家里放点儿他们的眼线好让他们放心，你来的时候没动静吧？” “没有。”这点儿自信戚名哲还是有的。 “是来问豆蔻的事儿吧？” “恩，她说她见你的时候，你身边还有别人，可怀疑了？” “那是庆王世子，没事。”赵风帆说着笑了一下“没想到还有你怕的事情。” 戚名哲当然有怕的事情：“我问一下赵继来的情况。” 赵风帆早就猜到赵继来的身份了：“他在京城如鱼得水，深得人心，你担心他？” 戚名哲没有说话，刘德显篡位，并非正统，迟早要下来，而赵继来是唯一一个直系皇室血脉。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让他上位了，赵文飞怎么办？”赵风帆凝重的说。 他讨厌赵继来，但是不得不承认赵继来很有手段，只要给他机会，他能瞒天过海。 戚名哲想过：“你觉得他愿意吗？” “不愿意。”赵风帆也知道“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一天，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一定要保全赵文飞。” 戚名哲没有答应，他不知道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到来，以什么样的形式到来，所以他答应不了，他要是答应了，那不管有多难，他都会起做到。 “如果有你能力保全，就尽量保全他。”赵风帆换了一个请求。 “好。”这次戚名哲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其实现在大召境内已经怨声载道了，刘德显登基的时候许诺给那些大势力很多好处，如今国库空虚他什么都给不了。自他登基以后，原本富庶的齐越之地，连年的洪水，湘鲁之地出现了虫灾三年没治好，秦漳山火异象不断，总之到处都是问题，现在国内已经怨声载道了，但是刘德显为了让庆王开心，还是大肆挥霍，把京城装点的比以前更奢华。”赵风帆感慨着说。 “没想到你现在也这么关心国事。”戚名哲意外。 赵风帆本不关心这些，或者说不会知道这些，但是他在云山县了一段时间，知道百姓疾苦，这样的事儿他不自觉的就会关心。 “比不上你在楚南逍遥。”赵风帆自嘲“各地都有百姓起事，刘德显派人镇压，所过之处几乎是屠杀殆尽。” 戚名哲的眼眸垂了一下：“你在抱怨我？” “不是。”赵风帆摇头“不管你们做不做那件事，刘德显都会篡位，你若是想做什么就快点儿，大召的百姓等不起。” 戚名哲的表情变的凝重：“好。” 赵风帆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 戚名哲没有再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赵风帆坐在灯下发呆了许久，不知道戚名哲那个好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素商带着景儿和慎儿等戚名哲回来，看到戚名哲回来才让人把两个孩子给带出去了。 “怎么样？”沈素商有些紧张。 “豆蔻见到的是庆王世子，没事。”戚名哲过去揽着沈素商，表情很凝重。 “还有什么？” “赵风帆给我说了一下大召现在的情况。”戚名哲小声说“我打算让何顺明起事。” 何顺明和别人不同，他们是被逼的无奈了才奋起抗争，为了一口吃的，没有组织没有纪律。 而何顺明本就是将领，已经筹备了八年了，现在楚南的势力已经成一定的气候。 “也好。”沈素商没有拒绝“与其让那些百姓平白的去送死，不如给他们一个去处，何顺明最起码比那些匹夫一怒的人要好很多。” 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恩？” “为了师出有名，我们需要一位皇室甲胄，现在能找到的就是赵文飞和赵继来，虽然的赵文飞人品没问题，但是他并无心皇位，赵继来功利心太重，愿意为皇位殚精竭虑，而且他有手段，会鼓动人。”戚名哲分析着说。 第六百九十八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纠结了。 有时候好的不一定是对的，而让他们承认自己认为不好的是对的有点难。 “相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沈素商按着戚名哲的胸口“这又不是相公选娘子，一定要自己满意。” 戚名哲被沈素商逗笑了，抬着她的下巴：“那娘子选夫君呢？” “我……”沈素商表示当初选戚名哲真的是综合条件导致，没什么一见钟情、矢志不渝什么的。 戚名哲也不逗她了：“你早点儿睡，我再出去一趟。”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要去找锦衣侯：“既然豆蔻的事儿没事，也不用这么着急，我们也整体了解一下京城的情况。” 戚名哲点头。 锦衣侯现在在京城有点臭名昭著，为现在的皇帝做了不少事儿，已经两边不是人了。 皇上没有满足权贵的要求，做事的人是锦衣侯，权贵就抱怨到锦衣侯身上了，百姓就不用说了，直接说锦衣侯走狗。 他看着各地的文书，他本不信天命一说，可是刘德显登基以来，大召各地的天灾实在是太多了，让他觉得这就是天命。 “谁？”锦衣侯的反应几乎和赵风帆一样。 “侯爷，好久不见。”戚名哲站在一边的影子里。 “戚名哲？”锦衣侯十分意外，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谨慎的把屋门给关上了“你怎么来京城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戚名哲和赵风帆有默契，和锦衣侯只是认识而已，能听出他的声音已经让他很意外了：“没事，来京城看看。” 锦衣侯虽然和戚名哲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戚名哲做事非常稳重，八年前来京城短短时间就把京城搅的天翻地覆。 现在他掌握着楚南，连刘德显都不能把他怎么样了，竟然又来京城了，这次不知道要把京城闹成什么样。 “只是来京城看看就不会找我了，说吧。” “我听赵大人说现在大晋天灾不断，民不聊生，锦衣侯可有什么想法？” 锦衣侯听到戚名哲这样说微微感慨了一下，因为当年的事儿，他儿子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寡淡，没想到竟然会关心这些事情。 “连年天灾，大召的百姓已经水深火热，若是这个时候再加战事……” “侯爷真以为让百姓水深火热的是天灾吗？” 锦衣侯不否认，天灾是一个事实。 “不管什么时候天灾都没少过，人不依然活下来了，关键是，不但不作为，还草菅人命，这才是可怕的。” 锦衣侯想了想点头：“可是如今那些起事的都是一些草莽，为了一口吃的而已，朝廷出兵立马就土崩瓦解，根本靠不住？” “如果有靠得住的呢？” 锦衣侯看着戚名哲。 “侯爷可知道以前驻守边关的何家？” “知道，何家就是不满刘德显干政，皇上对刘德显偏听偏信，结果被刘德显陷害，最后一帮大臣求情，才落的个流放的下场。”当年锦衣侯也求情了。 “何顺明在南疆经营了一些势力，加上他这些年的部署，只要起事，可占西南十几个城池。” “真的？”锦衣侯一脸激动“那还等什么？” 他早就等不了，可是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 “你马上带赵继来走，他的身份一出，到时候定然一呼百应，可谓是如虎添翼。”锦衣侯有些激动的说。 “这些要侯爷做。”戚名哲并不打算出面“何顺明有护国之志，却没有枭雄之心，侯爷请放心。” 锦衣侯一脸凝重：“你准备了这么多年，为何要别人出面？” “我准备的只是护着我的家人。”戚名哲一笑。 锦衣侯看不懂戚名哲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儿，我明天就找个理由把赵继来带出京城。” 戚名哲想了一下：“不如这样，我让昌宁出点儿事，到时候让赵继来自己请命去处理，路上安稳一点。” 锦衣侯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儿，戚名哲离开锦衣侯府的时候已经是鸡鸣了，戚名哲看到锦衣侯府的下人在墙下打盹，猛的醒了警惕的看了看锦衣侯的书房，这才又打起了哈欠。 看来刘德显的位置坐的不稳当，所有人都盯着。 戚名哲悄无声息的进了房间，脱了外衣躺在沈素商一边，回想今天晚上的事儿，顺便想想怎么安排。 沈素商没有睁眼很自然的抱着戚名哲的手臂，脚一挑被子给戚名哲盖上，然后又睡觉了。 戚名哲微微的侧了一下，看着沈素商睡着的样子笑了。 他们两个成亲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和刚认识的时候差不多。 一个上午，豆蔻就在她阿姐身边绕了绕去，沈素商也不问她，豆蔻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就是等着她问呢，她又没那么闲，给自己找事儿。 “阿姐，你以前经营的罗云楼鬼屋不是很有名吗？我还没去看过呢。”豆蔻眼巴巴的说。 “现在不是鬼屋了，没什么好看的。”沈素商不接她的话。 “那罗云楼还在吧，我想去看看阿姐奋斗过的地方。” “阿离，带她去。”沈素商头也不抬。 南宫离看着豆蔻笑，在她阿姐面前玩儿这些小把戏，她阿姐能玩死所有人。 “阿姐——”豆蔻开始撒娇了。 “你想都不用想，安安稳稳的给我待着，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沈素商直接警告。 豆蔻有些不甘心，她还以为她阿姐来了，会带她去见赵风帆，结果连大门都不出：“我只是想还钱而已。” “你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素商想豆蔻能不能不要给她添乱子。 关键她并不看好豆蔻和赵风帆，两个人有年龄差，赵风帆已经成亲了，关键是赵风帆对豆蔻自始至终都没任何想法，也不知道豆蔻哪儿来的偏执。 如果是别人，只要豆蔻喜欢，她一棒子更打晕了抗回去，不管那人愿意不愿意，她妹妹愿意就好。 可是那人是赵风帆，她要是一棒子个打晕了，第一个和她急的肯定是豆蔻，她还是直接从豆蔻这里给掐死算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麻烦同一个人 想到这些，她顿时觉得自己的感情路还是挺顺的，只是两个人磨合了一下就好了，至于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只要他们两个没问题，别的都不是问题。 “我就看看。”豆蔻小心翼翼的说。 “我就看看我不和他说话，我就和他说说话我不想在他身边，我就在他身边不影响他的生活……”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看来自古以来女人都会以挤牙膏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涉及到各个领域。 “我……”豆蔻低头。 之前她在楚南的时候，想的就是来京城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好了，银子让门房转交。 可是到了京城，想已经辛辛苦苦的到京城了，总得看上一眼。 看上一眼了，她阿姐来了，她想她阿姐和赵大人那么熟悉，带上她应该能和赵大人说说话。 “我就是死心眼。”豆蔻破罐子破摔的说“我这辈子除了他谁都不嫁，回去我就像秀玲姐那样自梳。” “还来脾气了。”沈素商看着豆蔻“若你还是云山县翠溪村的豆蔻，你有这样的底气说话吗？” 豆蔻想了想立马就怂了，当初她都不敢想在赵大人身边做婢女，更不要说嫁给赵大人了。 “想明白就好了。”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这是你的真心，也是你的野心，你可以任性，不过是家人不可能不管你。” 豆蔻听她阿姐这样说，豆大的眼泪哗啦哗啦开始掉。 “回房哭去，别吓到景儿和慎儿。”沈素商呵斥。 豆蔻转身就走了。 不是沈素商绝情，这种一眼就看到结果的事情，就算再感人也是让所有人伤痕累累，用一堆尸体铸造一段传奇，也许后人根本不会记得，即便野史里提到了那么一两句，也不过是不明所以的：张生抱柱而死。 “豆蔻这样没事吧？”南宫离有些担心。 “让家里人看着。”沈素商吩咐。 戚名哲白天没在家，沈素商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吃午饭，豆蔻还在房间里待着，沈素商让人把饭菜给送过去了。 银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戚夫人，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把昌宁公主给打了。”银翘着急的说。 沈素商差点儿被噎到，她还想着安安稳稳的离开京城呢，花菲儿竟然把昌宁给打了：“人呢？” “在罗云楼。”银翘小声说。 “阿离，备车。”沈素商一刻都不敢怠慢，到时候花菲儿把事情闹大了收拾不起来就糟糕了。 沈素商没有直接去罗云楼，而是去庆王世子府了，现在已经是太子府了。 沈素商不说身份，门房通报都不给通报，她直接带着阿离打了进去。 “保护太子。”太子府的侍卫拦着沈素商和阿离，把太子围的严严实实的。 “你号称京城第一世子，拿了我的红茶竟然不给钱。”沈素商指着庆王世子。 “你是……”庆王世子想自己绝对不是那种欠账的人。 红茶？ “呵！你还大言不惭的说有多少要多少。”沈素商嘲讽。 庆王世子一个机灵：“好说，好说，你们都退下。” 众人面面相觑，收了兵刃退下了。 “江湖救急。”沈素商走到庆王世子一边“我一朋友在罗云楼把昌宁公主打了，你赶紧去把她护下来。” “戚……”庆王世子兴奋了，慌忙捂着自己的嘴“怎么称呼？” “许夫人。” “哦，许夫人，你这脸……”庆王世子兴致勃勃的看着沈素商的脸，只听过易容，没想到真的可以易容。 “脸什么脸，赶紧去救人。”沈素商急的就差直接拖着庆王世子走了。 一行人到罗云楼的时候，罗云楼已经被银甲卫给包围起来了，桔梗护着花菲儿还在银甲卫打。 “都给我本太子住手！”庆王世子呵斥到。 银甲卫立马住手，花菲儿和桔梗趁机又踢倒了几个人才罢休。 “太子哥哥——”刘莞尔拖着长长的嗲呛往赵文飞一边凑。 “别！”太子立马让侍卫把他保护起来“表哥。” 昌宁搅着手帕一脸不愿意：“太子哥哥，她们欺负我，你看看，你看看……”她指着自己被打红的脸。 “你这胭脂涂的不怎么好啊。”赵文飞认真的看了看。 沈素商在一边看热闹，庆王世子向来散漫，但是耿直起来简直没有别人的活路。 不过这昌宁公主以前可不是这样，真是士别三日当重新认识，以往的记忆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昌宁被气的跺脚：“我这是被打的，被打的。” “被打的啊，你堂堂一个公主，被人打成这样不够丢人的，还要闹的满城尽知吗？”庆王世子说着脸色都变黑了“银甲卫！” “属下在。”银甲卫小统领慌忙站了出来。 “你堂堂一个银甲卫，负责皇宫安全，竟然率众当众欺负一个百姓，你可知罪？”庆王世子质问到。 银甲卫统领低头，这种事情不是常态吗？ 他们银甲卫说的好听了是皇宫护卫，说的不好听了，不就是皇室那几个人的打手吗。 今天太子是怎么了，以前从不过问这些事情，今天竟然主动跑来了，难道他们打了不该打的人。 想到这里他一个哆嗦：“属下知罪。” “知罪就好，念你是初犯，回去好好思过。”庆王世子命令到。 “是。”银甲卫慌忙都退下了。 昌宁公主急了：“站住，你们都站住。” 那些银甲卫不敢，虽然昌宁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儿，但是皇上对这个女儿并不上心，反倒是庆王世子，现在是实实在在的太子，只是她太懒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的亲信赵继来去做。 “行了。”庆王世子看着昌宁公主“这罗云楼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上这样闹，你让我怎么说？” 昌宁公主这才略微收敛了一点：“是她打我。”她指着花菲儿。 花菲儿微微的挑了一下下巴，她看到沈素商和太子是一起来的，更加有恃无恐了：“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你堂堂一个公主，本就占了天下不少财富，还强买东西，强盗都比你有人性。” 第七百章：没忍住 沈素商一阵头大，姑奶奶，这个时候你能不能低调一点，她可是顶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来的。 她有点后悔了，让花菲儿自己杀出去不好吗？她为什么要来救她。 就是花菲儿杀不出去被杀了，她还有爹娘可以为她报仇啊，自己操什么心？ 庆王看向一边的沈素商，她这都是什么朋友，这么霸气。 霸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能不能换个时候，这时候给他一个台阶下，不然被人说起来，他这个挂名太子的脸没地方搁。 “太子殿下明鉴，这位女侠是因为草民才和昌宁公主发生冲突的，请太子殿下责罚。”田秀玲跑过来跪下求情。 场面一度有些安静，赵文飞和沈素商都愣在那里了，田秀玲怎么会在这里？ “你一介草民，本公主买你的东西是你的荣耀。”昌宁冷哼。 庆王世子这才反应过来：“你堂堂一个公主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来，是不是公主不想当了，不想当我现在就进宫奏请，大召的太子和公主只能留一下，看皇上留谁。” 昌宁公主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竟然这样威胁她？ 太子慌忙把太子慌忙把田秀玲扶了起来，田秀玲躲了一下，太子慌忙虚扶着，担心田秀玲摔倒。 沈素商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情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在家里还处理不好豆蔻的事儿，现在又来到大型狗粮现场？不过看赵文飞挺难的，田秀玲竟然会有这样的际遇。 这些年她明面上和田秀玲没有任何联系，实际上也没和田秀玲联系过，但是她知道田秀玲的情况，已经是享誉大江南北的茶商了。 昌宁公主意外的看着太子，太子到现在连一个侧妃都没有，京城里的人都纷纷猜测太子和他父亲一样，不好女色，没想到竟然对一个商户女子另眼相看。 “太子哥哥。”昌宁公主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前世只活到她父皇篡位，所以并不知道她父皇篡位之后的事儿，就是她父皇篡位的事儿也和前世不同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她重活一世不愿意再憋屈了，就是要肆意的活着。 每个人的心里都关着一只恶魔，一旦把那恶魔放出来，它就会慢慢的把人给吞噬掉。 昌宁公主就是把那只肆意的恶魔放了出来，她觉得就是应该肆意妄为，这天下之人皆为她的刍狗。 “你还在这里干嘛？”庆王世子看着昌宁公主“要同本太子一同进宫请命吗？” “太子哥哥恕罪，我这就走。”昌宁公主说着就走。 太子看都不看昌宁一眼，眼里只有田喜玲。 沈素商抱臂看着田秀玲，虽然她觉得田秀玲长的不错，但是按照这个时代人的审美，她已经这么大了，姿色也只是中上，比皇宫里那些精挑细选的女子差远了，赵文飞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只能说是真爱了。 “田姑娘没事吧？你放心，以后只要我在京城就没人敢欺负你。”赵文飞在一边大献殷勤。 花菲儿走到沈素商一边：“你找来的？” “不然呢？”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压低声音“就算你要帮田秀玲，也低调一点，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们认识？”花菲儿意外。 这次轮到沈素商意外了：“你不认识她？” “我怎么可能认识她，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最见不得女子被欺负，尤其是那个恩将仇报的东西。”花菲儿是记恨上刘莞尔了。 沈素商这才想起来，当初花菲儿刚到云山县，眼高于没和田秀玲正式见过，就会见过估计已经不会记得，所以今天这事儿很纯粹的是花菲儿路见不平。 “我说你能不能低调一点，我这拖家带口呢。”沈素商一阵无语。 “没忍住。”花菲儿在楚南的时间太长，憋坏了“那我好歹帮的是你认识的人。” 那边赵文飞对田秀玲嘘寒问暖，田秀玲各种躲躲闪闪，不知道还以为是纨绔公子欺负良家妇女呢。 “世子，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你这样挺吓人的。”沈素飞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谄媚的跑到沈素商一边：“帮帮忙，你也想让你的好姐妹有个好归宿吧？” “我可不觉得你是什么好归宿。”沈素飞的脖子很不稳。 “我觉得我这么多年谁都看不上，就是为了等她。”赵文飞信誓旦旦的说。 沈素商都被她逗笑了：“那世子可愿意为她放弃现在的身份地位。” “愿意，当然愿意。” “我怎么看你是本来就不想要。”沈素飞嘟囔“哎呀，君子有成人之美之心，我此后余生就靠你了。” 沈素飞那么真诚，反正田秀玲自梳，也不是谁耽误谁的事儿：“那我就帮你问问吧。”她走了过去。 赵文飞一脸讨好个拱手。 沈素商走到田秀玲身边：“姑娘，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啊。” 田秀玲震惊的看着沈素商，虽然容貌变了但是她一下就听出是沈素商的声音：“这位夫人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看来真是有缘。” “借一步说话。”沈素商知道田秀玲听出来是她了。 两个人走到一边的窗户那里，田秀玲仔细的打量了沈素商，虽然容貌变了，但是形体还能看出是以前的模样。 “你怎么敢来京城。”田秀玲小声问。 “又没人认识我。”沈素商不在意。 “你这样得罪了昌宁公主，昌宁公主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赶紧离开京城才行。” “你就担心我呢，也担心担心你，刘莞尔肯定最先找你麻烦，你在京城还有生意，以后打算怎么办？” 田秀玲苦笑：“我以前连离开云山县都没想过，现在把生意做成这样也知足了，大不了以后不做京城的生意，少点儿利润而已。” 那可不是少点儿利润而已，好的红茶在经常的销售最好，若是被中间商贩给卡了，利润会低好几倍。 “我倒是有个法子。”沈素商神秘的说。 第七百零一章：带我离开 “你别给我出馊主意。”田秀玲直接拒绝了。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出的是馊主意？”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和太子在那里挤眉弄眼。”田秀玲突然好奇了“你也没在京城多长时间，怎么会认识太子？” 田秀玲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戚名哲他们在京城停留了多长时间。 “陈年往事了。”沈素商不想知道这个“你知道他的身份还拒绝？” “我就是知道他的身份才拒绝的。”田秀玲感慨“那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话说到这个地步，沈素商知道田秀玲是很理智的想过这件事，也就不为难她了：“行吧，你自己想明白了，不后悔就行。” 田秀玲笑了一下没解释，有些事情哪儿有后悔不后悔，而是根本就没有后悔的机会：“看你现在这样，应该是过的不错，我就放心了。” 她不问沈素商的事儿，知道多了对他们不是好事，只要知道她过的很好就行了。 沈素商点头：“既然你不想找靠山，就不要留在京城了，我会帮你安排的。” 田秀玲没有拒绝：“有机会去淮安一趟，我把这几年账本给你看，因为你不在，我自作主张把你分成的银子用了，你是让我还银子呢，还是折换成股？” “折换成股吧。”沈素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京城外面埋的还没用完呢。 “好，那我从用你的银子开始再给你算一次分成。” “好不容易见一次，就不能说点儿别的，付雅现在怎么样？”沈素商只知道付雅在云家没事，别的就不知道了。 田秀玲吐了一口气：“你离开之后，付雅又生了一个女儿，和她婆婆慢慢闹的越来越厉害，最后给云剑声纳了一房妾室，付雅直接搬回付家住了。” “那云剑声呢？”沈素商想这对付雅来说是大事。 “云剑声当然的左右为难，自从你们和云大人走了之后，云家的武馆没有营生彻底支撑不下去了。” “那你……”沈素商想田秀玲现在应该需要很多镖师才对。 “我和他们说过，但是云剑声不想做，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事儿已经够他烦心的了，你在的时候付雅听你，你不在了，我又到处忙，尤其她生了第二个女儿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可能自己也很绝望吧。”田秀玲感慨。 沈素商回想起当年的事儿，是非对错已经没必要再去说了。 两个人聊了很长时间，赵文飞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觉得你的事儿没成。”花菲儿看着赵文飞那着急的样子。 “你凭什么说没成？”赵文飞不服气。 “人家都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她倒好一看不合适就别在一起。”花菲儿太了解沈素飞觉得花菲儿在骗他。 “叙旧。” 赵文飞仔细看了看她们的样子，觉得可能真的在叙旧。 刘莞尔回到公主府发了一通脾气，太子竟然拿封位威胁她，就算全京城的人都嘲笑太子是子凭父贵，但是她知道她父皇肯定会向着赵文飞。 “来人，给我查那个女人的底细。”刘莞尔总觉得打她的那个女人有点熟悉，就是说不出来为什么。 还有太子。 太子在京城不喜欢和人来往，也就和赵风帆走的近。 赵风帆虽然有家室，却是出了名的不回家，这么多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京城都传他们两个的是非，还有好事者直接说书了，太子身边怎么突然出现了两三个女人，还让太子不惜以封位来威胁。 想到这里刘莞尔心里咯噔了一下，当年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是沈素商来京城的时候，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变的不正常了。 但是她觉得一定不会是沈素商，她怎么敢现在来京城。 而且她领地的人收的死死的，楚南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来人。”刘莞尔眼底有惶恐“把昌宁知府传到京城问话。” “传召地方官员，需有朝廷批示，公主，要不要去批示？”一边的侍卫行礼。 “立马去。”刘莞尔命令。 赵文飞很伤心，但是并不死心，田秀玲是直接离开京城了，沈素飞把她送到城门口。 “好了，不用伤心了，也许你们只是……认识的时间不对。”沈素飞想了想“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沈素商想太子能让她帮的忙，肯定不是一般事。 “带我离开京城。” 沈素商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只是一个村姑，不是专业带人逃走的，这些人也太高看她了，上次带了一个郡主出去，这次就更厉害了，要带一个太子出去。 赵文飞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想必你也知道京城的人是怎么说我的了，我出身在皇家，享受着皇家尊崇，自然也要承受对应的责任，可是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些污秽？” “你别激动。”沈素飞嬉笑怒骂，突然想起来，有人说表面越开心的人内心越悲伤，赵文飞就属于这样的人吧。 “看如今的大佞当道，民不聊生，我没有推翻现在朝廷重建的志向，却因为是太子，早晚要给推翻，我累了。”赵文飞有些绝望的看着沈素飞想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得过且过，以后实在过不下去了，就选一种死法，就这么的通透的结束了。 可是现在他不想死了，他也知道是自己的身份让自己有太多的枷锁。 天天嘻嘻哈哈的人突然凝重起来让人挺矛盾的。 沈素飞不是开玩笑，只是这个事儿有点严重：“你自己也可以逃走，离开京城对你来说不难吧？” “离开京城是不难，但是想要平安无事的在大召生活就不简单了，当年你们也离开京城了，现在是不是快成大召的敌国了。” 沈素商干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今天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改天再商量？” 第七百零二章：豆蔻失踪 沈素飞也有了希望。 两个人分别各自回家，南宫离发现他们被跟踪了，多走了好几条街才把对方给甩开。 赵继来看到公主送到吏部的请示文书，想先给批了，刚好看到锦衣侯进来，就起身行礼。 他本以为自己在官场会很艰难，都做好遇山开路过河架桥的准备了，谁知道竟然顺风顺水的，尤其是以前他认为会和他作对的一些人，都和他相处的很好。 “侯爷。”赵继来起身行礼。 锦衣侯是和戚名哲聊过之后，忍不住来看看赵继来，虽然这个赵继来行事有失道义，却擅长权衡，这就是君王之道。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在忙什么呢？”锦衣侯问到。 “公主殿下要召见自己领地的知府，送来了请示文书，下官要给造册，方便皇上处理。”赵继来恭敬的说。 “公主殿下为何要召见自己领地的知府？”锦衣侯拧眉，想昌宁公主不会是发现什么了。 “说因为楚南的事。” 锦衣侯想了想：“楚南的事是大事，不如你请命去看一下。” “这……”赵继来不想去。 当年他做的事儿对不起戚名哲，那是以为戚名哲和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他要想快速的起来，就只能那样。 其实他很欣赏戚名哲，甚至有点羡慕戚名哲，这天下能有多少人自始至终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如今戚名哲在楚南过的不错，他不想再去打扰戚名哲。 “你在京城这么多年了，也该出去看看，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锦衣侯拍了一下赵继来的肩膀“总在一个地方，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 赵继来想了想行礼：“可是公主是招知府进京述职。” “你自己想办法。”锦衣侯说着就走了。 这件事实在太简单了，以赵继来的能力，只要他想去就肯定能去。 赵继来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进来总是有各地动乱的事情，他是时候出去看看了，正好重新估量了一下现在的形势。 戚名哲吃过晚饭才回来，沈素商带着四个孩子在台阶那里排排坐等他回来。 ”爹……“戚铭看到他父亲回来带头跑了过去。 戚战同情的看着几个弟弟，然后直接离开了。 戚名哲一边抱着摇摇晃晃过来的慎儿，腿上一边是铭儿，一边是景儿，还伸手要揽沈素商，把戚铭和戚景嫉妒的不行。 “好了，你们都回去。”戚名哲拿出一包蜜饯。 戚铭接了蜜饯，戚景跟着就过去了，南希过来把戚慎给抱走了。 “忙什么呢忙了一天？”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手臂。 “看了一下京城的布防。”戚名哲揽着沈素商。 八年前他没这个能力，现在他不允许沈素商在京城有任何意外。 “今天花菲儿把刘莞尔打了，我见到田秀玲了，赵文飞想让我们带他离京。”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被刘莞尔的人跟踪了。” 戚名哲觉得自己这一天够忙了，他娘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赵文飞叫过去了。”沈素飞对付刘莞尔，我担心她会察觉。” 戚名哲点头：“那娘子有什么打算？” “你是说赵文飞的事儿？”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有些纠结：“既然他想走，那就带走吧。” 他们都选了赵继来，现在赵文飞的处境就很尴尬了，只要留在京城定然不会有什么好后果，而且赵文飞一离开，对赵继来也有利。 “那我来安排，你们明天就出京城。” “这么快？”沈素商爱意外，本以为既然没被人察觉，就晚晚再走。 两个人正说着，南羽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夫人，二小姐不见了。”南羽一脸紧张。 “什么？”沈素商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儿？” “可能是夫人下午离开的时候，二小姐中午就没出房门，夫人说不用管，后来去叫二小姐吃晚饭的时候就没回响，刚才觉得不对，进屋看了看，二小姐已经不在了。” “这个豆蔻。”沈素商把该说的都说了，豆蔻竟然还听不进去，真想不管她算了。 “我去找赵风帆。”戚名哲二话不说就出门。 沈素商气恼之后看着南羽，南羽被吓的行礼。 赵风帆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在京城，走路都不自觉的轻了几分，晚上还喝了几杯小酒。 突然一个影子出现，他愣了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怎么？闲着没事来陪我喝两杯？”赵风帆玩笑着说。 “豆蔻不见了，可来过你这里？”戚名哲直接问。 “豆蔻？”赵风帆拧眉“没有啊，我一整天都不在府上。” “告辞。”戚名哲说着就要走。 “哎……”赵风帆叫到“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能去的地方不多吧。” 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来找赵风帆了。 “你不会以为她来找我了吧？”赵风帆看戚名哲不说话，顿时头有点大“是，她是为了找我才来京城的，但是……我已经和她说的很清楚了，她要是还来找我，我就没办法了。” 戚名哲向来知道赵风帆的态度：“我知道了。”他说完就走。 戚名哲走后，赵风帆在那里坐立不安，在他眼里豆蔻就是那个倔强的小丫头，他以前都没多看一眼，怎么突然这么死心眼呢？ “来人。”赵风帆叫了一声。 “老爷。”门外的小斯慌忙进来了。 “今天可有人来找我。”赵风帆想豆蔻不会来找他没找到，然后在路上出什么事儿了吧。 “今天夫人来了。”小斯慌忙回答。 听到夫人两个字，赵风帆脸有些黑：“没有别人吗？” “没有。”小斯很确定的说。 赵风帆这才又问到：“夫人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在门口看到一个女子，不知道拉着说了点什么，上马车离开了。”小斯并没有在意。 “什么？”赵风帆一听说是女子就想会不会是豆蔻“坏了。”他转身就在。 第七百零三章：赵风帆夫人 当初赵风帆娶妻是想在京城有一番作为的，没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 当时他说万念俱灰也不为过，自己生来就被当成一个背锅侠，唯一认可的兄弟为了护他落的那样的下场。 他只想变强，强到可以护下自己想保护的人。 所以就娶了现在的夫人，那个女人名声极好，对他也是一大助力，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那女人极为善妒，旁人就是多看他一眼，她就能冷嘲热讽的说半天。 为此他离开了府邸，自己在外面找了宅院，两个人不相往来。 后来他去了楚南，见到了戚名哲他们，突然对以前的一些事情释然了，虽然还留在京城，知道京城的很多事情，但是他已经没有之前的戾气。 他策马到赵府门口的侍卫慌忙行礼。 “夫人呢？”赵风帆急急的问到。 “夫人……”侍女吞吞吐吐。 赵风帆直接往后院闯。 赵夫人把豆蔻五花大绑，她就知道赵风帆在外面肯定有人了，没想到连云山县的女子都找来了，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肖想她的男人是什么下场。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豆蔻已经被吓的哭了起来。 白天她在赵风帆的宅院门口徘徊，刚好遇到到了赵夫人，赵夫人知道她是找赵风帆的，就热络的把她带了回来，还一口一个妹妹的叫，没想到一进宅院就让人把她绑了起来，先毒打了一阵，现在又拿出一道精致的工具。 “这个小刀划开你皮肤的时候肉会翻过来，这样你的脸上就会永远留下一道伤疤，我呢，打算用这个刀在你的脸上写三个字：偷男人。”赵夫人说着张狂的笑了起来。 “你这个疯子。”豆蔻看着赵夫人，真不知道赵风帆为何会找这样一个夫人。 “疯子？”赵夫人的连瞬间变的狰狞“我就是一个疯子，是你们这些要抢赵风帆的女人把我逼疯的，一个乡野村妇，依仗着字年轻有那么一点姿色就敢肖想我的难人，做梦。” 豆蔻喘着大气看着赵夫人：“你越是这样，赵大哥越是不会喜欢你。” “不用你操心，他喜欢说，我就把谁的脸划花，看他怎么面对你这张丑脸。”赵夫人说着直接划下。 “啊——”豆蔻惨叫了起来。 赵风帆猛的踢开了房间，看到豆蔻的脸已经在流血，他过去一脚踢开了赵夫人。 “风帆。”赵夫人跪在地上抓着赵风帆的衣摆。 赵风帆立马把豆蔻解开，豆蔻竟然遇到了这个疯子，如果他晚来一步，豆蔻可能被她折磨死了。 “这些女人不怀好心，我是为了救你。”赵夫人死死的抓着赵风帆的衣角。 赵风帆根本不搭理她，把豆蔻横抱起来，一脚踢开他夫人，快速的离开了赵府。 戚名哲那个人非常谨慎，只要带着沈素商出门很有可能会把任天远带在身边，任天远救的及时，说不动可以不留疤。 赵夫人这样不是一次两次，因为第一次就碰触到了赵风帆的底线，但是对方死不合离，这件事才一直拖着，没想到拖到豆蔻身上了。 南宫离去罗云楼找了，沈素商能想到地方也就罗云楼了，可能豆蔻听到了他们白天的对话，而且对罗云楼很感兴趣就去罗云楼了。 她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赵风帆直接冲了进来，暗处的护卫都差点儿被他惊出来。 “任神医在不在，快救豆蔻。”赵风帆走着说。 “怎么回事，快过来。”沈素商带着赵风帆去豆蔻的房间“快叫任老头。” 赵风帆把豆蔻放在床上，豆蔻是醒着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的绝望。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豆蔻浑身是伤，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她今天去找我遇到我夫人了，被我夫人抓走折磨成这样了。”赵风帆有些愧疚。 “你夫人？”沈素商看着赵风帆，她知道赵风帆成亲了，却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要把豆蔻伤成这样？” “那女儿极其善妒。”赵风帆也不想多说。 沈素商再看豆蔻，豆蔻这是真的在打人家男人注意，能说什么呢？ 幸好这是允许有三妻四妾的时代，若是一夫一妻无妾制，她都要把豆蔻打一顿。 可是那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还在脸上划了一刀，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人给杀了。 “任神医，快点儿。”南羽拉着任天远。 任天远拖拖拉拉的进来，看到豆蔻的伤慌忙过去：“赶紧把我的药箱拿来，不然这脸上要留疤了，谁下手这么狠，这刀是要把人的肉给剜走。” 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这次估计受的打击太大：“你不是神医吗？一定不会留疤的。” 任天远抬头要反驳，看到沈素商挤眉弄眼的：“我是神医，也只能尽力。” 南羽把任天远的药箱提来，任天远翻出一套很小的刀具，竟然和赵夫人的差不多。 “别挡光。”任天远嫌弃的说。 沈素商退到一边，又拿来了几个烛台。 “这肯定很疼，让她先昏睡吧。”沈素商提醒。 任天远一针下去，豆蔻直接昏睡了。 沈素商这才带着赵风帆出了房间：“到底怎么回事？” 赵风帆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夫人的情况京城的人都知道，府尹和大理寺都去过，但是沈素商不知道。 “你给我一个交代。”沈素商看着赵风帆那为难的样子。 “给不了。”赵风帆给不了的倒爽快。 “你夫人你怎么给不了？”沈素商不解。 赵风帆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也许是他当初那个决定的报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娶这样一个女人，而忽略了他做不到那样的事儿。 沈素商看着赵风帆那闷葫芦的样子：“你以前不是挺能贫的吗？挺能侃的吗？怎么年纪越大就越怂了？” “我……”赵风帆就是说不出来。 “他和他夫人已分居多年，赵夫人曾划过十一个侍女的脸，那十一个侍女都自尽为终。”戚名哲突然走过来了。 沈素商震撼的盯着赵风帆，他这不是娶了一个老婆啊，是娶了一个女阎王。 第七百零四章：立马出城 她一直都不知道赵风帆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但是任凭她怎么想，都没想到会娶这样一个。 “那……豆蔻？”沈素商小心的询问。 “我听说她今天去找过去，在门口带走了一个女子，我就赶紧过去了。”赵风帆怎么可能会想到她们会遇到。 沈素商无话可说了，这送到人家嘴里的肉，人家不嚼吧两口都对不起肉的自觉。 “你先回去吧，豆蔻的事儿我们来处理。”戚名哲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点头。 看着赵风帆离开，沈素商有些同情赵风帆了，这都是什么命啊。 “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戚名哲小声说。 “为什么？” “赵风帆身边有眼线，他今天为了救豆蔻把眼线带来了，肯定很快会查到我们。” “我去！”沈素商转身就去收拾。 他们都很清楚，这样搬地方肯定会让人起疑，但是他们不敢赌自己的身份不被发现，毕竟还有四个孩子。 戚名哲没有处理那个眼线，以免给赵风帆带去麻烦，所以他们的时间比较紧。 豆蔻那边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只是脸上多多少少会留点儿疤。 “这样的伤口，就算用了玉颜膏，还是会留下一点疤痕。”任天远把自己的工具收了起来。 沈素商点头：“赶紧是收拾，我们要在开城门的时候就离开京城。” “这么快？”任天远这屁股还没热呢。 “要不你留下？”沈素商表示无所谓。 任天远觉得自己还是跟着戚名哲走吧，那样比较安全一点。 戚名哲又是一晚上没好好休息，花菲儿他们都要通知一下，至于要不要离开就看他们的了。 鸡鸣沈素商就让人煮好了饭，众人吃了东西就去城门那里等着。 沈素飞了。 这个时候一群士兵跑了过来，本来开门就可以出城了，变成要一个一个检查。 “怎么回事啊？”有人伸长脖子看向城门的方向。 “谁知道呢。这年头，没一天安稳的。” “可不是吗？慢慢走吧。” ……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都担心起来了，刘德显不会盯赵风帆盯的那么紧吧？一夜之间就能查出他们来？ “放心。”戚名哲回头示意了一下百里尽行他们，到时候如果真有什么变故，他们就直接杀出去。 在焦急的等待下城门慢慢的开了，沈素商听着那沉重的开门声，心里莫名的动了一下，这时代的沉珂就像老牛破车，不知道谁能力挽狂澜。 “都排好队，把包袱拿出来一一检查。”前面的士兵叫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唉声叹气，不情愿的把包袱拿了出来。 “这是干嘛？”沈素商以前来京城也没经历过这些。 “这叫揩油。”一边一个商人小声说“只要检查了包袱，多多少少都会被拿走一点，你要是不让拿，就不用出城了。” 听到是这个原因沈素商就放心了。 他们一行人排在队伍里慢慢的往前走，眼看就到他们了，一个老者不愿意被士兵拿走钱和士兵推攘了起来。 “求求你们了，我儿子已经战死了，这是我孙子的救命钱。”老妇人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包袱。 纵然她这样说，那士兵还不为所动，一脚把老妇人踹开。 戚名哲一个箭步过去扶着要摔到地上的老妇人。 “谢谢，谢谢。”老妇人老泪纵横。 “你管什么闲事。”那士兵拿着枪头指着戚名哲。 “你没听到吗？她说她儿子战死了。”戚名哲盯着那士兵。 “和我什么关系！”那士兵理直气壮的说。 “若战死士兵知道他的妻儿母亲被同袍这样苛待，他还有什么好守护的？还有谁愿意去守护大召的安宁。”戚名哲说的很缓慢。 “是啊，是啊……”一边的人附和。 那士兵慌了：“你敢在这里扰乱军心，军法处置。” “军法好像是处置犯错的士兵，竟然被你凌驾到百姓身上。”戚名哲嗤笑“那些一腔热血的将士为国捐躯了，留下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蛀虫荼毒百姓，大召危噫。” 周围的人之前还附和，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心里都为这个年轻人担心。 沈素商看着周围的情况，这样的情况比之前的昌宁跟可怕。 “敢诅咒国运，兄弟们杀了他。”那士兵瞬间就来精神了。 沈素商看到那些人嗤笑，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来他们每次都不能好好出京城，就让她的儿子们长长见识。 这个时候一行人策马而来，身着银甲，到了城门口都没停下。 “太子在此，所有人让路。”银甲卫大叫。 赵文飞看到戚名哲在和一个士兵对峙，一鞭子卷着那个士兵的脖子甩了很远，滚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百姓还来不及跪下太子已经一骑绝尘的出城了。 “怎么回事？”沈素商觉得这不是巧合。 “走。”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往外走。 那些人也不敢再拦着，众人一涌而出，混乱之中沈素商塞给那老妇人一个银锭，头也不回的走了。 戚名哲和百里尽行他们是分开出城的，到城外集合，这才找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你们在这里等花少主他们，等到了就去青口镇，我们在青口镇汇合。”戚名哲叮嘱。 “你要去带赵文飞？”沈素商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戚名哲点头。 “那赵风帆怎么办？”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他们走了没有对证就算了，但是赵文飞也走了，赵风帆肯定会被皇上严查，到时候会不会活着都是一回事。 “我和他说过了，他不走。”戚名哲尊重赵风帆的选择。 沈素商无话可说了，这是赵风帆的选择：“那你小心点儿。” “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戚名哲说完就走。 沈素商看着他们的马车有些担心，上次他们有那么多江湖认识护卫，这次就他们这些人，还带着四个孩子。 花菲儿有些不情愿的离开京城，虽然她对来京城没什么兴致，可是也不能来了就这么走了吧？ 第七百零五章：错的只有你 陶无黑和姬无然倒没什么意见，他们本来就是跟着戚名哲来的，戚名哲要走他们就一起走。 青口镇距离京城五十多里，往来的商旅非常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风止山在这里有个舵口，用茶楼做掩护主要是收集消息。 这回儿沈素商他们就住在青口镇一个不起眼的宅院里，众人围着桌子坐着。 “他有什么事儿不能带上我吗？”姬无然有些生气。 “还有我。”陶无黑立马附和。 “我又不会拖他的后退，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相信我。”姬无然觉得自己对戚名哲来说还是一个外人。 “恩，为什么要相信你？”沈素商看着姬无然的样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平时找他们的事儿，现在却往上面凑。 姬无然被问住了。 “姬大侠，你的身份特殊，出不了一点意外，你出意外了，到时候我们都要陪葬，所以你只要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好了。或者死的时候我们不在。”沈素商摊手。 姬无然扭到一边。 “你就别调侃了。”花菲儿看着他们的样子“一个人能做好的事儿，干嘛要叫上一群人？我要回楚南了，你们爱干嘛就干嘛。” 沈素商一听花菲儿要回楚南就看着她：“这么快？” “你们这么快就离开了京城，我在这里干嘛？”花菲儿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们还不打算回去？” 沈素飞给带出来了，这个时候回楚南肯定会被人察觉：“我们还没玩儿够。” “那你们继续玩儿吧。” “你回去的时候把豆蔻带上。” “不带。”花菲儿立马拒绝“她要是再跑了，我去哪儿给你弄个人去。” 沈素商想豆蔻的样子也有些无奈：“行了，行了，都先休息一下，说不定又要赶路了。” 花菲儿他们离开堂屋，沈素商一个人拖着下巴坐在那里，上次偷一个郡主出来就逃到楚南了，这次偷一个太子出来，不知道要逃到什么地方去。 “我不擦药，我不擦药……”豆蔻闹了起来“我现在这样，还不如让我死了好。” 她这一叫本来进屋的花菲儿和他们都探出头看了过去，想沈素商他们到京城也就两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沈素商出了堂屋，花菲儿一脸八卦的要过来，沈素商示意她先回去，她不情愿的缩回房间了。 南希蹲在地上清理被豆蔻打碎的药瓶，沈素商进来示意她出去。 豆蔻看到她阿姐进来，抱膝脸扭到里面，不看沈素商。 “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你可以嫁给赵风帆？”沈素商冷冷的问到。 豆蔻愣了一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知道从赵风帆把你救出沈家开始，你眼里心里就只有赵风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为此不看别的男子一眼，可是你这是自我感动，赵风帆凭什么因为你喜欢他就要和你在一起。” “那他为什么宁愿和那样恶毒一个女人在一起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没有为什么，只是那个时候，他刚好遇到了那个女人而已。”沈素商这才坐在床边“两个人的缘分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执念，只是在特定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那么一个人。” “你和姐夫也是那样吗？”豆蔻不信。 “对。”沈素商很坚定的回答“只是刚刚好。” “可是明明是我先见到他的，他也不喜欢那个女人，阿姐就愿意让他一直过那样的日子吗？” 沈素商觉得豆蔻可能是有点分不清每个人的关系：“我和他关系再好，他要选择和谁在一起也是他的事儿，他的夫人是他主动选的，没有任何人逼他，至于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也是赵风帆的选择，而你在明知道赵风帆有家室的情况下投奔赵风帆，娶为妻，奔为妾，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的家人怎么办？” 豆蔻被她阿姐的样子吓到了。 “也许你心里怨我在这件事上没有护着你，那你倒是告诉我这件事我怎么护你，赵风帆是我和你姐夫的好友，他已经成亲，你不顾给楚南带去麻烦跑到京城，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被抓了，朝廷拿你威胁我和你姐夫，我们应该怎么办？” 豆蔻缩了缩：“我一人做事……” “你不是一个人，你生来就有父母兄弟，这些人不可能没有关系的。”沈素商打断她的话“你若是一个人，你敢来京城吗？不过是依仗着生活无忧，变生其它念想。” 豆蔻被她阿姐吓的抽噎都不敢抽噎，委屈都不敢委屈。 “所以，这件事自始至终唯一错的就是你，你还自以为为了追求爱情，你是至高无上的。”沈素商训斥。 “可是何姐也是这样说的。”豆蔻怯怯的说。 “何姐？”沈素商意外的看着豆蔻“何霁月？” 豆蔻点头。 沈素商恍然，她一直都知道豆蔻喜欢赵风帆，真没多想，没想到豆蔻来京城还有这么一出：“你给我说她是怎么给你说的。” 何霁月是何顺明的幼妹，年龄比沈素商还小两岁，她到楚南之后倒是安生，平时也都在何顺明的军营里，和他们家的人相处的也挺好。 沈素商对她没什么印象，那个何霁月好像有点怕她，每次都会刻意的避开她，她也懒得问这件事，没想到她刚离开楚南没多久，那个何霁月竟然给她捅这么大的漏子。 何霁月比豆蔻大一点，以前总是给豆蔻一些首饰丝线什么的，她哥出去比较容易，她就让人给豆蔻带这些。 豆蔻一直没成亲自然被人说三道四，何霁月就成了豆蔻的倾听者，而且还支持豆蔻。 就这样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在沈素商和戚名哲离开楚南之后，何霁月就怂恿着豆蔻去京城找赵风帆，豆蔻脑子一热真的来了，不明真相的沈素商想豆蔻出来转转也没什么，就让沿途的名素铺子照看一下。 沈素商平时带着三个孩子已经够忙了，哪儿有时间关注豆蔻这女儿心事，也就没发现这些异常，谁知道最后竟然酿成了这样的大祸。 第七百零六章：而后生 分析完这些，沈素商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敢情她前脚离开自己的领地，后面就有人想釜底抽薪。 怪不得戚名哲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和何家来往，的确是何家人有问题。 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估计豆蔻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何家养兵八年，我们戚家给了他们多少帮助，没想到他们要拿你当朝廷和楚南开战的导火索。” 豆蔻哆嗦了一下：“你只要被朝廷抓了，楚南和朝廷必开战。” 这次豆蔻什么都不敢说了。 “好了，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沈素商现在没心情再和豆蔻扯这些“你暂时也不用回楚南了。” 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何家，又是戚名哲准备和朝廷动手的时候，那这件事就要好好筹划一下，她沈家的姑娘可不是给人随便利用的。 “那姐夫不会有事吧？”豆蔻这会儿才担心了起来。 “你好好给我待着。”沈素商转身就出去“南希来给她擦药。” 这次豆蔻什么都不敢说了，她又不傻，这么一说她也什么都知道了，甚至对赵风帆的执念都没之前重了。 沈素商说的没错，豆蔻敢这样做不过是因为有依仗，若是没有了依仗，她又是那个在翠溪村小心翼翼的生活的豆蔻。 沈素商离开豆蔻的房间在堂屋里转来转去，现在的形势突然之间又变的十分复杂了，不过何顺明若是真的跟随赵继来起事，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了朝廷的压力。 只是战事一起，他们到底是回楚南还是继续在外面。 “怎么了？”花菲儿按耐不住出来问沈素商。 “一点家事。”沈素商一脸轻松。 花菲儿想了想，好像只有家事会让沈素商这么在意：“因为豆蔻。” “你什么时候回楚南？”沈素商不说这个。 “等戚名哲来了，他不来万一你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你现在就回去吧，交给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 “从此让何霁月诸事不顺。” “何霁月是谁？”花菲儿根本就不认识何霁月。 “回去用你自己的人偷偷的打听一下，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花菲儿狐疑的看着沈素商：“你这暗戳戳的对付一个女人，她抢你男人了。” “她要是敢抢我男人，你觉得她还能活着吗？” 花菲儿觉得不能，不用沈素商动手，戚名哲已经让她死了好多次了：“小事，我回去就给你处理了。” 戚名哲晚上没回来，沈沐之他们倒是跟上来了。 “阿姐，二姐没事吧？”沈沐之担心又小心的问他阿姐。 他阿姐护短的很，为何这件事他阿姐让二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关键是看着阿姐比二姐都生气。 “你还有心思担心你阿姐，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沈素商看着小沐那懵懵的样子。 “我……”沈沐之想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想了想有，就不好意思说了。 “你去休息。”沈素商见戚名哲还没回来，心里有些着急。 “哦。”沈沐之乖乖的出去了。 戚名哲后半夜才回来，拎着受伤的赵文飞。 “怎么回事？”沈素商本就和衣而睡，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赶紧起来。 “坠崖的时候受了点儿伤。”戚名哲把赵文飞放在椅子上“把任天远叫来。” “怎么坠崖了？”沈素商更加担心了。 “没什么，这叫置之死而后生。”赵文飞笑了起来“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通过这次他坚定了一件事，一定要抱紧戚名哲的大腿，这武功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地的，天下能对付戚名哲的人不多。 “你倒是乐观。”沈素飞的伤真的没什么大碍，任天远给赵文飞看过之后，戚名哲已经给赵文飞易容了，出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就多带了一些易容面具，还真用上了。 易容后的赵文飞看着硬朗了很多，只要他不说话就没有丝毫以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太神奇了。”赵文飞摸着自己的脸“洗脸没事吧？泡澡没事吧？” 沈素飞的样子：“赶紧去休息。” 戚名哲已经连着两天没好好休息了，收拾好躺在床上看着还很精神：“白天没什么事吧？” “没有，睡吧。”沈素商挨着戚名哲。 戚名哲闭眼瞬间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从到京城他的神经就是紧绷着的，再加上事根本都没听，他时刻都不敢放松，一直到现在才敢安稳的睡觉。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熟睡的样子，又往他一边靠了一点，戚名哲很自然的揽着她。 青口镇虽然是一个镇子，但是往来的人很多，晚上三更还有人入住，鸡鸣就有人启程，像戚名哲他们这样的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戚名哲安稳的睡日上三竿，醒来看到沈素商在身边才放心。 “不再睡会儿？”沈素商看戚名哲一直看着她。 戚名哲把沈素飞坠崖太仓促了，设计的并不完美，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肯定会再找的，我们要尽快离开。” “你前天晚上出去了一晚上就是安排这些事情了？” “娘子想救助赵文飞出逃，我肯定不能把他留在京城。”戚名哲宠溺的说。 沈素商笑了起来：“家里还真有点事儿。”她把豆蔻的事儿说了一下。 “何家。”戚名哲的目光有些阴沉“那何顺明是将帅之才有些手段，早晚是要入朝廷的，本就不是江湖之人的性子，以后怎么样再说，但是何霁月肯定不能放过。” “我拜托花菲儿暗中处理了，她敢这样利用豆蔻，死了太便宜她了。”沈素商冷哼。 戚名哲本就不担心这件事：“既然这样，我们暂时也不能回楚南了，娘子想去什么地方？” “崖口村。”沈素商直接说。 戚名哲就知道：“好，我们收拾一下就出发。” 花菲儿就此别过，姬无然和陶无黑打算继续跟着戚名哲。 “你们跟着我们干嘛？”沈素商看着他们两个“万一再发生什么事儿，可不要觉得是我们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第七百零七章：回淮州 沈素商记仇，尤其是对姬无然这样的人，明明是个好人，却总是和他们过不去，弄的他们像坏人一样。 “不是要误会，其实我们也要去云山县。”陶无黑解释。 “为什么？”沈素商狐疑。 “徐祥手札是在云山县发现的，我们想去看看那里还有什么异常的。”姬无然解释。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儿去，还跟着花菲儿去巴中，现在又要跟着我们去云山县。”沈素商觉得这个不科学。 “之前不急，现在没事，刚好可以去。”姬无然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出了一口气，男人不讲理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可以去，但是和我们在一起危险比较多。”戚名哲答应了。 “我们有什么危险？”沈素商觉得他们很好啊。 “你喜欢管闲事。”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一阵无语，她什么时候喜欢管闲事了？只是遇到了而已。 等商量好这些已经是下午了，花菲儿一个人策马赶路比较快，戚名哲他们装好了马车慢悠悠的走着。 本来沈沐之和任天远他们挤在一辆马车上，现在有了赵文飞就又置办了一辆马车，沈沐之和赵文飞一辆马车。 任天远想到当初来京城的时候他和刘老头一辆马车，现在却和孟老头一辆马车，为什么他的身边都是老头？ 孟怀生勾头看了后面的马车许久才放下车帘：“那个段亦新是谁？” “我怎么知道。”任天远只知道那不是任天远，别的她并不知道。 “为什么要带一条死龙，肯定会惹麻烦。”孟怀生小声的嘟囔。 任天远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孟怀生：“我说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每次有麻烦就有人受伤，到最后受累的还是他。 孟怀生不搭理他了，靠在马车一角开始睡觉。 京城那边太子一坠崖就死了一片人，皇上为此大发雷霆，活要见人，若是死了，所有去找的人都要陪葬。 赵继来请命去昌宁，公主直接答应了，赵继来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京城避避风头。 赵风帆和他夫人合离了，赵夫人一怒之下烧了赵府，自己也死在大火里了，于是这样一个毒妇瞬间被人传唱成贞洁烈妇，还逼着赵家把赵夫人的牌位放入赵家祠堂，赵风帆为了反对这件事干脆自己和从赵家族谱除名。 他妄想过，妥协过，不过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大概因为太子坠崖的事儿，赵风帆的事竟然没有人追究，但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也是他要从赵家除名的原因。 昌宁公主也不敢查太子护着的人了，现在太子就是皇上的逆鳞，她查这件事定然涉及到太子，到时候若是被扣上谋害太子的罪名，有几条命都不够她死的。 而在这个时候戚名哲他们已经过了断五口，现在的断五口已经不是以前的断五口了，牙大他们已经死于非命，这里比以前更乱了。 戚名哲慢悠悠的过去，这一带的山匪被他们打了一遍，以后见他们又是绕着走。 到淮州本来只用两天，但是沈素商路上玩儿就用了三天。 就像余亦寒不在淮州了一样，卫承泽也不在淮州了，只是新上任的淮州知府竟然是汤琛，这淮州虽然没有以前繁华，也是他们一路过来见到的比较好的城池了。 “快看啊，快看啊，有花海奴……”有人兴奋的叫了起来。 沈素商听到这叫声掀开车帘看着外面，却看到了一辆囚车，里面关着两个美艳的男子。 “娘亲，花海奴是什么？”戚铭好奇的问，探着脖子要看外面。 沈素商拦住戚铭：“有一个地方叫花海，那里的人在别的地方犯错了，所以叫花海奴。” 对于花海奴，沈素商以前没有同情，现在也没有。 也许他们有些人值得同情，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是这并不是自己可以沉沦的原因。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的解释笑了一下，以前还想带沈素商去花海，后来事情太多就给耽误了。 一行人随便找了一个酒楼住下，没想到竟然是当年的青云楼，青云楼早已易主，现在是一个普通的酒楼，不过还是有很多文人墨客喜欢住在这里。 故地重游物非人非，幸好身边还是原来的人，这就是一个人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掌柜的，要所有的上房。”南希过去交涉。 “哎哟，真不巧，所有的上房都没有了。”掌柜的一看是个大主顾，就算没有房间也十分恭敬。 “普通的房间也可以，我们住一天就走。”沈素商并不是很在意。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店里已经住满了。”掌柜的抱歉。 “我看没什么人，在就住满了呢？”沈素商奇怪。 “最近淮州来了很多生面孔，晚上回来睡觉，白天不见踪影，可是人家房钱已经给了，我们也不好问什么。”掌柜的担心摊上事儿。 沈素商和戚名哲同时扭头看向姬无然。 “和我没关系。”姬无然立马说，这次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我们去别家看看吧。”沈素商带着他们出去。 “客官，这淮州城大部分客栈都满了，客官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掌柜的提醒。 “这淮州城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何会有那么多生面孔？”沈素商有些奇怪。 掌柜的摇头：“那些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你们还是小心一点。” “多谢。”戚名哲告谢，带着沈素商他们离开。 沈素商在淮州是有产业的，但是现在她这样不能见那些人，她可不觉得那些人对她是死心塌地的。 “要不联系名素铺子？”沈素商又去了几家客栈真的没有房间。 两个人正说着，一行衙役跑了过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大人，这些人就是大队的生面孔。”孙庆祝躬身对汤琛行礼。 沈素商差点儿直接说声人生何处不相逢，当年他们和汤琛一起去的京城，没想到汤琛竟然做了淮州的知府，怪不得这淮州城还能看。 汤琛莫名的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官府办案，全部带走。” 第七百零八章：疑是故人 沈素商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什么事都没做，怎么就被人带走了？ 戚名哲往前一步看着汤琛。 “官府办案，还敢抵抗。”孙庆祝横了一下腰间的佩刀看着戚名哲。 “官府既然要抓人，也要有文书和由头，我们总要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戚名哲没有退开。 汤琛愣愣的看着戚名哲，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到了府衙自会告诉你们。”孙庆祝更觉得这些人可疑了。 “我们要是不去呢。”戚名哲可不想让沈素商去府衙吃苦。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孙庆祝示意人动手。 “慢着！”汤琛制止，往前走了一步打量着戚名哲“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他们和汤琛算不上很深的交情，当年一别之后就没有交集了。 “大人以为呢？”戚名哲没有正面回答。 汤琛狐疑的看着戚名哲，这生意他记得，可是容貌不同：“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把你们的路引给我看一下。” 戚名哲拿出他们的路引。 汤琛看到路引上的住址顿了一下，随即合上路引交给戚名哲：“现在淮州城里已经没有空房了，我和你们一见如故，不如去府上将就一晚上。” 戚名哲不知道汤琛是什么意思：“大人这是换一个方式把他们抓起来吗？” “当然不是。”汤琛转向孙庆祝他们“你们继续去巡查。” 孙庆祝有些担心：“大人……” “去吧。” “是。”孙庆祝这才不情愿的离开了。 “请。”汤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再不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但是沈素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每次遇到这样的事儿都会出事。 沈素商他们上了马车，汤琛是步行的，戚名哲就在外面和他同行。 “路引上写许公子是昌宁人。”汤琛与戚名哲闲聊。 “是。” “祖辈居住在昌宁吗？”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汤琛很谨慎“许公子知不知道楚南有个叫戚名哲的。” “知道。” 汤琛听到他这样说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那……”他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慌忙平稳了一下情绪“你可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大人是一城知府，若是真想知道一个人怎么样，派人去打听即可。”戚名哲觉得汤琛有些奇怪。 “你既然知道戚名哲，也就知道他是朝廷缉拿的要犯，我如今是朝廷命官已经是如履薄冰容不得一丝差池，况且……”他欲言又止有些无奈“罢了，说到底我现在就是打听到他，能为他做什么。” 汤琛一直惦记着戚名哲的救命之恩，可是他不是一个人，整个汤家在他身后，若是被人知道他和戚名哲有联系，唐家都要倒霉。 “听说戚名哲在楚南过的不错。”戚名哲相信汤琛。 “那就好，那就好。”汤琛总算是放心了“对了，你们来淮州是有什么事儿吗？” “夫人喜欢到处游历，路过这里。” 汤琛有些羡慕了：“如今这天下不太平，外面到处都是匪寇，许公子能在外面游历定然不是一般人。” “大人言重了。” “现在的淮州也不太平，你们要小心一点，若是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到汤府找我。”汤琛很大方的说。 “多谢。这淮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汤琛叹气：“等到了府邸慢慢给许公子说。” 汤琛说的汤府是他自己的府邸，他忙的时候住后衙，若是自己的私人交情就住在自己的宅院里，他成亲之后就在淮州自立门户了。 汤家本就是淮州士族，而且一直经商家业丰厚，即便是汤琛自己出来宅院也非常大。 沈素商他们被安排在客房里，这客房又围城一个单独的院落，中间还有一个亭子。 “许公子可还满意。”汤琛站在亭子里看他们的人住进去。 这次戚名哲他们的人的确有点多，单单明面上的加上姬无然他们十几个人，还有赵文飞这个重点保护对象。 “多谢汤大人。”戚名哲在外面的确安置不了这么好。 “客气什么，我应该比你年长，你若是不嫌弃，可叫我一声汤兄。”汤琛看着戚名哲，他越看越觉得这个许公子和戚名哲很像，而且是从昌宁来的，更让他觉得亲切。 “还是唤你汤公子。”戚名哲向来不喜欢和人在言语上深交。 汤琛也不强求：“也好，只是觉得大人大人叫着有些不自在。” “怎么？汤公子不想为官？” “那倒不是，以一己之能护一方安宁是我的夙愿，只是……如今做臣子想要上忠下义太难了。”汤琛有些疲惫的说。 他和九年前相比稳重成熟了很多，或者说有些沧桑了，看来这些年他也经历了不少事情。 “汤公子竭尽所能，已不负天地。”戚名哲很欣慰“只是淮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让汤公子这么紧张却无从下手。” 听到这个汤琛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表情更加凝重了：“许公子刚到淮州定然不知道这件事。” “恩？” “最近湘鲁一带有个叫青平教的组织，说可以送人到青平净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到处招揽教徒，被蛊惑者众多。加入青平教就要拿银子虔诚供奉，若是不虔诚供奉就会祸及家人，只要得到一张去青平净土的路引，就可以被送去，而这次青平净土的路引出现在淮州。”汤琛凝重的说。 “汤公子怀疑这是骗局？”戚名哲知道这肯定是骗局。 “肯定是骗局，一张路引价值千金，还有人在抬价，再说那青平净土被描述的神乎其神，却根本就没人见过。” “那为什么会有人深信不疑呢？”戚名哲不解。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听说他们的引路人这几天就进城，所以看到你们这么多新面孔，才会想把你们抓了回来询问。”汤琛解释。 戚名哲恍然：“原来是这样，用教派欺骗民众一般都会大张旗鼓，让人信奉，这么低调的倒很少见。”他又疑惑起来。 第七百零九章：庄少青 汤琛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对青平教知之甚少，也是出了几起抢劫杀人的事儿他才注意这件事。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到现在都没有线索。”汤琛也十分疑惑。 “我听店家说住店的人白天不见踪影晚上才回去，唐公子为何不派人跟着查一下。”戚名哲好奇。 “我已经让查了，那客栈里住的人好像是障眼法，白天就在城里吓逛游，到了晚上就回去了，查不出问题。” “这么说来，你府衙里的人有问题。”戚名哲猜测着说。 汤琛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能有这么大的能力，肯定不是一般人，汤公子真完全没有怀疑？”戚名哲不相信的问。 “湘鲁刺史陈恩建。”汤琛也没有隐瞒“湘鲁遭遇蝗灾民不聊生，湘鲁刺史直接把饥民斩杀，欺上瞒下被朝廷褒奖，而湘鲁就是青平教的发源地。” “其实你也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戚名哲突然明白了。 “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汤琛背手看着天空“我护不了湘鲁，最起码护淮州百姓。” 戚名哲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汤琛才离开，汤琛难得遇到一个没有反对他的人，现在所有人都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觉得自己已经和全世界为敌了。 “你们说什么呢说了这么长时间？”沈素商有些好奇。 “淮州的事。”戚名哲坐在圆桌那里直愣愣的对着自己的大拇指发呆。 沈素商一看戚名哲的样子就知道他想管了，只是刚把大召的太子给偷了出来，现在要是动静大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好了。 “我们在淮州住一段时间吧？”戚名哲提议。 “好。”沈素商虽然觉得这样危险也没有反对“既然要在淮州住一段时间，我们自己去找个院落吧？” “不用，就住在这里。”戚名哲要靠汤琛出面，若是住在别的地方会有些不方便。 当即戚名哲找汤琛说了一下，汤琛也爽快的答应了，这宅院平时也只有汤琛，连汤琛的妻儿都在汤家老宅那里。 晚上戚名哲刚出房间姬无然和陶无黑就跟过来了。 “你和汤琛的谈话我们也听到了，那个青平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件事我们管定了。”陶无黑直接说。 戚名哲看向姬无然，姬无然点头。 “那有二位出手，我就放心了。”戚名哲拱手，转身回房间了。 “哎……”陶无黑觉得他们大意了。 姬无然也有些意外，他是想跟着戚名哲出去的，现在怎么成了他们的事了。 “都怪你。”陶无黑看着姬无然小声嘟囔。 “这次和我什么关系？”姬无然想怎么又成了怪他了。 “要不是你说他走到哪儿哪儿出事，他也不会这样。” 这话的确是姬无然说的，他无话可说，提剑就往外走。 “哎，你真自己去？”陶无黑跟了一步“你忘了巴中的事儿了？” “巴中的事儿是一个意外，现在在城里有什么好怕的。”姬无然直接出去了。 陶无黑想了想跟着他出去了，他觉得这件事也透着邪乎。 沈素商在屋里听他们离开了：“你真不管他们了。” “他们两个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不可能这样都出事，你先睡吧，我只是出去看看。”戚名哲也不是真不管这件事了。 “那你小心一点。”沈素商叮嘱。 淮州城现在宵禁，打更之后不得到处走动，城里有府衙和守备的人巡夜，一片寂静。 “我们看了这么多地方了，怎么连个巡夜的人都没看到？”陶无黑看着下面黑漆漆的街道。 姬无然也觉得奇怪，难道是汤琛撒谎，还是他安排的人欺上瞒下。 两个人正这样说着看到街上有几个人影，好像扛着什么东西跑的飞快，他们二话不说就跟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宅院，围墙很高，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等着了，然后鱼贯进入那个宅院。 姬无然和陶无黑对视了一下一跃进入宅院，宅院中间有一个平台，一些人已经跪在周围了，那些被扛来的人被放了出来，他们看着木然的站在那里，然后也跪下了。 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不敢靠近，等大门关上，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两个人都感觉脑子嗡了一下，随即意识开始模糊。 那边一个身着道袍的人挥动着拂尘不知道在说什么，陶无黑想尽量保持清醒，最后还是没意识了。 庄少青忙完让人把虏来的人送回去。 “天师，这个女的。”宋卫兆指着躺在地上的田秀玲。 “慌什么，到时候她会自己送来。”庄少青警告“若是现在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是，是。”宋卫兆挥手让人把田秀玲带下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庄少青正准备脱自己的青袍，外面的侍卫又拎了两个人进来。 “天师，混进来了两个人。”护院担心的说“不如杀了吧。” “慢着！”庄少青看了看他们的佩剑和玉佩“都是极品，家里肯定很有钱，你们下去吧，我来处理。” “是。”护院抱拳退下。 庄少青搜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这可是两个大主顾。 戚名哲看了淮州城的情况和兵力部署，他每次都会关注这些东西，以免到时候出了意外，他能最快带沈素商离开这里。 吃早饭的时候姬无然和陶无黑没过来。 “我去叫他们。”百里尽行起身去了。 “他们两个不会是一晚上没回来吧？”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戚名哲也有这样的担心。 “公子，他们两个一晚上没回来。”百里尽行有些紧张。 以姬无然和陶无黑的武功，这淮州城里应该没有他们的对手才是。 “估计是去哪儿逍遥去了，我们先吃。”任天远说着就吃饭。 戚名哲示意他们都先吃饭，如果吃过早饭他们两个还没回来，就要去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了。 田秀玲看着手里的路引，想昨天晚上的难道不是梦？ 真有青平净土？ 她直接把路引丢到一边了，即便有青平净土她也不想去，这里有她挂念的人。 第七百一十章：又翻船 田秀玲洗漱的时候看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怎么觉得后颈那里有些淤青，落枕也不可能会这样。 “小红。”她叫了一声。 “小姐。”小红小跑着进来。 “看看我后面怎么了。”田秀玲低头。 “小姐不疼吗？这好像是被人打的。”小红说着气鼓鼓的。 田秀玲晃动了一下脖子，觉得有点疼，她起身膝盖闪了一下，小红慌忙扶着她坐下。 “小姐半夜有什么事叫我就行，不让奴婢守夜就算了，半夜出去也不叫奴婢。”小红蹲在一边给自家小姐整理衣服抱怨到。 “我出去了？”田秀玲狐疑的问。 “恩。”小红说着给自家小姐揉腿。 “嘶……”田秀玲疼的吸了一口冷气，随即提起自己的裙摆看到膝盖已经青肿一片。 “小姐这是怎么了？”小红惊慌了起来“我这就去给小姐请大夫。” 田秀玲慌忙拉着小红：“等一下，你说我昨天晚上出去了？” “恩，奴婢听到动静就起来问小姐是不是有事，结果小姐不在房间也不在净室，如今宵禁奴婢也不敢问别人，早上见小姐回来就没说。” 田秀玲想着自己的梦，那也许不是梦，而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给我准备洗澡水。”她瞬间惊慌了。 小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慌忙去给小姐准备洗澡水。 田秀玲找出那长路引，昨天不是梦，她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沈素商现在真服了姬无然和陶无黑了，两个响当当的人物，现在怎么总是出这样的事情，翻一次船不够还翻上瘾了。 戚名哲把汤琛给找来了，这件事可能和汤琛说的青平教有关，他也不能隐瞒汤琛。 “我今天早上收到消息，又出现了一批青平教的路引，难道他们的失踪和这一批路引有关？”汤琛凝重的说。 “我昨天晚上出去，并未见到大街上有巡查。”戚名哲提醒。 “这个……”汤琛也没办法。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那两个人找到，万一真出什么事儿，又要来屠城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汤琛有些不解的看着沈素商。 “没事，他们两个家族比较厉害。”戚名哲解释。 汤琛点头：“我尽快让人去找，他们两个是外地人，本来就是生面孔，找着比较麻烦，劳烦许公子给我画一下他们的画像。” “不行。”沈素商直接拒绝了“你就到各种可疑的地方找找。” 汤琛有些不解。 “劳烦汤大人了。”戚名哲不解释。 “我这就去。”汤琛立马就走。 戚名哲回想昨天晚上的所见，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素商看戚景他们在院子里跑，孟怀生在逗他们玩儿，孟怀生虽然是一个拖油瓶，不过戚铭和戚景好像都很喜欢和他玩儿。 “孟先生。”沈素商突然笑着叫了起来。 孟怀生听到沈素商这样叫他就知道没好事儿：“是不是想让我给卜一卦。” “你好歹是个半仙望气师，最擅长这玄乎其玄的东西。”沈素商想到孟怀生的专业了。 “东北角。”孟怀生直接说“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儿很有可能和你们有关系。” 沈素商想拖鞋砸人，她刚到淮州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又和她有关系了。 “先生说姬公子的事儿还是青平教的事儿。”戚名哲按着沈素商的手腕。 “自己猜了。”孟怀生继续去逗戚景。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这次肯定和我没关系，我怎么都想不到和我们有关系。”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我出去打听一下消息，你带着他们在家里不要乱跑。”戚名哲叮嘱。 “我也出去。”沈素商立马说。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和戚名哲出门，别人就全部留在家里了，这样戚名哲反倒放心，让沈素商带孩子说不定带着孩子一起出去。 两个人走了没多远就到府衙了，戚名哲这才知道汤府距离府衙不远，这样方便汤琛过来。 府衙门口围了很多人，都是来告状的，有的家里被盗了，有的孩子丢了，有的在争家产。 “当一个知府这么忙的吗？”沈素商看着府衙门口围的人有些同情汤琛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府衙这么忙。”戚名哲意外。 “别的地方不是吗？” “你以为鸣冤鼓是可以随便敲的吗？为表冤情，敲鸣冤鼓也是要挨板子的。”戚名哲给沈素商普及。 沈素商没和官府打过教导，还真不知道这些：“那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人都是真的有事儿？” 两个人正说着，一辆马车停下来，沈素商的目光被吸引了，直接看了过去，看到田秀玲从马车上下来。 “田小姐。”沈素商挥手。 田秀玲扭头一看吃了一惊，不知道沈素商怎么来淮州了，这算算时间应该是她前脚离开京城，沈素商后脚就离开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田秀玲走到沈素商一边。 “你也来鸣冤？”沈素商没回答田秀玲。 “既然你们来了，我找你们商量也是一样的。”田秀玲看了看左右带着他们上车了。 田秀玲带他们回自己住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宅院，平时也就她带着小红，还有一个粗使婆子。 “你们看。”田秀玲把路引放在桌子上。 “这是……”沈素商拿过看了看“路引？” “对，青平净土的路引。”田秀玲直接说“我昨天晚上得到的，我昨天晚上应该被人带出去了，但是我自己完全不知道，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一个什么样的梦？”沈素商慌忙问。 “我在梦里看到青平净土，那里真有我想要的一切，甚至连我娘都还活着，我们一起采茶做红茶，一起在湖边小筑喝茶说笑……”田秀玲想那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你的意思是你真看到了你想看到的画面？”沈素商猜测着问。 田秀玲点头：“今天醒来我后颈和膝盖都有伤痕。” “我来看看。”沈素商说着站了起来。 田秀玲带着沈素商去她的房间，刚好沈素商来她也有人可以商量。 “颈部的伤比较轻微，有点像……拖拽。”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的伤分析着。 第七百一十一章：识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应该是有人把田秀玲给掳走了，拖拽的时候不小心造成了这样的伤。 “膝盖伤的伤应该是跪的。”田秀玲掀开自己说。 沈素商看了看：“还是在外面，这颜色深的地方可能是小石子。” 田秀玲点头：“我和唐大人认识，本来找他商量这件事，既然你们来淮州我就放心了。” 沈素商自己都不放心自己，突然想起孟怀生说的和她有关系，现在已经和田秀玲有关系了，距离和她有关系还远吗？ “你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道？”沈素商说着带着田秀玲出去。 两个人又回到了客厅，和戚名哲一起商议这件事。 “我倒是听人提到过，说这是天机不可妄议，传说乾伦皇庭不是落败了，而是皇室神明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界是被抛弃的世界，后来游侠打开了那个世界的通道，也跟着去了，不过游侠为了让后来人也可以去青平净土就留下了路引。”田秀玲说着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你还记得你买的那个观景台吗？后来裂开了，听说里面出现的就是路引，青平教为了造福信徒，就把路引分给那些虔诚的信徒。”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木然的转身看着戚名哲，还可以这样扯？真和他们有关系？ “既然是云山县出现的，为何会在湘鲁一带？”戚名哲也挺意外的。 “他们说是飞落到湘鲁一带的，刚好那个时候湘鲁一带发生了蝗灾，他们就以此为名，吸引了很多人。”田秀玲知道的也不多。 “听说这路引价值千金，他们为何要送给你？”沈素商不解。 这个时候小红匆匆的跑来：“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找小姐有要事。” “你们先到楼上。”田秀玲以为是生意上的人来了。 沈素商带着戚名哲上楼，几个人很快就到了田家的客厅。 “几位……”田秀玲并不认识这几个人。 “明人不说暗话，这是两千两，田小姐把路引卖给我。”一个人直接拍下二十张银票。 “我出三千两。”另外一个人说着拿出银票。 一共来了五个人，很快就出到一万两了，还都互不相让。 田秀玲愣了一下，她还什么都没说，这些人好像就笃定她会卖一样，还在那里争抢。 “想买可以，带现银来。”沈素商从楼上下来。 她在楼上有些听不过去了，这都是什么人？进门不让主家说话就要买东西，关键是他们怎么会知道田秀玲有路引。 五个人回头打量着沈素商，沈素商也打量了一下他们，眼底出现一抹讥讽。 “你是谁啊。”一个人奇怪的问。 “路引在我这里。”沈素商晃了一下手里的路引“只收现银。” 田秀玲笑了一下，这很沈素商，她一直都喜欢收现银。 “现银？你知道一万两多沉吗？”出一万两那个人嘲讽到。 “不沉怎么够一万两，想要路引赶紧去准备银子。”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五个人相互看了看，转身就要走。 戚名哲这个时候也下来了，和其中一个人撞了一下，等那五个人离开，戚名哲手里多了一张银票。 “假的。”戚名哲看了一下交给沈素商。 “做的这么粗糙，还有脸拿出来。”沈素商嘲讽。 田秀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假的？那他们来干嘛？” “让这张路引值钱。”沈素商把路引拍在桌子上“你不认识那五个人吧？” “不认识。”田秀玲更迷糊了。 “可能因为你是一个女子，他们认为你比较好对付就没有花什么心思，所以才漏洞百出。”沈素商手臂放在桌子上看着田秀玲“那五个人的目的是从你手里高价买走这张路引让所有人都认为这路引真的非常值钱，加上你真的看到了所谓的青平净土，和你在淮州的知名度，别人就更加相信了。” 可惜对方低估的田秀玲，也许在别人眼里田秀玲是一个苦命的女子，只能靠自己，可是对田秀玲来说完全靠自己的人生实在太爽了。 他们以为田秀玲会怨天尤人想要解脱，所以才会选中了田秀玲。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利用我让这路引值钱。”田秀玲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而他们手里有大量的路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戚名哲一脸凝重。 这个时候外面的五个人又折了回来，他们发现自己的银票少了一张，对方肯定发现了，准备直接做最后一步。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的一个人说完就冲了过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得到路引还被人知道了，就是死路一条。”戚名哲过去一招一个封了他们的穴道。 “这样他们再卖路引出去，即便是谁手里有路引也不敢说，这样没有路引的人就会觉得路引非常稀少珍贵，继续花钱去买。”沈素商也明白了。 “还是娘子聪明。”戚名哲笑了一下“审吧。” 沈素商擅长审人，反正狠话和狠事儿都做的出来。 五个人没想到遇到了硬茬，但是他们知道的有限，仅仅是拿了别人的银子，连对方的容貌都没看到。 “真没看到。”沈素商拿着一根木棍。 “真没看到。”五个人争先恐后的说。 “那留着你们也没用了，相公。”沈素商示意戚名哲动手。 “杀人是犯法的。”一个人被吓的快哭了。 “那你们回来抓人的时候可想过犯法？”沈素商被他们逗笑了，恶徒都知道用法保护自己了。 “我们没想杀她，就是想把她带走。” “带到什么地方？”沈素商紧张了。 “城东有一辆黑色的马车，我们带走了人送到那里，放在马车上就行了。”一个人解释。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然后直接把五个人全部打晕了。 过了一会儿百里尽行和沈沐之都来了，再加上两个暗卫凑够了五个人。 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的女装觉得挺漂亮的，若是百里尽行是一个女子，那定然是一个祸国殃民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救出陶无黑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直接过去挡在沈素商面前。 沈素商试图推开戚名哲：“别闹，难得一见。” 戚名哲双手扶着沈素商一边的柜子把沈素商圈在怀里。 “有人呢。”沈素商小声提醒。 “娘子看我还不够？”戚名哲在沈素商耳边小声说。 “女装啊。”沈素商玩笑“你也穿一个给我看看。” 戚名哲打量着沈素商：“为夫不开心。” 沈素商摸了一下鼻尖：“那个，我开玩笑的。” 田秀玲看他们这样笑了起来，他们成亲这么多年了，怎么比刚成亲那会儿还粘。 沈素商听到田秀玲轻笑慌忙推开戚名哲转移话题：“那些人不认识你吧？” 田秀玲清了一下嗓子，转移话题也不是这样转移的。 “我是说去拉马车的人应该不认识你吧，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找不到他们的老巢了。”沈素商慌忙纠正了一下。 “这妆容有些相似，到时候他脸扭到里面，应该能蒙混过去。”戚名哲也有些担心。 若是有时间戚名哲可以做一个面具易容，但是时间太紧了，只能将就一下。 “那就赶紧走吧。”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 “不能告诉阿离。”百里尽行这是第一百零一次叮嘱了。 “放心吧，阿离知道了也不会嫌弃你的，说不定想生一个长的像你一样的女儿。”沈素商安慰到。 百里尽行一听阿离给他生个女儿，瞬间觉得不错。 戚名哲亲自带人去送百里尽行，沈素商带着田秀玲去汤家。 之前戚名哲推测的没错，如果不是那五个人发现银票少了一张，也不会这么快回来灭口。 “这青平教到底想做什么？”田秀玲做杂马车里心里还不踏实。 “目前看来是图财。”沈素商猜测着说，一张路引几千上万两银子，这比捡钱都要快。 “那拿到路引的人若是没有去青平净土，他们岂不是要露陷了？”田秀玲不解。 “一个人不在了，谁知道他去哪儿了。”沈素商看着田秀玲。 田秀玲瞬间就明白了：“那他为什么会找上我。” “也许他们要找的是在别人眼里光鲜有钱，其实自己的日子比较凄苦，你现在的生意做遍了了大召南北，却一个女子自梳，自己的凄苦自己他知道。” 田秀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起来：“那他们可真想错了。你相公此去没事吧。” “没事。”沈素商很确定。 戚名哲到了城东，果真看到了一辆马车，他就带人把百里尽行放到马车里，然后藏在一边看着，结果却看到陶无黑来赶马车。 陶无黑面无表情，牵着马车就往城外走，戚名哲他们悄悄的跟着，到了城外的树林，出来了两个穿着青衣道童装扮的男子。 两个人从陶无黑手里接了缰绳就走，这个时候陶无黑眼眸一紧，直接出剑杀向跟着他的一个人。 这里戚名哲和百里尽行不会被陶无黑发现，但是其他暗卫武功在陶无黑之下，现在在外面跟的紧了竟然被陶无黑发现了。 两个接应的人看到有人弃了马车就跑，百里尽行眼看无法继续跟踪他们就只好杀了出去，本想留活口，两个人竟然直接吞毒自杀了。 戚名哲把陶无黑给敲晕，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先带回去。” 沈素商以为这次肯定能找到对方的老巢，多少能探听点儿东西，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这是魇罗愁。”任天远把脉。 “阎罗愁？”沈素商以为是一种毒药。 “魇。”任天远得意的看了沈素商一眼，终于有她不知道的东西了“海外要魇术可以让人似梦非梦，从而把人耗死，而这魇罗愁就是他们常用的一种药，剂量够大的话，人就会在睡梦中死去。” 孟怀安掀开陶无黑的眼帘看了看：“还有摄魂，而且是一个高手。” “你们说的一个比一个玄乎，能救吗？”沈素商关心的是这个。 “幻药方面我能解决。”任天远摊手。 “摄魂我来。”孟怀安自告奋勇的说“就是人被摄魂时间长了，刚醒来反应可能会有点慢。” “时间长呢？”沈素商想陶无黑以后不会就傻了吧。 “时间长就好了。”孟怀安很确定的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救啊。”沈素商觉得孟怀安是在打趣她。 刚商量好陶无黑的事情，汤琛匆忙的过来了。 早起府衙那么多事儿，他听说有青平教的事儿，就抽空跑回来了。 “许公子。”汤琛拱手“可是查到什么了？” “我想要一份淮州富庶人家的名册。”戚名哲直接说。 “这……”汤琛有些为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青平净土路引的事儿已经在淮州传开了，甚至说谁手上有。”戚名哲直接说。 汤琛点头：“淮州有一户柳姓人家，原本是大户，后来儿子是个书呆子不善管理家业就有些败落了，却也算殷实，听说他得了路引，以八千两的价格卖了。”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戚名哲拧眉。 “是啊，听说那柳公子一下子得了那么多银票失心疯了，把银票给烧了。”汤琛觉得有些可悲。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看来今天田秀玲是运气好，那些人的诡计一环套一环，而且每次都有应变，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了。 “汤大人可知道谁买了那路引？”戚名哲问到。 “是祥云布庄的他吕老板。” “祥云布庄的吕老板？”沈素商怎么觉得有点耳熟“是不是之前萧家布庄的掌柜？” 汤琛意外的看着沈素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许夫人怎么知道？” “多年前游历经过这里，和祥云布庄闹了点儿不愉快，就住了。”沈素商随口编了一个谎。 汤琛有些狐疑但是没有深究：“的确是那个吕老板，只是萧家的布庄已经易主，后来的老板也不知所踪，吕老板就吞并了另外一个共事掌柜的布庄，现在已经是淮州最大的布庄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那个人看着刻板，不是奸猾之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戚名哲知道沈素商也疑惑。 第七百一十三章：真来了 当初接萧家的铺子，掌柜沈素商一个都没有换，等于说把铺子原封不动的租给那几个掌柜了，除了因为瘟疫和孙掌柜接触多一点之外，别人他们还真不了解。 不过沈素商也了解过，萧家选的人也值得信赖，再说他们当时也没打算自己经营。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汤琛没有关注过这件事“不过现在吕老板不是以前的吕掌柜了，之前贩卖花海奴好像和他有关系。” 沈素商挺意外的，想去见见那个吕掌柜，这几年不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就劳烦汤大人多盯着这件事，最好弄清楚淮州出现了几张路引，都在谁手里。”戚名哲行礼。 “这本就是淮州的事儿，你们也是帮忙。”汤琛点头。 汤琛离开，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回房间了。 事情和他们之前想的差不多，那青平教所谓的低调应该是为了制造神秘感，只是有些事情沈素商还想不清楚。 “青平教是从湘鲁一带开始的，他们到淮州是怎么知道淮州的情况的？如果是从知府和守备下手，汤琛现在不可能这么被动。”沈素商分析着说。 “你忘了我们进城之后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吗？”戚名哲也是刚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就来淮州了？” “应该是这样，他们早就到淮州部署，对淮州了如指掌。” “就连他们要发路引的人都是特意选好的，选那些家境殷实，有一定知名度，毕竟路引很昂贵，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买的起。”沈素商有些不解“那为什么去找田秀玲的是他们自己人，而柳家的路引是被吕掌柜买走的？” “我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戚名哲不确定的说。 沈素商想也只能是这样了，对方那么多人准备了很长时间，他们现在一无所知很被动：“他们借用游侠的名头，万一……” 戚名哲担心的也是这个：“我们本就是朝廷重犯，现在不多这一条，不过不是他们想用就可以用的。” 沈素商一大早出去，下午吃了点儿东西，到黄昏的时候才彻底的闲下来。 田秀玲让小红把她的东西拿到这里来了，如今她坚持要自己住就是给沈素商添麻烦，她拿了四个荷包过来找沈素商。 “呐，这是给你孩子的份子钱。”田秀玲给沈素商。 “都谢谢田姨。”沈素商看着他们四个。 戚战一板一眼的行礼，戚铭和戚景抓了荷包一脸开心。 “谢谢田姨。”两个孩子寻宝一样打开荷包。 他们在楚南每年都能收到压岁钱和生辰红封，但是人很固定，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第一次见的人给他们红封，他们当然开心。 “真想谢我让我认一个干儿子呗。”田秀玲玩笑着说。 “想要儿子自己生个，来我这里认算什么事儿。”沈素商表示这是她辛辛苦苦的生下来的。 “那你可想好了，我和你是合作，也许你有别的产业，但是我们合作的产业可是你赚了多少我就赚了多少，到时候可都留给我干儿子的。” 沈素商想想也是：“你真不打算自己生一个？” “我都自梳不嫁了，还生什么。”田秀玲盯着沈素商怀里的戚慎看“我看这个不错。” “那要是有人为了你连太子都不做了呢？”沈素商试探着问。 田秀玲顿了一下：“怎么可能。”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我就嫁。”田秀玲很确定的说，她才不相信那个人为了她连太子都不做了。 她没有惊为天人的容貌，也没有举世无双的能力，性子也不是什么出挑的，那个身边比她好的女子千千万，怎么可能会和她在一起。 “南羽，去把赵公子请来。”沈素商立马吩咐。 南羽小跑着出去了。 这次轮到田秀玲愣了：“你不会……”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来淮州。”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虽然说是他们暂时回不来楚南所以来的淮州，不过有一部分原因是赵文飞。 田秀玲立志不嫁是她的事儿，沈素飞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所有人都怀疑她取向了，却没想到赵文飞一见田秀玲就不管不顾了。 “他真来了？”田秀玲看沈素商的样子，这女人现在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我还骗你不成。” “你……”田秀玲起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就被跑过来的赵文飞撞了一个满怀“对不起……”田秀玲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摔倒。 赵文飞慌忙揽着田秀玲的腰：“你真的答应了？” “你是……”田秀玲听出了赵文飞的声音。 “是我啊。”赵文飞一脸激动，就差直接抱着太难秀玲了。 田秀玲也愣了，突然想到沈素商现在的容貌，看来他们有办法改变容貌。 “我说你们两个有什么回屋说去，别带坏了我儿子们。”沈素飞慌忙扶起田秀玲，激动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你也小心你的伤，伤口裂开了有你受的。”沈素飞的衣服上慢慢的浸出血迹。 “你的……”田秀玲看着赵文飞的胸口。 “赶紧带他去上药。”沈素飞装柔弱。 田秀玲背对着沈素飞倒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哎呦——”赵文飞一脸痛苦的模样。 “怎么了？你的药在哪儿？”田秀玲慌忙扶着赵文飞。 “在我房间里。”赵文飞往田秀玲身上靠，又不敢压到她了。 “都成这样了还逞能，赶紧去上药。”田秀玲扶着赵文飞就走。 南羽笑了起来，走到他们家夫人一边：“夫人为何对田小姐和赵公子的事儿这么上心？” “不是上心，只是不想有情人错过而已。”沈素商看着慎儿手里的荷包一看就是田秀玲自己绣的。 “二小姐对赵风帆公子也有情，夫人为何……”南羽有些不解。 豆蔻刚好走到门外，听到南羽这样问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 第七百一十四章：再见萧恨水 豆蔻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想了一路也没那么偏执了，但是也想知道她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能一样吗？”沈素商微微叹气“如果赵风帆没有妻室，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豆蔻，我都会帮豆蔻把那一点点变成非她不可，可是赵风帆已经有妻室，对豆蔻一点想法都没有，我能怎么办。”沈素商是真没办法。 南羽觉得豆蔻可怜：“这一路二小姐都无精打采的，恐怕以后再难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缘分这种事情该遇到就遇到了，有些人遇到了就是一辈子了；有的人以为是一辈子，结果老死不相往来；有的人兜兜转转能在一起还是能在一起。”沈素商感慨着说“这次她也真让我失望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豆蔻不和她商量，竟然对一个外人听之任之，她对豆蔻这么多年的教导都白费了。 “二小姐肯定会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 豆蔻在外面有些愧疚，想了想转身回去了，她还想和阿姐商量去翠溪村的事儿，想着回来了就过去看看。 其实有什么好看的，有些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沈素商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离开，她的确不是习武的料子，但是豆蔻很清楚她五官灵敏，竟然还做这个听墙角的事儿。 庄少青到黄昏的时候才知道田秀玲那边出事了，正如戚名哲说的，他们早就在淮州布置了，淮州有很多他们的耳目。 只是戚名哲是在城外动的手，去接应的人还死了，他知道这件事知道的晚了一点。 “到底是谁坏了我们的事？”庄少青无比的愤怒。 他自认为已经百密无一疏，结果刚开始就出了这样的岔子，还是他最在意的田秀玲。 田秀玲以一个女子经营红茶名声极响，若是能用她的人脉和影响力，在淮州定然是势不可挡，关键是田秀玲的红茶大部分卖给大户人家，只要能控制她让她配合，到时候制造祥瑞，对他们所图谋的事情也是如虎添翼。 “派去的人都死了，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宋卫兆谨慎的说。 “那田秀玲现在在哪儿？” “在汤府。”宋卫兆有些奇怪。 “汤府？难道汤琛已经知道我们的事儿了？”庄少青觉得不可能。 那个汤琛油盐不进，又是汤家的嫡长子，他们不好直接对汤琛下手，但是淮州守备汪良信是他们的人，有汪良信牵制汤琛，他们的计划一直很顺利。 “这就不清楚了，听说汤家昨天去了一行人，天师想收为护法的那两个人和他们是一起的。”宋卫兆觉得他们可能踩到老虎尾巴了。 “什么？”庄少青更加气恼了“你怎么不早说。” “属下也是知道田秀玲住在汤府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宋卫兆之前根本就没想过“现在已经被他们救回去了一个，另外一个怎么办？” “给他加大药量。”庄少青可不想失去这么好一个助手，况且他们家肯定很有钱。 “是，那田秀玲的事儿。”宋卫兆谨慎的问。 “派人盯着，一旦她离开了汤府就给抓起来。”庄少青有些不甘心。 “是。”宋卫兆行礼。 晚饭的时候汤琛来了一趟，告诉戚名哲淮州出现的三张路引现在都在谁手里。 “吕老板那边我亲自去，另外两家汤大人派人盯着。”戚名哲觉得他们今天肯定会有动作。 汤琛为难：“府衙里肯定有他们的内应，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谁可信，若是走漏了风声就功亏一篑让他们更加警觉，若是许公子有能力，这件事先劳烦许公子了。” 戚名哲想了想：“好。” 他预测那些人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如果不戳破青平教的阴谋，会有更多人有性命之忧。 吕老板的家是一个二进的宅子，吃过晚饭之后他在书房观摩那一张路引，这路引浮刻描金做的十分精致，每一层的纹路和用的颜料都不同，想要模仿很不容易。 戚名哲趴在屋顶看着吕老板，觉得有些奇怪，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买了这张路引并没有狂热和的虔诚，反倒是充满了探究，难道吕掌柜买这路引纯粹是好奇？ 他正这样想着，萧恨水推门进来了。 看到萧恨水戚名哲十分意外，他们最后一次见还是萧恨水拜托他们找花菲儿，一别数年萧恨水竟然比以前更加阴鸷了。 “老板，这就是青平净土的路引。”吕老板立马把路引献给萧恨水。 戚名哲恍然，原来这路引是萧恨水要的，吕老板只是帮他买的而已。 这也说的通看着刻板的吕老板为何吞并铺子，自己把铺子做的那么大，原来后面是萧恨水。 萧恨水拿到路引眼眸里有些炙热：“好，你做的很好。” “老板三思，那青平净土从未有回来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吕老板提醒到。 “若是去了那样的净土，谁还愿意回来。”萧恨水把路引收了起来“我走之后，这淮州的产业就都是你的了。” “是。”吕掌柜行礼。 萧恨水带着路引就走，戚名哲考虑了一下跟着萧恨水，既然萧恨水拿到了路引，那他肯定知道怎么用。 萧恨水在原来鬼市的水面上有一艘非常大的画舫，戚名哲跟到那里之后没有任何障碍物，竟然被萧恨水发现了。 “谁？”萧恨水说着就放出飞镖。 戚名哲扯了一块衣服蒙着脸避开那飞镖。 “你是谁？”萧恨水按了一下怀里的路引。 “我只是想知道青平教的路引怎么用。”戚名哲直接问到。 “问阎王去吧。”萧恨水说着就出手。 萧恨水的武功尽得萧容广亲传，后来戚名哲公布逍遥诀的运行功法，萧容广也给了萧恨水一份，萧恨水虽然没有学会逍遥诀，但是对他的武功也大有裨益。 两个人顷刻之间已经过了几十招，萧恨水招招致命，戚名哲只是避开，他并不想取萧恨水的性命。 “我不想取你性命。”戚名哲击退萧容广“对路引也没兴趣，只要你告诉我路引怎么用。” “哼！谁信。”他说着吹了一个长长的唿哨。 第七百一十五章：都死了 唿哨声落，画舫那边有很多人往这边赶，武功虽然都一般，但是数量不少。 戚名哲犹豫了一下，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被青平教的人发现了肯定会有所警觉。 “你为何想去青平净土？”戚名哲有些不解。 据他所知，萧容广以前很看中萧恨水，若不是花谷主又给萧容广生了一个儿子，以后空幽谷就是萧恨水的。 就算萧容广有了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亏待萧容广，萧容广为什么要这样？ “问阎王去吧。”萧恨水说着就出手。 戚名哲一个疾退，距离萧容广三丈远：“好自为之。”他说完就走。 萧恨水看到对方的速度吸了一口冷气，看来对方是真没想杀他，若是想杀他，他没命走到这里，就是求救也没用。 “副谷主。”赶来的人行礼。 “没事，都回去吧。”萧恨水带着那些人回去了。 戚名哲知道要路引的人是萧恨水，只能回去打听一下萧恨水现在是什么情况，才知道他为什么要路引。 沈素商也挺意外的：“如果花菲儿在就好了。” “没事，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估计过两天就有消息了。” “那姬无然怎么办？”沈素商担心“这次要是能把他救出来，说什么都不让他跟着我们了。” 戚名哲点头。 两个人睡的比较晚已经是上午了还没有起床，汤琛匆匆忙忙的跑来了。 “什么事儿？”戚名哲披了外衣就出来。 “有路引的三个人都死了，好像是被吓死的，路引也找不到了。”这些事情都在戚名哲的推测之中，汤琛只能来找戚名哲商量。 “吕老板也死了？”戚名哲意外。 “吕老板不但死了，吕家都被烧了，无一幸免。”汤琛说着感慨。 戚名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来那些人要杀人拿路引，吕家的他路引没有找到，他们就干脆把吕家给烧了，只是为了烧一张路引，却不知道吕家的路引已经被人拿走了。 可能任凭是谁拿到那么昂贵的东西都不可能给别人。 “我知道了。”戚名哲说着转身。 汤琛下意识的拦了一下戚名哲，又觉得有些不妥往一边退了一步：“许公子事先就让我派人盯着他们，可是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猜的。”戚名哲直接说。 “为何？” “我听说青平教指引一个地方的人之后就离开，十分神秘，如今三张路引出现……”戚名哲想了一下“不对，是四张。” 汤琛在找路引的时候，并没有算田秀玲手里那一张。 “四张？”汤琛意外。 戚名哲岔开话题：“他们现在要让人知道，得到路引之后不可宣扬，不然会引起天谴，到时候家破人亡，这样得到路引的人就会低调隐瞒，以便于他们卖出大量的路引，别人还以为只有自己手里有，这样才能让路引值钱。” “是这样？”汤琛意外“那这就是一个严密的骗局。” “我是这样的猜测的。”戚名哲没有直接确定。 汤琛想了想：“我记得田小姐手里有一张路引。” “汤大人的意思是……”戚名哲看着汤琛。 “许公子放心，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如果对方真的是这个意图，我们要尽快猜穿他们的阴谋才行，借用一下田小姐手里的路引，就说那路引是在现场发现的，这样青平教的路引就成通行符变成了催命符。” 戚名哲想了一下：“这样做可能会有危险。” “可是对方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如果我们不铤而走险，到时候让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就会蛊惑更多的人。”汤琛担心。 “好。”戚名哲答应了。 汤琛拿到了田秀玲的路引，对外宣布是在杀人现场找到的，并且挑明所谓的青平净土路引可能是要人死了之后才能去另外一个世界。 原本汤琛想说是催命符的，这样就被对方正中下怀，得到路引的人更不敢大肆宣扬，但是一旦和死扯上关系，不管死后怎么样，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想死。 “现在汤琛等于向所有人宣告他有路引，而且他坏了对方的好事儿，肯定有危险。”沈素商担心。 “我已经让百里去暗中保护他了。”戚名哲也有这样的担心。 “我觉得对方布置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善罢甘休，我们要更加谨慎。” 所谓人为财死，对方如果是图财，现在布置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在最后一步做出妥协，关键他们成功了这么长时间足够自负。 “我现在又不是一个人。”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任老头有没有说陶无黑什么时候醒？” “还说他呢。”沈素商一听到任老头就没好气了“他说的厉害，解的时候又遇到问题了，说什么用的是传说中的药材，他现在倒是长进了，所有不能解决的问题都推给传说。”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们这次从楚南出来遇到的玄奇的事情太多，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正常：“我打算通知雷泽的人。” “相公是想让雷泽的人救姬无然？”沈素商有些担心。 “对方的势力太大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若是到时候狗急跳墙我们恐怕应对不了，而且雷泽的人来了，救出姬无然就顺便给带走。” “对！”沈素商深以为然。 姬无然明明挺厉害的，现在遇事就翻船是怎么回事？ 汤琛因为几个案子忙了一天，离开县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今天是他要去汤家老宅看妻儿，只带了他的一个随从。 突然一支箭矢过来，汤琛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随从眉心中箭直直的倒在地上了，他慌忙往一边躲。 这个时候又一支箭矢过来，百里尽行直接出手挡住了。 “汤大人藏好。”百里尽行说着就杀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荡开两支箭矢之后就冲到了隐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人转身就跑，百里尽行正要打斗发现竟然是姬无然。 他这一愣姬无然就占了先机，招招致命的攻打了过来，让百里尽行措手不及。 第七百一十六章：他们不会等 百里尽行的武功本在姬无然之上，但是他有顾忌，而姬无然招招致命让百里尽行很被动，而且暗地里还藏着一个人。 他正纠结，两个暗卫出现了，他们直接救走了汤琛，百里尽行这才转身就跑。 姬无然直接追了过去。 “别追了。”宋卫兆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人武功竟然会这么高，关键是淮州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武功这么高的人？ 他们原本想控制姬无然的，但是姬无然意志力太强大，若是让他有意识，迟早会恢复意识，所以他们暂时把姬无然当成了工具，消磨了他的意志力再说。 汤琛有惊无险的回到自己的府邸：“多谢许公子救命之恩。” 他之前觉得这许公子不是一般人，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汤大人不必客气，他们刺杀汤大人不成肯定会有其他动作。”戚名哲提醒。 汤琛点头：“我以为他们只是骗钱，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穷凶极恶，一定要早点儿解决了他们，保淮州百姓安宁。” 戚名哲看着汤琛，想了想没有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 都说人在世俗里会越来越圆滑，他刚认识的汤琛的时候，汤琛倒是有些圆滑，现在竟然开始刚正不阿了。 “我会派人保护好汤大人。”戚名哲程诺到。 汤琛点头。 等汤琛离开，百里尽行才说了杀汤琛的是姬无然。 “你怎么没把他带回来？”沈素商有些失望。 “姬无然既然对百里出手，定然是被人控制了，百里的武功虽然在姬无然之上，但是他有顾虑，这个时候打不过姬无然。”戚名哲解释。 百里尽行点头：“而且暗地里还有一个人，当时汤大人没人保护，我也怕伤了姬公子，只好先撤了。” 戚名哲就知道是这样：“不过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些人并不是非常厉害的高手，可能不是江湖人士。” 百里尽行点头。 “你带两个暗卫以后保护汤大人。”戚名哲吩咐。 “是。”百里尽行领命。 百里尽行离开，沈素商一脸凝重：“现在陶无黑都没治好，姬无然可能比陶无黑更厉害，到时候人救出来了，治不好怎么办？” 戚名哲也有这样的担心：“他们两个的武功不可能轻易被抓，肯定是出了什么超出我们意料的事情，今天看来那些人的武功平平却没有事，可能他们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找到了那个东西，说不定可以治好他们？”沈素商恍然。 戚名哲点头：“早点儿休息吧。” “我想明天带田秀玲出去一趟。”沈素商笑眯眯的看着戚名哲。 “不行。”戚名哲直接拒绝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沈素商想干嘛，现在对方肯定着急对田秀玲下手，一旦动手他们就又有途径找到对方老巢了。 “不是有相公吗，我们肯定会没事的。”沈素商拉着戚名哲的手晃起来。 “不行！”戚名哲盯着沈素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汤琛的，不用急。” 沈素商能不急吗，现在他们和对手算是都在暗处，还能打一个平手，若是对手察觉到他们难对付立马升级了，他们可就来不及了。 “你什么都不用想，既然猜到他们手里可能有制服姬无然的东西，你觉得你和田秀玲是他们的对手吗？”戚名哲警告。 戚名哲当然不怕他们，但是若是沈素商被抓了，到时候他肯定会投鼠忌器。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里么冷静下来了，若真是那样，事情就麻烦了：“那我们就这样等着？” “我们可以等着，他们不会等着。”戚名哲很自信的说。 严格的说，他们只是顺便遇到了这件事，但是青平教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了，让他们等显然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有其它的动作？”沈素商反应过来了。 “他们铺垫了这么长时间，然后要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处理掉手里的路引，这样看来他们的时间点卡的很严密，接连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他们肯定会花大力气矫正。”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想了想点头：“这样就肯定会露出马脚。” 两个人商量之后就睡下了。 现在距离城外十几里的七雀山一群人正在建一个圆形的平台，庄少青在一边监工。 这个时候的宋卫兆带着姬无然进来了，宋卫兆的表情有些紧张，庄少青一看就知道事情不顺利，径直去一边的一个山洞里。 “天师。”宋卫兆叩首行礼“那汤琛暗中有人保护，我们失手了。” 庄少青已经看出来了：“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把这封信送到汤家。” “是。”宋卫兆起身接过信“还有左护法的武功非同一般的高，万一……”他欲言又止。 “直说。”庄少青有些不耐烦。 “万一他出自江湖上的名门大家，到时候对我们不利怎么办。”宋卫兆担心。 “他种的迷幻药无人能解，即便是他的家人找来了能怎么样。”庄少青很自信的说。 宋卫兆行礼告退。 庄少青看着姬无然有些失望，少了心智终归有些木讷，还不知道他身后到底有什么家族，不能从他的家族牟利。 当年汤祎喜欢戚名哲，为此不惜去云山县置办宅院，为得罪了赵家，现在和赵家都不对付，若不是锦衣侯并不在意这件事，也不不许赵风杨生事儿，如今的汤家也不会这么太平。 可是喜欢归喜欢，每个人的日子还是要过的，汤祎嫁给一个秀才，可惜那秀才并没有高中，后来因为汤琛高中不管家里的事儿，汤祎干脆继续在汤家管事，那个秀才反倒像是入赘的。 她吃过早饭让奶娘把孩子暴走，让人把最近的账本拿来，结果门房送来一封匿名信，她先拆开看了看。 看完信她立马站了起来，她知道淮州最近不太平，没想到竟然会威胁到她弟弟的性命，这件事怎么能忍？ “来人，备车。”她吩咐了一声自己去换衣服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再见汤祎 现在淮州城的风向对青平教并不利，毕竟汤琛在淮州城好多年了，而且是被淮州百姓认可的好官，既然官府都这样说了，那青平教的路引就肯定是催命符。 一时间青平教在淮州很被动，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汤琛配合才行。 而且命案之后，不少人投案说他们知道青平净土的事儿，他们到府衙说的各不相，最后差点儿打了起来，听的汤琛头都大了。 不过汤琛确定了一点：青平净土是每个人渴望的样子。 这就更神奇了，让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景象，而且这事是同时发生的，汤琛从未听说过这么神奇的事儿，书上都没看到过。 汤祎带着人到汤府，径直去戚名哲他们住的宅院。 她来匆忙，又没人去通报，进侧院门的时候在嬉闹的戚景一头扑到她腿上了，她抬腿就把戚景给踢开。 幸好南希反应的快，立马过去接着她戚景，戚景才没有摔倒的在地上，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有些委屈的看着汤祎。 汤祎看着戚景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她都快忘记的人：戚名哲。 她真的快把戚名哲给忘记了，当初朝廷的人去找云山县找戚家人的时候，她正在云山县，知道了戚家的一些情况，想幸好她没和戚名哲在一起。 再说她和戚名哲本就没有过多的交集，这些人她过自己的日子都不会想起戚名哲了，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个小孩她瞬间想到了戚名哲。 南希很生气，进人宅院门都不敲一下，还这样对一个小孩。 “你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吧？”汤祎看着南希。 “什么事儿？”沈素商从一边走过来。 门开的时候她就扭头看过来了，眼看着汤祎把景儿踢开，这件事她一定要汤祎付出代价。 汤祎打量了一下沈素商，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你们赶紧离开，别再给我弟弟添麻烦了。” 戚名哲走到屋檐下，但是没有继续往前，不过是一个汤祎，素商肯定不放在眼里。 “汤大人若是觉得麻烦自己会来说，凭什么你觉得我们给汤大人添麻烦了。”沈素商有些嘲讽。 汤祎嗤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寄人篱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说。” “那是你不清楚贵客登门扫榻相迎和寄人篱下的区别。”沈素商看着汤祎，这么多年没见汤祎的跋扈和她的年龄成正比。 “不过是一群蹭吃蹭喝的江湖骗子，还贵客登门，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这里汤府，我姓汤，我让你们出去你们就得出去，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汤祎威胁到。 “我还真想看看你不客气是什么样的。”沈素商当初不想和汤祎正面冲突的时候都没退让过，更何况是现在。 “动手，把他们都给丢出去。”汤祎挥手。 戚铭和戚景已经跑到他们娘亲身边，南羽和南希挡在大门那里。 “动手废手，动脚废脚。”沈素商吩咐到。 几个汤家的护院冲了过来，南羽和南希直接出手，出手就是废人手脚，顿时院子里一片哀嚎。 “你们……”汤祎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接住在汤府是汤大人亲自请的，你若是不满意可以去找汤大人，汤大人若是说让我们离开，我们二话不说就离开，不要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跑来乱叫。”沈素商蔑视着汤祎。 “你们给我等着。”汤祎在自己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她转身就走。 几个护院几乎爬着离开的，小院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景儿，你没事吧。”沈素商蹲在地上检查戚景的情况。 “娘亲，景儿没事。”戚景很懂事的说。 戚名哲的目光很阴沉。 “她是汤琛的姐姐。”沈素商提醒了一下。 这件事就算是汤祎不对，他们若是用偏激的手段也要想一下汤琛。 田秀玲这才从一边走了出来：“我倒是知道一件事。” “什么？”沈素商看向田秀玲。 “汤家大小姐汤祎十分跋扈，嫁给了淮州的崔秀才，那崔秀才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奈何时运不济没有高中，名声却非常高，如今他们虽有一子一女，汤小姐却又回到汤家主持汤家，此前也把崔秀才带到家里，可能崔秀才受不了别人说他入赘就离开了汤家，如今在外面也有家室。”田秀玲笑着说。 “崔秀才在外面有家室汤祎不知道？”沈素商有些不相信。 “那家室是崔秀才的远房表妹，说是死了相公有身孕来投奔崔家的，我也是无意间知道那孩子本就是崔秀才的。”田秀玲笑了起来。 “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反倒喜欢来别人家指手画脚，南羽你去打听一下，把这件事捅了，给汤大小姐找点儿事，省的她闲着。”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是。”南羽领命开心的出去了。 沈素商拿出一沓银票给田秀玲：“我们本来不打算在淮州长住就先住在这里，现在看来还是有自己的宅院好，你去置办一个。” “不用，我在淮州本来就有大宅院，只是偶尔招待人用，平时我觉得那宅院太大了，一个人不想住在那里。” 沈素商恍然：“不过你以后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田秀玲装作生气的看着沈素商：“他能留在这里吗？万一被人知道了，我这小命也保不住了。” “原则上不会有事。”沈素商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汤祎去赶沈素商离开无功而返，回头就去找汤琛了，汤琛出去忙了不在府衙她扑了个空，让人在府衙等着通禀汤琛，她先回去了。 结果等到黄昏的时候没把汤琛等回来，却等来了一个让她崩溃的消息：崔秀才表妹的儿子是崔秀才的。 汤祎是何等骄傲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养着男人有了别的女人，为此这事儿闹开了。 庄少青知道之后盯着宋卫兆，他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住在汤府的那些人赶走就好，谁知道汤家大小姐竟然出这样的意外，看来这样是不行了。 “汤琛不是有两个孩子，把他的孩子抓来。”庄少青吩咐到。 “万一被汤家人发现怎么办？”宋卫兆担心。 第七百一十八章：胡搅蛮缠的汤祎 他们敢暗杀汤琛，不过是想死无对证。 但是和掳走汤家的人可能会被汤家发现，汤家是淮州一带最大的家族，得罪了汤家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现在还担心什么汤家，等陈大人事成，汤家不过是蝼蚁。”庄少青不在意的说。 “是。”宋卫兆领命。 汤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汤祎带人打了崔秀才一家，差点儿闹出人命，崔秀才一怒直接把汤祎给休了。 “阿姐。”汤琛示意下人把两个孩子带下去。 汤祎一把揽着两个孩子，对汤琛都有些抵触。 “阿姐这是要做什么？”汤琛只好自己去把两个孩子拉过来。 这次汤祎没有再揽着，虽然她很霸道，但是也很骄傲，那种泼妇行径她也做不出来。 两个孩子怯怯的，舅舅让他们出去，他们立马跟着府里的下人出去了。 汤琛坐在汤祎对面：“崔秀才的事若是放的别家，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我们汤家强势，阿姐眼里又容不得半点沙子，事情才会这样。” “你既然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汤祎微微扬起下巴人看着有些刻薄。 “我就是知道，才让阿姐好好想想，若是实在容不下就合离，汤家永远接纳阿姐，若是不想合理，何必闹成这样。” “所以说倒头还是我的错了？”汤祎冷笑“你这么冷静，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连你也瞒着我。” 汤琛是真不知道这件事，那崔秀才在别人眼里是个清高耿直的，也是因为这个才入了他阿姐的眼，谁知道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汤祎看汤琛不说话，就更笃定这件事了：“亏我还为你着想，你明知道这件事却瞒着我。” “我不知道。”汤琛不知道他阿姐为什么会这样想。 以前汤家的生意靠他阿姐盯着，他阿姐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一个明理笃行的人，除了当年戚名哲的事儿，他阿姐没有做过任何逾越的事儿，没想到突然之间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 “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把你府上住的那些人赶走就行了。”汤祎很专横的说。 “为什么？”汤琛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他这里了。 汤祎拿出一封书信交给汤琛：“那些人来路不明，害得你遇刺，把他们留在你府上，你会有更多的麻烦。” “阿姐的书信是哪儿来的？”汤琛慌忙给收了起来。 “早起送到门房的，我们汤家是正正经经的人家，你竟然遇刺，是不是我不问你你都不打算告诉我。” “我是遇刺了，但是是他们救了我。” “你以前怎么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他们一来就发生了。”汤祎直接质问。 汤琛有些无语：“这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他们要是不来能发生这样的事儿吗？” 汤琛怎么觉得他阿姐变的胡搅蛮缠起来了：“我被刺杀的事儿，除了我和许公子他们没别的人知道，给阿姐送书信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是那位许公子自己送的，想让我们汤家记住他的恩情。” “他们的恩情我已经记下了，他们为何要给阿姐这样的书信，让阿姐去把他们赶走，这不合逻辑。” 汤祎想了一下：“也许是他们想让我们姐弟之前出现芥蒂故意的。” 汤琛不想和他阿姐解释了，他想赶紧回去和许公子他们说一下，若是被误会就不好了。 许公子之前说青平教的人肯定会再有动作，现在看来这就是他们动作，以为把许公子他们赶走了，事情就会顺利了。 毕竟许公子他们先救田秀玲，现在又救了他，都是青平教不愿意看到的。 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哭声和打斗声，汤琛和汤祎对视了一下慌忙跑了出去。 五个黑衣人打成一片，院子里的护院根本就插不上手。 汤祎慌忙护着两个孩子，汤琛也十分意外。 很快两个人黑衣人逃走了，百里尽行让他们不要追了。 “汤大人。”百里尽行过来行礼“那两个黑衣人好像要抓两个孩子。” 汤祎生气的看着百里尽行：“你是谁？谁知道你和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来人……” “够了！”汤琛生气的呵斥，他阿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转即对百里尽行拱手致谢“多谢，这次多亏了你们。” 百里尽行点头带人离开了。 刚好他们在这里保护汤琛，不然真被那些人得逞了。 汤琛看着他阿姐的样子：“如今汤家不安全了，两个孩子毕竟是崔家的，阿姐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回去避避。” 就在刚才汤琛突然意识到对方要抓的可能不是他阿姐的孩子，而是他的孩子，只是两个孩子年龄差不多，他回府就来他阿姐这里了，被抓孩子的人给认错了。 “我……”汤祎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这就回去。” 她的孩子毕竟是崔家的，虽然崔秀才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并不好，好像只有她表妹的孩子才是他的亲生骨肉一样。 安排了家里的事儿，汤琛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就回自己府邸了。 他把那书信拿出来给戚名哲看：“如今他们想掳走我两个孩子威胁我，看来已经是狗急跳墙了，我想把两个孩子先让你们看着。” 这是汤琛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戚名哲点头：“你的人在城外找的怎么样了？” 汤琛摇头：“我在淮州为官这么多年，自诩无愧于心，对下属也仁至义尽，现在看来出问题的不是一两个，我一有工作对方就会知道，若不是你们来，我肯定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戚名哲也低估了对方：“如今你在淮州还有的多少人能用？” “汤家百十号家丁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一些追随我的人，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几百人。”汤琛算着说。 戚名哲想汤琛这算是根本就没人，这些人到时候也就会挡一下路：“我知道了，你注意自己的安全就好。” “那这件事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汤琛一脸期望的看着戚名哲。 第七百一十九章：上古有魇 汤琛察觉到这件事的时候，只以为那些人是江湖骗子，一直到淮州出现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多，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对方有多强大。 戚名哲看着汤琛：“你知道这个事实有多残酷吗？” 汤琛知道民生疾苦，但是不知道戚名哲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人都想去青平净土，明明这俗世才有自己的牵挂。”戚名哲分析着说。 汤琛垂首，是人太苦了。 家财万贯的人的遗憾，若是能用钱来解决，他们当然愿意。 “我会尽全力。”戚名哲向汤琛承诺。 汤琛深深的行礼：“谢谢。” 等汤琛离开，沈素商把他的两个孩子安排了，这才过来找戚名哲。 “他没事吧？”沈素商想汤琛可能有些顶不住了。 戚名哲捏了一下沈素商的脸：“敢关心别的男人。” 沈素商往前凑了一点：“好酸啊。”她说着笑了起来“这件事已经威胁到他家人的安全了，他还没有可用的人，肯定会低落。” 沈素商很能理解汤琛现在的心情，毕竟她就是那样过来的，那个时候她很憋屈。 “他们拿汤琛的孩子威胁不成，肯定会抓别的能威胁到汤琛的人。”戚名哲凝重的说。 “我们的人手也不够把汤家人都保护起来。”沈素商为难。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什么我们都能帮他解决。” 早起沈素商被药味给熏醒了，气恼的醒来知道任天远肯定遇到大麻烦了，不然不会煮出这么诡异的味道来。 她穿了衣服到院子里，院子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味道，她根本没地方可以躲。 戚名哲拿了一个香囊给沈素商，知道她五官灵敏，这样的味道对沈素商来说就是摧残。 香囊里装的是很淡的松柏香，是沈素商相对比较能接受的香味，她捂在鼻子上稍微好了一点。 “任老头，陶无黑没被你救活，我都要被你熏死了。”沈素商抱怨到“你说的信誓旦旦，不会是没办法了吧？” 任天远理亏，被沈素商这样说也没办法：“他中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他到底中了什么？”沈素商调侃到“别给我说是上古有魇，鸟喙、鱼鳞、蛇尾，以人梦为食，人近之则入梦至死，死后腐尸成气，近之则梦，焚其骨可解。” 任天远听了直接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山海志怪里记载的。”戚名哲解释“而且魇被杀之地应该是湘鲁之地的晏城。” 他根本没想过这个，刚才沈素商玩笑着说起来，他才想到这些，毕竟那只是毫无根据的志怪，人只做消遣来看。 “难道魇的真的？”沈素商难以置信的看着戚名哲。 “青平教最早就是从晏城开始的，我派人去查一下这晏城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戚名哲转身就吩咐人。 “怪不得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任天远也觉得这个可能是真的。 “你不会也以为这是真的吧？你之前不是说中了魇罗愁吗？” “魇罗愁之所以叫魇罗愁就是因为它和魇有相似的功效，如果真的有魇，魇罗愁怎么可能和魇比？”任天远一脸嫌弃。 沈素商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嫌弃的：“赶紧把你这药收了，小心陶无黑被你这药给毒死。” 任天远想反驳，也觉得这药的味道太酸爽了，拎着药罐去处理了。 关于魇和晏城的事儿，他们只是猜测，要派人去打听了才知道。 那边庄少青比戚名哲更着急，他们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人，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怎么能一而再的破坏他们的计划。 “汤大人已经把孩子送到那个许公子那里了，我们怎么办？”宋卫兆小心的问。 “你亲自去见一下淮州守备汪良信，让他把那些人赶出淮州。”庄少青吩咐。 “如果汤大人护着呢？” “让他没时间不就行了，如今汤琛正在查我们，你把他骗出淮州，然后让汪良信把那些人给赶走。” 宋兆伟想了想：“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汤琛给杀了？” “有人在暗地里保护他，现在想杀他不容易。”庄少青也想杀汤琛，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沈素商没见过汤琛的夫人，想必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能把两个孩子养的这么好，齐铭和戚景比较野，但是看到汤家的小姑娘都变成暖男了，四个孩子在一起玩儿的也开心。 “你们不能进去。”汤家的侍卫阻拦着闯进来的官兵。 “让开。”汪良信示意一边的士兵。 汤家的护院都被打倒在一边，汪良信径直去了戚名哲他们住的宅院。 院门一开，南宫离直接打了出来，汪良信没有反应过来被南宫离一脚踢在胸口，往后倒下，直接砸倒了后面的士兵。 “大胆，敢偷袭本守备，来人呐，把他们给抓起来。”汪良信压着要吐出来的一口血。 “守备大人？”戚名哲一脚跨出院门，一脸平静的看着汪良信“大人一没通报，而没响锣，这样气势汹汹的闯入汤大人的府邸，我们也不知道是守备大人，再说只是被女子踢了一脚，说出去别人以为守备大人受不了女人一脚。” 汪良信之前没吐出来的血被气的直接吐出来了。 什么叫被女子踢了一脚，你让人这样踢一脚试试？ 但是对上戚名哲的目光他生生的忍住了，等调理好气息站了起来。 “本守备怀疑你们用假路引到处流窜，现在要把你们逐出淮州城。”汪良信不敢看戚名哲，说话也有些没底气。 他一身甲胄，体型魁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个看似单薄的男子面前心里莫名的发慌。 也许在战场上滚打过人的人更了解那种无形的煞气，这样的人定然是经历过尸山血海，不然无法形成这样的气势。 “那守备大人进来好好看看我们的路引。”戚名哲拎着汪良信直接丢到院子里了，院门随即被关上了。 南宫离站的外面抱臂看着那些傻眼的士兵，这些人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己送上门来，戚名哲和沈素商正愁没有青平教的消息呢。 第七百二十章：退一步 戚名哲真不怕对方有什么动作，就担心他们龟缩起来什么都不做，这样他们就有些抓瞎了。 汪良信被丢到院子里立马被沈沐之和任天远给拎起来了，三下五去二就给绑到椅子上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汪良信惊恐的看着戚名哲他们。 本以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亲自出马是表明对青平教的敬重，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硬茬。 “我们可是用假路引到处流窜的罪犯。”沈素商看着他的样子“叫什么？” “本官……”汪良信试图吓一下对方，结果戚名哲一个眼神过去他直接怂了“汪良信。” “你就是淮州的守备汪良信。”沈素商有些意外“竟然亲自来赶我们离开，我们的面子很真大。” 汪良信清了一下嗓子，天师的命令是让他们在淮州城里消失，他不想和汤琛正面对上，想着给赶走，到时候真闹的太厉害了，还有一个回还的余地。 “我这是查……”汪良信试图辩解。 “你和青平教什么关系？”沈素商不和他废话。 汪良信直接被问住了，愣了一会儿才装傻：“青平教？什么青平教？” 沈素商拿出一张路引，这是根据田秀玲那张画的，虽然有些不同，但是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青平净土？” 她话音刚落一边的南希直接一剑过来了。 “别！”汪良信捂着脸。 “快说。”沈素商就知道这个汪良信肯定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事情。 “是湘鲁刺史陈大人的密信，他说让我协助青平教，不然就把我这些年私吞粮饷的事儿说出去。”汪良信立马说“你们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件事牵扯还真多。 “那淮州青平教的人在哪儿？”戚名哲问到。 “我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们找我的，找我的时候还带着面具。”汪良信想自己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 “他们都找你做什么了？” “上次让我牵制汤大人，这次我把你们在淮州城消失，我也是没办法。”汪良信很委屈的说。 “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留着他也没用，不如杀了。”沈素商提议。 “好。”戚名哲说着就动手。 “别！”汪良信差点儿被吓晕“最起码我知道陈大人和青平教有关，到时候我可以作证。” “好，那你现在告诉淮州城的百姓，青平教就是骗子。”沈素商看着汪良信。 汪良信立马闭嘴了，这个他真不敢。 “好了，我们也不为难你，我们离开淮州城就好了。”戚名哲直接说。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你们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汪良信一脸谄媚。 “滚，如果你露出一点马脚，后果自己知道。”戚名哲威胁。 “我知道，我知道。”汪良信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起身就跑。 戚名哲看着汪良信离开，眼眸更加低沉了。 “他好歹是一个守备，怎么会被吓成这样。”沈素商有些不解。 “那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吓人。”孟怀安看了戚名哲一眼。 之前戚名哲对沈素商太温和，平时也一脸冷淡他还不觉得戚名哲有那么吓人，今天略微吓了一下那个汪良信，孟怀安就感觉戚名哲的气势能把人给压死。 这样的人要么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要么就是经历过非同一般的事情，领悟能力极强，这样可以夺天地之势，让人心生敬畏。 他觉得戚名哲是后者，这样的人更是百年难得一遇。 “我们就这样走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对方势在必得，我们若是不离开，他们会用更偏激的手段，我们护不了那么多人，不如退一步，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也好降他们一网打尽。”戚名哲分析着说。 沈素商点头，按照他们的推测，青平教暂时不会在淮州伤人了，他们这个时候留在淮州，只能让青平教有更大的反应。 他们收拾了东西，发现汪良信还在外面等着，看到他们出来一脸讨好的笑。 “还不滚？”戚名哲看着汪良信。 “这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大侠你决定要走了，不如看起来像是被我们赶走的，这样也少一些麻烦。”汪良信这是想两边都讨好。 沈素商想这个汪良信真够滑头：“那不如我们把你杀了逃走，更真实一点。” “在下告辞。”汪良信一溜烟就跑了。 戚名哲他们收拾了东西出淮州城，刚好城外庄子上有田秀玲的仓库，他们可以暂时住在那个地方。 “这样可以吗？”沈素商有些担心。 “应该没事。”戚名哲不是很确定。 等他们住下安置好天已经黑了，孟怀生拿着到一个星盘在院子里神神叨叨的晃悠。 沈素商本来就不信这些，再加上孟怀生是一个不靠谱的，她也不指望孟怀生能看出点儿什么。 “西北十几里，那个位置为角位，如果他们在淮州城做什么的话，那个地方肯定有问题。”孟怀生很笃定的说。 “呵！”沈素商一脸不屑“你不会说青平教在淮州的老巢就是那个地方吧。” “是不是老巢不确定，但是肯定有问题。”孟怀生很确定的说。 “我晚会儿去看看。”戚名哲在教戚战习武，突然冷不丁的说。 “你信？”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就算那个位置没什么，他们的说法应该是一样。”戚名哲笑了一下。 沈素商恍然，青平教定然会有一套说辞，这说辞应该和孟怀生的差不多，那那个地方就很有可能有问题。 这个时候田秀玲回来了，她刚到这里就去置办东西了，现在拉了三车东西回来。 “我们又不长住，你置办这么多东西干嘛？”沈素商看着田秀玲身后的东西。 “最近淮州的物价是上涨，粮食棉布涨的最厉害，我也正好囤一点，不然要回云山县买了。”太难秀玲让人把东西卸下来。 “这世道一不太平，就苦了老百姓，本就没什么钱，还什么都涨价。”沈素商一阵感慨。 “只有淮州涨吗？”戚名哲突然问。 第七百二十一章：戚名哲昏迷 听到戚名哲这样问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他可从不关心物价什么的，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不光淮州涨，好像有人在大量的购买，这连年的灾荒，不知道是谁要发这昧良心的财。”田秀玲说到这里有些愤怒。 戚名哲低头想了一下没有继续问，沈素商觉得这不正常。 田秀玲卸了东西，戚名哲和沈素商就回房间了，戚名哲准备收拾一下去孟怀安说的地方看看，他只说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到到时候还得他自己找。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粮食的价格了。”沈素商给戚名哲换劲装。 “湘鲁刺史陈恩建可能要起事。”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想了想明白了：“青平教的幕后主使就是陈恩建，他以此大量敛财就是为起事做准备的？” “很有可能。”戚名哲只能说是猜测。 “你……”沈素商犹豫到“刘德显已经尽失民心，这样……” “百姓为自己请命没什么，但是陈恩建如此愚昧百姓和刘德显有什么区别？枉顾百姓死活，不过是为了自己所谓的雄图霸业，不过是多死一些人而已。” 沈素商点头，反对朝廷统治的不一定是正义之士，也可能浑水摸鱼的鼠辈。 “天下无道之时，定然会出很多牛鬼蛇神，娘子也不用太忧心。”戚名哲看沈素商担心。 沈素商笑了一下，纵然她认为生老病死诸多苦难都是自然，看到的时候也会心有不忍，但是她没有躲回楚南的打算。 “你小心一点。”沈素商给戚名哲穿好衣服。 汤琛回到淮州才知道许公子他们已经离开了，不过把他的两个孩子带走了，应该是没走远，看了许公子留给他的信，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在淮州这么长时间，这次的事情也猜到了一些本质，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戚名哲在夜色中像一道风，很快就到了七雀山，当年因为淮州的瘟疫，他经过过七雀山，现在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在山林里慢慢的寻找。 夜里的光亮能传很远，戚名哲很快就发现了一处光亮，他循着光亮找过去，看到一群人正在修建一个平台。 石柱上涂了厚厚一层石灰，然后在石灰上绘制祥云的图案，乍一看还有点美奂绝伦。 “都快点儿，耽误了天师的大事你们都要下地狱。”宋卫兆在外面呵斥。 “宋副使，我们修建青平净土的通道，真的能去青平净土吗？”一个石匠一脸希翼的问。 宋卫兆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天机不可泄露，你们被选中就是福分了，还想窥探天机，若是上神降罪……” “不敢，不敢……”那石匠慌忙更卖力的干活了。 戚名哲突然觉得身体有点无力，他心里警铃大起，不敢运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等走远了戚名哲才打坐调息，许久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虽然他不至于全身瘫软昏迷，却暂时无法动用武功，只好慢慢的往回走了。 沈素商听到鸡鸣就醒了，一摸身边没人她一个机灵翻坐起来：“阿离？” “夫人？”南宫离立马进来了。 “相公一晚上没回来？”沈素商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南宫离点头。 戚名哲离开的时候吩咐所有人不得离开这个宅院，一定要护夫人安全，再说连戚名哲都搞不定的事儿，他们去了也没用。 沈素商下床穿衣：“备车。” “他武功那么厉害，如果真的出事了，你去了只会让他担心。”南宫离提醒。 “我要进城。”沈素商当然不是去找戚名哲。 如果戚名哲去那个地方出事了，那那个地方一定有问题，要让汤琛去搜查一番。 南宫离摇头：“现在刚鸡鸣，你就是担心也要等到天亮了。” 离开楚南之后，戚名哲几乎可以控制所有的事儿，沈素商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让她怎么不担心。 但是姬无然和陶无黑两个人一起去都中招了，戚名哲一个人还没人照应。 “你先去把马车备上。”沈素商吩咐。 从鸡鸣到天亮，沈素商不知道在院子里转了多少个来回，反复的分析青平教的事儿，想戚名哲如果真出事了，她应该应对。 突然大门响了，沈素商转身就去开门被南宫离强先了一步。 南宫离一开大门，戚名哲靠着大门直接倒在地上了。 “相公。”沈素商被吓了一跳。 南宫离和沈素商把戚名哲扶到房间，任天远兴奋的跑来了，戚名哲竟然也有用到他的时候。 要知道戚名哲自己领悟了逍遥诀，又吃过地灵子，一般的毒药对他没什么用，更不要说生病了。 “快看看。”沈素商让到一边。 任天远给昏迷的戚名哲把脉：“他中了和陶无黑一样的东西，另外就是累的了，睡一觉就好了。”他失望松开戚名哲，还以为他有什么严重的病呢，竟然是累的了。 “累的了？”沈素商难以置信，他们是不知道戚名哲体力有多少，能三天三夜不睡觉都看不出来，出去了一夜就累成这样。 “你看。”任天远指着戚名哲的鞋“他应该是一身疲惫的走回来的。”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的鞋子，上面的沾满了尘土草屑，衣服下摆上也是，应该是走回来的。 “给你说了他中了和陶无黑一样的东西，只是他中毒比较浅，而且身体好，所以没有当时就昏迷。”任天远说完就走。 这样沈素商就放心了，戚名哲的身体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离开，沈素商在床边守着戚名哲，戚名哲为了她很少受伤，现在看来这件事非同一般。 而在昌宁，赵继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何顺明表明会效忠他，赵继来已经开始接手楚南的兵力，想趁朝廷还不知道的时候拿下西南的城池。 “戚名哲已经炼成了逍遥诀，就是真正的游侠，如今是他建的楚南，助我夺回赵家皇位，何将军昭告天下，就说游侠助我。”赵继来要用游侠造势。 第七百二十二章：太便宜她了 当初刘德显也试图用游侠造势，可惜不管是先礼还是后兵，游侠一点踪迹都没有了，后来在他准备所谓的天命的时候，被戚名哲和沈素商设计提前逼上皇位了。 现在赵继来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而且他比何顺明知道的更多，他猜测戚名哲早就知道了这些。 好一个戚名哲，不过草莽出身遇到这么的大的事儿竟然不动声色，竟然还给办了。 “这……”何顺明犹豫“不如先和戚公子商量一下。” 何顺明是看着戚名哲在楚南一点一点起来的，知道戚名哲不能招惹，别说现在楚南都是戚名哲，单单一个风止山就不好惹。 而且他那个人看似温和，也不生什么是非，但是若是惹了他，后果很严重。 “他若是不同意呢？”何顺明觉得戚名哲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不用和他商量。”赵继来直接说“戚公子是一个通大义的人，定然不会反对。” 何顺明犹豫了一下点头。 “另外，把戚名哲现在不在楚南的消息散播出去。” 何顺明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样戚公子岂不是很危险。” “戚公子武功那么高，不会有事的。”赵继来不会让戚名哲独善其身，既然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那就再帮他一下。 何顺明可不这样认为：“这件事需要三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身份一旦公布定然成刘德显的眼中钉，到时候其他揭竿而起的人就会坐收渔利，所以我必须名正言顺，成为被游侠认可的君王。”赵继来盯着何顺明。 何顺明想了想拱手行礼：“是。” “到时候何将军就是护国将军，何家的仇自然就报了。” 何顺明一直想报仇，但是现在有些犹豫了：“是。” 他回到府邸的时候看到何霁月被人抬回来了，慌忙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何顺明紧张的问。 “被宁少夫人打的。”丫鬟晓晴擦着眼泪说。 “宁少夫人？”何顺明想到那个不能招惹的姑奶奶“你们怎么招惹她了？” 何顺明知道花菲儿一般都在楚南，这段时间好像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昌宁了，那个主比戚夫人都不能招惹，她不找事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何霁月听到她大哥这样说低头抹泪：“妹妹怎么敢招惹她，只是和宁公子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听何霁月这样说何顺明的脸色更不好了。 她妹妹年纪也不小了，上门求娶的人也不少，她谁都没看上，唯独看上了已成亲的宁落北，这事儿谁都不戳破还好，现在被宁少夫人发现了，没把他妹妹杀了已经的好的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离开何府半步。”何顺明下令。 本以为皇子来他们推翻刘德显一切就好了，现在看来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现在皇子把戚名哲给得罪了，以后两个人肯定很难相容，他夹在中间定然十分为难。 “大哥——”何霁月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谁敢放小姐出去，都赶出何府。”何顺明下令。 宁家那边宁落北还跪在院子里呢，花菲儿翘着二郎腿坐在屋檐下嗑瓜子，一副要嗑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夫人，我真的已经距离她很远了。”宁落北一脸委屈。 其实他在楚南挺好的，但是他爹娘想孙子孙女，他就时不时的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结果和何霁月认识了。 一开始他并没有多想，楚南的民风开化，男女往来只要止于礼也没什么，谁想那何霁月不单单想止于礼呢。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她吗？”花菲儿冷哼。 她当然相信宁落北，毕竟是她的男人，但是罚还是要罚的。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宁落北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怪不得沈素商让我回来针对她，那个女人真不是好东西。”花菲儿生气。 “戚夫人让你针对她？”宁落北有些奇怪。 戚夫人做事有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让对方后悔自己是人，那何霁月做了什么事儿让戚夫人会针对她。 “你以为呢？”花菲儿看着一脸懵懵的宁落北“是不是我再回来晚点儿，你们就要出双入对了？” “夫人放心，我此生眼里心里身边只有夫人。”宁落北很坚定的说。 “你起来吧。”花菲儿有些不忍心了“那个赵继来一来，昌宁立马被他接管了，你收拾一下去楚南，楚南绝对不能给他。” “好。”宁落北起身就去收拾。 他们两个刚商量完这件事，前面赵继来已经来找宁绍钧了。 赵继来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宁绍钧能把昌宁管的这么好也是个人才，再说宁绍钧和戚名哲他们走近，有宁绍钧他们在身边，以后也好说话。 宁绍钧自赵继来来之后也想过这件事，他可以护好昌宁，但是赵继来做的有些事情他不敢苟同，正在想自己应该怎么抉择。 戚名哲睡到晚上才醒，醒来运功调息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 “你怎么会中毒？”沈素商有些不能理解。 “他们应该在周围布置了一些东西。”戚名哲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自己毫无察觉，一直到身体出状况了才发现。 “在空旷的地方周围布置，这得多大量？”沈素商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戚名哲也觉得有些不可能。 一般情况下空旷的地方不会用迷烟、毒药什么的，因为不确定性太多，除非……像之前他在蒙西遇到的阵法，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却能形成独特的空间。 “看来只能等晏城那边的结果了。”沈素商觉得他们又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也许不是实力，只是一种不存在在他们认知里的东西。 戚名哲觉得这样等不是事：“我去七雀山周围打听一下，看看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办法混进去，那里的人没事，而且那么多人要吃喝，肯定会进进出出的，他们一定要应对的办法。” “对啊，姬无然他们都昏迷了，那些比他们武功低的人都没事。”沈素商早就想到这个了。 第七百三十二章：邓温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接下来就有方向了。 戚名哲他们离开淮州之后，汤琛干脆带着衙役找孩子了，顺便解决一下他姐的事儿，反正家长里短不做正事儿就行了。 他姐的事儿他姐是有点过分，但是崔秀才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边想攀上汤家这棵大树，一边又想汤祎贤良淑德，用汤家的钱养别的女人还那么理直气壮。 这件事就谁说谁有理，够汤琛闹一段时间的。 戚名哲又休息了一天沈素商才让他出门，这次是白天出去，还带了两个暗卫，沈素商才放心。 七雀山是一座无主的山，山下的百姓弄忙种地，农闲就砍柴、打猎，日子还能过的去，只是从两个月前开始出现村名失踪的情况。 一开始是上山打猎、砍柴的人失踪了，再到后来在村子里的人也开始失踪，于是就有了美女蛇的说法，是山里有成精的美女蛇，现在开始吃人了，闹的人心惶惶的。 戚名哲到七雀山下的小村子，大半村名都走了，留下的是一些老弱病残在这里等死的人。 她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于是扮做樵夫上山了，那些人都是被骗走了，应该不知道家里已经成了这样。 “进度太慢了，万一赶不上就要被人发现了。”庄少青看着那些人。 “已经日夜赶工了，只是这些人太笨，天天这样耗他们体力也跟不上。”宋卫兆也没办法。 他正说着一个老翁一头栽地上了，一边的监工立马拖着他就走。 像这样的基本上是不行了，庄少青他们也不愿意为这样的人浪费粮食。 “那就再找一些人来。”庄少青转身去一边的凉亭里。 “附近的壮劳力都找来了，若是再到远处找，恐怕会被人发现。” “无妨，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事成了。”庄少青不在意。 走到凉亭里的时候，他看到了抱臂站在一边的姬无然，到现在他们也只在姬无然随身的玉佩上发现了一个姬字，别的还没发现。 庄少青有些可惜，只当一个工具实在太可惜了：“你把他送回晏城，看尊师会不会控制他。” “是。”宋卫兆行礼。 戚名哲在山上转悠了许久，连柴禾都打了两捆了，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只好直接去他们建台子的地方了。 这次他非常谨慎，担心自己再昏迷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亲自去，看到几个人过来，看到他相互看了看径直过来了。 戚名哲看他们过来，自己一副休息好要起身下山的样子。 邓温走到戚名哲一侧，戚名哲讨好一笑就想走。 “老乡，看你不像这山下的吧？”邓温问到。 这山下的壮劳力都被他们骗完了，如果有这么年轻的肯定被他们发现了。 邓温也是庄少青的属下，本和宋卫兆同时跟着庄少青的，可惜宋卫兆识字又点子多，就跟着庄少青做点儿清闲的活。 他原本是一个混混，大字不识一个，后来也只能做点儿跑腿的事儿，心里有些不甘。 “不是，我听说这里没什么人，特意过来的，进地主的林子还要给地主分一半，辛辛苦苦的自己也没落不下多少。”戚名哲笑着说。 他从小家境殷实，后来纵然落魄了也是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现在这样倒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百姓。 “这世道真不给人活路。”邓温坐下和戚名哲聊了起来。 两个人聊的都是日子有多苦，越说越觉得这世道人活不下去了。 “你知道青平净土吗？”邓温话锋一转问到。 “那是什么？”戚名哲一脸懵懵的。 “这世道有太多的苦，青平净土有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人人都快乐富足的生活。” “那怎么去？”戚名哲的眼睛亮了。 邓温一看戚名哲这样就知道地方上钩了：“需要路引，但是路引珍贵不是谁都能有，我有另外一条路，就是给天师做仙徒，到时候可以凭这仙徒的身份入净土。” “有这样的好事儿？”戚名哲顿时更热络了。 “我们有缘我才这样给你说的。” “好，那你们等着，我带上我家里的老母亲和你去。”戚名哲说着就要离开。 “哎……”邓温慌忙拉着戚名哲“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你好好跟着天师做仙徒，到时候你的家人也会受到恩泽，若是你泄露了天机，到时候上苍降下神罚也会波及家人。” 戚名哲一脸纠结：“老母亲在家里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 “你放心，只要你去为天师做事，那就是天选之子，恩泽家人，你母亲肯定会身体康健，所谓天予不取必受其害，你若是错过了这仙缘，恐怕会殃及你的母亲。” 戚名哲一脸犹豫，心里却瞬间通透了。 怪不得那些消失的人都是悄无声息的，原来是被人这样骗走了，估计现在还觉得自己那么努力是为家人造福。 “你若是不去，恐怕你的家人……”邓温看戚名哲犹豫就威胁。 “那我这柴禾。”戚名哲为难。 “无妨，就当孝敬天师了，到时候会加福泽。” “好。”戚名哲一脸欢喜。 邓温眼底忍不住鄙视了一下，这些愚民真是好骗，只要许诺一点看不到的好处再略微威胁一下，几乎没有骗不到手的。 戚名哲欢喜的跟着他们到了建平台的地方，正好遇到有人带着姬无然离开，姬无然的目光呆滞，一看就是被控制了。 他盯着姬无然，纠结是混进去还是救姬无然。 若是不混进去，他就无法知道这里的秘密。 若是不救姬无然，姬无然这样的情况很容易出意外，到时候他怎么向姬家人交代？ “看什么呢？”邓温扯了一下戚名哲的袖子。 “他是什么人？”戚名哲一脸好奇。 “这里不能打扰到神灵，最好不要说话。”邓温说着给戚名哲一块拇指大小白色的东西“这东西戴在脖子上，千万不要丢了，若是没有这个标记，会被神灵赶出去的。” 第七百二十四章：混入 戚名哲拿过那个东西，才发现他们脖子里都挂着这个东西，难道说他们在这里不会昏迷是受这个的影响？ 他正这样想着，姬无然已经越过他走了好几步了，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现在解药可能到手了，若是救走了姬无然会不会打草惊蛇？ 还是说打草惊蛇也无所谓，只要把蛇给打死了，管它怎么惊。 这些想法都在电石火花之间，两个决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策略，戚名哲一时间没有时间去详细对比。 “快走了。”那人看戚名哲站在那里勾头看有些不耐烦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戚名哲立马说。 既然他们没杀姬无然，那就是说姬无然对他们还有用，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死了。 “真的？”那人立马警惕了。 “恩，不过那个人武功极高，怎么会这么呆滞？”戚名哲一脸好奇。 “等一下。”邓温立马叫住了带姬无然的人，转即看着戚名哲“你真的见过他？” “好像就是他，不过当时他带了很多人，还都称他姬大侠。”戚名哲心思急转，只要把姬无然留在他身边，他就会想办法保住姬无然。 “天师非常看中这个人，先把他带回去。”邓温知道天师很想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如果他知道了，到时候就会被天师看中。 “可是……”押送姬无然的人为难。 “有我在，能有什么意外。”邓温保证到。 “是。” 一行人这才一起进工地，和戚名哲昨天晚上见到的差不多。 因为他知道姬无然的身份，邓温带着他直接去见天师了。 “天师，这位是来皈依我们青平教的。”邓温用一个奇怪的手势行礼“他知道姬公子的身份。” 庄少青本来垂眸，听到邓温这样说立马抬眼看着戚名哲：“你知道他的身份？” 戚名哲弯腰行礼：“我在淮州遇到恶霸被他救了一次，不过当时他不是这样的，他带了很多人，武功特别高。” “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庄少青有些激动。 “只听他们称呼他为姬大侠，还说什么去云山县……找什么东西。”戚名哲一脸不确定的说。 这青平教的起源和徐祥手札是一起的，那么定然和云山县有关，只要他是是而非的提到云山县，对方肯定会相信。 庄少青行礼咯噔了一下，随即眼珠子转了起来，他本想控制这个人，如果这个人来头太大，还不如直接给杀了，可是武功这么高他又有些舍不得。 戚名哲他庄少青脸色快速的变化，知道他肯定是想什么，一时间拿不定对方是怎么想的。 这个时候宋卫兆进来了，他从一边的盒子里取一块白色的东西出来，谨慎的放在一边的香炉里。 戚名哲看的真切，那东西就是给他让他佩戴的东西，难道这个东西真的解周围幻药的关键。 “这人不是送走了吗？怎么又给带回来了。”宋卫兆自然而然的站在庄少青身边。 邓温看到宋卫兆这样眼底有些不屑：“我的人知道他的身份，把这不明身份的人送到晏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什么身份？”宋卫兆看着戚名哲。 “我……”戚名哲谨慎的看了邓温一眼。 “你什么意思，我的人用向你汇报？”邓温一脸不服气。 “好了，先把他带下去。”庄少青听到他们两个吵架就头疼。 邓温拱手，带着戚名哲退下了。 刚出来了邓温勾头看了一眼转向戚名哲：“那人叫宋卫兆，以后不用搭理他。” “放心，我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戚名哲一脸讨好。 “懂事。”邓温笑了起来“那你不用去干活了，就看着他们就行了。” “看着他们？”戚名哲有些不解“为天师干活是福泽，竟然有人不知足。” “谁说不是……”邓温说着看又有一个人倒下了“怎么回事啊？”他说着走了过去。 戚名哲跟着过去了，他要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庄少青现在很纠结，本以为多了一个住手，如今却成了鸡肋，还有些烫手。 “其实天师不必纠结，本就是捡到的，当一个打手也不错。”宋卫兆知道天师在想什么。 “你最近有没有打听到有大批江湖人士到淮州？”庄少青问到。 宋卫兆垂眸想了一下，他并未关注这件事：“不曾听说，只是淮州本就是南北通衢，那些江湖人士又行迹诡异，想要知道他们的行踪并不容易。” 庄少青也知道是这样：“你去查一下。”他说着看向姬无然。 戚名哲跟着邓温熟悉了一下这里，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这周围果真有阵法。 蒙西的云纹可以让风向固定的方向流动，起到清扫的作用，这里周围以特定的方式埋了一些东西，下面有很小的火道，越过那一圈的时候，会感觉到轻微的气流变化。 “你熟悉一下这里，以后就负责看着他们，若是有人倒下了，你就给丢下去。”邓温叮嘱戚名哲。 “这样丢下去……”戚名哲一脸害怕“会死人的。” 邓温看戚名哲不开窍的样子：“这是他们的福泽，可以远离这世间的苦难。” 戚名哲一脸恍然：“对。” 邓温这才高兴。 戚名哲得到邓温的青睐，可以在这里转悠，知道他们大概要建一个平台一样的东西，这平台用石灰糊的云纹，下面还包裹了有些东西。 这里是工匠说是修一个神坛，到时候恭迎天神降临，他观察了很长时间，这里防护的如此严密，一般人想要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 他本想晚上潜入那个所谓的天师房间里看看，结果晚上点了篝火，匠人要彻夜干活，那个天师的门口也有人轮流把守，他根本没机会进去。 到了第二天，戚名哲终于看到有人送吃的东西来了，还带了几个壮劳力，那些壮劳力好像也是被骗来的，神志清醒，甚至还有些狂热。 姬无然一直像一个雕塑一样待在亭子里，吃饭的时候会吃一点东西，除了如厕几乎没改变过端坐的样子。 “你看什么呢？”邓温看戚名哲在盯着姬无然看。 第七百二十五章：变局 戚名哲其实早就察觉到邓温过来了，还是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把邓温给逗笑了。 “大人。”戚名哲慌忙站起来。 邓温看着戚名哲的样子：“那个人天师可宝贝的很，你小心一点，万一被宋卫兆看到了，可能会找你麻烦。” “姬大侠是怎么了？”戚名哲小声问“我看他都没动过。” “这是被天师做成神奴了。”邓温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 “神奴？”戚名哲不解“神奴很厉害吗？” 邓温有些同情这个小弟了：“你看他连活着都不算，有什么好厉害的。” “那他是不是死了？”戚名哲一脸紧张。 “看把你个吓的，他不是死了，就是对天师言听计从，除了天师的话，他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戚名哲恍然。 “我说你别惦记他了，好好做自己的事儿，我不会亏待你的。”邓温真仗义的说。 “多谢大人。”戚名哲行礼。 邓温离开之后，戚名哲又去巡视了。 那个天师本来是要把姬无然给送走的，他一说认识姬无然他们就改了注意，也不知道这样对姬无然会不会不利。 沈素商有些担心，但是现在百里尽行不在，剩下的人要保护她和孩子们的安全，也不知道戚名哲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鹰书。”南宫离拿过一个信筒。 沈素商打开信筒之后表情变了一下，一捻丢到一边的水池里了。 “发生了什么事儿？”南宫离觉得是楚南发生了重要的事儿，不然不会用鹰书。 “赵继来用游侠之名揭竿而起。”沈素商已经变的平静“并把我们不在楚南的消息散布了出来。” “什么？”南宫离生气“那个赵继来竟然敢这样？” 沈素商并不意外，从他们做了那个决定开始，赵继来做什么他们都不意外。 他们和赵继来过招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人一旦遇到逆境就会不择手段还理直气壮，心够黑、脸皮够厚、人够狠，这样的人把这些事情做到极致，反倒让人有些敬佩。 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与其让大召陷入混乱的泥潭，不如找一个可以相对安稳一点的人。 赵继来在她来说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她觉得赵继来会是一个好皇帝。 “他不过是想利用我们，然后又有些害怕，试图让别人把我们给杀了。”沈素商笑着说。 “我这就传令回风止山，让他们把赵继来给杀了。”南宫离直接说。 “杀了他，谁会让这天下太平？”沈素商苦笑一下“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矛盾，只是追求不同，利益不同而已。能看清楚，懂舍得，人就通透了。” 南宫离还是有些不理解：“山长和夫人对他有恩，他也太忘恩负义了。” “算了，传令回楚南，不用搭理这件事，不让大军入楚南。”沈素商吩咐。 “是。”南宫离领命。 沈素商食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这个变故对他们的影响很大，现在又在青平教的节骨眼上，不能出一点闪失。 沈素商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继来是大召皇室皇子在昌宁起事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锦衣侯一家全部被抓了起来。 有些事情刘德显当年不清楚，现在终于想清楚了。 当年锦衣侯为了护皇室遗孤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当替死鬼，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效忠于他，不过是因为想把皇室遗孤培养在他身边。 如今戚名哲经营起了楚南，打造起了一支精兵，再有游侠之名造势，还有连年的天灾，他已经在大召失去了民心。 他们还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为何不杀了锦衣侯一家？”秋颜如今是皇宫最高管事，却依然不是刘德显的女人。 “赵继来不会管锦衣侯，但是戚名哲科宁会管。”刘德显很确定的说“他……可能来过京城。” 赵文飞坠崖，赵继来以昌宁公主的名义离开皇宫，他本不以为这些事情没有联系，但是现在他觉得很有可能是戚名哲来了，只有戚名哲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做这么多事儿，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 “陛下想杀了戚名哲？”秋颜反应过来了。 “哼！”刘德显展开手臂“我刘德显步步为营登上这皇位，唯一的遗憾是未找到游侠，唯一的意外是戚名哲的出现，而这竟然是一件事，所以戚名哲我杀定了。” 秋颜知道刘德显在意的从来不是皇位，自始至终只有庆王。 而他和庆王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这天下没人再敢非议他们。 “昭告天下，朕一天杀赵家一个人，戚名哲最好在赵家的人死完之前赶到京城，不然赵家的人就是因为他死的。”刘德显狞笑。 “只是锦衣侯早有准备，云山县的赵家人可能要逃走了。”秋颜提醒。 “我已经让黑羽去了，尽数带回。”刘德显不会让这件事再出意外。 戚名哲在这里第三天，每天倒下的人更多了，他偷偷的把人给丢出去了，那些人只是劳累过度被饿的了，只是在他们眼里没用了，所以才被丢到山崖下面。 他刚把人丢出去回来，看到宋卫兆和姬无然站在丢人的山崖那里。 “往前走。”宋卫兆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姬无然面无表情的往前走，这一步踩下去就是万丈悬崖，戚名哲一个飞掠过去，把姬无然给拎到一边。 宋卫兆大惊，但是不等他反应戚名哲一枚铜钱过直没宋卫兆的眉心，宋卫兆眼睛瞪的大大的躺在地上。 姬无然直接拔剑，戚名哲直接用白氏医问的手法封了姬无然的大穴，让他无法动弹。 做完这些戚名哲安置了姬无然，直接敲响了铜锣。 铜锣一响，所有人都涌向山崖那里，看到宋卫兆躺在地上已经死了顿时大惊。 戚名哲趁着这个机会闯到庄少青的房间里，打晕了两个侍卫进屋抢了账册和那一盒骨头一样的东西，正准备离开庄少青走了过来。 “来人。”庄少青叫到。 戚名哲正要动手，庄少青拿出拂尘一甩，戚名哲恍惚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庄少青有些紧张。 第七百二十六章：都是幌子 一定不能让这个人活着出去，他肯定是故意混到这里的，又和邓温在一起，肯定知道他们的秘密了。 戚名哲按着一边的墙壁，封住了自己的穴位，转身就跑。 那拂尘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他带着可以避开幻药的东西都差点儿中招。 “抓住他。”庄少青没想到对方还能跑。 戚名哲不做任何犹豫，出去带着藏好的姬无然就跑，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 邓温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着老实巴交又胆小的人竟然是混进来的，叫了几声看他不停下来就直接放箭。 戚名哲心想不好，正要侧身躲闪，百里尽行直接荡开了那箭矢。 “公子。”百里尽行接过戚名哲扛着的姬无然。 “快走。”戚名哲发现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在这里这段时间，以为已经知道了他们是怎么控制人的，没想到对方的手段不仅如此，差点儿让自己也折在这里。 百里尽行带着戚名哲和姬无然就走，后面的邓温追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踪迹。 邓温追到山下还是没有发现，气的把弓都摔了。 “老大，怎么办？”一个属下担心。 “怎么办？”邓温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样回去最轻是被天师责罚被宋卫兆嘲讽，严重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了“逃。” 他想过之后直接选择逃走，他看多了一跟着天师就没有意识的人，就像那个姓姬的，武功那么高，还不是乖乖的没了意识。 百里尽行驾车疾驰，戚名哲调息，虽然还是浑身无力，好歹意识是清醒的。 “你怎么在这里？”戚名哲有些意外。 “这两天汤大人没什么事，夫人让我来这里看着。”百里尽行一阵庆幸，幸好他在这里，不然今天这情况要糟糕了。 戚名哲笑了一下，沈素商向来谨慎，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冷静谨慎，平时别人都感觉她过分了，遇到事的时候从未出过意外。 “要不要把那个地方给毁了？”百里尽行这两天虽然没有靠近，但是对那里也有些了解。 “毁不了。”戚名哲吸了一口气。 他自习武以来，很少遇到自己控制不了的情形，这次他差点儿出意外。 “我看了那个地方的地势，只要把上面的山崖给炸了，下面就彻底毁了，夫人最擅长这个。”百里尽行觉得这个很简单。 戚名哲想了一下恍然，原来他们做这一切都是幌子，都是为了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先回去再说。” 沈素商有些心神不宁，她相信戚名哲的武功，但是现在出现了他们控制不了的事情，她教戚铭和戚景数数，数的自己都忘了。 “阿离，你来吧。”沈素商干脆不教了。 戚铭天生好像对数字比较敏感一点，每次她一说戚铭就会，戚景就不行了，他特别容易走神，随时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南宫离过去接过算盘：“你们先去玩儿吧。”她示意南羽过来看着。 戚铭和戚景一阵欢呼跑过去玩儿了。 南宫离看着沈素商：“你是不是担心公子？” “能不担心吗。”沈素商承认。 “百里已经去了，肯定不会有事。” “他要是有事，别人能有什么办法？”沈素商顺带的连百里尽行都担心了，如果百里尽行也出事了，他们想要赶回楚南都是问题。 “你不要这样想吗，你应该想……”南宫离听到开门的声音猛的回头。 “过来帮忙。”百里尽行一手扶着戚名哲，一边扛着姬无然。 “这怎么回事？”南宫离一个箭步跑了过去。 百里尽行也说不清楚，先把他们给扶到房间里了。 沈素商也跟着过来，等戚名哲被放到床上才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想把姬无然给杀了，我以为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就把姬无然救了回来，谁知道对方竟然有更厉害的手段。”戚名哲说着拿出一个盒子“把这个给任老头，让他看看是什么东西。” 沈素商接了递给南宫离：“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戚名哲往下滑了一点“让百里赶紧去保护汤琛。”他说完就睡着了。 其实这一路上戚名哲都是靠意志力硬撑着的，换做是普通人早就睡着了。 沈素商让百里尽行去保护汤琛了，这次戚名哲被发现了，青平教肯定有动作，第一个针对的很有可能是汤琛。 任天远得到那些骨头一样的东西就像得到了宝贝，幸好戚名哲带回来的量大，他给陶无黑熏蒸口服，竟然把陶无黑的毒给解了，不过东西也耗费完了。 剩下的就是破陶无黑的摄魂。 向来看着一无是处的孟怀安这次成了真正的隐形高手，竟然真的把陶无黑的摄魂给解了，只是人精神消耗过大，要睡一段时间才行。 他们在忙着解决这件事，庄少青那边也乱成一团，不但戚名哲跑了，邓温也跑了，这样他们做的事儿就很有可能被别人知道。 “天师，若是这件事被人知道了，青平教也失去作用了，怎么办？”宋卫兆担心的说。 “禀报刺史大人，就说计划有变，提前起事。”庄少青也没办法“只要有淮州这个要塞，到时候定然会有很多人投靠。” “是。”宋卫兆行礼“那之前发出的路引？” “继续。”庄少青咬牙，那个人竟然敢坏他的好事儿，他就不信对方到时候不来“通知汪良信，杀了汤琛控制淮州。” “是。”宋卫兆眼中更加炙热了。 只要刺史大人事成，那么他们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汤琛坐凉亭独酌，突然想起多年前他进京赶考的事来，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遇到戚名哲，他已经死在大山之中了吧？ 外面响起了兵戈声，护院跑进来护在他身边。 “大人，快走。”护院首领着急的叫着。 汤琛想自己能去什么地方，他可以逃出断五口，可以逃出淮州城，那之后呢？ 他不想他的人生一直都是在逃。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努力，想有一天他有戚名哲的能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第七百二十七章：可能会死于话多 可是他没有实现那种能力，也没有再见戚名哲。 人生那些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仅仅是记忆，或者是经验。 但是那些记忆和经验改变了他，让他成为现在的自己，这个连续性少了任何一环都不可能。 其实汪良信来的挺意外的，他也没有做准备，但是现在内心无比的平静。 也许是以为他的孩子已经安全了，他们汤家后继有人他也不用担心什么。 也许他想在死的时候像戚名哲那样淡然，武功不够心态凑，好歹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点，不像曾经那样狼狈。 汪良信带着人来到了后院，他和汤琛向来不和，这会儿竟然有点心潮澎湃，想出现在汤琛面前，让汤琛听他说话，然后看汤琛狼狈的求饶。 然而他有些失望，汤琛看着很淡然，这种淡然让他莫名的很恼火。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都快死了还要附庸风雅。”汪良信嘲讽。 “我没指望有谁会记得我，所以多喝一杯，省的黄泉路上没人陪我喝。”汤琛慢悠悠的说“汪良信，你是要谋反吗？” “那刘德显本就是篡位，我不过是追随一个明君而已。”汪良信很平静的说“那个许公子人已经不在了，我看谁还能来救你。” “我猜你追随的是陈恩建吧？”汤琛看着手中的杯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青平教的幕后之人也是陈恩建。” 汪良信没有否认：“既然你猜到了，就应该识时务，以你的才学，投到陈公名下，日后必定大有所为。” “所以，只要我投靠了陈恩建，你今天就不杀我。”汤琛嗤笑。 汪良信犹豫了，汤家本是淮州士族，汤琛又饱读诗书能力非凡，若是他投靠了陈公，以后地位很有可能在他之上。 “你又做不了这个主，何必这样许诺。”汤琛并没有想到汪良信这个时候想的竟然是他们以后的身份地位。 “那我就送你上路吧。”汪良信也不和汤琛废话。 “稍等一下。”汤琛说着站起来转身看着汪良信“我赌陈恩建造反不成，留千古骂名。” 汪良信笑了起来：“那你也看不到打赌的结果了。”他说着亲自动手。 百里尽行挡在汤琛前面，他白天就来了，一直藏在暗处，没想到淮州城会出这样的变故。 汤琛也意外百里尽行还在，他以为百里尽行已经离开了。 “大人有什么打算？”百里尽行觉得杀官员还是要问一下汤琛。 “杀。”汤琛很果决的说。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和汪良信只剩下你死我活，他肯定不会把淮州城拱手相让。 “我和你……”汪良信试图和百里尽行拉一下关系，百里尽行的刀已经划破了汪良信的脖颈，连带着划断了他的话。 夫人说过，杀人之前话不要那么多，可能会死于话多。 虽然今天汪良信不管说多少话，他都会救下汤琛，杀了汪良信。 百里尽行一人就扭转了汤府的局势，汪良信一死，跟着汪良信的人都缴械投降了，像汪良信这样的人属于各为其主，那些兵勇不过是有口饭吃。 汤琛过去翻出了汪良信的令牌，他要护淮州城，能护多长时间就护多长时间。 “汤大人。”百里尽行行礼。 “劳烦侠士随我去一趟守备营。”汤琛行礼。 汤琛带着百里尽行接管了守备营，一夜之间淮州变天。 沈素商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果真不能太欺负老实人了，老实人一旦反抗起来太可怕了，虽然汤琛怎么看都不是老实人。 戚名哲练了一套剑法，确定自己的身体没问题，这次昏迷之后，他没有上次那样会头晕了，甚至觉得精神挺好。 “汤琛接管了淮州守备营。”沈素商告诉戚名哲刚来的消息。 “看来是青平教对他下手了。”戚名哲把剑放到一边“估计湘鲁刺史陈恩建很快就要起兵。” “我们派去的人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沈素商有些担心。 戚名哲确定是出意外了，不然早就有消息了：“无妨，他们一起兵青平教应该不会大规模活动了。” 沈素商觉得也是：“可惜青平教的人一个都没有抓到。”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想抓到人家经营了那么长时间的事情。”戚名哲摸了一下沈素商的头顶“我去一趟淮州，你收拾一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回崖口村。” 沈素商意外。 “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想回去看看吗。”戚名哲早就知道沈素商这一步步的想做什么了。 “其实也没那么想。”沈素商干笑。 “好了，如果淮州成了这样，我们也管不了，还是回云山县吧。” “那不管姬无然了？”沈素商担心。 “算算时间姬家人这两天也该来了，等他们来了把姬无然交给他们。”戚名哲是真不想管了。 不对！ 是他一开始就没想管，只是这样砸到他手里，他不能不管人死活而已。 沈素商对姬家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姬晗身上。 小小年纪，手里有能在江湖上排名的清落剑，为人跋扈，一看就是家人惯出来的。 所以她觉得姬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应该是倨傲，爱面子，然后目中无人那种。 “对！”沈素商深以为然。 两个人正聊着，任天远扶着陶无黑出来了，陶无黑看到他们愣了许久才像傻子一样冲他们傻笑了一下，下一秒来了一个平地摔。 “什么情况？”沈素商看到陶无黑摔的样子就感觉疼。 “之前不是给你们说了，就是好了也会反应迟钝。”任天远把陶无黑拎起来，一脸很有成就感的样子“看见没，我把魇毒给解了。” 戚名哲微微皱眉：“有没有比魇毒更厉害的换药。” “不可能，那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已经是人能承受的极限了。”任天远很确定的说。 “我在七雀山的时候，明明佩戴了这东西，但是那个天师又拂尘甩了我一下，我还是中毒了。”戚名哲到现在都很疑惑。 “不可能吧！”任天远觉得有点脸疼。 第七百二十八章：姬家托付 戚名哲的身体非常特殊，连任天远都不完全知道戚名哲到底有什么样的潜力。 就拿这次的魇毒来说，换做别人早就昏迷不醒了，戚名哲睡一觉就没事了，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戚名哲醒来就神志请命，这显然不正常。 “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同为魇毒，也有剂量之分。”戚名哲分析着说。 “有可能。”任天远把这个忽略了“你带回来的骨头我看了，虽然看起来都莹白如玉，但是质地有些差别，好像是不同动物的骨头。” 听到任天远这样说，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我们以为魇骨可以解魇毒，既然这些不是魇骨，那相公中的是不是也不是魇毒？”沈素商分析着说。 如果搜这样的话，那任天远的猜测一开始就错了。 戚名哲想了想摇头：“根据症状只有魇毒会这样，上古魇死之后它腐烂的气味依然会让人和动物陷入梦境，从而死在那里，按照这样的推论晏城所在之地会是一片瘴气，不可能有人生存，那里不但有人生存，还是形成了一个城池。” “这个我知道。”任天远得意“虽然魇是凶兽，毕竟是传说中的上古之兽，死之后灵气溃散滋养天地，会形成洞天福地。” “你这也是传说吧？”沈素商白了任天远一眼。 “我们不都是在说传说吗？”任天远不屑。 “我，我，我……”陶无黑听他们说这件事也想插话。 “你什么你，你现在舌头都捋不直。”任天远拎着陶无黑，怕他一松手陶无黑就摔地上了。 “你慢慢说。”沈素商看陶无黑的样子。 陶无黑很努力的想把话说清楚，但是出来的还是发音不准断断续续：“魇，污秽之气，被，封印……肉身，滋养成，成福地。” “封印？”沈素商听着这个玄奇的词“那如果封印松动了呢？” “你想多了，不管是灵气还是污秽之气，都会在时间里消磨的，只要封印的时间够长，都会被消磨完的。”陶无黑只是说着玩儿。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没有结果，那边百里尽行回来了，几个人到堂屋里商量事了。 百里尽行把汤琛接管淮州的事儿说了，看来汤琛是下和青平教死磕到底的决心，只是如今这世道，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汤大人说他的两个孩子就托付给公子了。”百里尽行看着戚名哲。 沈素商听到百里尽行这样说坐直了一下，这汤琛不会一开始就打算托孤吧。 “还有一件事……”百里尽行犹豫。 “说。”戚名哲看着百里尽行的样子。 “赵继来在昌宁表明身份揭竿而起，刘德显抓了锦衣侯一家，让公子去京城，不然一天杀锦衣侯家一个人。”百里尽行不知道自家公子和锦衣侯家的渊源。 “刘德显脑子被驴踢了吧。”沈素商忍不住说。 戚名哲微微皱眉，别人并不知道他们和锦衣侯的关系，他这样说了，别人只会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戚名哲若是不去，那就是薄情寡义之徒。 “你去能怎么办？”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我能怎么办是结果，我去不去才是态度。”戚名哲很平静的说“姬家还没消息吗？” 百里尽行摇头。 “你先去休息。”戚名哲挥手。 百里尽行出去，堂屋里只剩下戚名哲和沈素商，戚名哲不说话，沈素商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我现在送你去云山县，你顺着那条路去西羯，先在西羯待一段时间，我带着百里把这里的事情给处理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说到底你还是要管这些事儿。” 戚名哲没说话。 “如果我有能力，我也管。”沈素商也不回避“我们先去云山县，在云山县等着你。” 戚名哲点头：“南宫离跟着你。” “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要用鹰书告诉我。” 两个人正商量着，一个暗卫从外面进来。 “姬家的消息？”沈素商看戚名哲拿到的信笺。 戚名哲看完之后交给沈素商。 沈素商看完表情精彩了：“姬家逗我们玩儿呢？” 本来他们想姬家的人来把姬无然给接走，青平教把姬无然害成这样，姬家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到时候他们就有共同的敌人了。 谁曾想姬家想的更简单，把姬无然托付给他们了，欠他们一个人情。 这是人情的事儿吗？ “你们不是说姬家很厉害吗？”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姬家的确很厉害，雷泽是别人无法逾越的存在，怎么突然连姬无然都不管了？ “雷泽可能也出事了。”戚名哲猜测。 除了这个原因，他实在想不到别的。 “雷泽出事……”沈素商没好气的说，突然表情凝重了“不会是朝廷对雷泽下手了吧？” “不至于。”戚名哲想刘德显不会傻成那样，现在已经四面楚歌了，还闲着没事去树敌。 “那现在怎么办？”沈素商想想姬无然现在的情况就头大。 “我再去一趟七雀山。”戚名哲想七雀山既然有一盒那样的骨头，应该还有。 “那你小心一点。”沈素商没拦着。 陶无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春末的太阳已经有些热了，但是他觉得很暖和，他醒来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冷。 那种冷不是皮肤冰凉，而是透彻骨髓的，连呼吸都变的很冷，好像自己被丢在阴寒的地方睡了好久。 沈素商出来就看到陶无黑穿着袍子坐在太阳下面晒：“你不热？” “冷。”陶无黑努力的想笑，却做不出笑的动作。 “算了。”沈素商坐在他一边“任老头说你中毒时间太长，醒来会反应迟钝，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陶无黑也不着急了。 沈素商打量着他陶无黑：“这样的情况一般是余毒未清，难道说是解药的剂量太小了，你的毒并没有被彻底解了？” 陶无黑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深以为然，他这样实在太难受了：“对！” “我问你个问题，姬家在什么样的情况会把姬无然托付给别人？”沈素商觉得这里陶无黑最清楚这件事。 第七八二十九章：灭口 陶无黑听沈素商这样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觉得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儿。 沈素商看着陶无黑的样子：“实话给你说了吧，我们写信说了姬无然的情况，姬家回信让他们帮忙，别的什么都没做。” “不，不，不……”陶无黑急了。 “不可能。”沈素商帮陶无黑把话说完“我们也觉得不可能，所以雷泽有没有可能出事了？” 这个陶无黑就不确定了，再强大的门派，也不可能一点事儿都不出。 “算了，问你也白问。”沈素商看着陶无黑的样子“要不先把你送回忘川城吧？你这样在外面挺危险的。” “不，不……”陶无黑才不想这样回去。 “不用客气。”沈素商笑了起来。 “不回去。”陶无黑终于把话给说出来了。 沈素商就知道是这样：“那你赶紧好啊，到时候逃命的时候，也有人能背着姬无然。” 陶无黑不说话了，他也很想好。 邓温和戚名哲都逃走了，庄少青并没有离开，被魇尾扫过，一般人不可能活着，至于邓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宋卫兆向庄少青禀报汤琛接了淮州的事儿。 “看来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汤琛。”庄少青知道在淮州的计划是进行不下去了，之前所有的安排都作废了。 “属下以为不如让陈公直接攻占了淮州，这样可以显示出陈公的威武。”宋卫兆献策。 庄少青看了宋卫兆一眼：“陈公交代的任务我们没有完成，现在还想让陈公亲自出马，你觉得现实吗？” 宋卫兆行礼。 “好了，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庄少青也头疼。 他们用这样的手段所向披靡，在淮州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毕竟淮州富庶，到时候不知道会收多少银子，就这么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给搅黄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打斗声，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就往外面走。 戚名哲拎着一根短棍进来了，两个人看到戚名哲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是你？”庄少青震惊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看到庄少青的表情，知道自己来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么就是说之前他甩那一下，很有可能会要了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戚名哲看了一眼庄少青手里的拂尘，那拂尘除了看着华美一点，好像没什别的特殊的。 庄少青看到戚名哲盯着他的拂尘，微微侧身避了一下：“年轻人，你本可以入青平净土的，如今是自毁前程。” 戚名哲觉得他挺淡定的：“听说去青平净土的路是游侠找到的。” “自然。”庄少青很确定的说。 “云山县的戚名哲如今被说成游侠后人，你们和他什么关系？”戚名哲问到。 “那是我们的寻路使者。”庄少青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戚名哲。 “哦，可是我听说戚名哲在楚南，这些年没有在大召，你们是怎么联系的？”戚名哲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那是我们寻路使者的障眼法，其实我们寻路使者一直在大召。” 戚名哲知道他们说的不是一个人，也许青平教也有一个人叫戚名哲：“把魇毒的解药给我，我今天饶你们不死。” 庄少青和宋卫兆对视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知道是魇。 “那不是毒，只是天神和他保持联系的一种方式，若是你们给中断了，天神一怒，会有性命之忧。”庄少青一本正经的说。 “是么？”戚名哲说着就出手。 庄少青的武功并不高，然而他拂尘在手有恃无恐对着戚名哲就甩了过去。 那边宋卫兆看准了机会转身就逃了出去。 戚名哲没有管宋卫兆，转身就要抓庄少青，庄少青狼狈的躲开。 “我是天神的徒弟，你敢动我就是触怒……”庄少青还试图说服戚名哲。 戚名哲顿了一下，随即一把抓住庄少青，等他到洞口的时候听到一声巨响，山崖上的石头被炸了。 宋卫兆已经逃跑了，下面的匠人也四散逃窜。 戚名哲拎着庄少青一个箭步逃了出去，却只能看着宋卫兆在山上逃走了。 庄少青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宋卫兆竟然敢把他给活埋了。 随即他想到宋卫兆不敢，除非有别人的命令，不然他顶多像邓温那样自己逃走。 巨石坠落尘土飞扬，除了山谷的回响就没有其他声音了，不管是这里布置阴谋的青平教众，还是那些被愚昧的百姓。 “你也不过是棋子。”戚名哲看着呆若木鸡的庄少青。 庄少青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的愤怒：“陈恩建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你对陈恩建有恩？”戚名哲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我建青平教，为他敛财做军饷，他说事成之后，定封我为王侯，没想到早就在我身边安排了人要把我给处理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庄少青看着戚名哲。 “魇到底是怎么回事。”戚名哲也不绕弯子。 “这要从云山县那个观景台说起。”庄少青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我师傅叫解梦平……” 虽然他现在心有余悸，但是说起这件事有条不紊。 当初解梦平、徐祥还有罗文汇联合起来推算，推算出云山县有大机缘，于是他们一起去云山县，刚好遇到了云山县外的观景台裂开，出现了三个盒子。 他们三个为了公平起见没有打开盒子，然后各自选了一个，之后就各奔前程了，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解梦平的盒子里装的是一张卡片，他参悟了卡片，在湘鲁晏城外的大宴山找到了一个洞窟，洞窟里有让人一闻就如梦的东西。 幸好解梦平手里有卡片，没有沉溺于梦境，而且知道了那是上古凶兽魇的尸体，魇的血肉浸润的地方可以让人如梦，而魇骨可以让人醒来。 之后解梦平又从卡片上参悟到了摄魂术，用魇毒和魇骨配合摄魂术可以完全操控人。 庄少青是解梦平的徒弟，在湘鲁一带本就有些声望，知道了他师傅会这样的手段，觉得他出人头地的机会来了，只要能控制人，以后还有什么控制不了的。 第七百三十章：回云山县 一开始他只是想骗点儿钱，谁知道效果太好了，那些人对他唯命是从，很快就被陈恩建发现了。 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认识陈恩建，结果陈恩建不但和他结交，还和他称兄道弟，庄少青就有些飘飘然了，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陈恩建。 陈恩建一听就说他是真正的天降之子，怂恿他建青平教，并说以天下为己任。 他师傅沉溺与参悟卡片，根本不管这些事情，这些都是他和陈恩建运作的。 只是那洞窟不是所有人都能下去，魇骨根本挖不出来，他们只好用堆积在魇骨一边的其它骨头，因为长期和魇骨在一起，也沾染了魇骨的气息。 至于他们建的平台的周围布置的阵法，庄少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是他仿照魇骨洞窟里的七十二香炉布置的，那样布置只有，只要加上魇毒，就会形成一道魇毒屏障。 “这魇毒也是分不同等级的，你看我这拂尘，里面有几根魇的毛，非常容易让人陷入梦境，因为我随身佩戴魇骨才没事。”庄少青现在只想有人能对付陈恩建。 “你不是魇骨很难凿下来吗？”戚名哲想到他前后的矛盾。 “虽然很难凿下来，但是魇骨本身就有碎裂的小块，只是数量非常稀少。”庄少青拿出一块形状奇怪的骨头。 “你的这些秘密宋卫兆都知道？”戚名哲想宋卫兆逃走的那么快。 庄少青无奈的点头，他是真的把那些人当兄弟。 “你走吧。”戚名哲转身就走。 “侠士。”庄少青慌忙站了起来“那陈恩建已经想杀我，我也没地方可以去，侠士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以后愿意追随侠士。” 戚名哲看着庄少青，这人的脑子不怎么够用：“你若是真想追随我，就去淮州追随汤琛汤大人。” “这……”庄少青犹豫。 戚名哲转身就要走。 “侠士。”庄少青慌忙拦着“不是我不想去，虽然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但是淮州被占已经成了定局，回天乏力。” 戚名哲想了想还是走了，他不会带着庄少青的。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庄少青在后面叫了起来。 戚名哲没有回头，他看了看左右，垂头丧气的去淮州了。 就不说报仇了，陈恩建要是知道他没死，肯定会想尽办法弄死他，与其等着被陈恩建弄死，还不如揭露陈恩建的所作所为，不让他过的那么顺心。 戚名哲知道了青平教的来历之后神情更加凝重了，这件事竟然这样和他们扯上关系了，现在赵继来已经在用他的名头，如果陈恩建也这样做，这天下岂不是因为他而乱了。 虽然这些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有心人一宣扬，天下的百姓就会这样认为。 他和沈素商商量了一下这些事情，沈素商也是这样认为的。 “天星马一直养在崖口村，你用天星马赶路，应该能用最快的速度到京城。”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 沈素商已经收拾好了，他们打算走陆路，虽然水路现在非常方便，但是他们车马多，去云山县没有大船，就是把所有的船都租用了，我们也得分两三次过去。 田秀玲和他们一起回云山县了，这些年她也很少回云山县，现在云山县的人已经不敢说她了，但是她懒得回去看那些人。 要进山口的时候沈素商看着康家堡的方向，之前赵风帆把康家堡买下来当仓库了。 “那里有我们的的一个仓库，回头你想去看的时候我们去看看。”田秀玲看沈素商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那里怎么成了你的了？”沈素商意外。 “赵大人离开的时候给我们了。”田秀玲想赵风帆是想给沈素商吧。 沈素商恍然，那么好一个地方闲置了也挺可惜的：“你这生意做的真大。” “你回云山县没事的话我就把账本拿去给你看看，你心里也有底。” “算了，我好不容易清闲几天。”沈素商懒懒的说。 他们正说着，看到一队官兵压着一行人赶路，那些人没有穿囚犯的衣服，被栓的串成一串，被人拿鞭子抽打。 “赵风杨。”沈素商看到其中的一个人“相公。”她慌忙叫了一声。 戚名哲也看到了，他冲沈素商点了点头。 看来不光京城锦衣侯全家被抓了，之前被安排在外面的人也难逃此劫，赵风杨平时挺嚣张的，现在怎么成了一个傻子。 他们本来侧开了，沈素商把马车的车帘放下，戚名哲直接让人动手了。 那些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了，赵家人被吓的抱头蹲在地上。 戚名哲用剑划开赵风杨他们身上的绳子：“把这些尸体丢到山崖里。” “啊？”赵风杨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戚名哲懒得和他多说一个字。 “好，好，好。”赵风杨慌忙叫人和他一起抬尸体。 赵家人都被打过，等把那些人的尸体都丢到山崖下面已经是中午了，赵风杨他们也不敢走，就蹲在距离戚名哲他们不远的地方。 最后赵风杨鼓起勇气过来跪在戚名哲面前：“多谢侠士救命之恩，我们一家被奸佞所害，还请侠士救救我们。” 戚名哲瞥了赵风杨一眼：“那两个是你的孩子？” “是。”赵风杨慌忙点头。 “赵家有后，锦衣侯肯定很欣慰，难道锦衣侯没有给你说过，如果赵家出了意外你们应该怎么做。”戚名哲盯着赵风杨。 赵风杨被戚名哲盯的心里发毛不敢撒谎：“我太笨了，我爹是说过，但是我没领悟。” 他实在太紧张了，都不敢问戚名哲是怎么认识他父亲的，既然认识是不是来救他们的，他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如果他让对方不满意了，对方会杀了。 “走吧。”戚名哲说着就走。 “去哪儿？”赵风杨有些懵。 “云山县。”戚名哲说着就走。 虽然他很不喜欢赵风杨，但是赵风杨是赵家人，如果他出事了，赵家可能就无后了。 赵风杨眼珠乱转：“侠士，现在云山县的人都知道我们赵家犯了事，回云山县还会被抓起来。” 第七百三十一章：屋斜 他不想回云山县。 平日里他依仗自己的身份横行乡里，生生把赵家的府邸修建成了京城的模样。 现在的知县为了讨好他，不管他做什么都捂着，云山县对他是怨声载道，就连戚家在崖口村的一些产业都被他给占了。 这个时候他若是回去，不用朝廷动手，估计云山县的百姓都想把他给杀了。 戚名哲看着赵风杨的样子，之前见他的时候，他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却不像现在这样贼眉鼠眼。 “你若是不回去，我就把你们交给淮州知府。”戚名哲平静的说。 赵风杨犹豫了一下：“那些官兵可是你们杀的，要是朝廷知道了，你们也脱不了关系。” 戚名哲听到他这样说反倒笑了，他刚救了赵风杨，地方都不换赵风杨就拿这件事威胁他。 “好啊。”戚名哲转身就走。 “侠士，侠士……”赵风杨慌忙过去拦着戚名哲“听侠士的口气应该是认识我们家人，侠士送佛送到西就救救我们一家人吧。” “跟我回云山县，我自会给你们一条活路。”戚名哲没有那么多耐心。 赵风杨纠结了好一会儿：“好，不过侠士一定要保我性命。” “跟上。”戚名哲没有搭理他。 “我们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侠士的马车……”赵风杨一脸讨好。 戚名哲没搭理他，径直上马车了。 赵风杨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跟着在他们的马车后面回云山县了。 “相公好像有些不开心。”沈素商看戚名哲表情凝重。 “原本在云山县的是赵风帆。” 沈素商手钻到戚名哲的手心里：“相公，这本不是我们的事儿，当年赵家让赵风帆去云山县有自己的目的，虽然后来有了交情，也是能帮就帮一下。至于赵风杨，他虽然是赵家人，绝非良善之辈，我们也不用在意。” 戚名哲知道是这样，心里还是会惋惜，若现在是赵风帆在云山县他肯定会竭尽全力去帮。 晚上休息的时候，田秀玲看戚名哲不在就过来找沈素商了。 “你们真要帮赵家人？”田秀玲一脸凝重。 “人都杀了，还能怎么样。”沈素商想帮赵家，但是不想帮赵风杨。 “这些年我虽然不怎么回云山县，回了也是直接去茶园，也听说了一些赵家人的事儿，关键是……” “什么？”沈素商看田秀玲犹豫。 “赵家把你们崖口村的产业占了一些。”田秀玲小声说。 “什么？”沈素商立马炸毛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们不会回云山县了，那些产业你们要是动了，可能会被朝廷发现。” 沈素商扭头看了赵家人休息的地方：“人没事吧？” 沈素商说的是杨叔他们。 杨叔只是他们家的长工，再说年纪大了，不可能背井离乡的。 还有就是孙大娘和周家的人，是为数不多的在崖口村和他们走的比较近的人。 “我不清楚。”田秀玲虽然会留意，但是很少主动去打听“你们去楚南两三年了，还有人盯着你们家，估计是不死心，看看你们有没有和崖口村的人联系。” 沈素商想了一下：“算了，到云山县你先找地方把他们安置一下，赵家如今深陷牢狱，就算是给赵家留个后。” 田秀玲点头。 用了三天才到云山县，田秀玲把赵家人安排在云山县外面的茶园里，一行人才进了云山县。 一个小地方很少一次来这么多人，而且看车马服饰不是一般人，不过有田秀玲一起别人也没多想，田秀玲现在的生意很大，认识一些富贵人家很正常。 他们原本的宅院已经卖给别人了，再说即便是还在也住不下现在的人了。 “我去打听了，刚好赵家的宅院在卖，不如把赵家的宅院买了。”田秀玲提议。 沈素商点头：“麻烦你走一趟了，对外就说我们来云山县避难了。” 反正他们要去赵家的宅院一趟，若是给买了，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好。”田秀玲拿了银票“我先去办这事儿，你要是想去哪儿，回头我带你去，你们最好不要出门。” 他们把赵家那么多人给带回来，万一出一点意外，他们都要遭殃。 田秀玲离开，戚名哲进来了。 “我今天晚上去崖口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天星马。”戚名哲小声说。 当年他们离开的时候把天星马放养在崖口村了，那马简直是一个马精，平时都不用拴着，自己去找吃喝，吃好喝好了自己回去。 一开始沈素商还担心天星马的安全，一直到它连野猪都能踩死，沈素商开始担心山林那些小动物的安全。 天星马虽然是南宫离的，但是最听戚名哲的话，它好像只喜欢臣服于强者，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马怎么样了。 “恩。”沈素商有些担心“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赵家人送走？” “我明天看看情况，越快越好。”戚名哲也知道这是一个麻烦。 田秀玲办事很快，他们当天晚上就搬到赵家了。 赵家的宅院很大，雕梁画栋无比华贵，只是被人砸了一些，还没有修整，地上有一些干涸的血迹，可能是官兵来抓人的时候留下的。 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不能搬的也被砸的七七八八了，不可能立马住进去。 “怪不得那个费大人给的这么爽快。”田秀玲有些生气“我派人去我那里拿点儿东西，你们先凑合一晚上，我明天就让人来收拾。” “不用了，我们在野外也一样过夜。”沈素商不是很在意“南羽、南希，你们去收拾一下。” 他们先在堂屋里点了蜡烛，空荡荡的堂屋很快亮堂起来了。 蜡烛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沈素商轻轻的扇了一下鼻尖，南羽看到夫人这样立马去点了香炉，松柏香清淡，却可以让人忽略别的味道。 沈素商环视了一下堂屋转向孟怀安：“我怎么觉得这堂屋怪怪的。” 孟怀安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他知道沈素商向来不信鬼神望气的说法，却会感觉不出来不同：“这屋风水不对。” 第七百三十二章：人不如马 沈素商就知道孟怀安会这样说，可是也只能问孟怀安了。 “你看这屋，正门冲着外面照壁的檐，这个堂屋是斜的，这样的家宅人不出问题才怪。”孟怀生很认真的说。 “我说呢。”沈素商恍然“原来是因为堂屋是斜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感，大致是默认参照物的问题，比如你认为这条路是东西正直的，结果它是斜的，所以就总是出错。 沈素商以为堂屋肯定是正的，谁想堂屋会是斜的，还冲着角，一般人不可能这样修建。 孟怀生就知道白说了：“随便一个匠人都知道不能这样建，更何况是大户人家。” 孟怀生这样一说，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看着他，看的他莫名其妙。 沈素商转即看着田秀玲：“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点儿过来，我们一起去置办点儿东西。” 田秀玲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事儿，不过沈素商不说，她也不问：“好，既然你回来了，要不要见见付雅？” “若是遇到了就看一眼，我在云山县本就和你们两个熟识，若是再和你们走的太近，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田秀玲想想也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田秀玲一走，戚名哲让人在院子里点了篝火。 “看看这宅院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戚名哲直接说。 孟怀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找出了三个不对的地方，戚名哲过去把三个地方给敲了，一处拿出来一箱金条，一处拿出一封信，一处拿出了一张线路图。 锦衣侯为赵家有后真是费尽心机，可惜赵风杨是一个草包，根本无法体会锦衣侯的良苦用心。 “我想平时锦衣侯肯定也给了赵风杨暗示，如果赵风杨把锦衣侯的话听到心里，也不至于到现在被抓了。”沈素商看着面前的东西。 “估计锦衣侯也没想朝廷会直接来人，让赵风杨他们没有逃走的机会。”戚名哲看完了路线图。 计划越缜密就步骤越多，步骤越多就越容易出意外，一点意外就会让满盘皆输。 戚名哲他们第一天到赵家就发现了这些，这些年赵风杨一直生活在这里，竟然什么都没发现，锦衣侯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想。 他们收拾出几个房间休息，现在天热了，随便就能凑合一晚上。 沈素商看着六个睡着的孩子，她怎么觉得自己成专职带孩子的了。 南宫离蹑手蹑脚的进来悄声说：“你去睡吧，我来看着。” 沈素商摇头：“我也不是很困。” 南宫离坐在沈素商一边：“想救赵公子是一件难事。” 沈素商也在想这件事，当年他们有那么多人帮助也只是逃出了京城，现在锦衣侯一家人被关在牢房里，刘德显肯定盯的很紧，戚名哲即便是去了，也不可能把赵风帆他们救出来。 “有些事情，总得做。”沈素商是一个很务实的人，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为就不开始。 可是这件事她支持戚名哲。 也许从赵风帆出现在崖口村开始，他们之间就算不清谁欠谁了，也讲不出那么道理，只是现在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他们要去做。 南宫离没有说话，两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 戚家的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戚名哲看到那盏灯笼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 虽然沈素商不在里面，但是他看到那盏灯笼心里还是暖暖的。 杨叔年纪大了觉浅，心有所感提着灯笼出来看了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心里有些惋惜，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到他们了。 戚名哲看着杨叔回去，这才打了一个唿哨。 响亮的唿哨声在山野之间回荡，惊到巡夜的人，巡夜的人想一定是混混晚上出来到处溜达了，于是警惕了几分。 戚名哲前后吹了七个唿哨，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听声音应该是一群马。 没过多长时间，真有一群马狂奔而来，为首的就是天星马。 天星马看到戚名哲兴奋的凑了过去，好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又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沈素商醒来的时候戚名哲不在身边，她摸了一下褥子，戚名哲这是一晚上都没回来？她一个机灵下床，戚名哲刚好推门进来，她直接扑到戚名哲怀里。 “怎么了？”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紧张。 “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了，找到天星马没有？”沈素商以为戚名哲又进山了。 之前因为戚名哲进山，沈素商担心了很长时间。 “找到了，还是一群。”戚名哲有些哭笑不得。 “一群？”沈素商站直看着戚名哲。 “你先收拾一下吃饭，我一会儿带你去看。” 早饭是南宫离出去买的，他们离开年了，这里也没什么大变化，铺子还在那里，不过是铺子换了老板。 他们刚吃完早饭，田秀玲就来了。 “我找了一些婆子，你看要是方便的话就让她们来把宅院收拾一下。”田秀玲不敢随意带人来。 “行，既然我们要在这里住，太神秘了，反倒会让人怀疑。”沈素商已经想好了。 “那走吧，看看你们要买什么。”田秀玲直接说。 “先出城去看看怎么把那一群马安置了。”戚名哲提议。 田秀玲看到那一群马的时候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戚名哲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么大一群马，这少说也有几十只。 她不会相马，但是这马一看就不凡。 “哎呦，我的宝贝。”任天远立马凑过去。 天星马蔑视的看了他一眼，差点儿撂蹄子，任天远也不生气，一脸羡慕的在一边看着。 “不会是……”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它收编了这么多马？” 这次轮到任天远鄙视沈素商了：“云山县一带没有野马，这些马都有天星马的血统，一看就是天星马的后代。” 沈素商更吃惊了，敢情他们不在这些年，天星马过着三妻四妾到处收编小弟的惬意日子？ 还真是人不如马。 他们辛辛苦苦的经营起了楚南，人家随随便便就是一方霸主。 第七百三十三章：蒋忠 他们原本只想找到天星马，结果带来这么一群马也是问题，难不成他们以后要带着这一群马？ “这些都是没有训过的野马，应该……”田秀玲有些担心。 “野马？”任天远不满意了“你懂什么？” 田秀玲不说话了，这个老头以前就乖张的很，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跟着沈素商他们。 “我们的马没有这些马好，回头把我们的马全部换了。”戚名哲是这样打算的。 “好。”沈素商想想也是“那就劳烦秀玲先找个地方安置这些马。” 田秀玲有些为难：“牛马之类在县衙都是有造册的，突然多出来这么多马，若是被人盯上了……” “就说我们是马贩子。”沈素商都想好了。 “那也需要马册。”田秀玲知道马是不能随意买卖的，尤其是质量这么好的马。 沈素商想了想看着戚名哲：“要不然我们落草为寇吧。” 戚名哲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尖，说的他们现在在朝廷眼里不是草寇一样：“它们可以自己回山林里，只是要找一个会训马的人。” “风星远在这里就好了。”沈素商有些沮丧。 现在风星远已经是一个训马高手了，何顺明用的战马，三分之一都是他训出来的。 田秀玲想了想：“付雅家有马场，不如先借用一下付雅家的马场。” 戚名哲想想也只能先这样了，天星马是这些马的马王，带着他们在外面没事，天星马离开了，这些马没有了首领，再也野外可能就会四散，也有可能被人抓到。 置办东西的事儿让南宫离去了，他们直接去找付雅了。 付雅坐在竹楼下面，斑驳的阳光晒着正好，一边凉了有些茉莉花，花香浓郁，幸好有茶香冲淡，才让人感觉舒服了很多。 “小姐，田小姐来了。”绿萼跑了进来。 绿萼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机灵的小丫头了，但是开心的时候还会跑的欢快。 付雅微微的睁开眼，她的容貌没什么变化，但是一双眼睛有些深沉，轻笑了一下：“她倒是还记得回来。” 付雅到前厅，看到田喜玲带着两个陌生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两个人有些熟悉。 “付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许公子和许夫人，他们想租用一下你们家的马场。”田秀玲直接说。 “我说你怎么想到我了，原来是找我有事。”付雅没好气的说“既然是你的朋友就直接用吧，反正现在也没马了，也用不上。” 沈素商闻到付雅身上的茉莉花香，想到当初她让付雅摘茉莉花的事儿了，难道她现在还是每年都摘？ “那怎么行，不管你们能不能用，租金是要给的，只是到时候喂马放马会影响到你们，还请多担待。”沈素商笑着说。 付雅看向沈素商，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可能是田秀玲的朋友，她觉得亲近吧：“那你就看着给吧。” 沈素商掏了三张银票给付雅。 看的出来付家已经不复当年的盛况了，付雅现在住在付家，想必是和云家彻底闹翻了，不然也不会这样。 付雅看着递过来的三张银票，犹豫了一下只拿了一张：“这位夫人给的银子可以买两个马场的地了。” “你这是现成的马场，省的我再操办。”沈素商想帮一下付雅。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我带你们去看看。”付雅说着走到前面。 田秀玲看了沈素商一眼，示意她不要做的太明显了，付雅那么聪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出来了。 一行人刚出了宅院，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辆马车，后面还跟着一群壮丁。 付雅看到他们眉头皱了一下：“我说过了，问幽庄不卖。” 蒋忠有些肥胖，下马车都要人扶着，下个马车就很吃力的样子，这样的天还拿手帕擦了擦了额头。 “云夫人，你们付家已经打理不起问幽庄了，与其那样荒着，不如卖给我们，价钱好商量。”蒋忠笑眯眯的说。 “他出多少？”田秀玲看沈素商想问就慌忙问到。 “五百两。”蒋忠伸出手掌，一副价格很高的样子。 “你打发叫花子呢？”田秀玲的脾气也上来了“五百两？你知道租付家马场多少钱吗？三百两，你要问幽庄只出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蒋忠也不生气：“我们汤家给这个价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汤家？”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田秀玲。 “恩，就是你想的汤家。”田秀玲点头。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蒋忠：“汤大人为人正直清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家奴。” “云山县的产业是云家大小姐汤祎打点的，以前只是囤占一些普通人的产业，现在竟然敢对付家下手了。”田秀玲略微知道一点。 蒋忠听他们这样对话笑意更深了：“两位这样说是认识我家公子了，既然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沈素商看着的蒋忠：“可是这对我来说不是闲事。” 付雅意外的看着这个许夫人，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这个许夫人为什么要这样：“我是不会卖问幽庄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云夫人，付家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那问幽庄没有产出，你根本维护不了。”蒋忠规劝“不如这样，把问幽庄卖给我们汤家，云夫人每年还可以在问幽庄待客两次。” “我买了。”沈素商直接说“五千两。” 付雅意外的看着沈素商：“不好意思，我说过，问幽庄我是不会卖的，那是我和我夫君定情的地方。” “我买了，不过要劳烦云夫人帮忙搭理，庄里的一切云夫人说了算。”沈素商看着付雅。 付雅意外，这个许夫人是在帮她？ “还是我买吧。”田秀玲觉得用不了多长时间，付雅就会发现沈素商是谁“五千两，不管是汤祎还是汤琛，如果不满意可以找我。” “秀玲？”付雅有些担心“这是我们付家的事儿。” “没事，汤大人要是知道一个小小的家奴敢欺负你，定然饶不了他。”田秀玲看着蒋忠。 第七百三十四章：赵风杨又被抓 蒋忠听到田秀玲这样说一双绿豆眼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他们家公子向来不过问云山县府邸的事儿，他才敢在这里狐假虎威，如果这些人真认识他们家公子，而且交情不错，他岂不是要遭殃了。 “敢问姑娘是……”蒋忠微微躬身，看着十分谦卑。 “田秀玲。”田秀玲直接说。 蒋忠立马赔笑：“原来是田老板啊，田老板也太低调了，来了也不知会一声，既然问幽庄田老板要买，我就让给田老板。” “其实你可以竞价。”沈素商一脸嫌弃。 蒋忠也不生气，蒋忠这种笑面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吃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了，不了，我怎么争的过田老板了，打扰了，打扰了，回头请田老板吃饭赔罪。”蒋忠说着就走。 且不说田秀玲和他们家公子到底有没有关系，就田老板本身他就得罪不起，一个女人经营着大召三分之一的红茶，这还是田秀玲愿意让出去的，听说她在京城都能吃的开，这样的人谁敢得罪。 看着蒋忠离开，付雅转身：“多谢，我派人带你们去吧，我有些累了。”她说着就回家。 田秀玲看了沈素商一眼，跟着付雅回去了。 今天他们是帮了付雅，可是同样让付雅很没面子。 当初付家在云山县是不能招惹的存在，现在却成了这样，任凭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你没事吧？”田秀玲跟着付雅进了后院。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那朋友是什么来头。”付雅好奇。 “本是一方士绅，得罪了权贵，找个地方躲藏一段时间，你不要乱说。”田秀玲叮嘱。 “现在世道这么乱，谁容易，我说你是时候回来避避了，这些年外面灾荒不断，到处起事，我们云山县还算太平，现在赵家人被全部抓走了，也就一个汤家，肯定会好起来的。” 田秀玲苦笑，表示赵家人已经被沈素商他们给劫回来了：“我知道，我这次也打算在云山县多待一段时间。” “多待一段时间，不还是要走。” “说我呢，你是怎么回事，现在都不回云家了，有云家撑腰，这些人也不敢这样欺负你。” 听到云家付雅的表情就变的清冷：“回去干嘛？回去看人家其乐融融吗？” “云剑声对你还不错，你这样自己离开，岂不是把云剑声推给别人。”田秀玲自己没想婚嫁，也想付雅能过的好好的。 付雅不想说这件事：“说说你吧，这次回来估计你爹又要闹了。” 太难秀玲苦笑，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她觉得自己得找沈素商取取经，看沈素商是怎么解决这些事情的。 她已经做的够决然了，但是这里毕竟是云山县，很多人世代居住在这里，你只要回来，就不可能和这里的人完全没有关系。 戚名哲看山间的土路不好走就让沈素商坐在他肩膀上，他扛着沈素商在小路上慢慢走。 “我发现人只要活着，不是有这闹心事就是有那闹心事，付雅那么睿智一个女子，竟然也会走到这一步。”沈素商有些惋惜。 “她毕竟是一个女子，家道中落这种事情，落在谁身上都难以承受。” 沈素商勾头看了戚名哲一眼，这个戚名哲真的经历过：“汤琛可能不知道他家的下人敢在云山县这样吧？当年汤祎也没想到我们去京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世事无常，可是对沈素商来说也太无常了。 “那都是别人的事。”戚名哲不想说这件事。 “相公你看养马种地多好，我们只是养了一匹马，现在已经有一群马了。”沈素商指着远处的马群。 戚名哲笑了一下：“你也不想想你养的是什么马。” 安排了马群，留了银子给付雅让她帮忙喂马，他们和田秀玲一起离开了。 刚到云山县就看到城里的人都往菜市口跑。 “赵家人逃回来又被抓住了，大家快去看呀。”有人兴奋的叫着。 “这次肯定死定了。”有人跑着兴奋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不过半天的时间，赵家人竟然又被抓住了？ “我去打听一下。”田秀玲立马去打听了。 两个人往一边让了一下，看到街上的人还准备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赵家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云山县的百姓这么恨他们？”沈素商不解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摇头。 想想锦衣侯为了保护皇室血脉，不惜让自己的儿子顶锅，结果却因为是赵家人被人这样咒骂。 田秀玲好不容易才打听清楚了，一脸无奈的过去找沈素商他们。 “怎么了？”沈素商紧张。 “赵风杨在外面藏了存单，拿着存单去银楼提银子，被银楼的人抓住了，他害怕被打就把你们给供出来了。”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转即看着戚名哲，真想说一句让他去死好了。 “你们可千万别过去，现在知县正到处找你们呢，如果他们认出你们了，对你们来说是大麻烦。”田秀玲叮嘱。 “他们要怎么处理赵家人？”戚名哲一脸凝重。 “已经派人去禀报知府了，让汤大人定夺。”田秀玲一个没忍住“这样的人，即便是你救了他，他也不会有一点感激。” 三个人正说着，一个妇人踉踉跄跄了过去，和别人的激动不同，她很伤心，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不看路啊。”那人嫌弃的说“哟！蓝氏，还舍不得赵家的富贵呢？赵家人都要死了，你是命好被赵家赶出来了。” 蓝氏听到那个人这样说低头继续往前。 戚名哲和沈素商把他们的话听的真切，相互看了一眼，转即看着田秀玲。 “我也不知道。”田秀玲说完只好去打听。 戚名哲只想着从那条密道把赵家人送到西羯，没想到半天时间赵风杨都能惹出这样的幺蛾子，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你说赵风杨这样，我们把他托付给尤行，他还不闹出皇亲国戚的仗势。”沈素商担心。 第七百三十五章：赵风杨死 他们之前打算把赵家托付给尤行，现在有些犹豫了。 大召内乱对西羯来说是好事，一般这种情况周围的国家就会趁机入侵，但是西羯也刚稳定下来，尤行受沈素商的影响，现在更侧重稳固西羯内部。 “看看再说吧。”戚名哲想救出赵风帆，但是他知道那很难。 田秀玲打听好了过来：“那蓝氏本是风月女子，一身才艺，被赵风杨看中并强娶了，之后生下了一对双生子，她不满赵风杨的作为，处处和赵风杨作对，于是被赵风杨赶出了赵家。” 沈素商想到赵家队伍里两个六七岁的孩童，因为并不被赵家人看重，走路跟不上还被打骂，沈素商还以为只是家生子。 “她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她的两个儿子被抓走了，她这是想去看看她儿子。”田秀玲有些惋惜。 “我们先回去，劳烦田小姐再去仔细打听一下这件事。”戚名哲说完护着沈素商回去。 两个人到家，发现宅院外面都是衙役。 想想也正常，他们救赵家人的时候并没有做任何掩饰，他们大动干戈的刚从知县那里买了赵家的宅院，官府的人盯上他们很正常。 戚名哲护着沈素商退到一边的巷子里。 “怎么办？”沈素商有些担心。 “我先送你回去，我去去就来。”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去后院，带着沈素商越过围墙进了宅院。 南宫离也知道那些衙役在外面，但是没有硬闯，她也就没关那些衙役，看到沈素商他们回来就放心了。 “保护好他们。”戚名哲叮嘱了一下就出去了。 现在的云山县知县费高远算不上什么奸佞，也不是直接鱼肉百姓之徒，顶多算是一个庸才，上面交代的事儿做好，下面的事儿糊弄着，别人有权势他就拍，别人没权势也会讲讲规矩。 他的原则是保命为上，其他的事儿都是小事儿，像他这种没有背景又不是惊艳绝伦的人，这一辈子的极限就是一个知县了。 想想人生不过几十个春秋，何必和自己过不去，何必和别人过不去，说白了最后都会过去。 冲一壶红茶，边上放着花生酥，笼子里两只黄鹂叫是欢快，日子就是这么惬意。 突然一柄横刀慢慢的伸到他脖子一边，他看着那明晃晃的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拿手捏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机灵，瞬间就清醒了。 “大侠饶命。”费高远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费大人怎么看当今天下的形势？”戚名哲平静的说。 费高远一脸狐疑，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跑来问他当今天下的局势，云山县偏远有贫瘠，就算外面天翻地覆，也不会有人在意这里。 “天下的局势和我一个小小的知县有什么关系。”费高远苦笑着说。 “当然有。”戚名哲轻轻的动了一下刀“如今朝廷抓了赵家人，赵家人逃了回来，费大人又把赵家人给抓了，那就是选择站在朝廷一边了，若明天这朝廷易了主，费大人如何自处？” “我，我……”费高远咽了一下口水。 他应该想到的，赵家人被朝廷的精锐押送能逃回来，肯定是有高手帮助，只是他想着自己总算有露个脸的机会了，就有些得意了。 “我好歹拿人俸禄……”费高远硬着脖子说“不过我俸禄两年没发了，我就是想要点俸禄。” “赵家和汤家在云山县横行，没有费大人的默许怎么能行，难道一点油水都没有？” “没有。”费高远说的很利落，是真的没有“他们一个有京城的锦衣侯撑腰，一个就是淮州知府，我不巴结他们就是好的了。” “那你这个知县当的可真窝囊。” “谁说不是呢，大侠一听就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不知道大侠有什么事？” “放了赵家人。”戚名哲直接说。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跑进来了一个衙役，看到他家大人被人挟持立马拔出了佩刀。 “别动。”费高远差点儿被吓死“我们闹着玩儿呢。” 那衙役不相信，还是把佩刀收了起来。 “什么事儿？”赵大人故作镇静的问到。 “赵风杨被激愤的百姓给打死了。”衙役直接说。 “什么？”费高远猛的坐直，脖子在刀上画了一道红印子，疼的他瞬间就清醒了“你们是做什么吃的，怎么能让百姓靠近赵家人。” “大人把他们安排到菜市口，不就是……”衙役说着偷看了戚名哲一眼，可惜对方蒙着面什么都看不到。 “我，我什么时候说的，赶紧把他们给带回来。”费高远吩咐。 对方就是为赵家人来的，赵家人现在死了，估计自己也命不久矣了。 “是。”那衙役转身就走。 费高远哭丧着脸：“大侠，我真不是故意的。” “赵风杨死就死了，但是赵家别的人我要带走，我不会让你为难，最近大召有大变动，你做好你的知县就好。” “是，是，是……”费高远点头。 “所有关于赵家的事情都不用在查。”戚名哲叮嘱。 “是，是，是……” 戚名哲收了刀就离开，费高远还在那里僵坐了续集，确定对方已经走了，这才慢慢的端起了一边的茶，茶已经凉了，他一饮而尽。 他有些不明白这个人和赵家的关系了，听到赵风杨死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到底是不是他救的赵家人，他和赵家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风杨死了，赵家人被关回了牢狱，这次蓝氏也被关了进来，以为她为了保护自己的两个孩子冲撞了衙役。 戚名哲回到家不救那些衙役就撤了。 “你这样会不会有麻烦？”沈素商有些担心。 “你觉得会有什么麻烦？”戚名哲反问。 沈素商想了想也是，既然那个费高远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也许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再说这里有南宫离他们，只可能是别人有麻烦。 晚上云山县的大牢起火了，赵家人被全部烧死在牢中。 而在距离云山县几里远的地方，蓝氏带着两个孩快速的去三头岭方向。 第七百三十六章：只身进京 戚名哲并没有把赵家所有人都送到西羯，沈素商说的没错，把这样一群人送到西羯就是一个麻烦。 但是有些人还是要送一下的，比如蓝氏和她的两个孩子。 稚子无辜，相信他们能好好的长大。 护送蓝氏母子三人的是戚名哲的一个暗卫，戚名哲把赵家所做事情的始末写好放在一个匣子里，让蓝氏的孩子自己决定要不要打开。 还有赵家藏起来的那一盒黄金，那些金子若不是被人强夺了，足够他们母子三人在西羯一生无忧。 至于其他人各凭天命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如果改过自新就可以一笔勾销，那谁来告慰那些因为他们而死去的人。 做完这些戚名哲骑着天星马连夜离开了云山县。 天星马的脚程一夜就到了淮州，任天远和陶无黑他们还在淮州，姬无然依然没有醒来，就是用了庄少青的魇骨也不行。 “他中毒太深，需要大量的魇骨。”任天远无奈。 戚名哲点头：“我知道了。” 偏偏这个时候姬家不管姬无然了，他总不能让姬无然死在这里。 “我听说湘鲁那边有动静，淮州可能要大战了。”孟怀生感慨着说。 这件事无法避免，大召的百姓水深火热的时间长了，这天必须要变一变了，而变天也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护好他。”戚名哲想他要亲自去一趟湘鲁才行。 “没用的。”孟怀生看着戚名哲。 他不知道戚名哲去京城到底有什么事儿，但是他知道没用的，京城方向戚名哲现在翻不起任何浪花。 戚名哲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风帆坐在监狱里看着外面的月光，想到了云山县的月光，云山县的月光好像更清亮一点，清亮到可以晚上在河里抓小虾米。 他想起小虾米的味道是甜甜的，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虾米的味道是甜的。 如果人生只是那样该有多好？ 赵家人被关在一间很大的牢房里，男女都在一起，他们都距离赵风帆和锦衣侯远远的，唯恐下一个被抓出去的就是他们。 刘德显每天抓一个赵家的人出去，就当着他们的面给杀了，然后把尸体悬挂回赵家，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想什么呢？”锦衣侯的看赵风帆的目光清澈，只在记忆里见过。 他们两个的腿都被打断了，在脏乱的牢房里没有医药，每天都要忍着化脓和腐烂的痛苦，偏偏刘德显又不让他们死去。 “以前的一些事情。”赵风帆已经原谅他父亲了。 每个人在不同的位置上经历不同选择也不同，他曾经愤恨他父亲把他当成棋子，可是忠义难两全，他是棋子，也是他父亲的骄傲吧。 “你在云山县的那一段时间？”锦衣侯靠近赵风帆一点，声音很小。 “恩。” “都说男儿志在四方，最难忘的终究是平常。”锦衣侯感慨着说“儿子，我们不过是为了更多人的平常。” 赵风帆觉得不值，他认识赵继来，知道赵继来的为人，他真的会给更多人的平常吗？ 但是他没有反驳他父亲，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之坚守的信念，信念才是他的全部。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们肯定会告诉我的。”赵风帆笑了一下。 锦衣侯看不到外面的月亮，只能看到照进来的一片月光，其实他没有那么坚定，他也会后悔，他甚至想赵风帆怨他，他的心里可能会好一点。 可是赵风帆这样，让他更加愧疚了。 戚名哲到京城就联系了京城的眼线，了解了赵家所有的事情。 楚江是风止山的人，两年前潜伏在京城做眼线，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天牢周围五里都有埋伏，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赵家人不可能。”楚江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看着眼前的地图，一脸凝重。 “而且我打听到，关赵家人的牢房是特制的，一旦触动可能会全部沉下去，到时候山主也会和赵家人一起沉下去。”楚江觉得山主不能冒这样的险。 “沉下去？”戚名哲意外。 “恩，天牢下面还有水牢，水牢里都是悬挂的铁笼，听说那是乾伦皇庭的遗址，水深不见底，下面有吃人的水怪。” 听到水怪戚名哲想起那些鲶鱼了，之前沈素商说那是鲶鱼，因为他们用火药把下水道的出入口给堵上了，那些鲶鱼就没有在出现。 之前戚名哲觉得很正常，但是现在想想有些不正常，如果下水道的出入口被堵上了，原本流出来的水去哪儿了？ 想到这里戚名哲有个大胆的假设，这京城下面其实有很多出入口，只是有些他们不知道而已。 既然天牢下面是空得，那和天牢相连的地方也有可能是空的。 楚江看山主没什么反应：“山主三思。” 戚名哲看着地图，突然指着一个地方：“这是罗云楼？” “是。”楚江想山主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罗云楼竟然距离天牢这么近，以前戚名哲没有注意到。 话说谁闲着没事去可天牢在哪儿，难不成还想去天牢一日游？ “有办法知道天牢里面的消息吗？”戚名哲很慎重，沈素商在等他回去。 楚江摇头：“现在京城的人都不敢提锦衣侯府，若是提了就视为锦衣侯同党。” 戚名哲笑了一下，刘德显这是不让他打听锦衣侯府的消息。 他久居楚南，对京城的事儿一无所知，若是想救赵风帆肯定会打听，到时候刘德显就知道他来京城了。 “现在罗云楼在谁手上？”戚名哲可到。 之前罗云楼是赵文飞和赵风帆的，现在两个一个死一个被抓，罗云楼肯定易主了。 “在陈家人手里。”楚江要解释“陈家是……” “陈全有？”戚名哲想起这个人了。 “是。”楚江意外。 戚名哲也挺意外的，当初跟着刘德显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这陈全有竟然还跟着刘德显，能在这个时候拿到罗云楼，在京城应该很有势力。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第七百三十七章：他会来 当初戚名哲在京城认识的都是达官显贵，只有这个陈全有是市井之徒，之所以会让戚名哲记着是沈素商比较在意这个人。 在他们最后逃走的时候还利用了一下陈全有，刘德显恨极了这件事，竟然会把陈全留下，看来这个人手段不一般。 “国师。”楚江也不知道山主为什么知道这个人，又不知道他的身份。 “的确挺适合他的。”戚名哲嘲笑。 陈全有最会装神弄鬼，虚张声势，刘德显又喜欢用这样的手段收服人心，陈全有正中刘德显下怀，怪不得陈全有会混的风生水起。 楚江有些弄不明白山主的态度，在他看来山主这个时候来京城就是不明智的举动，更何况要救赵家人。 赵家人没救了，只有等死。 “你陪我去一趟罗云楼。”戚名哲起身。 “山主长途奔波应该疲惫了，还是好好休息。”楚江行礼。 “不用，我们去罗云楼。” 从当年的鬼屋，到后来的卖场，罗云楼不但繁华起来了，连带着周围的商铺也繁华起来了，以前无人问津，现在寸土寸金。 楚江是一个挑货郎，又在这一带行走的多，走到这里不停的和别人打招呼，任凭谁见了楚江，都觉得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可是他就是只来经常两年。 戚名哲绕着罗云楼走着，当年沈素商用罗云楼和韦孝义对赌，韦孝义输的不能再输，现在沈素商已经离开了京城，韦孝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只有罗云楼还在这里。 陈全有得了罗云楼也并没有转行的意思，依然是卖场，这样的卖场集中买东西，京城的权贵都习惯了。 不过他要让罗云楼成为只有权贵才能来的地方，这样京城的人就会以来罗云楼为荣，那就不单单是银子的事儿了。 戚名哲走到门口被四个壮丁拦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楚江慌忙道歉。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随便一个人就能来的。”一个壮丁嘲讽到。 楚江推着戚名哲要离开，戚名哲直接拿了一张银票出来。 四个壮丁相互看了看，这穿着一般的人竟然是一个大主顾，说不定是哪个低调的爷，于是接了银票让他们进去了。 “山主，为何一定要进来？自从国师接了罗云楼她之后，这罗云楼只有权贵能来，我们来这里什么都打听不到。”楚江小声说。 戚名哲交给楚江一个盒子：“去把这些花完。” 楚江打开盒子愣住了，他以前在楚南，因为没有姓被赐楚姓，一直都知道他们山主有大能耐，但是直接拿出一盒子的银票，那可是几万两。 几万两就是在京城权贵的眼里也是一笔大数目，不可能一次随随便便就给花了。 “怎么？”戚名哲看楚江的表情。 “山主，我就是一个挑货郎，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会被人怀疑的。”楚江为难。 “只要你能在罗云楼闹出动静，花不花都无所谓。”戚名哲把盒子塞给楚江就走。 楚江拿着盒子有些纠结。 他在楚南的时候是不在意银子的，在那个地方银子并不是最好用的，但是在京城知道有银子真好，不管是什么身份，有银子就是大爷，但是他还是喜欢在楚南。 想了一会儿他去砸场子了，别的不会，砸场子他还不会吗？ 戚名哲来罗云楼是想看看罗云楼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当初他们把罗云楼改建成鬼屋的时候，曾发现这里有裂缝，当时他们着急让罗云楼赢利就把那些地方给堵上了。 现在想想，如果天牢的水牢是原本就存在的，罗云楼距离天牢那么近，那么罗云楼裂缝下面是不是和天牢下面相连？ “你这是什么破东西竟然卖这么贵。”楚江已经开始闹起来了。 罗云楼里很多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戚名哲悄无声息的找到之前有裂缝的地方。 有裂缝的地方比较偏僻，还是当时他们修补的样子，戚名哲用力在方寸之间，一掌把那些裂缝给打开了。 碎石掉落的声音被那边的吵闹声掩埋，戚名哲拿了勾爪一跃进了裂缝。 裂缝下面的空间更大，有一种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但是因为地下沁凉，那种味道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戚名哲悬挂在那里了很久才适应下面的光线，微弱的光线只能感觉到下面十分空旷，想要去别的地方显然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直接丢了一颗夜明珠下去，照亮了一点地方，下面真的是水，水里有巨大的东西游动，看到夜明珠的光亮凑了过去，真的是巨大的鱼。 戚名哲观察了这里的环境就离开了，对别人来说这里不可能逾越，他有自己的办法。 外面楚江还在闹事儿，戚名哲拿东西堵上裂缝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刘德显看着星空，他是一个不认命的人，但是却想他命里便有这天下，这样他坐拥天下坐拥的理所应当。 然而事实不是这样，好像不管他怎么努力，一切终究都不属于他。 “戚名哲是不可能来的。”庆王已经半醉，说话十分肆意“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他来就是送死，你还在赌。” 刘德显并不生气：“我赌他会来。” “你心心念念找了你们多年的游侠，没想到就是被你针对离开京城的戚名哲，你做何感想？”庆王嘲讽。 刘德显盯着庆王：“不过一个名头。” 庆王并不在意，说实在的，他从未在意过他的儿子，可是他儿子死了之后，他总是会梦到他，梦里他不断的在质问。 是啊，他本不期待他的降生，甚至感觉他是污秽，为何在他离开的时候会有愧疚。 说到底那终究是自己得延续，而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以后即便是名垂千古也是遗臭万年，他都不在意了。 “可是你那么在意那个名头。”庆王不回避刘德显的目光。 他第一次见到刘德显，就感觉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普天之下唯一的英雄，可是就是这个英雄让他成了笑话。 “我赌他一定会来。”刘德显很笃定的说。 第七百三十八章：中空 如果戚名哲在这里，可能要被感动了，这天下除了沈素商竟然还有人这么了解他。 可是因为正是刘德显这么笃定，所以他一刻都不曾松懈，他知道戚名哲会来。 他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游侠是不是一个缩头乌龟，连自己的挚友都不敢救，如果真是这样，那游侠也没什么，他也不用有这样的执念。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戚名哲会来，又想戚名哲不会来，在坚持信念和希望信念坍塌之间摇摆不定。 戚名哲拿出京城的地图，然后标注了罗云楼和天牢的位置，在地下他不容易判定方向，所以只有在入口的时候确定精确的方向，然后自己不要太偏离。 他刚想好，楚江就从外面进来了，他依然抱着装银票那个盒子，盒子里一张银票都不少。 “去给打制这样的钉子，还有准备好绳子。”戚名哲吩咐到。 楚江还没反应过来：“好。” 安排完这些戚名哲才休息，虽然天星马的能跑，他这一路上也挺累的。 五更的更鼓过了，运夜香的车出了京城，这个庞大的城池开始慢慢苏醒，出早摊的商贩烧起了火，她笼里冒起蒸汽，巡夜的人过来吃一口就回去睡觉了。 戚名哲还在睡觉的时候，铁匠铺子已经开始打一种奇怪的铁钉了，铁钉长将近一尺上面还有一个圆环，这样的东西真不知道什么做什么用的。 而且要是精钢标准，精钢多贵啊，这是一笔大买卖。 沈素商也起床了，熊孩子这种生物，他想睡的时候雷打不动，他醒的时候雷都别想睡。 汤琛那两个孩子刚开始还好，和戚景他们混熟之后以前压制的天性变本加厉的释放出来了，简直比压在五行山下面的那只石猴都蹦的高。 沈素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以前在楚南还好，人多好照看，外面都是田野，随便他们怎么野，现在就在这宅院里，什么声响都被院墙挡住又反射回来，感觉家里像养了一万只鸭子。 “夫人可是没睡好？”南希看着夫人的样子。 “你去把他们换成粗一点的竹子，两头都削好了。”沈素商看着四个孩子拿着竹枝玩打仗。 “已经削好了，还都烤了烤，不会有细芒。”南希说着想笑“几个少爷以前也是这样打闹，夫人也不觉得头疼。” “是吗？”沈素商怎么不记得了。 “夫人怕不是太担心老爷在京城的情况，所以才会觉得烦闷。” 沈素商想想也是，不知道戚名哲在京城怎么样了，虽然说大概率戚名哲一个人进京城肯定会回不来，可是她就是担心。 “你们都不会跟着哥哥学学。”沈素商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上午田秀玲又给她送了一批账本，看的沈素商头大。 田秀玲也真是的，她都说她只看结果就行了，她还坚持把这些账本都送来。 “我是担心你太闲了想入非非。”田秀玲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 “我觉得想入非非挺好的。”沈素商她把账本放在一边，突然拿过来一本“你把茶叶卖到海外了？” “恩，现在在海外，我们的红茶价比黄金。”田秀玲说着感慨“就是风险不可控，如果遇到风暴人命都搭进去了。” 沈素商拿过账本看了看：“花海？” “之前花海奴出了一些问题，女子被证实是男子伪装的，现在花海开始向大召送兔儿爷了，竟然比之前送花海奴还赚钱。”田秀玲没好气的说“我听说是我们大晋的皇帝有这样的癖好，京城权贵都争相效仿。” 沈素商仔细的看了一下：“奇怪了，花海怎么可能会没什么产出。” “你觉得花海应该有什么产出？”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你看。”沈素商指着账本“你这上面写的，别的地方都有不同的产出，不管是紫檀还是沉香，都写的清清楚楚，唯独到了花海这一块却什么都没有。” “我绝对不会做花海奴的生意。”田秀玲很确定的说。 “也就是说，花海只有花海奴交易？” 田秀玲被问住了，她虽然做海上的交易，但是没有亲自出过海：“我只听说花海的位置极好，但凡出海的船只都会到花海补给，顺便做花海奴的生意，并不知道花海是不是只有花海奴的生意。” 沈素商拿着账册想了很长许久，按理说一个地方之所以有人肯定是能养活人，花海有渔业很正常，但是之前的红薯在花海竟然不会长出块根，唯一和外界交换的东西的花海奴就很意外了。 “你在想什么呢？”田秀玲看沈素商深思。 “你有没有渠道打听出花海上面真实的情况？”沈素商真的很好奇。 “你不会是想做花海奴生意了吧？不行！”田秀玲很确定的说。 “不是，我只是对一些事情有些好奇。”沈素商这是纯粹的职业病，对于某个地方地理不符合逻辑就好奇。 “行，我帮你问问。”田秀玲合作的有很多商行，打听这事不是问题“付雅回来了，你要不要用现在的身份见见。” “和云剑声和好了？”沈素商意外。 “不知道。”田秀玲没打听这些私事。 沈素商歪头想了想：“先不见吧，你总是担心她看出我的身份，她那么聪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出我的身份了。” “是啊，她那么聪慧，终究过不了云剑声这一关。”田秀玲感慨着说。 沈素商也挺感慨的，也许男女之事本就如此，动了心，用了情，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看似一地鸡毛，却是谁也不能逃离其中。 “那你多陪陪她，现在付家没什么人了，云家那边又出了一个小妾，付雅那么耿直，肯定会被欺负。”沈素商担心。 “行，那你好好看账本。”田秀玲和她完之后就离开了。 沈素商本对账本没兴趣，但是看到这些海外的东西就起了兴致，开始专心致志的看账本，连戚景过来抱腿她都没反应过来。 “景少爷不要打扰夫人，夫人正忙着呢。”南宫离把戚景抱起来。 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娘亲，我想娶惜妹妹。”戚景很认真的说。 第七百三十九章：处理云家的事 沈素商听到宝贝儿子这样说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启蒙教育也太早了一点。 “儿砸。”沈素商很凝重的想了想“你为什么想娶惜妹妹？” “惜妹妹漂亮。”戚景稚嫩而认真。 沈素商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幼小的心灵：“你想娶惜妹妹，你怎么养惜妹妹呢？惜妹妹要纸鸢，要冰糖葫芦，还有漂亮的衣服，你怎么买呢？” 戚景乌黑眼珠滴溜溜的转，他从未想过这些：“我把我的让个惜妹妹。” “你成亲了，就是男子汉，娘亲就不会给你这些东西了，你从哪儿来这些东西？”沈素商想这娃有啃老的势头，还是早点给灭了。 戚景又被难住了，两只手在一起抠来抠去，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想过。 沈素商看到戚景这样松了口气，她才多大啊，就开始操心儿子娶亲的事儿了。 “那我可以赚钱。”戚景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好，你赚钱，你靠什么赚钱？你现在连千字文都认不全，打也打不过你大哥，你靠什么赚钱。”沈素商问到。 种庄稼有有一种说法叫蹲蹲，就是庄稼苗的时候长的慢点儿，这样根就会扎的比较深，庄稼以后会长好。 戚战从小特别踏实，不需要她用这样的手段，现在轮到戚景了，既然他自己不行，就只好他人生经验丰富的老母亲上了。 戚景很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问题：“那我在赚钱？” “你自己好好想，等你想好了，会赚钱了，你想娶谁都可以。”沈素商直接说。 这对戚景来说是一个问题，但是让他知道了赚钱才可以娶媳妇，于是去想怎么赚钱了。 “我去想怎么赚钱了。”戚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脸凝重的离开了。 南宫离笑了起来：“二少爷被夫人这样一教，以后可能只惦记着赚钱娶媳妇了。” 沈素商并不在意，现在戚景还小，自己的逻辑还没形成，等以后他可能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幼稚：“阿离，你去查一下云家的情况，尤其是云剑声的妾室。” 南宫离知道夫人想做什么，她有些担心：“夫人，现在山主不在，若是……” 沈素商看着南宫离：“他留下的人够把云山县给占了吧？” “够。”南宫离没什么好说的了。 自从沈素商九年前出事之后，戚名哲就没离开过沈素商，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沈素商，要不是这次去京城实在太危险，她肯定也会带着沈素商。 南宫离已经多少年没做过这样的事儿了，让她去查这些家长里短，还不如让她去京城刺杀狗皇帝来的简单。 突然有点想百里尽行了，不知道他在淮州怎么样了。 云夫人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这些年云家也有很大变化，武馆不开了之后，云家就靠家里的一些产业度日，虽然算不上捉襟见肘也要精打细算。 后来付老爷去世，付雅拿了付家的银钱过来，云家才略微的宽裕了一点。 但是云家爱面子，不愿意被人说是被女人养着，再加上云剑声纳妾的事儿，付雅干脆直接离开云家了。 一开始云剑声闹的厉害，云夫人还会让付雅回来，后来白一笑生了一个儿子，云剑声也没什么好说的，慢慢的让付雅回来的就少了。 南宫离打听了云家这些事儿之后无聊的躺在树杈上，今天付雅回来，她负责不让付雅在云家吃亏，突然白一笑偷偷摸摸的出去了，南宫离好奇的跟了出去。 白一笑从后门离开云家，看四下无人才继续往前走。 “今天怎么这么慢？”胡广亮有些不耐烦的说。 白一笑把一个银袋子塞给胡广亮：“今天付雅回来，我得赶紧回去。” “慌什么。”胡广亮直接把白一笑按到墙上“有我们的儿子在云家，云家不得供着你。” “你要是敢乱说，我就杀了你。”白一笑盯着胡广亮。 胡广亮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乱说，那也是我儿子，不过我这个人不开心了就六亲不认，你得让我开心开心。” 接下来南宫离没心情听了，转身就回了云家。 云剑声现在整个人看着都十分萎靡，南宫离用石头砸了他一下，他摸了摸后脑勺扭头看了过去，南宫离示意云剑声跟着她走，云剑声想了一下跟着过去了。 南宫离带云剑声过去的时候，白一笑和胡广亮正难舍难分，云剑声看到竟然笑了。 这声响惊动了胡广亮和白一笑，两个人震惊慌忙分开。 胡广亮恶向胆边生，掏出匕首就要刺云剑声，这件事败露之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要。”白一笑直接挡在云剑声前面。 两个人直接愣住了，胡广亮松开匕首转身就跑。 “你这是何必？”云剑声看着衣衫不整的白一笑。 白一笑却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在表哥身边。” 云剑声不知道怎么面对白一笑：“那你为何这样对我？” “表哥从未碰过我，那孩子是胡广亮的。”白一笑说着吐血，她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那也没必要再继续这个秘密了。 云剑声看着白一笑，依然没有多少怜悯，不管错的多么感人，都是错了。 “表哥，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白一笑抓着云剑声的衣摆。 “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多看了一眼。”云剑声不为所动。 南宫离在墙头上看着，之前觉得云剑声挺窝囊的，现在觉得一个被无奈消磨的人实在可悲。 白一笑笑了起来，鲜血呛入气管咕咕的往外冒，她眼睛瞪的大大的仰面看着天空，但是再也没有呼吸了。 也许一切的错误就是多看了一眼，谁也不肯再退半步。 “多谢。”云剑声看了墙上的南宫离一眼。 南宫离转身离开了，云家的事儿应该算是彻底解决了，比她之前想的要简单。 沈素商听南宫离说了始末，有些感慨。 那个白一笑她也见过，若不是对云剑声有这样的执念，也是一个机敏的女子，希望这件事之后，付雅和云剑声能好好的过日子。 第七百四十章：劫牢 当初她和戚名哲是最不被人看好的存在，他们两个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被所有人羡慕，日子终究是自己过成什么样，而不是别人给你什么样。 她不再想云家的事儿，开始看田秀玲拿来的账本。 账本上不单单有红茶，还有他们运送红茶的时候其它的行货，这让沈素商了解到大召不同地方的特产，倒也实用。 戚名哲拿到打制好的钢钉又悄无声息的去罗云楼了，现在罗云楼人少，他动静大了容易被人发现，所以要楚江在外面制造点动静。 他用绳子垂下去借力，然后把钢钉打入洞顶，一个一个打过去，中间用到绳子连着，这样就有一条悬挂着通往天牢的路。 换做别人肯定做不到，能借助一点力把力量控制的这么精准，稍微出一点意外戚名哲就会掉到下面，成为水怪的食物。 他看到了楚江说的悬挂的牢笼，不过里面都是死人，好像被人遗忘到这里了。 顺着悬挂铁笼的锁链爬了上去，看到像蛛网一样的天牢，这样的地方若是第一次来想逃出去都是问题。 刚好悬挂铁笼的地方是天牢的中心，戚名哲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关赵家人的地方。 他藏匿的在那里观察了狱卒的巡视规律，是联合交叉巡视，半个时辰一次，也就是说他就算把这里的狱卒都杀了，少则两刻钟，多则半个时辰肯定会被人发现。 这个时间他根本逃不出京城，看完这些戚名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普天之下能用这种方式进入天牢的估计也就戚名哲了，别人想都不会想。 楚江不知道他们山主到底要做什么，开始在京城各个地方溜达。 京城的格局和九年前相比没什么大变化，但是人却变了很多，这里的人永远都让人觉得陌生。 沈素商看完了账本，叫田秀玲来商量运输的问题，她发现他们最高的成本竟然是运输。 “付雅和云剑声合离了。”田秀玲沉重的说。 “为什么？”沈素商有些难以置信，她以为云剑声知道了真相应该会和付雅好好过日子，怎么就合离了？ 田秀玲摇头：“不知道，云剑声打算把城里的房子卖了搬到乡下去。” “我得去问问。”沈素商十分想不明白。 “你别去问了，就算他们知道你是谁，你问了也没什么用。”田秀玲看着沈素商“可能……都回不去了吧。” 沈素商听到田秀玲这样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他们之间不单单是误会，而是已经被消磨了。” “还是你比较会形容这样的关系，他们两个就是继续在一起，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干脆就放了彼此。” 这样的话很好听，但是这样的时代对这样的话很不友好，就像付雅守着付家的家业被人欺负一样，一个女子要负担的是别人无法想象的。 “那付雅有什么打算？”沈素商觉得这件事也没必要再追究了。 “她打算种茶园，以后我只要做茶叶的营生，她肯定有口饭吃。” 这个世界所有的悲哀是因为一切不因个人意志而转移，最后成了最不想看到的样子，还真切的发生了。 不管付雅和云剑声是怎么开始的，两个人终究走到了一起，最终还是背道而驰了。 戚名哲找到了最优路径，没有在京城安排声东击西，他知道刘德显现在是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他，他用声东击西根本没用。 潜入天牢他先杀了最里面的狱卒，然后把天牢所有的牢门都打开，最后才去关赵家的牢笼。 这个时候几个人暴起直接刺向戚名哲。 “小心。”赵风帆惊叫了起来。 戚名哲根本不管那些人，一个影身过去拎起赵风帆，却发现赵风帆被铁链拴着。 “没用的，是玄铁。”赵风帆很开心的看着戚名哲“我知道你不应该来，可是你能来我很开心，你快走。” 戚名哲已经杀了那几个隐藏在赵家人里的黑羽，他的兵刃的确断不了玄铁，但是他可以把钉在石壁上的铁钉给拽出来。 “爹。”赵风帆看到他身上的玄铁链子被扯了出来，就试图救他爹。 “快走。”锦衣侯看到了一丝希望“不要管我。” “救我爹。”赵风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知道不可能，在他的计划里没有这些玄铁链，这已经是一个意外了。 “快走。”锦衣侯说着一头撞死在石壁上。 “爹——”赵风帆大叫，试图去揽着他爹。 戚名哲拎着赵风帆就走，这才发现赵风帆的腿是断的。 “封住我穴道。”赵风帆看戚名哲的表情。 戚名哲不知道赵风帆要做什么，赵风帆捡起一边的刀，生生的砍下自己的双腿，他的腿早就废了，有这两条腿，平白多了两条玄铁链。 戚名哲立马封住了赵风帆的穴道，给他洒上金疮药，脱下自己一件里衣把伤口给裹好，这才用铁链把赵风帆拴在自己背上快速离开了。 他明知道放了这些犯人外面的人会立马察觉，但是他不放这些人也会叫，就像隐藏在赵家人里的黑羽。 所以他干脆让这里混乱起来，这样就可以掩盖他的痕迹，反倒会为他争取一些时间。 赵风帆没想到戚名哲竟然是这样进来的，除了戚名哲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用这样的方式进来。 天牢外面五里已经全部戒严了，那些人训练有素，不会乱跑着追击，而是把天牢周围密不透风的封锁起来。 天牢里不乏有高手，已经和封锁的人杀做一团，当然所有从天牢里逃出来的人都被杀了。 “报——”黑羽跑着跪下行礼“有人劫天牢。” “赵家人呢？”刘德显猛得站了起来，终于让他等到了。 “所有囚犯都跑了出来，还不确定……”黑羽谨慎的说。 “废物。”刘德显亲自出去了。 如果真的是戚名哲来了，那这个时间戚名哲已经可以冲出三五个包围圈了，不过他不急，若是戚名哲真能冲出所有的包围圈，他把这江山拱手相让又如何？ 真到了那个程度，天下已经没人能阻拦戚名哲了，戚名哲想要对谁下手只是自己的喜好。 第七百四十一章：淮州被围 刘德显分析的没错，能冲出他准备的包围，戚名哲不管去哪儿都可以如入无人之地。 但是他没想到戚名哲压根就没想正面对上他的包围圈。 这个时候的戚名哲换了衣服，扛着一个棺材，看着天牢周围火光冲天，无数的火把和篝火把京城上空的云都映亮了。 “干什么的？”一个人巡夜的士兵看着戚名哲太怪异就过来询问。 戚名哲直接递过去一张银票，那士兵收到的袖子里，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走开了。 顺着漆黑的巷子，戚名哲一路到了城墙那里，然后又把赵风帆背在自己身上，一手持一柄匕首攀援而上。 “那是什么？”城下出来放水的士兵看到城墙上的黑影“有人要翻城墙……”他大叫了起来。 号角声响了起来，周围巡查的士兵警惕。 但是这号角好像是戚名哲胜利的号角，这个时间他已经杀了城墙上的两个士兵，一跃下了城墙。 一个唿哨响亮，天星马很快跑了过来，外面郭城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戚名哲已经策马离开了。 刘德显看着牢房里犯人死了一地，赵家所有人也死了，还有一双腐烂的腿在那里，但是赵风帆不见了。 “人呢？”刘德显有些难以置信。 “守城军来报，有人翻越城墙离开了。”一个黑羽进来禀报。 刘德显拔剑直接杀了来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确定戚名哲有去无回，没想到却被戚名哲不但来了，还把赵风帆给救走了。 周围的人吓的立马跪下了。 “追！”刘德显怒吼“我就不信戚名哲能悄无声息的过所有的关卡。” 别的地方戚名哲的确不会悄无声息的过所有的关卡，但是从京城到淮州可以，虽然沿途也有一些关卡，但是管理的很松散，周围还有可以绕的小路。 天亮的时候他们距离京城已经几百里了，萧靖寒找了一个地方让天星马休息一下吃点儿草，他给赵风帆处理伤口。 赵风帆被戚名哲背在背上一路颠簸中间昏死过两次，好歹都挺过来了。 “没想到我还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赵风帆躺在鹅卵石上看着天空眼泪无声的滑落。 “对不起，我只能把你救出来。”戚名哲知道赵风帆在伤感什么。 “我爹现在在九泉之下感激你呢。”赵风帆努力的笑了一下“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云山县。” 听到云山县赵风帆愣了一下：“有时候人会有一种感觉，自己兜兜转转半生又回到了原处，却一切都回不去了。” 戚名哲不会安慰人：“任神医会做假肢，到时候给你做会动的假肢。” 赵风帆努力的笑了一下：“我爹从做这件事开始，就知道我们赵家不会有好结果。” “不要想那么多，先把伤养好。” 两个人白天休息，晚上继续赶路。 到淮州的时候发现淮州被围了，戚名哲绕路把赵风帆送回了云山县。 “淮州被围了？”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她知道淮州被攻打是早晚的事儿，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恩建准备了那么长时间，肯定要赶在朝廷的援兵到来之前攻占淮州。”戚名哲分析着说。 “那任老头他们还没回来。”沈素商担心。 “所以我不能停留，要去淮州一趟。” “如果有可能的话……”沈素商欲言又止。 虽然他们和汤琛没多少交集，但是沈素商也不想让他死在时代的车轮下，明明无力回天，还有做最后的挣扎，也许正是这样，所以最后走到了他希望看到的样子。 “如果可能，我带他回来。”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说的是谁。 庄少青早就告诉了汤琛陈恩建的事儿，汤琛接管了淮州守备，但是从各方面说他都不是陈恩建的对手。 “咱们走吧。”庄少青看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这淮州城守住了又能怎么样？如今皇上本来就是篡位的佞臣，大召也已经风雨飘摇，你又不可能自立为帝，到底要守什么？” 汤琛看着外面的军营，他也知道事情是这样：“对淮州城的老百姓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家，我要守住他们的家，不能把自己的家交到一个阴谋篡位的人手里。” “天地大衍，本就是轮回不止，你以一人之力根本无力回天。” 汤琛依然摇头：“这天地是天地，人是人，若是顺心，纵然刀山火海也欣慰，若是不顺，金山银山也没有意义。” 庄少青知道自己劝说不动了：“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我先离开了。” 他没有汤琛的大义，和汤琛的想法本就不同，觉得自己没必要留在这里。 天一亮陈恩建的队伍又开始围城，汤琛带着淮州的守备军迎敌。 “汤琛，你们汤家在淮州一带德高望重，难道要带着一城百姓送死吗？”陈恩建扬声到。 “陈刺史，如今大召飘摇，我就不说你身为人臣他没有不臣之心了，你讨好皇帝，用湘鲁一带百姓的性命换自己的高官厚禄，用青平教欺瞒湘鲁百姓，让湘鲁十室九空，你的行径比匪寇更让人不齿，还有脸说我带着一城百姓送死？我们不是送死，我们是争一条活路。”汤琛带着嘲讽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好，那我丑话说的前面，若是淮州的百姓抵抗，我入城之后定然屠城。”陈恩建呵斥到。 “宁可站着死，不要跪着活，我淮州的百姓不是你能恐吓的。”汤琛寸步不让。 书生披上戎装，纸笔变成刀剑，再也不见曾经那狡黠的眸子，只剩下一腔正气寸步不让。 “攻城！”陈恩建下令。 淮州城墙很高，这些年汤琛给修葺的很好，但是守备这一块荒废的很厉害，战斗力很弱，要靠百姓把石块和火油都搬到城墙上。 陈恩建得人像疯子一样攻城，丝毫不畏惧死亡，对他们来说那是通向青平净土的路，只要他们做到了，他们就会得到所有他们想得到的东西。 一支箭矢射向汤琛，汤琛没有察觉，幸好被人扑倒了，才躲过一劫。 第七百四十二章：陈恩建之死 陈恩建有些惋惜，这么绝佳的机会竟然别人破坏了，汤琛经过这次肯定会堤防。 “你怎么回来了？”汤琛看着狼狈的躺在地上庄少青。 “我也没地方去，也没事情做，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做一个英雄？”庄少青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喜欢被人恭维，想做人上人，所以陈恩建一恭维他，他就对陈恩建掏心掏肺，其实想想自己应该是没心没肺，这样的事儿都会心动。 汤琛笑了一下：“英雄没那么重要，活着才重要。” 陈恩建本想用最快的时间攻下淮州，没想到那个汤琛竟然那么顽固，不过一个小小知府，能带人抵抗这么多时间。 “主公。”宋卫兆拿过来一个香炉“只要在城下点燃，城上的人就会陷入幻觉，我们可以轻易的攻下淮州城。” 陈恩建犹豫，这些宝贝都是他为攻占京城准备的，没想到刚到淮州城就要用上，实在太可惜了。 这是邓温那个疯子做的，现在那个邓温在地下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东西是用一个就少一个。 “去吧。”陈恩建点头。 宋卫兆把香炉拿到城下，又在香炉上插了一支香，这样等他走远香炉里的东西才会被点燃，毕竟这东西是无差别攻击。 他前脚走，戚名哲后面就到了，直接灭了上面的香，拿起香炉看了看，觉得这个东西肯定不简单。 半夜过去了，淮州城里没有任何反应，陈恩建和宋卫兆有些坐不住了，派人去看了看，发现放好的香炉已经不见了。 “香炉呢？”陈恩建盯着宋卫兆。 “属下真的给放到城下点燃了。”宋卫兆瑟瑟发抖。 “那为什么你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我……”宋卫兆不敢说他为了不让自己有事，就插了普通的香延时。 陈恩建拔剑把宋卫兆给杀了，宋卫兆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的剑，他还没有功成名就封王拜将…… 陈恩建拔出捡依然很生气：“传我命令，夜攻淮州城。” 战鼓声响，云梯和战车推了过来，汤琛立马把人叫醒开始守城。 戚名哲看了看手里的香炉，站在黑夜里看着战火和鲜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战争，莫名的有些茫然。 陈恩建提剑站在战车上，看着无比的张狂，嘴里不停的叫着杀杀杀，好像要杀尽天下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戚名哲动了，他带着一个魇兽的面具，像鬼魅一样杀入陈恩建的部队。 其实画本里的魇兽看着挺可爱的，也许只有看似美好的东西，才会让人陷入梦境。 陈恩建周围的护卫发现了戚名哲，和戚名哲打斗了起来，但是他们都不是戚名哲的对手，戚名哲很快就逼到陈恩建身边了。 “魇？魇兽？”陈恩建看着戚名哲戴的面具。 戚名哲没有搭理他，一枚白骨钉钉入陈恩建的神庭穴，陈恩建死不瞑目。 陈恩建倒下，周围的士兵傻眼了。 他们跟随陈恩建是信念，认为陈恩建是神，是不会死的，会带领他们去青平净土，现在看到陈恩建倒下，他们不知道怎么办了，都愣在那里连攻城都忘了。 云梯都被推倒，攻城车也停了下来，原本热血冲天的战场突然之间安静了。 戚名哲也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汤琛看着外面的变局，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主公死了？”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这个声音迅速的传开，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一脸茫然…… 任天远和孟怀安看着香炉里的东西，状如凝脂，入手很轻。 “这……”任天远习惯性的拿起来闻了一下，眼睛慢慢的变亮了“是药草啊，你看到处都是药草。”他看看自己的手臂“地灵子，这么大块的地灵子。”他说着就抓。 戚名哲立马抢过任天远手里的东西放回香炉里，看任天远对自己的手臂又抓又咬，直接把任天远给敲晕了。 “这是真正的魇毒。”孟怀生警惕的看着里面的东西。 戚名哲点头，怪不得昨天晚上宋卫兆把这个东西放在城下点燃，原来他想让淮州陈陷入幻觉。 任天远只是在没有点燃的情况下闻了一下就陷入了幻觉，若是这一块点燃了，只要风向对，足以让淮州城陷入混乱。 “你还会管淮州城了？”孟怀生感慨着说。 “遇到了而已。”戚名哲并不在意。 他昨天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遵从自己的本心。 孟怀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任老头现在怎么办？” “先启程去云山县。”戚名哲是想来叫任天远去医治赵风帆的，结果他也陷入了幻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百里尽行呢？” 他之前让百里尽行留在这里，在淮州的时候他没见百里尽行，这里也没见百里尽行。 “有一味药在淮州一带买不到，他去晏城买药了。” “晏城？”戚名哲看着孟怀生“这个时候你们让他去晏城？” “任老头说只要找到那味药，姬无然就可能会醒来了，而且他去晏城的时候，大军还没围困淮州。任老头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和药材有关，他就完全不讲理了。” 戚名哲当然知道，而且这个时候的姬无然能不能醒来也的确事关重要。 早起豆蔻端着水去帮赵风帆梳洗，赵风帆现在已经被折磨的脱了相了，再不是曾经那个明媚的少年郎。 “我自己可以。”赵风帆对豆蔻很疏离。 “我是你买的，我没银子还你，就只能跟着你了。”豆蔻拿出自己的卖身契。 这卖身契她一直带着，比路引还要金贵的带着。 “我不要你了。”赵风帆冷漠的说。 “你不要谁了？”沈素商带着南宫离进来，现在这里医术最好的是南宫离，沈素商示意豆蔻先出去“任老头过两天就来了，先让阿离给你看看。” 赵风帆扭头到一边。 他当时断腿的时候没多想，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废人了。 “你哥有两个孩子，虽然你哥那个人不靠谱，但是两个孩子不错，相公已经把他们送到西羯了，你是他们唯一的亲人了。”沈素商劝慰到。 第七百四十三章：去晏城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赵风帆眼里有了光，那两个孩子他知道，虽然是母亲身份低贱，但是把他们教的很好，若不是他们准备好了赴死，他父亲还想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 沈素商看到赵风帆这样就放心了，一个人最怕的是没有了牵挂心死了。 “让阿离给你诊治一下。”沈素商看着赵风帆。 赵风帆点头。 “你对豆蔻到底是什么感觉？”沈素商站在一边看着。 “我对她……”赵风帆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你们妹妹。” 沈素商无奈的点头：“那她这一生恐怕都走不出来了。” “你劝劝她。”赵风帆现在根本不想儿女私情。 南宫离给赵风帆检查了一下身体，腿上已经开始结痂了，就是之前被折磨身体损耗太大，估计要最起码要养半年。 豆蔻被赵风帆赶出来，去库房里找了布料，打算给赵风帆做一套合适的衣服。 沈素商过来刚好看到豆蔻拿剪刀差点儿剪到自己的手：“你这是何必呢？”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了，没有妻室，阿姐不会再拦着我了吧。”豆蔻看着她阿姐有些警惕。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赵风帆让我劝劝你，让你想开点儿，他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豆蔻低头看着台面上月白色的布料，她认识赵风帆的时候，赵风帆好像特别喜欢这个颜色。 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他现在穿鸦青色了。”说完就离开了。 豆蔻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布料，脑子里十分混乱。 戚名哲没有去淮州城见汤琛，任天远陷入幻觉的有点厉害，被敲晕了两次醒来依然是幻觉状态，让沈素商觉得任天远是真疯了。 怪不得他们敢在空旷的地方点这样的东西，只要闻到分毫，一个人就彻底的毁了。 陶无黑试图自己上车，但是上了三次都摔下来了，戚名哲只好把陶无黑给拎上去了。 “谢——谢”陶无黑现在已经适应自己迟钝的样子了。 来淮州的时候，他们是兵强马壮，现在都成老弱病残了，幸好还有暗卫可以用。 一行人顺着陆路去了云山县，沈素商知道他们回来慌忙出去迎接。 “百里呢？”南宫离看所有人都下车了，百里尽行竟然不在。 “他去晏城找一味药材，过一段时间就回来。”戚名哲直接说。 “晏城？”南宫离担心了起来。 沈素商知道南宫离担心什么：“以百里尽行的武功，应该不会有事。” 南宫离迟疑的点头。 “药材，这都是药材……”任天远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本来还指望他来医治赵风帆呢，结果他成了这样：“那东西真那么厉害，只是闻了一下就成这样了，不会真傻了，以后无法好了吧？” 戚名哲也不确定：“我打算去晏城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沈素商立马说。 “太危险了。” 沈素商摇头：“晏城这件事实在太诡异了，我有的知识可能有用，如果我不去，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戚名哲知道是这样：“虽然陈恩建已经死了，他的人马也四散，但是晏城依然是流寇之地。” “有你在没可题。” 戚名哲想了想：“行，不过要安置一下他们。” 云山县暂时看来没什么事儿，但是戚名哲不放心，让南羽和南希他们去三头岭了。 赵风帆，赵文飞，任天远和陶无黑都是伤患，到时候要是真出什么事了照看不过来。 三头岭已经在群山里，南羽、南希，小沐和几个暗卫，肯定能保证这些人撤离，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带着他们逃到西羯去。 安排完这些，戚名哲、沈素商、南宫离和孟怀生一起上路了。 这次走的是水路，到淮州换大船，可以顺水去晏城，要比陆路快很多。 这是有孩子之后，戚名哲和沈素商第一次不带孩子出门，沈素商不自觉的会感觉身边少点儿什么。 “你出手护淮州对唐城来说不知道是福是祸。”沈素商靠在戚名哲的肩膀上。 “这乱世不过是选择，福祸没那么重要。”戚名哲对这件事并不介怀。 “现在陈恩建也死了，我们到晏城之后怎么找大宴山的邓温？”沈素商有些担心。 “只要邓温还在大宴山，肯定会有痕迹，庄少青那个人喜欢排场，不可能在大宴山默默无闻。” 沈素商没见过庄少青：“相公，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 “涑川的裂缝、巴中的地陷，现在晏城大宴山，这些地方都是有传说的地方，你说是不是乾伦皇庭真在那些地方做了什么。”沈素商分析着说。 戚名哲也有这样的想法：“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不知道他说的到时候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晏城的情况比沈素商想的还要凄惨，十室九空，饿殍遍野，路口站着很多送孩子的，眼巴巴的看着路过的人，想自己的孩子能被带走，最起码有个活路。 “不要看他们。”戚名哲提醒沈素商。 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是什么意思，但凡他们露出了怜悯，这些人就会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们。 城门口站着穿着盔甲的士兵，很多人跪在那里哀求。 “一个人五两银子，没钱滚蛋。”士兵说着拿着长枪把一个老汉戳开。 “行行好吧，我就是想去给我孙女找一个收留的人家。”那老汉都吐血了还跪在那里哀求。 “你这孙女啊。”那士兵打量了一下“让她跟着我好了。” 老汉慌忙护着，跟着这样的人肯定没得活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说着送人，还是想卖个好价钱。”士兵说着就要去抢人。 沈素商终究没忍住，南宫离横剑挡住了那士兵。 “哟，来了一个爱管闲事的？”那士兵嘲讽“这年头爱管闲事的都死了。” 戚名哲示意了一下，南宫离直接出剑把那个士兵给杀了。 城门口的士兵立马围了过来。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这动手是不是太快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呢。 第七百四十四章：众生相 只能说这个士兵碰到了戚名哲的禁区：当着戚名哲的面说沈素商死。 “现在怎么办？”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进城。”戚名哲说着拿出四张银票。 郭子阳越过士兵走到戚名哲面前打量着戚名哲，他看不出戚名哲武功深浅，但是遇到这样的阵仗面不改色应该不是一般人。 陈恩建出事之后，郭子阳立马杀了青平教的一些人，然后上报朝廷，现在暂领湘鲁刺史一职。 不过现在湘鲁穷的叮当响，什么都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什么地方，就先守在这里。 “阁下为何一言不合就杀人？”郭子阳语气十分客气。 “对我娘子不敬。”戚名哲慢悠悠的说。 “纵然他该死，也是有价格的。”郭子阳并不在意死一个守城兵，只要有银子就行。 “多少。” “二百两。” 戚名哲示意了一下，让南宫离付银子。 南宫离拿出了三百两：“还有二十个人的进城费。” “你们只有四个人。”郭子阳接过银票眼睛亮了一下。 “从这里数十六个。”沈素商看着一边的人。 “好。”郭子阳并不在意。 四个人进城，刚才那老者慌忙拉着他孙女跪在戚名哲他们面前。 “求求四位好心人收留我孙女吧，她懂事听话，什么都能做。”老者叩首。 他们来晏城有事，并不想管这些闲事。 “你可以在城里给你孙女找一户人家。”南宫离挡住了他们。 “我看她……”孟怀生打量着那个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绒儿，绒花的绒。”绒儿跪在地上声音清脆有些不卑不亢。 “此女有大气运。”孟怀生靠近沈素商小声说。 “你不会是看人家小姑娘长的漂亮吧？”沈素商打趣到。 “是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上哪儿找。”孟怀生毫不在意的说。 沈素商无力反驳：“我们来晏城还有事儿，不能带你们。”她还要办正事儿。 “无妨，恩公说好时间，我让绒儿来城门口等着就行。”老者一脸激动，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殷红。 “我们……”沈素商又要拒绝，面前的老者突然一头倒在地上，喉咙一阵鼓动，一直奇怪的虫子爬了出来。 “寄尸虫。”孟怀生看着面前的虫子。 戚名哲一枚铁钉射出把那虫子给钉死了，接着虫子和老者的尸体迅速的干扁。 戚名哲立马把沈素商挡在身后，沈素商探头看着那诡异的一幕。 戚名哲怎么觉得这样的尸体有点像柯家堡裂缝下面的尸体，只是那些尸体还会动。 “又一个。”郭子安带人笑吟吟的走了过来“这人既然进城了，本刺史就要保护他，如今死了也要有个说法。” “多少钱。”戚名哲知道他说的说法是什么。 “看在这位公子是老主顾的份儿上，一百两，尸体我们来处理。”郭子安很大方的说。 沈素商看郭子安看到这样的尸体一点都不意外：“尸体为什么会成这样？” “这是晏城外大宴山的一种虫子，将死之人找到虫卵吞下，在虫子离开人体之前，人就能活着，所以本地人叫它寄尸虫，不过也只有生活在大宴山一带的人才会这样。” 所以说这个老者已经死了，为了给孙女找个归宿才一直撑着。 “不过按理说被寄生的人大概知道虫子什么时候会离开，估计是故意坑你的。”郭子安说着打量了一下绒儿。 绒儿也不胆怯，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不服气。 “给钱。”戚名哲直接说“二百两，阿离带着绒儿去把人给埋了。” “是。”南宫离点头。 郭子安本想要了银子就走，看到戚名哲出手这么大方就不走了：“公子是哪里人，来晏城有什么事儿，指不定我能为公子效劳。” “多谢，若是有需要，我会找你。” “若是公子有需要，随便找一个士兵，让他找郭大人即可。”现在郭子安看戚名哲就像看财神爷。 本以为晏城已经彻底破败了，没想到在晏城之内还有莺歌燕舞之地，鼓瑟琵琶之音靡靡，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他们找了一个客栈住下，客栈在晏城最繁华的大街上，衣衫松散的女子轻摇着团扇摇曳生姿，一边衣衫褴褛的乞丐磕头哀求。 沈素商站在窗户那里看了许久。 “看什么呢？”戚名哲走了过来。 “众生相。”沈素商说着转身坐在一边的椅子那里“刚才那老者死的太突然了。” 戚名哲点头：“如果被寄生的人真知道寄尸虫什么时候会离开，他死之前肯定会交代绒儿一些事情，可是他死的非常突然，根本就没机会。” 沈素商也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只有大眼神一带的人才行，他们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养寄尸虫？” 戚名哲点头。 “你为何不向那个大人打听百里尽行的事儿。”沈素商换了话题。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晏城的情况，百里尽行是来找草药的，那草药在晏城也很少见，只要我们去药铺打听一下就好。” “我怎么没想到呢。”沈素商觉得自己智商不够“那我们现在就去打听。” “不急，先等南宫离他们回来再说。”戚名哲斜眼看了一下下面跟踪他们的人。 估计那个郭大人把他们看成肥羊了，到时候免不了狠狠的宰他们一刀。 也许绒儿已经见过太多死亡了，她爷爷下葬之后，她磕了三个头就没有表情了，跟着南宫离回了晏城。 戚名哲和沈素商正在吃晚饭，她们两个回来沈素商示意她们坐，南宫离坐下绒儿却站在一边不坐。 “坐吧，跟着我没那么多规矩。”沈素商又说了一声。 绒儿这才规规矩矩的坐下。 加了碗筷，绒儿慢慢的吃饭，竟然很优雅。 “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沈素商看着绒儿的样子。 “回夫人的话，家父是大宴山的郎中，母亲虽然出身名门，嫁给家父时和家里断了联系，我跟着母亲学了一些规矩。”绒儿放下筷子恭恭敬敬的回答。 第七百四十五章：绒儿身份 沈素商恍然，有这样的出身，怪不得和别的女子不同。 “先吃饭吧。”沈素商还有话要问绒儿，不过先把饭给吃了。 白天晏城的大街上还有人，晚上就漆黑一片什么人都没有，这晏城没有宵禁，竟然比有宵禁还冷清。 “绒儿，你可知道寄尸虫？”沈素商直接问。 “知道。”绒儿点头“爷爷的虫卵是爹给的，我们家采药，容易发生意外，若是发生了意外就留一口气吞寄尸虫，可以回家和家人说一声。” 沈素商有点无话可说，其实她想问绒儿的爷爷死了，为何绒儿那么淡定，看来绒儿不管对什么事都很淡定。 “你也有？” 绒儿拿出一个很小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一个指甲盖大小椭圆形的虫卵。 沈素商意外，还真有。 “是人都会死的，只是在死之前要把自己想做的事儿给做了。”绒儿很认真的说，好像早就看破了生死一样。 “你比我想的要坚强，没有因为你爷爷过世而那么痛苦。”沈素商换了一种方式问。 绒儿看着窗外的漆黑想了一会儿：“我们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没有时间去痛苦，我是他们的延续，他们也想自己会有一个好的延续。” 类似于食人族认为吃了死者死者就会和他们同存一样，这不过是一种理念，然后世代的去执行。 “你说的对，真的只有你们大宴山一带的人才能用寄尸虫？”沈素商好奇的问。 绒儿点头：“大宴山和别的地方不同，人进到里面非常容易迷路，严重的会丧失神志，只有出生在大宴山的人才会在那里好好生活。” “那你娘不是大宴山的人，为什么可以在里面生活？”沈素商不解。 “在大宴山的山脚有一个村子，是大宴山和外界的交界，在那里生活影响不大，不过我娘是神志不清死的。”绒儿说起来的时候没什么悲伤。 “抱歉，我不知道。”沈素商以为她娘和她爹是因为战乱死的。 “夫人不必抱歉，我娘去大宴山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结果。” “那这几年你们大宴山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 “有，我爷爷说湘鲁如今成这样就是从大宴山开始的，他说有人动了压在大宴山下面的魔鬼。” “你爷爷有没有说那是什么魔鬼？”沈素商激动了，没想到一到晏城就能打听到这样的事情，银子花的值了。 绒儿摇头：“外人不能进我们大宴山，大宴山的人也不能长时间离开大宴山，爷爷说这是我们的命。”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那你能离开大宴山？”沈素商看着绒儿。 “离开可以活七八年，活七八年就是赚的。”绒儿说到自己的死期也一点都不悲伤。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也许对绒儿来说这只是一种想法，但是对没有这样想法的人来说，对绒儿太残酷了。 “那你们大宴山这几年到底有什么变化？”戚名哲拿着画好的画像过来“见过这个人吗？” 他画的是百里尽行。 绒儿摇头：“前几年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去了大宴山，还去了大宴山的禁地，那里就是我们大宴山人都会迷路，但是他不但进去了，还一直活着，后来大宴山周围出现了很多当兵的，接着湘鲁就开始乱了。” 所以大宴山的人一直认为湘鲁成现在这样，可能和当初那个老头进了大宴山有关。 “我们要去大宴山禁地一趟，你能带我们去吗？”戚名哲看着绒儿。 绒儿点头：“只要公子想去，我可以带你们去。” 绒儿对他们十分恭敬，但是一直不以奴婢自称。 “好，你先去休息吧。”戚名哲让绒儿出去。 绒儿出去顺便把门个关上了。 沈素商拿过戚名哲画的画像：“你觉得大宴山的人为什么无法离开大宴山？” “而且只有他们能用寄尸虫。”戚名哲也想到了“不是守墓人就是镇守人。” 沈素商也是这样想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有血脉传承。” “血脉传承只出现在志怪里，我以为只是传说。”戚名哲在认识沈素商之前是不相信怪力乱神的，现在有点相信了。 “我们就这样去大宴山？”沈素商有些担心。 “我一会儿出去找药铺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百里尽行，绒儿既然能在大宴山生存，应该知道一些避免迷失的办法，我武功高强没事，你……”戚名哲犹豫“还是不要去了。” 沈素商摇头：“我的情况特殊，可能和你们的反应不一样。” 戚名哲想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带沈素商离开就是：“那我出去了。”他说完越过窗户悄无声息的潜入夜里。 在一个小巷子里，一队士兵把藏在小巷子里的乞丐拎了出来，直接抹了脖子丢到运泔水的车上，稍微的骚乱之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再往前走是一户大户人家在办酒席，宾客出来的时候扶着墙呕吐，三五个晃晃悠悠的离开。 戚名哲没管这些，直接去找药铺了。 一间密室里，郭子阳和他的谋士苏明对面坐着，一边放着一箱银钱，两个人仔细的做账。 “大人说的那四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银子拿着没问题吧？”苏明有些担心。 “这晏城我们不知道能待多长时间，我们都准备好了，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出发出海，到时候管他们闹成什么样。”郭子阳不在意的说。 苏明还是有些担心：“陈恩建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死的莫名其妙，他笼络的那些人也都四散了，终究是隐患。” “那些人都是陈恩建用青平教控制的，不足为据，倒是大宴山里那个老头不知道死了没有。”郭子阳说到这里心思有些乱了。 他之前跟着陈恩建，知道陈恩建的很多秘密，知道那里才是关键。 “那不如直接把大宴山一把火给烧了，任凭他是神仙都不可能活。”苏明提议。 “好办法，明天我就派人把大宴山给烧了，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了。”郭子阳笑了起来。 第七百四十六章：进大宴山 沈素商不知道戚名哲什么时候回来的，醒来的时候戚名哲已经在她身边了，南宫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醒了？”戚名哲看到沈素商醒了才动了一下起身，之前担心把沈素商给吵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素商觉得她对戚名哲没有任何防线，就是戚名哲半夜回来，她也察觉不到。 “很早就回来了。”戚名哲穿衣服“我打听到了，百里尽行到大宴山找一种叫芃伞的药材，的确只有大宴山有，这种药材能名目凝神，食之不惑。” “这样说来刚好是救姬无然症状的药材。”沈素商也跟着起床。 “这芃伞在晏城并不是非常名贵，一般的药铺也都有，但是任老头要的是七十二叶芃伞。” “七十二叶芃伞？”沈素商想难道一种药材还有不同的叶片数？ “恩，这芃伞非常奇特，用叶子来定药效，七十二叶芃伞是芃伞里极品，但凡出现就是皇室贡品，所以想要七十二叶芃伞必须得亲自去大宴山采。” “所以百里尽行是去采药了？”沈素商扶额。 要不是她了解任天远的为人，她真以为是逗人玩儿的，在这种时候让百里尽行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但是任天远真可以，就连陷入梦境想的都是药材。 戚名哲点头：“指引百里尽行去采药的掌柜给我说百里尽行去大宴山禁地了，刚好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他说着拿出了几棵芃伞“一会儿把这个揉了装到香囊里就可以了。” 沈素商过去看了看，这芃伞是干的，叶子非常细，她数了数一棵上面竟然有三十六片叶子，还真能长。 吃了早饭戚名哲他们准备了干粮就出城了。 郭子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戚名哲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了，郭子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惋惜，早知道他们只是路过的话就多坑点儿了。 大宴山距离晏城百里，是人迹罕至之地，还距离四十多里的时候已经无法走马车了，戚名哲只好让沈素商用马代步。 大宴山周围的景色倒是非常好，虽然湘鲁萧条成那样，走在这里绿意盎然一片生机，连人的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 “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人迹罕至？”沈素商有些不能理解。 “这是福眼，被人压了。”孟怀安看着远处的大宴山感慨。 “福眼？”沈素商知道孟怀生又要开始玄学了。 “恩，这是湘鲁之地的福眼，不过是转换来的，吉凶相依，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里的地气已经没有那么盛了，翻不起什么浪花。”孟怀生不在意的说。 “湘鲁之地都成这样了，还叫翻不起什么浪花？”沈素商觉得他们的标准可能不同。 “湘鲁之地是因为大宴山吗？”孟怀生给了沈素商一个白眼。 沈素商想想也是，湘鲁之地成这样好像是因为人心贪婪。 所谓天灾，说到底都是，大洪水的时候人都没有怕过，后来太平了，反倒是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孟怀生斜瞟了沈素商一眼：“你们真的对大宴山一无所知？” “绒儿知道一点。”沈素商总觉得孟怀生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们是有原因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天黑他们还没到大宴山，绒儿对这里熟悉，找了一个休息的山间小屋，是他们大宴山的人去晏城的时候晚上休息的地方。 戚名哲铺了毯子让沈素商他们睡到里面，他和孟怀生在外面轮流守夜。 “说来奇怪，一般山里晚上都会凉，现在还不是盛夏，这大宴山竟然不凉。”沈素商小声说。 “我们大宴山四季都很暖和。”绒儿解释。 沈素商觉得这里可能是一个小气候，只是一个山里能有这样的温度真不正常。 涑川有小气候，巴中有小气候，这晏城也有一个小气候，说这三个地方没联系她才不相信。 孟怀生又问了一些别的事情，绒儿知道都回答了，不知不觉夜深了，所有人都睡觉了。 半夜戚名哲突然警醒，看到远处有举着火把的人，他弹石叫醒了南宫离，让南宫离在这里守着，他去查看了。 “你说我们大人是怎么想的，没事烧什么大宴山，还得连夜赶路。”一个士兵抱怨。 “听说咱们湘鲁发生这么多事儿都是因为这大宴山，你们知道大宴山守山人吧？” “这个我知道，听说他们离开这里几年就会离奇死亡，不得善终。” “还有比这个更邪乎的，他们能变成虫子。” …… 一群人赶夜路就在那里胡侃，戚名哲在一边听的清楚，这些说的都是大宴山的事儿，关键是这些人竟然要烧大宴山。 “你看那是什么？”突然一个人叫了起来。 只见一团蓝色的火焰出现在他们一边，接连着更多蓝色的火焰出现。 “啊——鬼啊。”有的士兵尖叫着乱跑，有的士兵惊恐的拔刀乱砍。 一时间尖叫声、惨叫声和惊呼声混乱成一片，在山谷里发出回响，听着无比诡异。 沈素商被猛的惊醒，下意识的去看她睡前戚名哲在的方向，戚名哲已经不在那里了。 “公子看到下面有人去查看了。”南宫离慌忙说。 沈素商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身出去看。 那边还有几把零星的火把，虽然山谷里回声重叠，沈素商还能分辨出声音是从那里发出的。 “夫人不要担心，大宴山不会有事。”绒儿也跟着走了出来。 沈素商看了绒儿一眼：“你们只能生活在大宴山，还有寄尸虫安排后事，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只知道我们好像在守着什么。”绒儿不太确定的说。 “那就对了。”沈素商不问了。 他们现在遇到的事情都是出现在传说里的，就算有寄尸虫，他们忘记了为什么在这里很正常，只是有些东西还存在他们的血脉里，这个无法改变。 “他们是遇到山神了，我们这里深夜若是有明火就会遇到山神。”绒儿看着连成一片的蓝色火焰解释。 第七百四十七章：邪气冲天 沈素商知道那是什么，本来也没在意，盛夏的荒野出现这样的情况很正常，再说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一点。 可是绒儿这样一说沈素商微微皱眉，这里空气里含有大量的磷，不是磷矿应该是有大量的尸骨。 盯着火把全灭的戚名哲也回来了：“被吵醒了？” “恩，那些是什么人？”沈素商以为是青平教的人。 “应该是郭大人的人，来烧大宴山的。” “为什么？”沈素商惊讶。 “可能……他认为这大宴山不祥，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大宴山开始的。” 沈素商嗤笑了一下：“真会从不能说话的地方找原因。” “已经没事了，再休息一会儿，天亮我们就进山。” 天亮戚名哲支了水壶给沈素商烧水，只要有条件，沈素商肯定要喝煮开的水。 沈素商在一边采了一些叶子放干粮用，发现这里的树叶子异常的肥厚，表面还很硬，像橡皮树的叶子，不过这一带的气候应该不是这样的。 等水开了，五个人吃了早饭继续上路，中午的时候到大宴山下面的村子了，不过已经成一片废墟了。 “这里成废墟的时间应该挺长了。”沈素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转即看着绒儿“这村子是怎么回事？” “被外面来的官兵烧了，他们为了赶走这里的人，把村子烧了，就连山上住的人也赶走了。”绒儿解释。 沈素商还奇怪呢，若是遇到乱世，人都会往大山里躲，绒儿她爷爷却离开大山去给绒儿找个人家，只是为了让绒儿多活几年。 原来他们早就被赶走了，而且绒儿一个姑娘家，在大山里非常危险。 “走吧。”戚名哲不在这里停留。 山上的小路上已经开始长草了，没有人经常在这里走，路很快就被草给淹没，最后抹去有人来过这里的所有痕迹。 沈素商边走边看这里的植被，这里的东西颜色好像都更深一点，虽然说落叶形成的腐殖质很肥沃，但是这么茂密的林子，只靠那一点腐殖质显然不行。 绒儿突然停下了：“起雾了。”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绒儿。 “起雾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只要进了雾里就会迷路。”绒儿看了看左右“跟我来。” 大宴山的人已经习惯了，为躲避这些迷雾专门挖了一些坑洞，只要藏起来就没事。 五个人藏到就进的坑洞里，看着雾距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近。 “百里尽行？”沈素商看到雾里有一个人影，赫然是他们要找的百里尽行。 她的声音很大，但是百里尽行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易卿回头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摇头：“的确是百里尽行，不过他的状态不对，可能是陷入梦境了。” “但是他做事好像有条理。”孟怀生也看着。 他们身上都带着芃伞，只是迷雾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我去看看。”戚名哲说着就要走。 沈素商拉着戚名哲，转即看着绒儿：“在大宴山中了迷雾会怎么样？” “失踪了。”绒儿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们没有找过吗？”沈素商觉得这个答案也太含糊了。 “只要碰到迷雾就消失，没法找。” 沈素商有些无语，这是青平教引导人去青平净土的灵感来源吗？ 戚名哲看着百里尽行，突然弹出一个石子打百里尽行的小腿，结果石子穿过他的小腿落在地上了。 “是影像？”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这迷雾竟然能形成立体影像，她看向绒儿“你们见过这样的影像吗？” 绒儿摇头：“没有。” 沈素商觉得这大宴山可能产生了什么变化。 五个人在山洞里等了半个时辰那白雾才消失，他们继续上路。 沈素商下午走了一段时间好奇了：“这路怎么这么直？” “恩，所有通向禁地的路都是这样的。”绒儿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是对沈素商来说这很不正常，山上也只有缆车会这么直了，偏偏这里的植被比较低矮，很适合走路。 “也不知道是什么神仙，修了这样一条路。”沈素商玩笑着说。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刚好看到了日落，霞光万道的日落看的人心旷神怡。 “我以为禁地是山谷什么的，竟然在山顶。”沈素商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是一块非常大的石块，竟然是完全一体的，上面连裂缝都没有，只是被雨水侵蚀的有些粗糙。 “不是，禁地在下面，这里是入口。”绒儿直接给沈素商泼了一盆冷水。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爬了这么长时间上山，原来禁是在下面，这里只是入口。 绒儿跪下用奇怪的姿势拜了拜，这才带着他们绕到一边，那里有一个非常大的裂缝，有三丈那么宽。 “禁地就在下面。”绒儿指着那个裂缝。 沈素商觉得这裂缝能通到地狱去：“你确定？” 绒儿点头。 “我们先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再下去。”戚名哲感觉下面有些危险。 孟怀生一脸凝重，难得什么话都没说。 沈素商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些反常。 五个人找了一个躲避白雾的山洞，这山洞是石头的，绒儿说是本来就有的，不是他们凿出来的。 南宫离去捡了点儿柴回来。 大宴山下很暖和，这山也不高，到了山顶却异常冷，冻的人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么冷？”沈素商伸着手烤火“你们大宴山是冰火两重天吗？” “我爷爷说是大宴山神庇佑，只要生活在大宴山里就没事。”绒儿知道山顶很冷。 不过山顶的星星很漂亮，戚名哲陪着沈素商看了一会儿星星就让他回去睡觉了，沈素商靠着石壁很快就睡着了。 孟怀生蹑手蹑脚的走出去，靠近戚名哲站着。 “你在禁地入口看到了什么？”戚名哲直接问。 孟怀生特别喜欢显摆自己的望气之术，今天难得凝重而且什么都没说，看来是事情比较严重。 “邪气冲天。”孟怀生一脸凝重“这样的邪气肯定会惊动很多术士，这里却一直这么安静，估计是刚开始的。” 第七百四十八章：入大宴山禁地 按照沈素商对孟怀生理论的了解，所谓的邪气应该是不适合人生存的污秽之气，但是孟怀生看到的比沈素商能理解的玄乎的多。 “刚出现的邪气？在陈恩建之后？”戚名哲可到。 “时间应该不长。”孟怀生不太确定的说。 “和我下去看看。” 孟怀生是不愿意下去的，邪气那么重的地方，不知道会出现什鬼魅事情，但是一个望气师一辈子能看到那么重的邪气死而无憾了。 “我也要去。”沈素商突然说。 戚名哲一愣，回头看到沈素商已经睁开眼了。 “你别想瞒着我下去，今天孟老头那表情就出卖他了。”沈素商说着走到戚名哲一边“我都和你走到这里了，你还想丢下我？” “很危险。”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我也担心你会有危险。”沈素商不让步“我会保护好自己。” 这些年沈素商多多少少有点功夫，戚名哲给沈素商找了护体的软甲，不是特殊情况保命不成可题。 “那明天再去吧。”戚名哲被拆穿了，也不在意等一夜。 他们的火堆半夜就灭了，幸好戚名哲没有下去，出去找了柴禾，他们才不至于被冻死在山顶。 通往禁地的裂缝里长了很多药材，越往下面的越珍贵，通道里各种药材的味道混合，形成一股很奇特的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那是芃伞。”沈素商指着崖壁上的芃伞。 那芃伞比较小，只有十三个叶子，叶子非常细，无风都可以微微的动，有点像漂在水里的水母。 “想要吗？”戚名哲看沈素商那么开心。 “再长长吧。”沈素商现在要这样的芃伞也没用“对了，你在巴中救姬无然和陶无黑的时候的地方有往下的山洞吗？” 戚名哲摇头：“那是一个矿洞，我去的时候已经开始坍塌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沈素商想了想，就算那些矿洞没有往下的裂缝，雪茶那里不知道有多深，不也是裂缝，而且雪茶修习《歧道》，本就是天地不容的东西。 “哎，孟老头，你知道歧道吗？”沈素商突然可。 “当然知道了。”孟怀生得意“歧道最有名的是炼丹术，最高境界是以天地为熔炉人为大药，可证长生。” “呵呵。”沈素商看孟怀生那么兴致勃勃的，瞬间没有继续聊的兴致了，三观不合。 一路上沈素商又见到不少芃伞，都长在悬崖峭壁上，普通人想要采到并不容易，但是戚名哲可以轻易的采到。 “幸好你不是采药人，不然不给别人留活路了。”沈素商玩笑着说。 越往下天光越暗，幸好快到中午，太阳能照进来一点，不至于看不清下面的景象，而且下面的空间更大了，好像整个大宴山就是一个空腔一样。 “这里真是禁地唯一的入口吗？”戚名哲突然站住了。 他走到现在并没有发现有人经常来的踪迹，尤其是越靠下的时候。 庄少青说他师傅邓温在这里，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肯定有痕迹，而且承恩建还那么注重邓温，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不惜把大宴山一带的人全部赶走。 “不是。”绒儿说的很干脆。 沈素商看着绒儿，想绒儿是逗他们玩儿的吗？ “我猜测应该还有一条路，因为那个疯老头并没有上山，但是我们只知道这一条路。”绒儿解释。 沈素商无奈的深出了一口气：“绒儿，你以后说事情的时候的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那样我们就不用走这么多冤枉路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绒儿垂眸。 “好吧，好吧，这样节省时间又安全，只是如果有这样的情况，就意味着我们可能遇到未知的凶险，你要说清楚。”沈素商没有责怪绒儿的意思。 “好。”绒儿点头。 他们继续往下，太阳过了正顶下面漆黑一片但是很暖和，还有一点点风。 “这里应该和什么地方相通。”戚名哲看着下面的洞“你们大宴山人会来这里不会？” “会。只是只到这里，进去的人也都没出来。”绒儿一脸凝重，毕竟跟着他们进去，也决定着自己的生死，但是她没退缩。 戚名哲看向沈素商：“你们留在这里，我和孟先生进去看看。” 沈素商摇头：“那些人也许不是死在里面了，我们遇到危险就立马回来。” 戚名哲想了想把沈素商背在背上：“走。” 从外面看山洞里漆黑一片，但是里面竟然有些会发光的东西。 “七十二叶芃伞。”沈素商指着一个会发光的芃伞，原来芃伞到了七十二叶竟然会发光“这里竟然都是七十二叶的。” 戚名哲在这里视觉最好，那荧光之下竟然有很过枯骨。 “我去采点儿。”南宫离想百里尽行就是为了采七十二叶芃伞来的。 “不要过去。”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说。 南宫离被吓了一跳。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芃伞不是植物而是动物。”沈素商并没有看到芃伞下面的尸骨。 “动物？”戚名哲只是觉得有尸骨危险，并没有想到芃伞会有可题。 “这一路走过来我发现越靠下，芃伞的叶子数就越多，这像极了水深和鱼的关系，而且晏城人说，一旦七十二叶芃伞出现就会成为贡品，所以七十二叶芃伞是出现的，并不是在一个地方长成的。” 戚名哲想想也是：“那些芃伞下面都是尸骨。” 沈素商还没看见：“那可能就是下来采芃伞的人，我们距离芃伞远一点，芃伞没事，芃伞周围的东西可能有事。” 五个人避开芃伞慢慢的前行，等他们适应了山洞里的光线，果真看到芃伞下面有尸骨。 “这周围有很多活着的东西。”沈素商听到轻微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感觉是虫子。”戚名哲不太确定。 他们走路有声音，声音引起山洞里的虫子微微的爬动，被他们两个人听到了。 “会不会咬人？”沈素商虽然对虫子没有偏见，但是毕竟是未知的东西，都会有恐惧。 第七百四十九章：邓温 戚名哲觉得那虫子肯定不安全，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但是那些尸体又是完整的，不知道和虫子有没有关系。 “你放心。”戚名哲把沈素商背的高一点。 戚名哲背着沈素商，南宫离护着绒儿，一行五个人慢慢的往前走，这里竟然有很多七十二叶芃伞，发的光比外面更亮。 不过这里没有尸骨了，只感觉越来越压抑，连呼吸都变的有些困难。 这个让戚名哲想起在巴中的时候，他们进了一个死亡谷，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把死亡谷，钱家的矿山还有雪茶住的地方连在一起，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是一体的，只是地方太大了，没人这样想过。 “我们回去吧。”戚名哲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他担心沈素商会承受不住。 “为什么？”沈素商奇怪，他们已经能看到路了，为什么要回去。 “这里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南宫离已经很吃力了。 后面南宫离他们都是大汗淋漓，只有沈素商没一点反应。 戚名哲也意识到了，看来沈素商说的是真的，她对有些事情的反应和别人不同：“走。”他说着继续走。 “放我下来。”沈素商动了一下。 戚名哲把沈素商放下，只是略微好了一点点。 “夫人，我不行了。”孟怀生说着直接坐在地上了“你们继续往前吧。” 戚名哲回头看着他们，看到绒儿的留海已经被汗湿透了，每一步都是咬牙走着的。 “阿离，你们先出去。”沈素商知道他们不能勉强继续往前了“一定不要碰这里的东西。” “那夫人……”南宫离担心。 “你们先出去吧。”戚名哲命令。 “是。”南宫离带着他们先离开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继续往前，又有一些其他的光亮，不是芃伞的，看着非常奇特，让沈素商想起了魔幻世界，只是这里并不美丽。 “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晚上可以发光的东西？”戚名哲护着沈素商担心她害怕。 “不是，那是我们能控制的，这个是我们控制不了的。”沈素商觉得灯泡可没法和这个东西比较。 “那你为我说说你们那里是怎么控制的。”戚名哲想和沈素商说话，转移身上承受的压力。 沈素商像一个直男一样，从物理角度很认真的给他们分析了一下，她意识到戚名哲越走越慢，她也自觉的放慢和戚名哲同行。 突然戚名哲直接摔到地上了，沈素商立马扶着戚名哲。 “怎么了？”沈素商这才摸到戚名哲的身上已经被汗湿透了“我们走。” 戚名哲抓着沈素商的手喘了一口气：“没事，我只是休息一下。” 沈素商觉得没事才怪：“你怎么不早说？” “我就是想试试我能不能闯过去。” 沈素商看了看左右：“这里已经没有光亮了，我们回去吧。” 戚名哲摇头：“让我休息一下。”他盘坐下来调息。 戚名哲这一生遇到的逆境太多，早就心如磐石，这样的压力虽然大，并不是他承受不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继续往前，每过一会儿戚名哲就会坐下调息，然后再慢慢走。 “你看！”沈素商看到前面一点光亮惊喜的叫了起来。 随着她的叫声，周围亮了起来，竟然是一个非常大的洞窟，洞窟里是白玉一样的石头，沈素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白云石。 白云石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美奂绝伦。 “你怎么样？”沈素商回头看戚名哲，这才发现他竟然皮肤上有一层血珠，这是身体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才出现了这样的血珠。 “我没事。”戚名哲站起来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刚才洞窟亮起来的时候，周围的压力都消失了，不过她知道不是因为洞窟的光亮起来了，而是他们走完了一段路。 “这不会也是乾伦皇庭留下的吧？”沈素商看着周围的壁画。 “能在白云石上雕刻，也只有乾伦皇庭的时代。”戚名哲后来了解了很多乾伦皇庭的东西。 “真漂亮。”沈素商感慨。 两个人在这莫大的洞窟里看着十分渺小，又能把洞窟里的东西看的真真切切。 很快这一段洞窟已经走完了，前面出现一个极大的深渊，周围什么都没有。 “我们这么辛苦到这里，就这？”沈素商看着那个深渊。 戚名哲闭目感应了许久：“爬我背上。” 沈素商趴在戚名哲的背上，戚名哲一跃下，时不时的借助崖壁上的凸起落一下脚，然后继续往下降。 两个人很快就到深渊的底部，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圆坛，那里竟然有人。 “邓温？”戚名哲看着眼前的老者。 邓温对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十分意外，用手拔开额前的长发：“竟然有人能从上面下来。” “你是不是邓温？”戚名哲看他那痴狂的样子，觉得个就是邓温。 “哈哈哈，没想到还有人认识我这个老头子。”邓温张狂的笑着“你们怎么下来的？” “庄少青是你的徒弟？”戚名哲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庄少青？”邓温想了想“对，对，对，他是我的下人。”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庄少青一直得意的说他是邓温的徒弟，而邓温竟然不屑的说庄少青是他的下人。 “这个不重要了，你们是怎么下来的？”邓温好像更在意这个问题。 “想知道？”沈素商看着邓温的样子“你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我们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好。”邓温点头“快说。” “你发现这路引到底有什么深意？”沈素商说着掏出一张路引。 邓温看到沈素商掏出的路引，目光慢慢得阴狠而狰狞，突然又笑了起来：“就是路引，指引去什么地方。” 沈素商看着邓温的表情变化，知道他肯定没老实说：“指引去什么地方？”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邓温很有条理的说“你先说你们是怎么下来的。” “从上面走着下来的。”沈素商直接说。 “你骗人——”邓温瞬间失去理智嘶吼起来“我要杀了你们……” 第七百五十章：做梦 邓温这一声嘶吼，圆坛都微微的晃动了一下，一个黑影从一边飞了出来，赫然是戚名哲他们来找的百里尽行。 戚名哲护着沈素商往后退了三步，这里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除了天人没人能从上面走着下来。”邓温盯着他们“你们不是天人，我才是天人，是唯一的天人，杀了他们。” 百里尽行听到这样的命令，直接过去杀戚名哲。 他的身体像离弦的箭，比之前快了很多，但就还是被戚名哲轻松挟制，直接封了他所有的关节，他躺在地上一颤一颤的却无法动弹。 “怎么可能？”邓温看着躺在地上的百里尽行。 他以为自己遇到这样一个高手就要成功了，没想到竟然被对方一招给制服了。 “邓温，这大宴山是不是魇兽的埋骨地？”沈素商看着邓温。 “魇兽？”邓温警惕的看着他们“你们竟然知道魇兽，那我就告诉你们，这不是魇兽的埋骨地，而是魇兽的封印地，封印了魇兽，有做了转换，然后把这里变成了一方福地。”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他们只当这是传奇，从未想过是真的。 “那你想用这里做什么？”戚名哲阴沉的问。 “做什么？”邓温笑的更猖狂了“做梦不好吗？梦里什么都有。” “所以……庄少青和陈恩建都只是你的棋子，你想用魇兽控制人？”沈素商恍然。 一开始沈素商还以为邓温是被挟持的，就像孟怀生一样，他们只是有一个偏执的想法，然后被人利用了。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这个邓温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用他们是他们的福泽，只要我找到了长生之法，统治了天下诸国，他们就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多有意义。”邓温痴狂的说。 沈素商觉得真正做梦的人是邓温吧，求长生，控制天下诸国，还真是梦里才会实现。 “所以青平教的事儿，其实是你一直在暗示庄少青。”沈素商又问到。 “这个教名是不是很好听？”邓温看着沈素商“只要让我控制了天下诸国，我就用长生见一个真正青平净土。” 沈素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狂妄的人：“你这样痴心贪婪，怎么可能建出青平净土，魇兽是被乾伦皇庭封印的，连乾伦皇庭都灭了，你以为你靠一个魇兽尸骸就可以永生。” 邓温盯着沈素商：“妇人之见。” 沈素商有些无语的看向戚名哲，这个邓温肯定是一个疯子。 “梦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只要你想着自己想要的事情，梦里就会实现，乾伦皇庭是不愿意别人沉浸于美好之中，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的镇压了魇兽。”邓温愤怒的说。 沈素商听的都吃惊了，这是多强的催眠能力才会把自己催眠的理所应当。 可是想想好像有很多这样的理所应当，因为所有的事情因为自己的意志而转移实在太完美了，可是真实是这个世界不可能因为任何人的意识而转移。 所以有些人就活在梦里，并把梦奉为圣典，完全忘记了那只是一个努力的方向，而不是闭上眼就可以了。 “呵！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利用魇兽的骨骸实现自己的目标而已。”沈素商嘲讽。 “每个人都有目标的，我实现自己的目标有什么错？”邓温很坦然的说。 “那我不想让你实现好像也没错了。”戚名哲说着横剑。 “你们逼我的。”邓温说着把一个指头大小的珠子丢到一边的香炉里“没想到他是一个废物，我现在看上你了。” 戚名哲心神晃动，立马凝神保持大脑清明：“那东西有问题，我们快离开这里。”他拉着沈素商就要走。 这个时候躺在地上颤动的百里尽行一跃而起挡住了他们的路，直接和戚名哲交手。 邓温意外，随即猖狂了：“不亏的魇髓，竟然会这么厉害。” 沈素商被戚名哲推到一边的柱子那里，她藏在柱子后面看着戚名哲和百里尽行打斗，百里尽行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戚名哲，让她眼花缭乱，幸好百里尽行招式不如戚名哲，两个人打成了平手。 邓温突然看向一边的沈素商：“你没有武功？” “和你什么关系？”沈素商看着邓温一边的炉子“你不要异想天开了，你用这样的手段就算统治了天下诸国，你觉得子民会爱戴你吗？” “我何必让一群草民爱戴，他们不过是我的奴隶。”邓温并不在意。 沈素商不知道他藏在一个山旮旯里，哪儿来的迷之自信：“乾伦皇庭有诸多神人都无法一直存在，你一个靠坑蒙拐骗的人能延续多长时间。” “俗不可耐！”邓温一脸嫌弃“难道因为这样的原因，就不去做天下的王了吗？” 沈素商不想和他争辩这个悖论，着急的看了戚名哲一眼，之前戚名哲承受的压力太大已经受伤，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暴走的百里尽行的对手。 “你若是能说服你相公跟着我，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邓温诱导到。 “做梦。”沈素商直接拒绝了“既然你那么厉害，干嘛还有诱骗别人鸣狗盗的事情，信什么青平教。”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现在无权无势只能用这样的手段。” 沈素商听得有些反应不过来，让别人活在梦里，自己却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相信就成了猎物，沈素商被那些上当受骗的人的智商感动了。 这个时候戚名哲被百里尽行的一掌击落，戚名哲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卸了所有的力道，刚好滚在沈素商一边。 “你没事吧。”沈素商慌忙去扶着戚名哲。 “没事。”戚名哲起身，怀里的手札掉落。 沈素商看戚名哲要弯腰捡手札就先一步把手札捡起来，入手的时候，感觉手札好像活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把手札给我。”邓温看到沈素商捡起来的手札眼睛都成了红色“我饶你们不死。” 沈素商看着手里的手札，突然想起来了，邓温当初和徐祥是一起的，当然认识这个手札。 第七百五十一章：大宴山陷 这手札在他们手里很长时间了，他们一直没有参透这手札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看邓温的反应难道他知道这个手札是什么？ 沈素商立马把手札装了起来：“想的美。” “杀了他们。”邓温的眼睛变的猩红，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沉迷于研究的山间老人，而像一个毁灭世界的魔头。 本来有些迟钝的百里尽行瞬间变成了一道影子直接攻向沈素商，千钧一发之际戚名哲来不及反击，只能挡在沈素商前面，被冲撞的直接吐血了。 鲜血溅到百里尽行的脸上，百里尽行愣在那里了，他木然的抬手沾了一点血迹在指尖捻了一下，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百里，是我们啊。”沈素商过去扶着戚名哲“你不记得我们了吗？那你记得阿离吧？南宫离？” 百里尽行直愣愣在那里，像失去了指令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一样。 “杀了他们。”邓温的眼睛猩红。 当初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现在邓温知道了，那里的东西随便一件都能控制天下，但是控制天下的只能是他。 “百里尽行，你醒醒。”沈素商看百里尽行像卡死的电脑，也许他已经开始有意识了。 “杀了他们，把地脉图夺回来。”邓温嘶吼。 沈素商看着手里的手札，原来这个东西是地脉图，怪不得会这么神秘：“百里尽行，你忘了楚南了吗？忘记你习武的时候了吗？” 戚名哲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出来，他很多年没有受这么重的伤了，感觉经脉好像全部错位了。 百里尽行的脑子非常混乱，闪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他觉得那才是他想守护的东西，但是一直有另外一个指令，让他去杀…… “啊——”百里尽行痛苦的怒吼了一声，颓然的跪在地上“去毁了圆坛上面的珠子。”他说完又失去了理智。 戚名哲挡住了沈素商和百里尽行缠斗了起来，山受重伤的戚名哲眼看就不是狂化状态的百里尽行。 沈素商看了看手里的手札，转身看着圆坛中心的珠子，有点像之前邓温拿出来的珠子，她转身就上圆坛。 “哈哈哈哈。”邓温看着沈素商的样子“那是魇兽魂珠之所在，就算消耗的只剩下一点力量，也不是普通人能碰到的，你根本无法……” 他说着嘴巴合不上了，看着沈素商快速的跑向圆坛的中心，拿着手札就拍了下去。 这手札到现在没有遇到过克星，水融不了，火烧不了，刀破不了，沈素商有信心这个时候也不会破。 “不——”邓温也试图跑向圆坛。 然而一股无名的力量把他荡开，中间的珠子已经四分五裂，崖壁开始慢慢的出现裂缝石块掉落，百里尽行也突然停下来昏死了过去。 “走——”戚名哲捞起百里尽行一个箭步到沈素商身边。 他觉得他们死定了，这样一个空间塌陷，他们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就在戚名哲抓着沈素商的时候，一股力量把他们托了起来，无数的七十二叶芃伞飞了过来，沈素商手一抓就抓到了两棵。 等在外面的南宫离他们只感觉地动山摇，他们在的地方开始塌陷，他们快速的往后跑，一直到最后整个大宴山的顶部都塌陷下去了，形成一个伞状的塌陷。 下面一股热浪上来，周围的温度骤降，树木迅速的枯萎，这里好像变成了炼狱。 “沈素商——”南宫离看着眼前的景象惊慌的叫了起来。 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素商给她端面条吃，那是她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虽然她对沈素商总是很不屑，但是她自己很清楚，没有沈素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在这里呢，快拉我们一把。”沈素商攀着戚名哲的脖子，感觉自己要被烤熟了。 南宫离听到声音过去，看到戚名哲攀着崖壁，沈素商挂在戚名哲身边，戚名哲一手还拎着百里尽行。 大宴山突然出现这么大一个岩浆坑简直是噩耗，沈素商就好奇这里的地温为什么会高出这么多，原来是这个原因。 戚名哲没什么大碍，他的修复能力很强，这就是当初地灵子吃多了的好处。 只是百里尽行还没有好，当时戚名哲伤百里尽行伤的挺厉害的，只是百里尽行不知道苦痛，所以才会没反应。 “你看。”沈素商拿过手札“又多了这个。” 戚名哲接过按了按，上面多了一个雨伞的形状，但是用眼看看不到：“邓温说这个是地脉图，难道是标记地脉走向的？” “孟怀生以前给我说过地脉，但是我觉得他说的太玄乎了。”沈素商想到孟怀生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们了。 戚名哲拿出了一张路引，这是大宴山坍塌的时候从邓温身上掉出来的，当时被奇怪的力量推着到他身边，他就顺便给收了。 他把路引和地脉图重叠在一起，结果什么都没返发现，只是路引的材质也非常奇怪，上面的纹路看的人头晕。 沈素商接过看了看：“太复杂了。”她又塞给戚名哲了。 南宫离在照看百里尽行，孟怀生让绒儿带着他去大宴山了，虽然大宴山塌陷了，但是一定还有什么痕迹。 他们在大宴山周围停留到第三天的时候百里尽行总算是醒了，他昏迷的原因是被戚名哲伤的太厉害了。 “你当时是怎么没意识的？”沈素商看百里尽行还有些不聪明的样子。 “我……”百里尽行的确不是很清醒“看到了我父母……” 百里尽行对自己的父母是没有记忆的，但是很真切的感觉是看到了自己父母，让他感觉到了温暖。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看来魇兽之毒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 人的记忆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模式，就算自己遗忘，它也真实的存在过。 魇兽之毒会根据他们得渴望释然出来他们最想要的记忆，然后让人沉浸其中。 这一点沈素商解释不了，记忆是非常玄奇的东西，有些事情明明发生过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而有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经历过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半拉子传说 大宴山比较偏僻，虽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孟怀生天天往山上跑，唯一的收获就是跟着岩浆的流动找到了邓温进到大雁山下的路径，但是那里已经毁了，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等百里尽行恢复的差不多，他们打算上路了，绒儿要去拜别一下自己的亲人。 她的亲人都埋在大宴山，她拜别大宴山就行了。 “绒儿，你姓什么？”沈素商看着绒儿那认真的样子，无法想象这个懂事机敏的女孩没多少年可以活了。 “大宴山的人没有姓。”绒儿看向沈素商“夫人，我觉得我可以一直活着了。” “什么？”沈素商没听懂。 “大宴山塌陷的时候，我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东西破碎了，我自由了。”绒儿很激动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不能理解绒儿那种感觉，但是看到绒儿那激动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很开心：“恭喜你。” “大宴山的人都没有姓，夫人赐我姓吧？”绒儿眼睛明亮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想了想：“楚姓怎么样？” 所有在楚南之后跟着沈素商的人，只要没有姓，沈素商都会赐他们楚姓，若是没有楚南，就没有这一切。 “楚？”绒儿想了想“好，我以后定然会成为人中翘楚，不让夫人失望。” 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的戏言，沈素商竟然当真了，不管是她初见绒儿的时候绒儿那清冷的性子，还是现在她对这里没有丝毫的留恋。 一行人离开大宴山，路过晏城的时候听说晏城守备逃走了，朝廷又派来了一个守备，不过晏城外面还是饿殍遍野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回云山县了，路上遇到了一些流民和两拨拦路抢劫的，戚名哲都轻松应对了。 “阿姐，姐夫，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豆蔻看到他们回来一阵激动。 “怎么了？”沈素商看豆蔻的样子，不要她到家还没坐下，又出了一堆的事儿。 “小沐去淮州城了，说要建功立业。”豆蔻十分无语的说“他一听说汤大人自己守着淮州城，就在云山县笼络了一些人去淮州城了。” 她要照看赵风帆走不开，这里还有姬无然昏迷着，任天远疯着，实在离不开。 再说小沐的武功不错，她根本没有武功。 沈素商一阵无语：“他这吃亏还没吃够。” 不过想想汤琛认识他，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戚名哲用七十二叶芃伞让任天远清醒了，任天远一看还有一棵七十二叶芃伞有些不舍得给姬无然用，最后权衡利弊还是给姬无然用了，肉疼的他抑郁了很长时间。 姬无然刚站起来直接来了一个平地摔，看的一边的陶无黑笑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差点儿摔到了门牙。 沈素商扶额，他们这是菜鸡互啄吗？ 好在人算是都好了，只是慢慢修养的问题。 “你之前给我说的地脉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素商看着孟怀生。 “你不是不相信吗？”孟怀生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我现在有点兴趣了。”沈素商表示我依然不相信“我就是问问你，如果有人能控制地脉呢？” 孟怀生被沈素商吓到了：“你知道一个传说吗？” “不知道。”沈素商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没头没尾没提示的传说。 “传说乾伦皇庭日衰，为了继续控制天下打制神器控制地脉，想以此来控制天下，所以征集了天下的能工巧匠，收集了所有珍惜材料，可惜最后乾伦皇庭分崩离析，那些东西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孟怀安感慨。 “这是什么半拉子传说。” “这是真的。”孟怀安不服气。 “这事儿要是真的，现在的天下就还是乾伦皇庭的了，轮不到那么多人登基。”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最后就差一点没有打制成功。”孟怀安有些理亏。 “差一点没打制成功？”沈素商不相信“你怎么知道差一点没打制成功？你也说了是打制九件神器，是第一件差一点呢？还是最后一件差一点？” 孟怀生还真不不知道。 “退一万步讲，那神器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没打制成功，总要有个名字吧。”沈素商嘲讽。 孟怀生想了想：“是你问我这件事的，你又全部给否定了，那你问我这个干嘛？” 沈素商很认真的想了想：“否定你的认知，让你变的务实。” 孟怀生才不会否定自己的认知，因为有些东西他真真切切的能看到。 对于地脉图上新出现的一个东西，戚名哲和沈素商研究了很长时间，研究累了就看外面陶无黑和姬无然相互嫌弃。 赵风帆的恢复的不错，有时候会被放到树下乘凉听蝉鸣，这样会让他安静下来。 慢慢的赵风帆也不排斥豆蔻了，就像豆蔻没有因为他失去了双腿就改变了对他的态度。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云山县的夏天没有那么热，晚上戚名哲会偷偷的带沈素商出城去崖口村转转，引的崖口村犬吠此起彼伏，尤其是孙大娘养的那两只。 这段时间外面也送来了一些消息，比如赵继来带兵势如破竹有不少人投靠，比如雷泽广发英雄帖让天下英豪汇集雷泽，可惜是有去无回。 “你说雷泽是不是出事了？”沈素商有些担心。 当初他们逃离京城的时候欠下姬无然一个人情，若是雷泽真出事了，他们不可能置身事外。 “可能是出事了，不过我们能做的就是保全姬无然。”戚名哲算是知道雷泽为什么把姬无然托付给他们了。 “现在是没有一个安稳的地方。”沈素商感慨。 “我打听了一下，当初在云山县观景台那里出现的一共三个人，现在徐祥和邓温都找到了，第三个人叫罗文汇，他并不是一个术士，而是一个书生，离开云山县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戚名哲突然提到这件事。 因为有徐祥和邓温的前车之鉴，戚名哲特意打听了一下，果真还有一个人，只可惜那个人太低调了，他还没有消息。 第七百五十三章：汤琛之死 沈素商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两个折腾的已经够厉害了，再有一个不知道会折腾成什么样。 “也许他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好奇呢？”沈素商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 “最好是这样。”戚名哲点头。 两个人慢慢的在云山县的街道上走着，因为他们最近总是出来溜达，云山县的人已经知道云山县又搬来了一户人家，也没什么好奇的。 “戚兄？”云剑声喝的烂醉，出门看到戚名哲的背影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戚名哲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往前走了。 “他认出你来了？”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手臂小声问。 “他不确定，只是确认一下。”戚名哲侧向沈素商小声说。 云剑声看着眼前两个人的影子，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一个女人推着她的丈夫，纵然被所有人嘲笑，她都扬起脸平视所有人的样子。 他终究做不到。 想了想他转身回家了，只要自己还活着那就没有结束。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云剑声和付雅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对错可言了，只能说在不同的时候、经历了不同的事情、每个人有了不同的选择。 只是在特定的时代，时代整体的价值观不同，放到每个人的身上就变的不同。 在沈素商的那个时代，如果一个女子离婚了，身边的人都会她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而在这个时代，纵然他们是合离，云家从未诋毁过付雅的名声，付雅还有付家的产业，她依然会被人诋毁，会被人说的抬不起头来。 这天他们收到了消息，说刘德显褒奖了汤琛，让汤琛进京受封，沈素商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到了这个时候汤琛被刘德显重用，那岂不是要和他们为敌。 “我们把汤琛的两个孩子送回去吧，省的他到时候难堪。”沈素商和戚名哲商量。 戚名哲也在想这件事，这段时间汤琛也有来信，让他们照顾好两个孩子，却没有提把孩子接回去的事情，是想继续托付给他们。 “我让百里问问他。”戚名哲没有决定。 “孩子也会想家的。” 一开始还好，毕竟他们这里也有孩子，南羽和南希两个人带孩子都让孩子任意玩儿，不像以前那样管的死板，两个孩子也喜欢在这里。 可是时间长了，孩子肯定会想家的。 戚名哲深吸了一口气：“就算陈恩建已经退了，汤琛被刘德显褒奖，这样的形式不知道会维系多长时间，他可能觉得放在我们这里安全一点。” 沈素商知道放在他们这里安全一点，知道他们没事两个孩子肯定没事。 但是现他们现在的立场有些不同，若是被人利用了，事情就麻烦了。 “那就等汤琛回来吧。”沈素商放宽了条件。 然而汤琛没有回来，传回来的是汤琛刺杀皇上的消息，要把汤家满门抄斩。 这个消息传回淮州没有一个人相信，淮州的百姓觉得即便是真的，那也是狗皇帝的错。 于是坏坏走的百姓掩护汤家人逃走了，只说两个孩子不知所踪，其他人逃往海外了。 “怎么会这样？”沈素商有些想不明白。 如今大召已经成了这样，能用的人已经没多少了，刘德显竟然用这样的理由把汤琛给杀了。 “也许……”戚名哲不是很确定“从他誓死守城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他这样的结果。” 汤琛会为守城而死，因为戚名哲没有死在陈恩建手里，但是却被刘德显杀了。 沈素商不知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非常感慨：“那我们先把他的两个孩子送到楚南吧，还有绒儿也送去，我们人太多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戚名哲点头。 “那我去安排了。”沈素商说完就出去。 汤琛那两个孩子也不小了，这里距离淮州近，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他们没法像汤琛交代。 戚名哲走到外面，看着天空像一柄温润的剑，却势不可挡。 “汤琛被刘德显杀了？”赵风帆自己推着轮椅过来。 戚名哲点头。 “其实从汤琛进京开始，我就猜想会有这样的结局。”赵风帆有些惋惜。 “为何？” “在万军之中悄无声息的取人首级，普天之下有谁能做到？”赵风帆问到。 戚名哲没有回答，能做到这样的人不多，刚好他就是其中的一个。 “刘德显那个人并不是特别看中汤琛这种实实在在把事做好的人，汤琛守住淮州刘德显只会认为他应该守着，给褒奖已经是极限了，别说是到京城亲自褒奖，除非有他在意的事情。” 戚名哲恍然：“刘德显在意是谁帮了汤琛。” “不止这这样，当年你和汤琛是同时进京的，你救汤家人的事也不是秘密，联系这些刘德显肯定会以为是你。” 戚名哲没想到这一环：“你的意思是，汤琛之死是刘德显怀疑帮汤琛的人是我。” “虽然我不怎么见刘德显，她但是以他的为人，很有可能是猜到了。”赵风帆担心。 汤琛没有死在叛乱的陈恩建手里，却死在刘德显手里，还可能是这样一个原因，听起来真是好笑。 刘德显支着头想这件事，失去汤琛他有惋惜，但是没有赵风帆想的那么惋惜，汤琛和他意见不合，若是重用以后可能会成自己的对手。 他最惋惜的是庆王因为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搭理他，如果是别人就算了，可是这个汤琛他们以前没什么来往，因为这样一个人不搭理他，实在有些不明白。 赵继来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到处宣扬刘德显残害忠良，跟着刘德显没什么好下场，效果还不错。 沈素商不光把汤琛的孩子送走了，豆蔻和赵风帆也走了，要不是田秀玲不想离开这里，赵文飞肯定要和田秀玲一起走。 “我好不容易在茶叶生意打开了，很多茶农指望着我们商行过日子，我若是走了，他们怎么办。”田秀玲说什么都不会离开。 沈素商也不劝她了：“那你今年怎么这么有闲？” 第七百五十四章：根出问题 今年从过完年到现在，田秀玲几乎都和他们在一起，也没见她去收茶制茶，就连云山县一带的茶叶她都没怎么去看。 “你以为我想。”田秀玲叹气“今年有虫灾，春天刚冒头的东西都被吃了，茶叶损失巨大，只能看看秋茶怎么样。” “我怎么不知道？”沈素商意外。 “你天天在城里不怎么出去，不管茶叶受灾了，粮食也受灾严重，幸好云山县种的红薯多，是春天才种的，不至于虫吃了。” “不对啊，我之前刚去过崖口村，崖口村的粮食看着挺好的。”沈素商也不是完全不去外面。 “崖口村？”田秀玲想了想“哦，你们村养了很多鸭子，有虫灾之后周老头别提多高兴了，把三邻五村的鸭子都买了，让鸭子自己出去吃虫子，现在不少人眼红。” 沈素商听到田秀玲这样说笑了起来，看来把崖口村的地交给周老伯没有交错。 田秀玲看着沈素商这样感慨：“如果你们还在云山县，不会不管云山县吧？” 沈素商收了笑：“哪儿有那么多如果。” 听田秀玲说外面造灾的厉害，沈素商和戚名哲出去看了看，情况还真挺严重的。 这样的天年很容易出现动乱，一不留神就是饿殍遍野。 “我怎么觉得这树枝怪怪的。”沈素商折了一边的树枝。 这树枝看着挺好的，叶子翠绿。 “怎么？”戚名哲接过看了看“叶子有点大？” 沈素商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这里是向阳，枝繁叶茂才对，可是好像只有叶子很茂盛，而树枝很纤细。”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多想了：“这些树都不同，也许是品种的原因。” “我觉得这个品种出现这样的情况有些不对。” 戚名哲宠溺一下：“那娘子打算怎么求证？” “挖开。”沈素商直接说。 他们出来没带工具，只是一棵小灌木，戚名哲直接拔了，结果拔断了，他看了看丢在一边：“我再给你拔一棵。” 他接连拔了三棵都断了，戚名哲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想找一根粗点儿的树枝挖一棵出来。 “不用了。”沈素商对比着断掉的两棵小灌木“树根出问题了，所以才出现叶茂枝不繁的情况。” 戚名哲接过看了看，这些年他也跟着沈素商学农事，不过还没法和沈素商比。 “我们换一个地方看看。”沈素商说着上了马车。 一天之内他们去了几个环境不同的地方，拔了不同的植物，大部分都有这样的情况，包括没有什么虫灾的崖口村。 所以造成这个后果的肯定不是虫灾，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导致这么奇怪的灾害。 可以想象，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恶化，那就不是粮食不收的问题了，是所有的植物都会死。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四个孩子在门槛上坐成一排，沈素商心情本来挺沉闷的，但是看到他们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亲——”戚铭和戚景跑了过来，戚慎一脚踩空幸好有一边的南希拉着。 戚战只是站起来看着他们，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陪三个小不点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沈素商揉了揉他们的头，心里突然就安稳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所有的植被发生了变化，她都要查清楚给改变了。 “你们吃饭了没？”沈素商看着他们。 四个人同时摇头。 “走，我们回家吃饭去，明天想吃什么？娘给你们做。”沈素商接过戚慎抱着。 “我要吃蛋糕！”戚铭叫了起来。 “我要吃卤蛋！要吃鸡翅！要吃……”戚景开始数落。 沈素商不知道吃货潜质是谁遗传给戚景的，只要说到吃的，他就能一直说下去。 晚上沈素商在翻看云山县的县志，一边还放着各种志怪传奇的书。 戚名哲看她好像在翻找什么：“找什么呢？” “大宴山有魇兽，我想看看云山县有什么神兽传说。” 戚名哲笑了起来：“云山县有介空。” 沈素商没听说过她：“四大皆空？” “是介于的介。”戚名哲纠正到“传说介空长的像狐狸，羊角有双翼。” “那它有什么能力？比如像魇兽那样让人入梦的。” 戚名哲想了想：“只说它特别善于逃遁，若是无法逃走就和对手同归于尽。” “所以它的技能是逃遁和同归于尽？”沈素商想这是什么破技能。 “介空能以逃遁能力在志怪传奇里有一笔，可以想象它的逃遁能力有多厉害，连它都不能逃走的对手，定然非常强大，能和对手同归于尽已经很厉害了。” 被戚名哲这么一分析，沈素商也觉得挺厉害了：“那你说是不是云山县死着一只逃不走的介空，现在开始影响云山县了？” 戚名哲就知道沈素商想的是这个：“介空时候没任何东西能留下，你不能用这个为基础猜测。” 沈素商有些丧气的看着眼前的书：“也不可能是生病了，那到底是什么导致所有的植被都成这样了。” 这个时候一只鹰隼落到窗棂上，戚名哲过去摘下鹰书，看过之后表情凝重了。 “怎么了？”沈素商凑了过来。 “今年楚南粮食减产严重，赵继来试图在楚南征粮。” “应该是花菲儿搞不定了，不然也不会给我们发鹰书。”沈素商拿过看了一下“不明原因的减产？” 楚南的农耕是沈素商亲自管的，选择种什么农作物、怎么种都是她总结出来的，她离开楚南之后每十五天就会问一次楚南的干湿情况，没任何问题，为什么会突然减产？ “相公打算怎么办？”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不给。”戚名哲直接拒绝了。 “不给他，若是他得天下了，定然会和楚南为敌。”沈素商分析着说“给了的话，他现在就以为楚南是他的，他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 戚名哲也想到了，他依然没打算给：“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这花菲儿平时不是挺嚣张的，竟然会忌惮赵继来。”沈素商觉得花菲儿可能只是欺负她比较嚣张。 第七百五十五章：第三个选择 其实现在宁家也不好过，宁大人拒绝赵继来已经不容易了，他不可能不管昌宁城的百姓。 花菲儿再任性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宁家，所以才把这个问题推给沈素商。 “花菲儿毕竟是江湖中人，她出面做了一个决定就是江湖的态度，以后的江湖和朝廷相处，朝廷以这件事为借口发难，别人无话可说。”戚名哲想到了风止山。 “所以赵继来又给了我们一个无解难题？”沈素商摊手。 “楚南……”戚名哲说着笑了起来“本就和外面没什么联系。” 沈素商恍然：“相公真要那么做了？” 戚名哲点头。 进出楚南的路非常窄，有些地方是悬崖，只有很窄的路。 他们之前为了防止朝廷派兵到楚南，在有些关口埋了炸药，到了必要的时候就把关口给炸了，反正他们可以从水路去蒙西，而且风止山的弟子离开楚南不是难事。 只是他们没有因为刘德显用这万不得已的一招，却因为自己支持的人用这万不得已的一招。 “好。”沈素商并不是很在意“到时候赵继来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错的决定。” 戚名哲笑了一下：“只是苦了外面的人了。” 楚南一声爆炸声传了很远，如同天罚一样的声响地动山摇，就连昌宁都有动静。 宁落北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声音？” 花菲儿翻身继续睡觉：“估计是那俩疯子生气了。” 从赵继来想要楚南的赋税开始，花菲儿就猜想戚名哲和沈素商会有动作。 赵继来那个人也太贪得无厌了，得了楚南的人马，得了楚南做后方，还利用戚名哲的身份，现在还要直接要了楚南，还真当戚名哲和沈素商是软柿子。 别人不知道赵继来是什么样的人被哄骗了就算了，而赵继来走到这一步绝对离不开戚名哲，这是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可惜戚名哲和沈素商都不是他能利用的。 “你是说……”宁落北有些难以置信“那我们怎么去楚南？” “为什么要去楚南？”花菲儿迷糊的说“两个孩子在那里不用我们担心，我们去找他们吧。” 宁落北想想也是：“那得先安排一下我父母。” 赵继来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把杯子给捏碎了，他给了楚南两个选择，谁能想到楚南直接封山了。 就目前的局势，他不可能对楚南做什么。 再说这些人都是从楚南他来的，他和楚南对上，那些人站在谁一边还说不定。 “何将军，楚南的路什么时候能修好？不能让楚南的百姓永远困在那里。”赵继来一脸担心的问。 何顺明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没想到戚名哲他们离开这么长时间，还在楚南留了这样的后手。 他也不敢让太子和戚名哲他们为敌，毕竟现在还要依靠戚名哲，就戚名哲的手段，他觉得太子不是对手。 “楚南地势非常复杂，现在路断了，估计……很难修好了。”何顺明躬身。 赵继来现在才意识到真正的问题了，不是粮食的问题，而是盐的问题。 赵继来在昌宁起事，楚南的盐已经不是秘密了，他起事对盐的需求量很大，楚南几乎是无常给他的，现在楚南的路一断，盐就是大问题。 “你们有办法联系戚公子，戚公子肯定不会弃天下百姓于不顾。”赵继来很自信的说。 说白了这是威胁。 “太子殿下，楚南本就不属于大召。”何顺明让赵继来明白一个问题。 天门镇已经是塞外了，楚南本就是没有大召保护的流放之地，若非戚名哲把那里经营的那么好，那里到现在都是不毛之地。 赵继来握紧了拳头，他本想把楚南变成自己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就劳烦何将军想想办法。”他不想放弃这么好一个助力。 何顺明没办法，戚名哲的事儿谁都无法过问。 本来何顺明想去找宁家人帮帮忙的，但是宁大人被赵继来逼的辞官了，花氏能力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脾气被戚夫人还大，比戚夫人都不敢得罪，他妹妹的下场就是证明。 云山县也到了夏收，沈素商和戚名哲赶着牛车在田野间游荡，看到老百姓都愁容满面，今年的庄稼长势看着不错，但是收成很差，这两年赋税又重，这粮食又不够吃了。 周风来赚的不少，可是看着粮食这样的收成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子，他心疼啊。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下去和周风来搭讪。 “老伯，今年的粮食收成怎么样？”沈素商笑着问。 周风来有些警惕的看了沈素商一眼，莫名的就放松了警惕：“今年真是邪门了，又没生虫子却旺长了，长的挺大，没什么收成。” “老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沈素商奇怪。 在沈素商认识的人里，周风来是最会种地的一个，她有很多总结出来的知识，但是周风来是自己种地总结出来的，更适合这里的气候。 周风来摇头：“你看这杆长的多好，根却这么浅，我开春的时候特意踩了踩让它长根分头，结果给踩死了，今天按理说也是的风调雨顺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我种地几十年了第一次见。” 沈素商看着麦秆，的确和周风来说的一样：“春地红薯呢？” 周风来摇头：“春地红薯更糟，都是又粗又硬的根，只能喂牛。” 别的不收就算了，红薯也不收就太诡异了。 “还有芋头，反正这地里长的，没一个好收的。”周风来叹气“你们是外乡人吧？” “是。” 沈素商环视了一下田野，突然想到大宴山得地热来了。 大宴山地热，导致大宴山的植被和别的地方不同，当时大宴山地陷形成了一个岩浆湖，却没有火山喷发。 如果是地下有问题呢？ 这种猜测已经超出了沈素商认知范围，她只是想想。 “老伯，这红薯秧和根比普通的野菜好吃一点，若是饥荒好歹能下嘴，晒干了磨成粉装好，到时候说不定能救命。”沈素商提醒到。 第七百五十六章：地气 连楚南都发来了粮食减产的消息，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尽量的多储存点儿能吃的东西，到时候不至于饿死。 周风来意外的看着沈素商，这红薯是他们云山县开始种的，这两年才听说淮州有人种，这个妇人怎么会这么了解。 而且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他莫名的觉得眼前这个妇人有点眼熟，所以对她才会这么坦荡。 “这倒是一个法子，回头我给别人说说，今年这粮食交了赋税，不知道会不会有余粮。”周风来感慨。 他们正说着，那边杨成业扛着一大捆红薯秧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九岁左右的孩童。 在泥里滚爬长大的孩子皮实，杨家的日子算是好的，但是杨成业的儿子像一个瘦猴，浑身晒的黢黑，跟在杨成业一边背着一小捆红薯秧。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让向文干这么重的活，让他去读书，以后也成戚家公子那样的人。”周风来小跑着过去结果杨向文扛的东西。 杨向文是杨成业和周大穗的儿子，名字是周风来花钱请人起的，想着以后外孙能成一个文人。 可惜了戚家离开之后，村子里读书的人越来越少了，杨向文显然不是读书的料，送到城里私塾几天就自己跑回来了，白瞎了银子。 沈素商笑了起来：“杨成业成亲借的钱是不是还没还我们？”她突然想到。 “就当是给他儿子的见面礼了。”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离开。 路上又遇到几个熟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们，农忙的时候看别人悠闲就羡慕，更何况是赶着膘肥体壮的牛只是溜达。 那些人都没认出戚名哲和沈素商，但是目光无比的恭敬。 想想当初沈素商在崖口村的时候，那些人总是用到她，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出去了好几天，沈素商对庄稼减产这件事一点头绪都没有，这天一进门就看到孟怀安喝的醉醺醺的，差点儿撞到沈素商，戚名哲先一步护住了沈素商。 “他竟然会喝酒？”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的孟怀安。 她认识孟怀安很长时间了，从未见过他喝酒。 “我要告辞了。”孟怀安晃悠着指着沈素商。 “不送。”沈素商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之前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们，现在又直接说告辞，这老头是骗旅游经费的吧？ “你是天地之间唯一的漏洞，可是你没有救世之心，天天跑出去玩儿，这天下要灭了。”孟怀生说着晴天霹雳把众人吓了一跳。 “你这破天。”孟怀生说着把手里的酒瓶往上扔，然后落下来结结实实的砸到他头上，血直接流出来了。 沈素商被戚名哲护着看的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机不可泄露？ 孟怀生摸了一下额头的学傻笑了起来：“反正谁都逃不了，最起码我死的不寂寞。”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戚名哲凝重的看着孟怀生。 孟怀生颓然的坐在地上：“天地有阴阳二气，清者上升为天，浊着下沉为地，这天地之气本是生生不息的，有人试图夺清灵之气求长生，地气同样会断绝，一切重归荒芜。” 这样的话孟怀安不是第一次说，其实每次沈素商都听了，只是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当这是孟怀生骗人的手段，说的倒十分严谨。 “你说地气断绝，那会有什么表现？”沈素商慌忙问到。 “不养天下万物。”孟怀生直接说。 又一道闪电落下，就落在孟怀生一边，还溅起了尘土。 众人目瞪口呆，如果说一次是意外，那接连两次就要想想了。 “不养天下万物？”沈素商重复了一遍。 对于一棵植物来说，如果把吸收阳光进行光合作用比作天，那根从地下吸收水分和矿物质就是地。 地气绝，就意味着根无法吸收水分和养料了，结果就成了旺长不牢固的结果。 沈素商愣愣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沈素商往孟怀生一边走了两步，刚好站在刚才被雷电击过的地方：“你刚才说我是天地之间唯一的漏洞，什么意思？” “你的气息，不属于这方天地。”孟怀生一副视死的模样。 这个时候又一道雷电落下，只是没有劈到他们，只是在周围。 “天地之气被阻断，就失去了生生不息，而你是唯一一个漏洞。” 依然是闪电落下。 孟怀生说一句话便有一道闪电落下，在他们周围画地为牢一般落成了一个圈，地面一片焦黑。 “雷电不劈你……”戚名哲发现那雷电是以沈素商为中心的，也就是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沈素商站在中间。 这个时候瓢泼大雨洒了下来，站在屋檐下的人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雷电竟然落在夫人身边？ “跟我走。”沈素商说着转身就走。 孟怀生被雨水一浇整个人都清醒了，之前那视死如归的气势也瞬间没了，跟着沈素商就去堂屋。 南宫离这才反应过来：“夫人去换一下衣服吧，小心着凉了。” “哎……”孟怀生慌忙拦着“你先不能走。”他说着悄默默的指了指还在下雨的天。 沈素商看着孟怀生那怂样：“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我那是……”孟怀生小声嘀咕“我以前也不知道是真的。” 沈素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就一直不敢说？” “这种交感入梦太过神秘，只有经历的过的人才能理解。”这个时候外外面又一道闪电吓的孟怀生一个哆嗦。 沈素商衣服也只是湿了一点，只好陪着孟怀生坐在堂屋里等雨过去。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雨过天晴了，太阳出来之后沈素商微微的遮了一下眼睛，怎么感觉太刺眼的过分。 “要不——你再说点儿秘密试试？”沈素商看着孟怀生。 众人也都眼巴巴的看着孟怀生，毕竟偶然事件不能证明真实性。 孟怀生看着他们的样子，觉得自己不说点儿什么，今天是过不去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田秀玲失踪 孟怀生看着玩世不恭，跟着戚名哲他们也无所事事的样子，其实一直在观察他们，想知道他们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尤其是沈素商。 但是看了这么长时间，这唯一的漏洞好像也没什么用，所以他才绝望了。 刚才被雷劈了一会儿才清醒了，活着不好吗？ “地气已经开始变稀薄了，地面上的东西会大量的死去。”孟怀生绞尽脑汁的说。 “这个已经说过了。”沈素商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觉得没事了“你再想想。”她说完就去换衣服了。 这个时候沈素商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只是想自己想想这件事。 “你觉得孟怀生说的可信吗？”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对他没好处。”戚名哲平静的说。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对孟怀生没好处，如果他一开始就想用这件事为自己谋好处，一开始就可以说，却是在这个时候说的。”沈素商解释到。 戚名哲点头：“今天的雷电有些特别，虽然我们不能确定，但是……” “对啊，就是不能确定。”沈素商一脸凝重“关键他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在的情况就完全解释的接触了。” 地气不接天气，天地之间的轮转正的慢慢的失去。 “一会儿我们再问问他。”戚名哲一脸凝重。 这已经不是朝代更迭的事情了，而且天下存亡的事情，这件事戚名哲也从未想过。 孟怀生知道的也有限，只知道沈素商是一个漏洞，他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跟着沈素商的。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素商是一个漏洞可以解释，毕竟她是穿越的，但是其他的事情沈素商真的不知道。 两个人正在分析这件事，田秀玲来了，沈素商出去见田秀玲。 “我打算去云阳一趟，最近不在云山县。”田秀玲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云阳？”沈素商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云山县南边就是云阳，只是要绕个弯翻过这些大山，云阳是我主要种茶的地方，最近茶园莫名的死了几个人，我若是不过去处理，茶厂可能要被关了。”田秀玲有些担心。 “你可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沈素商有些担心，毕竟是人命官司。 “送信的人没有说清楚，不过云阳是个小地方，多山水，我之前也去过，你们不用担心。” 沈素飞失踪了，他的伤还没彻底好，应该是跟着田秀玲去云阳了。 沈素商也没让人去追回，反正有暗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夏收之后云山县感觉凄凉了不少，就这样还有人回来，是之前云山县出去的人，在外面过不下去了，只好回来。 沈素商也种了一些红薯，发现她种的红薯虽然产量不怎么样，好歹成块根了，不是周风来那样只是根。 姬无然比陶无黑恢复的快，看来七十二叶芃伞真能治魇毒，平日里姬无然陪着陶无黑习武，想让陶无黑恢复的快一点。 转眼距离田秀玲离开快二十多天了，跟着田秀玲的暗卫突发回来了鹰书，田秀玲和赵文飞失踪了。 沈素商十分惊讶，能在风止山的暗卫眼皮子底下失踪了，这事儿也太蹊跷了。 “你怎么看？”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失踪了？”戚名哲也十分意外，能让他们训练出来的暗卫说失踪了，那应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去云阳一趟。” “我也去。”沈素商在云山县这么长时间，没弄清楚粮食减产的问题，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回崖口村，她觉得挺无趣的。 “可能会有危险。”戚名哲担心。 “那……”沈素商想了想“把戚战他们先送回去？” “算了。”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只是这样说，说不定一会儿又开始想孩子了。 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花菲儿和宁无缺来了，两个人安排好昌宁和楚南的事儿，觉得无趣就来找沈素商了。 “我让你做的事儿你做了吗？”沈素商有些无语的看着花菲儿。 “做了啊，现在已经没人敢娶何霁月了。”花菲儿自信的说“不过你安排在楚南的那个绒儿好像有些不安分。” “她怎么了？”沈素商知道绒儿是性子和别人不同。 “她要跟着赵继来打仗，还开始学医了。” “那怎么了？”沈素商不觉的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她是想建功立业吗？”花菲儿觉得沈素商突然变的有些智障。 “想建功立业有什么问题？”沈素商摊手。 “行。”花菲儿不和沈素商说这件事了“你们收拾东西想去干嘛？” “我们打算去云阳一趟，田秀玲在云阳失踪了。”沈素商直接说“竟然你们来了，就在这里看家。” “我才不呢。”花菲儿好不容易离开了昌宁，怎么可能在这里看家“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你确定？”沈素商看着花菲儿“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都确定，我为什么不确定，再危险也比面对赵继来那样的人好的多。”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花菲儿不怕困难，但是她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会很烦，就像赵继来这样一个人，又不能把他给杀了，就是讨厌他。 “那行。”沈素商想到花菲儿的武功就放心了。 百里尽行去置办干粮，天都黑了还没回来，南宫离不停的看门口的方向，看的沈素商都笑起来了。 “你要是担心百里就出去找他。”沈素商看着南宫离。 “他做事向来有章程，今天都这个时候为什么还没回来。”南宫离的确担心了。 “也许他在外面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子，心动了。”沈素商玩笑着说。 她话音刚落百里尽行带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回来了，那女子看着非常瘦弱，脸只有巴掌一点大，被披的麻遮的差不多了，只只能看到一张樱桃小口娇艳欲滴。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沈素商慌忙像南宫离解释。 “人没死的就好。”南宫离不看百里尽行。 第七百五十八章：云香 气氛一下子变的尴尬。 虽然南宫离和百里尽行只是被名义上的夫妻，但是别人也不能肖想，现在百里尽行带回来一个女子是几个意思。 “百里，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 “她叫云香，卖身葬父，我看她可怜，刚好家里需要一些下人就给带回来了。”百里尽行很平静的说痛“她家里没有一个人了，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沈素商打量了一下那个叫云香的女子：“既然是这样，就让她去付家吧。” “求夫人收留。”云香慌忙跪下。 “我说了让你去付家，又没说不管你，你这般作态是什么意思？”沈素商嘲讽到。 云香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听闻付家小姐不喜云家人，我若是过去了，定然会被付家小姐赶出来的。” 沈素商打量着眼前跪着的女子：“你说的是哪个付家？哪个付家小姐不喜欢云家人，你又是哪个云家人，为何会让付家小姐不喜欢？” 沈素商一连串的质问跪在地上的云香哑口无言。 “只能说你非常聪慧，知道我们和田秀玲走的近，就猜测出我们和付家的关系，或者说已经知道我们租用了付家的马场，这些消息都一定要刻意去打听才行。”沈素商又说到。 百里尽行立马警惕起来。 “百里，你向来不喜欢管这些杂事，今天为何想英雄救美了。”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 百里尽行看着云香，其实他没想英雄救美，而是云香一直躲在他后面求他，他觉得烦人帮她打退了那些混混，然后就被缠上了。 他也想家里的下人不够，有个伶俐的也不错。 “在下知错。”百里尽行行礼。 沈素商看向云香：“说吧，你到底是谁？” 云香被吓的花容失色，没想到刚进来就被猜穿了：“许夫人饶命是费大人让我这么做的，想让我进来打听夫人和公子和身份。” 沈素商恍然，那个费高远到现在还堤防着他们：“滚！” 云香不敢再说，起身就离开。 “多谢夫人。”百里尽行一阵唏嘘。 “那个费高远也是一个人才。”沈素商笑了一下。 当初戚名哲威胁费高远，那费高远挺能隐忍的，一直没什么动静，没想到还是忍不住了。 “算了。”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你应该向阿离道歉。” 南宫离起身就离开，她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好道歉的。 “快去。”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那发懵的样子。 百里尽行点头。 “夫人为何不计较这件事？”南羽有些奇怪，若是换在楚南，夫人肯定把那云香收拾了。 “有什么好计较的，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沈素商不在意。 在楚南遇到这样的人沈素商肯定会收拾，他们在那里定居，对身边的人知根知底，那些人还打他们家的主意，那是铁了心的。 但是在外面不过过客，等他们离开了，过一段时间这里的人就把他们给忘记了。 百里尽行跟着南宫离到了后院，看到南宫离把屋门关上了，百里尽行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 “我……真不知道。”百里尽行谨慎的说。 “你动了心思了。”南宫离很确定的说“不如我们和夫人说了合离，互不干涉。” 百里尽行觉得南宫离太较真了：“我们本要离开这里，我和她不会有任何交集。” “其实你想要孩子吧？”南宫离多少能猜到一点。 他们成亲这么长时间，虽然不是天天在一起，但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身孕也不正常。 百里尽行低头，以前他没想过，但是现在安稳了，尤其看着山主的几个孩子，他真想也有自己的孩子。 “我给不了你，你找别人即可。”南宫离听百里尽行不回答就直接说。 “不是这样的……”百里尽行有些想不明白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你先把门开了。” 南宫离想了一下把门开了：“说吧。” 百里尽行想了又想过去抱着南宫离。 男人如果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不要瞎说了，抱着对方就对了。 南宫离果真安静下来了：“我们和夫人不同，注定这一生不能为自己活，若是你想要孩子，可以找别的女人。” 百里尽行抱南宫离更紧一点：“现在不说这个。” 两个人安静的站着，明明是非常熟悉的人，有时候却感觉很陌生。 沈素商给戚名哲说了云香的事：“那个费高远倒是挺警惕的。” 戚名哲点头：“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罗文汇？” “恩，当初来云山县的三个人就有罗文汇。”沈素商记得“只是和费高远什么关系？” “罗文汇和费高远是同窗，他们来云山县得到费高远的支持。”戚名哲也是刚知道的。 有些事情在别人眼里无关痛痒，一般人不会提起，所以戚名哲打听的时候会有疏漏。 “那又怎么样？”沈素商觉得这个应该没什么联系。 “费高远可能不是草包。”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恍然，当时云山县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江湖中人都汇集到云山县了，费高远能一直压着这件事，看来那个人不简单。 “那我们再去问问他。”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摇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不用再生这样的是非。” 费高远的确不是草包，但是他的仕途也就这样了。 他和罗文汇是同窗，但是罗文汇更喜欢易经命数之说，没有科考的志向，他参加科考的时候是罗文汇指引的，他一直认为没有罗文汇指引，他也不会有今天。 但是罗文汇也告诉他了，他的命中的富贵就这些了，以德守之恐有灾祸，唯有洞察世事明哲保身。 后来他才明白了，若是他是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汤家和赵家早就灭了他了，所以他心安理得的混日子。 “这怎么能叫是非呢？”沈素商不敢苟同“万一他知道一些什么。” 戚名哲之前没问过费高远这些：“好，我们晚上去问问。” 费高远看着一本话本看的入迷，突然烛台灭了，他正要发脾气，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 第七百五十九章：去云阳 上次被人挟持过之后，费高远已经增加了府邸的护院，云山县的好护院几乎都在这里了，没想到还是让人进来了。 “好汉饶命，好汉想要什么尽管拿。”费高远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赔笑。 “说一下云香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直接问。 费高远一个哆嗦，云香不是顺利进了许家了，难道已经被许家人看出来了？ 云香被戚名哲他们识破不敢回去，就偷偷的跑了，到现在费高远还不知道云香已经跑了的事儿。 “许公子饶命，我胆小，就是想多了解许公子一点，好保命。”费高远苦笑。 “罗文汇呢？”戚名哲直接问。 听到戚名哲这样问费高远又顿了一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问罗文汇。 这许公子一家到云山县没多长时间，而且拖家带口的，应该是正经人家，只是为什么会问到罗文汇？ 之前他们来云山县的时候，费高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那罗文汇对他来说有恩，可是湘鲁刺史陈恩建围淮州城意图造反之事发生之后，他心里嘀咕了，还有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徐祥手札。 庄少青和徐祥是和罗文汇一起来的，他们两个都接连出事了，罗文汇不知道会怎么样。 “公子和罗文汇是什么关系？”费高远讨好。 “你说你们有什么关系就好。”戚名哲不给他解释。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费高远担心许公子对罗文汇不利。 “费大人是担心我们对罗文汇不利？”沈素商听出来费高远的担忧。 本以为费高远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现在看来好歹也有一些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这让沈素商想起了古长青，古长青最终还是因为利益出卖了他们。 “他真的只是普通人。”费高远的确有这样的担心。 当初罗文汇来的时候就让他隐瞒这件事，普通人只知道他们来过，后来罗文汇离开交代他不可向外人透漏这件事，不然会有杀身之祸。 一开始他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观景台离开了，大山里每年这样的事多了，但是他还是听罗文汇的叮嘱，从来不提这件事。 直到有人来打听这件事，他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幸好他一直隐瞒这件事，那些人来打听的人也没打听出什么，后来就离开了。 “当初他们三个人一人拿走了一样东西，我只是想问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戚名哲手里已经有两样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费高远慌忙说。 “罗文汇人现在在哪儿？”戚名哲觉得费高远也不知道。 “我们都是云阳人士，罗文汇和他家人不和到处游历，他离开云山县之后，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费高远也担心这件事。 “云阳？”沈素商想不会这么巧吧。 他们离开了很久费高远还坐在那里不敢动，生怕那个许公子再回来。 平日里他也偷偷看过那个许公子，看着平和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只对他娘子的时候笑意盈盈的，于是他就找了一个相貌柔和的女子意图混进许家，还是从许家的下人入手，没想到直接被拆穿了。 一直到外面有人进来点了书房里的蜡烛，费高远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有些人果真不能得罪。 沈素商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他们用的马匹都换了，天星马不用拉车，跟着他们跑前跑后玩儿的不亦乐乎。 任天远只有羡慕的份儿，想想自己好歹见过这样的极品天星马也够了，不奢望像戚名哲那一家子随便骑马了。 “你们怎么回事？”沈素商看南宫离坐在前面赶车，距离百里尽行远远的。 “没什么。”南宫离不看沈素商。 “有什么就直说，你们两个还闹什么别扭。” 南宫离想了想：“我总觉得我和他之间缺了点儿什么。” “缺什么？”沈素商看着南宫离“你们两个成亲虽然不像富贵人家那样三媒六聘，也是有什么就给什么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南宫离嫌弃的看了沈素商一眼“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之前太平淡了，不像你和山主那样甜蜜，也不像云剑声他们那样生气，也不像花少主他们那样打打闹闹，就是太平淡了，平淡的不像夫妻。” 沈素商听到南宫离这样说笑了起来。 “笑什么？”南宫离有些不服气的看着沈素商。 “我笑你都开始学做夫妻了。” “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了，每个人性子不同，每一对夫妻都有自己相处的方式，只要在一起不累，只要需要对方的时候对方没有让你失望，这就够了，不要羡慕别人蜜里调油的相濡以沫，也不要觉得别人吵吵闹闹才是夫妻，我问你，你觉得百里尽行怎么样？” 南宫离也说不上来，她好像从未想过这件事，只能说让他们成亲的时候，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也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和谁在一起都可以。 “你从小被刘德显培养，又经历过家庭变故，很难和普通人一样生活，让你天天想茶米油盐你会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南宫离肯定受不了。 “所以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要的东西很直接，直接到你认为是没有感情的，其实不是你没有感情，而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南宫离歪头认真的分析了起来。 “是不是昨天云香的事儿让你不开心了？”沈素商打趣到。 “若是百里尽行有了别的女子，我定与他合离。”南宫离直接说“到时候我可能不能跟着你了。” “呵！”沈素商看着南宫离那决然的样子“你这是得有多喜欢百里。” “是吗？” “不用怀疑，爱就是很自私的，不愿意任何人觊觎。” 南宫离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对百里尽行就是这样：“那如果我一直没给他生孩子呢？” “说的好像你以前生过一样。”沈素商觉得这是个问题“这么多年了，百里尽行可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丝毫厌弃？” 第七百六十章：竹林 这件事沈素商也觉得挺邪门的，按理说他们两个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应该很好才对，但是就是没动静。 为此沈素商还特意让任天远找了借口给两个人把脉，一点问题都没有，她担心两个人多想也就没有说。 “他不厌弃我是他的大度，不是我可以心安理得的这样。”南宫离有些自责。 沈素商发现女人在意起什么来，真能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你若真这样想，就和他说名这件事，也不用一个人在这里苦恼。” 南宫离现在的确很苦恼。 他们去云阳要经过淮州，现在汤琛死了，淮州被一个叫吴知州的官吏接管，因为淮州城上下联合起来和他对抗，淮州城倒也没有大变化。 沈沐之远远的就挥手叫了起来，他穿着一身短打，看着像城外的难民。 这次他们去云阳的事儿已经通知沈沐之了，沈沐之有两个选择，要么被送回楚南，要么和他们去云阳，沈沐之当然要去云阳了。 “阿姐。”沈沐之跑了过去“这是庄少青，是汤大人的好友。” 庄少青拱手作揖，一脸讨好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没搭理他。 “许公子，好久不见。”庄少青也不尴尬。 “你认识我姐夫？”沈沐之意外的说。 “救命之恩。”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路。”沈沐之兴奋的说。 戚名哲听到沈沐之这样说转即看着庄少青：“我不想带你。” 庄少青一脸可怜：“汤大人死了，大宴山塌了，我也没地方去。” “说的好像你以前有地方去一样。”沈素商没想到这个庄少青命这么大，还遇到了她弟弟。 “以前是没地方去，但是自从认识了许公子，我就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了。”庄少青很煽情的说。 就算他是男的，说出这样的话沈素商也警惕的看着他。 “许夫人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想追随许公子。”庄少青慌忙解释。 他见过戚名哲的武功，那天万军之中取陈恩建的首级，估计也是戚名哲做的，现在世道这么混乱，当然要抱紧大腿才能活命。 “我没误会，我家相公说不想让你追随。”沈素商直接说。 “听说你们要去云阳，我对云阳很熟啊，我老家就是云阳的。”庄少青慌忙说。 “是么？”戚名哲狐疑的看着他。 “当然了，我是后来才出来游历的。”庄少青信誓旦旦的说。 孟怀安斜眼看了庄少青一眼，然后老僧入定一般靠着车板不看了。 “云阳的路不好走，没人带路很容易迷路。”庄少青继续说。 “好。”戚名哲答应了，他们第一次去云阳，是需要有人把他们带进去。 在淮州城外停留了半天置办了点儿路上吃的东西，这才上路去云阳了。 按照直线距离来说，云阳距离淮州并不是很远，但是去云阳都是山路，过河什么的还要绕远，他们一行人走了六七天才到云阳境内。 “你到底认识不认识路？”陶无黑没有耐心了。 陶无黑和姬无然都不认识庄少青，他们被控制之后都没有自己意识了，但是庄少青认识他们，所以见到这两个人和他们一起就后悔了。 其实庄少青应该早就想到的，毕竟两个人都是许公子救走的，幸好许公子没有拆穿他，不然以那两个人的武功，自己有多少命都不够死。 “以前这里没有这么大一片竹林。”庄少青真不认识路了。 “你说以前没有？”沈素商观察着竹子“是几年前？” “五六年了吧。”庄少青回想了一下。 “竹子要四年冒头，冒头就会迅速长高，这竹子是今年的新竹子，那应该是四年前种下的。”沈素商环视了一下“这里可能是一个阵法。” 戚名哲点头。 人在野外之所以会迷路是失去了方向感，感觉所有的地方都差不多，所以才会在那里乱转。 而竹子又都长的一模一样，用竹子布置阵法，真会把人困死在里面。 “那田秀玲不会是因为这片竹林失踪的吧？”南宫离担心。 沈素商摇头：“他们应该不会在这里失踪。” 戚名哲吹了一个唿哨，天上的鹰隼长鸣了一声：“跟着走。” “有这个法子为什么不早用。”姬无然看向戚名哲。 戚名哲没有搭理他。 陶无黑拍了拍姬无然的肩膀：“之前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一个阵法。”他觉得姬无然是想和戚名哲交朋友，想办法引起戚名哲的注意，可惜了戚名哲根本不吃这一套。 原来这个竹林是闭合的，他们如果顺着竹林里的路走，是不可能走出这片竹林的，而且竹林有被重新种上的痕迹，也就是说这里应该被人砍过。 天色也不早了，他们在竹林外面安营休息。 “如果这片竹林真的是人种的，这么大一片竹林肯定有很多人来种，我们去打听打听是谁种的。”沈素商提议。 戚名哲点头，他们还没到云阳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儿，看来云阳真透着蹊跷。 孟怀生也凑过来了：“这里的地气竟然很充盈。” 之前他地气变的稀薄，现在又说这里的地气很充盈，沈素商觉得孟怀生是说着玩儿的。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从竹林开始，这里的地气变的很充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这几年应该是风调雨顺。”孟怀生很确定的说。 “你是猜的啊。”沈素商虽然认可了孟怀生，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嫌弃，不然他会骄傲。 孟怀生不说话了。 “明天我们去问问就知道了。”戚名哲知道沈素商不是真的嫌弃孟怀生，她真的嫌弃的人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晚上他们躺在营地里看星星，现在是夏天，空气中的水汽比较充盈，但是这里的星星却异常的闪亮，好像距离他们很近一样。 沈素商看了许久放弃了，还想给几个幼崽说一下星座呢，结果这里的星空和以前不同，她完全不认识这里的星座。 她捻着徐祥的手札玩儿，晏城之后，上面出现了一个伞的形状，让他们对这张手札更警惕了，突然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手里的手札都丢了出去。 第七百六十一章：大黄蜂 所有人都被吓的剑拔弩张的警惕着周围，就连戚名哲都警惕的看着周围。 “没事，没事，我被虫子咬了。”沈素商慌忙解释，她也是被吓到了。 “不可能。”任天远很不服气的说“这驱虫药是我亲自调的。” 沈素商一阵无语：“我以为是虫子行了吧？” “没事就好。”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知道她真的没事“这里有些诡异，大家保持警惕。” 众人这才放松警惕，虽然还是十分狐疑。 “怎么了？”戚名哲靠近沈素商小声可。 “这个……”沈素商把手札塞戚名哲手里“好像是活的，会动。” 戚名哲反复的抖了抖，除了上面出现的三个凸痕什么都没有。 “真的，我捻着的时候，感觉动了一下，又多了一个东西。”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戚名哲反复看了看，这三面的三个凸痕是在三个地方出现的，难道这里也有和手札对应的东西？ “你说这里会不会……”沈素商也是这样想的。 戚名哲点头：“好好休息吧，会遇到的避不开。” 沈素商点头。 在云山县的时候沈素商总是会感觉到燥热，早上起来胸口很不舒服，她以为是自己积热上火了，在这里睡了一晚上神清气爽睡的很舒服，看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说的挺有道理，竹子长的好的地方也适合人生活。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南宫离带着南羽在煮饭，南希带着戚铭和戚景，戚战在扎马步，他到现在都能稳住心性扎马步实在难得，反正沈素商是没这耐心。 “娘亲。”戚慎不知道从哪儿摘了一朵小黄花，举着过来给沈素商。 “慎儿真乖。”沈素商抱起戚慎看到戚名哲在不远的小溪里抓鱼。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这样的清晨在楚南过了好几年，每天起来鸡犬相闻，厨房里炊烟和远山的薄雾混合在一起，田里耕牛发出悠长的叫声，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可是沈素商突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无比的珍贵，好像只因为睁开眼又看到了这个世界，身边的人都还在。 突然庄少青连滚带爬的从竹林那边跑了出来：“快跑，快跑……”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一群一寸多长的大黄蜂在追着庄少青，他已经被蛰了一下，脸肿了起来。 沈素商抱着慎儿钻到营帐里，用被子裹的严实。 南宫离他们护着几个孩子也逃远了。 “去水里。”任天远看庄少青像一个傻子一样乱跑。 庄少青转头就跳到水里，大黄蜂在上面盘旋了许久才飞走。 “快把他捞上来。”孟怀生看庄少青在水下不动了。 百里尽行把庄少青从水里捞上来，庄少青吐了好几口水才能呼吸。 “赶紧给他消肿，再肿下去他无法呼吸也是死。”沈素商看庄少青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就像被吹了气一样。 任天远拿出一把非常小的针刀，找到被叮咬的地方拔出毒针，然后划开伤口，让浓水流出来，顺便他用了消肿的药。 戚名哲在地上捡了一只大黄蜂起来，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大黄蜂。 “这也太大了。”沈素商看着那大黄蜂“还是那么大一群，那蜂窝得有多大，肯定会有很多蜂蜜。”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起来，不亏是他娘子：“我去把蜂窝捅了找蜂蜜吃。” “还是算了。”沈素商看着那么大的黄蜂就起鸡皮疙瘩。 “这蜂毒有些特别，我得去蜂巢附近看看，有没有解毒的东西，不然他小命不保。”任天远只能止住肿的趋势，一时间无法解毒。 “被蛰了一下就性命不保？”沈素商觉得太吓人了。 “你也不看看是多大的黄蜂。”任天远摸着须子“我从未听说过这么大的黄蜂。” 沈素商看着一边的庄少青：“你没事干嘛去招惹黄蜂？” “我过了竹林有些印象了，就想去找找之前的路，没想到遇到了黄蜂。”庄少青真不是故意的。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里原来的他路上有黄蜂？”戚名哲分析。 “应该是。”庄少青被咬的不确定了。 他们走的路是鹰隼带的，鹰隼可能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没有把他们带到那里，既然有人在原来的路上布置了大黄蜂，那就是不想让这里的人出去。 “你们找点儿草熏蜂子。”沈素商提议“只要靠近看看就行了，不要招惹蜂群。” 戚名哲点头。 那么多大黄蜂聚集在一起鼓动翅膀的声音很大，他们没废多少力气就找到到蜂巢了，然后堆了草开始熏蜂子。 就算是凶猛的大黄蜂也害怕被烟熏，看到大黄蜂离开，任天远直接去割了一块回来抱着就跑。 有惊无险的采回来了蜂巢，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没有孵化的蜂王，一边的蜂巢里已经填满了王浆。 任天远兑了一点王浆出来给庄少青解毒，剩下的他们给分喝了。 蜂蜜很甜，蜂王浆却没什么味道，剩下的一些蜂乳任天远也给烤吃了，味道还不错。 折腾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他们打算再在这里的过一夜，等庄少青好了再走。 “如果真的是有人不想这里的人出去，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沈素商很不能理解。 “我们找到这样做的那个人就知道了。”戚名哲看着天空，他已经传出鹰书了，按理说云阳并不到，竟然会没回应。 “也不知道田秀玲和赵文飞怎么样了。”沈素商有些担心。 “你们放心吧，最起码现在没事。”孟怀生得意的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素商勾头看向孟怀生。 孟怀生看不出沈素商，但是她是一个漏洞，在她身边的人都会有出路，所以只要是她身边的人，很有可能不会有可题。 “天机不可泄露。”孟怀生神秘的说。 “下次你被雷劈的时候不管你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说到被雷劈孟怀生就怂了：“那还不是为了你们。” 沈素商不搭理他，抬头看着星空：“哎，这里天空得星星动的这么随意的吗？” 第七百六十二章：食人树 沈素商昨天看了很长时间星星，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星座，也能记住了大概的位置，可是今天一看怎么全部都乱了。 难道是她以前没注意过，不知道这里的星空这么随意？ “不对！”孟怀生和任天远同时说。 任天远虽然是大夫，但是也了解一下星象和卦术，之前没有看就没有发现。 “这里的星星和外面不同。”孟怀生很确定的说。 “对。”任天远点头“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沈素商震惊了，竟然有人能转换星空？ “你们说的没错。”庄少青的脸还肿着，发音都不准“以前这里的星空不是这样的。” 之前三次问题都在地下，这次竟然是在天上，沈素商和戚名哲震撼了，不知道这次会遇到什么。 因为有大黄蜂，他们晚上守夜非常谨慎，幸好晚上没出什么事儿，第二天庄少青的肿彻底消了，他们收拾了一下继续上路。 他们路过一个已经荒废的村子，看样子已经荒废很久了，房屋倒塌里面长满的荒草。 “我没离开几年，这里怎么成这样了。”庄少青十分意外。 沈素商也觉得这荒废速度有点快，下车看了看在房屋上疯长的荒草：“这个……”她摸了一下墙上爬着的根，觉得那根很奇特。 突然那根动了，沈素商往后一躲，戚名哲立马出剑斩断了那些根，那根断了之后快速的缩了回去，但是接着周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很多那样的根爬了出来。 “快走！”戚名哲下令。 戚名哲和百里尽行断后，剩下的人乘车骑马快速逃离。 那根好像有活动范围，戚名哲他们退到一定地方的时候，那根就不再继续爬了。 “这是什么东西？”陶无黑下马看着那些东西“植物会跑。” “不是会跑，植物受到刺激本身就会移动，只是这些动的比较快。”沈素商说着拿刀斩断了边缘的一些根，那根一断就迅速枯萎，被斩断的也会缩回去。 “这是出云阳的必经之路。”庄少青额头冒汗，一方面是累的，一方面是吓的“云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素商开始担心田秀玲了，他们这一群人的实力到哪儿都可以横扫，田秀玲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东西太危险了，我们得给除掉。”戚名哲看着慢慢往回缩的树根。 “它们应该离不开根，我们把它拔了就行。”沈素商提议。 “拔了？”陶无黑难以自信的看着那些根“这根得有多大，怎么拔？” “我们带了……”沈素商神秘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笑了起来。 但凡是去可能会有危险的地方，沈素商都把武器准备的很足，尤其是她已经改良的很安全的手雷。 戚名哲去拿了一颗手雷，顺着一根树根往前面闯，等到树根很密的地方他拔了引线丢了进去。 那树根什么都卷，直接把手雷给卷进去了，戚名哲转身就跑，刚到最外面就就爆炸了，木屑和绿色的汁液乱飞，幸好他们靠外面。 “嗯——”陶无黑不小心让那汁液溅到身上了“怎么这么臭，呕——” 的确很臭，好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只是一棵植物怎么会是这样的味道。 “我们去看看。”戚名哲示意了一下百里尽行。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中心，那些被炸断的根大部分已经枯萎，但是比较大的还在地上翻腾，然后快速的枯萎，这个过程看着十分诡异。 “公子，快看。”百里尽行指着一边的一个坑。 坑里有很多已经腐朽的枯骨，因为刚才的爆炸已经散落了一地。 有些根攀附在枯骨上还能多活一会儿。 这个时候百里尽行不小心踩到了一根还在动的根，被根直接缠住脚了，他挥剑斩断，那根快速的枯萎。 “快走。”戚名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根竟然会吸食血肉，能靠血肉快速的生长，估计这个村子的人都是被这棵树给吃了，后来没有动物了，这棵树才没有再长。 “食人树？”沈素商惊讶的看着戚名哲。 “你知道？”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 “我只是听说过，不过我听说的食人树和这种不同，估计这里的东西可能因为什么原因变异了，之前的大黄蜂和现在的食人树都是。”沈素商猜测着说。 戚名哲点头：“那我们再小心一点，既然这两种东西会变异，其他的东西也有可能变异。” 众人点头。 “真是活久见。”任天远兴致勃勃的“你说会不会有变的会跑的人参。” 沈素商也是这么想的，她只听说放射性物质会让动植物变异，难道这里有什么放射性物质？ 想到这里她开始担心了，转身看了看自己的四个幼崽，他们一个比一个有兴致。 “任爷爷，会跑的人参是什么样的。”戚景一脸好奇。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像我们一样跑的。”戚铭一脸嫌弃。 “像我们这样的脚吗？” “当然了。” “那它为什么不是像小鸟一样的脚，它那么小。”戚景不满意了。 “它是跑的，不是飞的。”戚铭更嫌弃了。 “那为什么不是猫的脚……”戚景不依不饶。 …… 两个孩子开始讨论关于人参会长什么脚的问题，都快成杠精了。 戚名哲也被他们逗笑了，其实他有和沈素商一样的担忧，只是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现在可能无法回头了。 好在接下来的路都比较顺利，走了四天终于看到远处的城池了。 “紫气！”孟怀生震惊的看着云阳得方向。 按照他师傅的说法，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紫气，他在京城都没有看到紫气，在这里竟然看到了这么浓郁的紫气，难道说这里有了不得的人物？ “紫气是什么？”沈素商知道孟怀生能看到的东西他们看不到。 “一种非常罕见的霸王之气。”孟怀生没说是王者之气。 “难道这云阳要出了不得的人物。”沈素商也知道紫气东来。 “我看未必。”庄少青也会一点风水“这里根本就不是生龙之地。” 第七百六十三章：彭四郎 庄少青虽然骗人居多，却也知道一些风水，云阳之地藏而不发，只求安稳。 “小子，风水是会变的。”孟怀生嗤笑了一下“所谓风水轮流转，这天地之气变换，风水就变了。” 庄少青不说话了，他只知道一些皮毛。 “奇了怪了。”沈素商蹲在地上看了许久站起来。 “怎么了？”戚名哲看她疑惑。 “这里竟然是贫瘠的黄土，里面掺杂砂石，植被怎么会这么好。”沈素商觉得这不附和常理。 “对，以前这山都是光秃秃的。”庄少青立马说。 看来真的有东西影响了这里，只是不知道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 云阳比云山县大，外面还有一圈郭城，他们一来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看。 “我师傅在这还有一个道观，我带你们去。”庄少青兴致勃勃的带着他们往前。 云阳没有守城门的人，他们直接进去了，大街上的人也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们看。 “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吧？”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外面来的。”戚名哲小声说。 “你看。”沈素商指着一家卖茶叶的铺子“红记茶庄，那是田秀玲的他茶叶铺子。” “我们过去问问。”戚名哲带着他们过去。 他们一行人数量太大，到了红记茶庄门口路都要被堵上了。 红记茶庄的掌柜叫彭四郎，本就靠茶叶营生，后来当了田秀玲红记茶庄的掌柜，看到那么多人来他铺子，他慌忙迎了出去。 “诸位请回吧，我们不做生意了。”彭四郎拱手。 “我们来打听一个人。”沈素商看了看铺子里的摆设，和别的地方红记茶庄的摆设差不多。 “不知道你们要打听谁。”彭四郎有些警惕。 “田秀玲。” “你们认识我们老板？”彭四郎意外的看着他们。 “她有没有来过这里？”沈素商确定这就是田秀玲的铺子。 “来过，前段时间来了，因为茶园的茶农出事，后来证明是被怪根拖走了，官府已经不追究了，但是田老板还是要去看看，到现在都没回来。”彭四郎感慨着说。 “能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沈素商紧张了。 她担心那怪根就是到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那种东西，如果是普通人遇到真的会要命。 彭四郎看了看他们：“你们先进来，咱们慢慢说。” 彭四郎把他们带到后院停了车马，又互通了姓名，知道他们是云山县来的更加热络了。 “田老板一直给我说还有一个老板，我只知道姓沈，你们认识不认识。”彭四郎忙着给他们煮水泡茶。 “认识。”沈素商没想到田秀玲一直告诉别人她的存在。 “那沈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啊。”彭四郎更热络了。 “田老板没和你说吗？” “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卖的红茶就是沈老板做的，沈老板非常厉害，别的田老板没有说过。”彭四郎有些失望。 他以前是种茶的，喜欢直接泡茶叶子喝，但是他更擅长行商，就是没钱，跟着田老板才做了掌柜。 “彭掌柜，我们进城的时候见城门口没有任何守卫，路过的人都奇怪的看着我们，云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戚名哲问到。 彭四郎叹了一口气：“这事要从今年开春说起，今年一开春云阳入口那里突然长出了一片竹林，紧接着出现了吃人的树根，官府派去的人都没回来，就没人敢过去了，周围的百姓为了保命就逃到了云阳，现在云阳与世隔绝也不需要守卫，从开春到现在都没来过外乡人了，所以看到你们比较意外。” “田老板不就是外乡人吗？”沈素商追问。 彭四郎摇头：“田老板每年都来这里，在城里还有一个宅院，帮着不少茶农过上了好日子，她是我们自己人。” 沈素商笑了一下，看来田秀玲在这里威望挺高：“那她不见了，你们也不去找？” “田老板要去的地方叫乌龙岭，人走着去一个来回要十来天，再找找人没半个月回不来，现在官府都不出去找人了，我这不是收拾了铺子准备去找。”彭四郎摊手。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他们来的时候彭四郎说不做生意了。 “你说的怪根到底是什么东西？”戚名哲问到。 “就像树根一样，不过有人说是红的，有人说是绿的，不过说灰褐色的最多，能直接把人给拖走，就没踪影了。”彭四郎没见过，但是听人的样子很吓人。 “你是说云阳入口的竹林和怪根是同时出现的？”戚名哲又问到。 彭四郎也不是很确定：“我平日都在城里很少出去，听说的时候就走出现了，对了，不光有树根，还有小牛犊子一样大小的野猪，总之什么怪东西都有。” “我问你，云阳这几年是不是风调雨顺？”孟怀安挤了过来。 彭四郎慌忙点头：“尤其是去年，听说随便种种收成就是往年的两倍，还有车轮一样大的南瓜，有人说是我们云阳降了福星。” 沈素商心里嗤笑了一下，什么福星降临要死这么多人：“劳烦你先给我们找一个住的院子。” “现在住的院子可不好找，你们看那么多人都住在城外了，现在客栈什么的都是住的满满的。”彭四郎为难。 “田秀玲的院子呢？”沈素商想到彭四郎说田秀玲在这里有个院子。 彭四郎为难，这些人虽然和田老板认识，也不知道关系到底怎么样。 “我们来就是为了找田秀林，安顿一下我们就去乌龙岭。”沈素商看彭四郎犹豫。 “行。”彭四郎听他们这样说一口答应了“我和你么一起去。” 庄少青还要去找他师傅的道馆，可惜早就被别人占了，他只能灰溜溜的过去跟着沈素商他们。 田秀玲的院子并不好，好在这里是一个仓库，房间比较多，他们将就一下就安顿下来了。 “这是今年的新茶吗？”沈素商看到仓库里有一排陶罐，里面装着红茶。 “我差点儿把这个给忘记了。”彭四郎过来看了一下“这是去年的，田老板每年都会给沈老板留一罐红茶。” 第七百六十四章：四年前开始 沈素商听到彭四郎这样说笑了一下。 曾经她和田秀玲聊红茶，说到产地和存放年限的口感，没想到田秀玲会把每年的茶叶都给她留一罐。 “这些可是我们田老板的宝贝，不能动。”彭四郎提醒。 “恩。”沈素商点头。 “那你们就先收拾，我去收拾铺子那边了，过两天我们一起出发。”彭四郎说完就告辞了。 这里有七个茶叶罐子，应该是田秀玲来这里做茶七年了。 当初他们离开云山县的时候，田秀玲已经在忙这件事了，看来她找的第一个地方的云阳。 她打开罐子看里面的红茶，看了两个之后表情立马变的凝重：“阿离，帮我把每个罐子里的茶叶都取出来一点。” 房间里光线不够，而且这里一直存放茶叶味道比较混杂。 百里尽行搬了一张桌子在院子里，南宫离拿了七个碟子，装了七个罐子里的茶叶出来。 “怎么了？”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不像是在泡茶。 沈素商反复对比了一下，把三份茶叶单独了出来：“云阳不是从今年开春开始变化的，确切的说是从四年前开始变化的，你们看这三份茶叶，是从去年开始往前每年一份，茶叶的成色和味道在变化。” 这里的人各有各的神通，也许他们不会刻意的察觉到这件事，但是别人说了，他们也能看出来。 “的确有变化，味道变的更好了。”陶无黑嚼吧着茶叶“这不是挺好的吗？” “但是它不光光是茶叶的味道变好了，对那种树根和长的巨大的动物来说，也是变好了。”沈素商提醒。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四年前应该发生了什么。”戚名哲明白了。 “四年？”庄少青想了想“我师傅是四年前去大宴山的。” 这下就对上了，徐祥、邓温和罗文汇离开云山县之后去了不同的地方，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时间。 “那我们要赶紧找到罗文汇。”戚名哲也明白了。 “罗文汇？”庄少青想了想“不会是罗家的罗文汇吧？” “你认识？”沈素商意外。 庄少青摇头：“我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人，早点认识那样的人，我也不用背井离乡出去混成这样。” “说说。”戚名哲觉得可能是那个罗文汇。 “罗家是云阳最大的氏族，人称罗半城，听说极盛的时候半个云阳都是他们家的，那罗文汇本是罗家最出色的子弟之一，家人还指望着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结果有一年春游坠落悬崖，人命大没死，但是从此之后不知为何沉迷于术士星象，而且看的还挺准，再不提去科考的事儿。”庄少青侃侃而谈。 他在云阳的时候混迹于三教九流，最喜欢这些坊间流言，而且他本是一个道童，喜欢听玄奇的事情，用他的话说那个罗文汇肯定有奇遇。 “为此罗家家主非常生气，但是他却指点罗家避了几次大祸，罗家就不再说这事儿了，而且在乌龙岭给他修了一个很大的院子……” “乌龙岭？”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打断了庄少青的话。 “对啊。”庄少青被他们的同步吓了一跳。 “田秀玲去的地方就是乌龙岭。”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你可知道罗文汇为何要在乌龙岭修院子？” “应该是因为他在乌龙岭坠崖未死。”庄少青很确定的说。 “那罗家呢？”沈素商追问“你说罗家极盛的时候称罗半城，后来呢？” “后来因为修乌龙岭的院子就慢慢没落了。”庄少青摊手。 “阿离，你们出去打听一下，看看云阳到底都有什么奇事，还有四年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沈素商吩咐。 南宫离点头，百里尽行和沈沐之也出去了，姬无然和陶无黑也要跟着出去。 “你们给我回来。”沈素商立马叫住“你们好好给我待在家里。” 她可不敢让这两个人出去了，简直就是撒手丢。 “我们……”姬无然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做的废人。 “就是去自己房间看看。”陶无黑立马拉着姬无然“吃饭的时候叫我们啊。”他拖着姬无然就走。 他们两个也分到了房间，好歹是两个少主。 “你拉着我做什么？”姬无然生气的甩开陶无黑。 “拉着你不让你被赶走。”陶无黑没好气的说。 姬无然不服气：“你不觉得他们现在看我们两个像看什么都不会做的废人吗？” “我觉得我们挺废的，戚名哲已经救了我们三次了，你要是接连救一个人三次，你会不会觉得他很废，尤其是最后一次。”陶无黑认命的坐在矮凳上。 坐上之后他觉得怪怪的，左右看了看，突然想起来他们在云山县用的凳子好像就是这个高度，只是样式不一样。 庄少青把抓陶无黑和姬无然的事推到宋卫兆头上了，戚名哲没有拆穿庄少青，这件事就这么被搪塞过去了。 姬无然说着往矮凳上坐：“我就是想证明自己。” 咔嚓一声矮凳被坐榻了，一群白蚁快速的爬了出来，吓的姬无然和陶无黑都跳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陶无黑直接跳到姬无然身上。 “白色的……蚂蚁？”姬无然有些不确定，他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 “那也有。”陶无黑看着蚁群跑的方向，看到柱子那里也有好多“快走，快走。”他催促到。 “不好。”姬无然带着陶无黑就往外跑。 他们刚跑出去，房子一扭直接坍塌了。 所有人听到声音看了过来，看到尘土飞扬中陶无黑熊抱着姬无然趴在的他身上。 “别误会。”姬无然张开双手。 “不是我。”陶无黑被吓的还不敢下来。 沈素商觉得他们升级了，从出门就出事到不出门就出事：“你们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好多蚂蚁。”戚景指着地上快速逃窜的白蚁。 沈素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也变了，且不说云阳这地方原本有没有白蚁，这白蚁个头也太大了，是普通白蚁个头的三倍大小，看的人头皮发麻。 第七百六十五章：白蚁变 众人慌忙往后退了几步，任天远过去洒了一些驱虫粉，结果那白蚁并没什么大反应，只是不怎么喜欢而已。 “驱虫粉对他们没用？”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如果真的没用，可能不是驱虫粉没用那么简单。 “点火。”戚名哲下令。 南羽和南希倒了一圈火油给点着了，白蚁这才退了回去。 “我们得把蚁后给找出来，不然这里会一直有白蚁。”沈素商提议。 “这么大的白蚁，得有多大的蚁后。”任天远想到了大黄蜂。 “不管怎么说先找吧。”沈素商让人收拾东西准备找“不对，收拾东西快离开这里的。”她抱着戚慎就转身。 众人不知道沈素商要做什么，但是跟着沈素商就走。 马车上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搬下来，他们快速的上了马车，刚离开宅院后面就发生了塌陷，接着塌陷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下面全部都是白蚁，有的比他们看到的还多。 他们出来的早并没有混乱，等他们逃离那一片的时候，那里的人才尖叫着跑了出来，有的被白蚁爬到身上在地上打滚。 他们一路逃到城外才舒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陶无黑觉得跟着戚名哲他们简直太惊险了，每天见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和大黄蜂一样，这里的白蚁也变异了。”沈素商看着惊慌逃出来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会塌陷？”姬无然意外。 “她的耳朵别人比不了。”任天远知道沈素商的五感异于常人。 但是沈素商这次真不是靠五感，而是第六感，当时她感觉地面在轻轻的涌动，她知道不可能，但是就是有一种那样的感觉。 她没有解释，反正真正的原因别人不会相信。 南宫离他们看到塌陷的地方就知道他们的人已经逃出来了，立马出城来找，果真找到了他们。 “城里有两个地方塌陷，关键是虫子跑的到处都是，还咬人。”百里尽行担心。 沈素商觉得最麻烦的事情出现了，这种白蚁不怕光，普通的白蚁都怕光，会藏在阴暗的地方，而这里的白蚁没什么反应。 “我们用猛火油烧？”陶无黑提议。 “那岂不是要把整个云阳都烧了。”沈素商喃喃的说，她也知道如果迫不得已只能这样了。 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安置下来，天黑的时候人群终于安静下来了，人群里穿梭着一些人在送吃的。 “那就是罗家人。”庄少青蹲在地上蹭了一下鼻子，小时候他还想过什么时候能成罗家的下人，那样就可以穿没有补丁的衣服了，当时一件罗家粗使下人的衣服都让庄少青羡慕不已。 “他们在给人发东西吃？”陶无黑抱臂站在那里。 “罗家是有名的大善人，只要云阳出事了，罗家没有袖手旁观过。”庄少青说着有些骄傲。 他们正说着一群人把他们围起来了，为首的一个人穿着官服，一边还有彭四郎。 “你们是刚从外面来的外乡人？”杨大人看着他们一群人有些意外。 刚听说来了一群人的时候，他以为是三五个，没想到是拖家带口来了这么多。 “是。”戚名哲看官服应该是当地的知县，站起来走到前面“有什么事？” “你们是怎么把这东西带进来的？”杨大人质问到。 沈素商听到这样的质问差点儿笑出来，诬陷也找一个合理一点的理由：“这可是白蚁，我们怎么带？” “本官怎么知道你们是怎么带进来的，总之你们要为这件事负责。”杨大人不由分说。 彭四郎作揖：“杨大人，他们是田老板的朋友，不可能带这种东西进来。” 这解释让沈素商不确定彭四郎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了：“这白蚁本来就是你们这里的。” “胡说，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们云阳好好的，你们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不是你们是谁？”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觉得只有亮剑才会让对方讲道理了。 百里尽行直接拔出了剑：“大人，你一定要这样说吗？” 杨大人往后退了一步：“本官再去查查。”他说完就走。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云阳知县的？ 彭四郎被沈素商盯着只好留下来了，他也非常无奈。 “杨大人就是这样，出事了一定要找一个原因，刚好你们今天来了。”彭四郎解释。 “是你带他来的。”戚名哲冷冷的问。 “我，我……”彭四郎有些害怕“你们那么多人去找我很多人都看到了，杨大人找到我我也没办法。”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沈素商让彭四郎走了。 说到底他们和彭四郎刚认识，也许事情发生的时候彭四郎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他们根本不是田秀玲的朋友。 “现在怎么办？”陶无黑看那杨大人又去找别人了。 原本戚名哲想把家眷安排在云阳，他们去乌龙岭，现在看来云阳到处都不安全，还是聚在一起比较安全。 “明天一早出发去乌龙岭。”戚名哲想云阳的事可能和乌龙岭有关。 安排了守夜众人休息了，半夜又响起了混乱的尖叫声，他们立马醒来背对背靠在一起。 他们驻扎的地方距离云阳比较远一点，云阳又有大批的白蚁跑了出来咬人，让之前从城里没出来的人跑了出来。 这次不是无意识爬到人身上因为感觉受到了威胁才咬人，而是出来的目的就是咬人。 沈素商想到了食人蚁，没有天敌：“走，我们快走。” “怎么了？”戚名哲看沈素商那么紧张。 “食人蚁没有天敌。”沈素商紧张的说。 戚名哲看了看远处：“把周围都点成篝火，明天一早就出发。” 现在晚上上路很危险，只有等明天一早上路。 因为他们点的篝火特别多，周围的人看到都围了过来，他们也发现那白蚂蚁怕火，只是他们准备的柴禾比较少。 沈素商被那么一群人围着根本就没睡好，早上那些人看他们还有马车和吃的就更不走了，他们都是光着跑出来的，什么都没有，跟着有东西吃的人说不定能讨一点。 第七百六十六章：被围观 南宫离他们很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觉得这些人都不怀好意。 “相公呢？”沈素商突然发现戚名哲不在。 “公子去提水了。”南宫离想戚名哲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也该回来了。 戚名哲是去提水了，顺便问问去乌龙岭的路，发现去乌龙岭必须穿过云阳，他去云阳看了看，里面布满了白蚁，已经没有活物了。 沈素商想的没错，这些白蚁一旦意识到可以吃人，它们就改变了食谱。 戚名哲在城里绕了一圈，发现两个大坑里都有一个两人那么高的泥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外面的人见他活着从城里出来慌忙围了过去。 “你见到我家二狗子了没？他还活着吗？”一个妇人激动的要抓戚名哲。 “你见我那牛了吗？” “我家瓦罐里还有十二个鸡蛋，你帮我去取一下吧。” …… 戚名哲被他们围着差点儿又给堵回城里，他一个起落才逃出包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些人不死心的追了过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从城里活着出来的人，让他进去帮着取点东西也好。 戚名哲回到营地看到营地周围也围了很多人，眼巴巴的看着三个孩子在吃东西。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回来激动的站了起来紧紧抓着戚名哲的手腕，被人这样围着真的太尴尬了：“我们赶紧走吧？你去打水怎么这么长时间。” 戚名哲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沈素商这么紧张了，竟然是因为一些百姓，他转身看着那些人渴望的样子：“滚！” 那些人被戚名哲吓到了，眼神有些闪烁，很害怕但是不想离开。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同时拔剑，剑出鞘的声音和一闪而过的寒光终于让他们害怕了，这才不情愿的离开。 “我去看过了，想去乌龙岭必须穿过云阳。”戚名哲有些无奈的说。 “那怎么办？”沈素商早知道这样昨天就直接过去了。 戚名哲正要说，之前追他的人已经追过来了，看到他们这里坐着这么多人才停下来。 “这是……”沈素商看着那些人。 “这位大侠，求求你进去救救我娘吧。”一个人噗通一下跪下了。 “求求你进去救救我家姑娘吧。” ……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哀求，一片嘈杂，看的周围的人也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这里有一个活着从云阳出来的高手。 “云阳城里已经没有一个活物了。”戚名哲直接说。 众人顿了一下，接着狼嚎大哭起来了，这哭声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沈素商都都知道说什么好了，也许人在自然面前就是这么弱小无助，平时却毫无敬畏之心。 等着这些人全部离开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太阳升起来开始热了，别人开始找阴凉的地方躲避。 沈素商他们这才吃了一点东西，想接下来要怎么办：“现在城里是什么情况，我们有没有可能争取时间闯过去？” “到处都是白蚁，它们什么都吃。”戚名哲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白蚁好像分成两拨，两拨有很明显的分界。” “那是两窝白蚁，如果能找到蚁后，蚁后一死，这些白蚁就好说了，如果蚁后不死就会有源源不断吗的白蚁。” “蚁后？”戚名哲拧眉“什么是蚁后？”他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白蚁，并没有见过，更不要说了解。 “就是负责生白蚁的白蚁。” “难道的不是母的白蚁都会生吗？”戚名哲不解。 沈素商被戚名哲的问题逗笑了：“白蚁和蜜蜂一样，一窝只有一个蚁后，专门负责生白蚁的。” “白蚁那么多，怎么在中间找蚁后？”戚名哲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已经习惯了，沈素商知道的永远比他多。 沈素商清了一下嗓子：“蚁后就在白蚁窝里，被白蚁保护着，它不会动，比白蚁大很多。” 戚名哲恍然：“我在城里的两个坑里见到两个两人高的泥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沈素商的眼睛亮了：“那可能就是蚁后了，不过……” “不过什么？” 普通白蚁的窝已经很大了，这种变异的白蚁窝原则上不会那么小，而且现在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沈素商的认知，她很担心出意外。 “不过我没有见不确定。” “管它呢，先给弄死再说，这次我和姬无然去。”陶无黑信誓旦旦的说。 “不行，还得做好准备。”沈素商摇头。 他们上商量完这些，昨天晚上那个知县又来了，身后跟的人比昨天晚上还多，看来这个知县很爱排场。 “大侠，我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侠，还请大侠恕罪。”杨大人过来就是行礼“田老板是我们云阳的大善人，诸位是田老板的朋友定然也是大善人……” “停！”沈素商听到他说到这里就知道他想干嘛了，这高帽子一戴，到时候让你帮忙你不帮都不行“我们真不是什么好人，有事直说，不想说就不说。” 杨大人准备的话没说完脸被憋的通红，许久才反应过来：“求求你们救救云阳百姓吧。” 沈素商就知道，这一波跟着一波的人，就没白来的：“你们云阳已经成这样了，我们怎么救？我们顶多想办法把白蚁灭了。” 杨大人眼睛亮了：“能灭了这些虫子就行。” “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沈素商直接说。 他们带的驱虫药已经不行了，但是从这里采的药草做的驱虫药应该可以，毕竟是这里长的药性不同。 沈素商让他们采来大量的配制驱虫药的药材。 “现在让他们采了也配制不出来啊。”任天远表示自己不是神。 “到时候你只要给缠到一起就行了。”沈素商没打算配驱虫药，是打算熏的。 其实找到蚁后毁了白蚁的巢穴问题不大，关键是到时候的四逃的白蚁伤人，而且一次必须给灭尽了，不然会出现新的蚁后。 沈素商给他们分析白蚁的特点，这特点仅仅适用于普通的白蚁，像这样变种的白蚁，沈素商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只看戚名哲他们到时候的应变能力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有钱了不起 沈素商猜的没错，云阳周围的药草长的也比别的地方的药效好。 配制驱虫药的药草只是普通的药草，一天找了许多，都铺在地上晾着，到晚上就焉的差不多了。 结果第二天竟然没人来找他们了，连他们周围的人都离开了。 “什么情况？”陶无黑一脸好奇。 他们一夜之间从救世主到被人遗忘了？ 百里尽行打听了一下，原来是罗家来人了，罗家来人要帮他们对付白蚁。 沈素商一听有些好奇：“罗家的人是从哪儿来的？” “罗家在云阳周围都有庄子，云阳开始出现怪根的时候，罗家就开始到处救人了。”百里尽行解释。 沈素商恍然：“那挺好，我们省事了。” 既然不用他们去对付白蚁，沈素商让他们把昨天收的药草都堆过来，这些东西的用处就是驱虫，现在在外面住，多堆点没坏处。 “你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戚名哲吩咐百里尽行。 百里尽行点头离开。 他们周围没人了，戚景他们就在周围跑着玩儿，过了一会儿传过来咒骂声，原来别的孩子欺负戚景被戚景打了，家人过去打戚景又被戚战打了，就在那里他咒骂起来了。 南羽和南希慌忙跑了过去，总算是把三个孩子都带了回来。 沈素商看着戚景身上的泥巴：“委屈不？” 戚景点头。 沈素商却笑了：“你现在还小，在你长大的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只是你遇到的一种而已，只能想怎么解决。”他说着给戚景换衣服。 南宫离最佩服沈素商的一点就是和孩子讲道理，她那道理连大人听着都吃力，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和孩子讲，偏偏几个孩子还听的认真。 她刚给戚景换了衣服，几个妇女就牵着自己的孩子找上门来了。 “你家的孩子把我家的孩子打了，你说怎么办吧。”一个妇人趾高气扬的说。 “你什么打算？”沈素商拉了一下南宫离，自己她站在最前面。 “赔钱。”那妇人直接说。 “那我说你孩子把我孩子打了，你是不是也要赔钱？”沈素商知道几个孩子都不会欺负别人，除非是别人想欺负他。 “我孩子打你家孩子哪儿了，你孩子不是好好的吗？”那妇人手上一用力，她牵着的孩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你看看把我家孩子给打的。” “那不如这样，我把你也打一顿，钱一起赔。”沈素商一点也不生气，示意了一下南宫离。 “你……”那妇人要骂人。 南宫离一巴掌打了下去，把那妇人打懵了。 南宫离莫名的舒爽，她跟着沈素商的目的就是帮沈素商打人，戚名哲怕沈素商自己打人手疼。 一开始南宫离很鄙视这个原因，现在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 那妇人要撒泼往南宫离身上扑，被南宫离一脚踢倒在地上，然后一巴掌又抽了下去，不给那妇人机会又开始抽，抽到她脸肿的无法说话了。 沈素商丢了两个铜板在地上：“赔给你的钱。” 众人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结果被吓到了，这些外乡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这么嚣张。 “你们等着……”那妇人抓了地上的两个铜板儿子都不管就跑了。 姬无然他们也看的目瞪口呆，觉得自己的脸都是疼的。沈素商这是恃强凌弱？ “去洗洗手。”沈素商笑着说。 南宫离去一边洗手了。 陶无黑看别人没反应，悄默默的走到沈素商一边：“以你的身份打她有点掉份儿吧？” “以我的身份，她是不是应该被一刀解决了？”沈素商反问。 陶无黑被问住了。 “我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只有一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沈素商向来不讲这些规矩。 陶无黑无话可说了：“那你让南宫离这样打人……” 南宫离刚好洗了手回来：“这样的人就该这样打，你没见过泼妇吵架吧？我刚跟着她的时候经常这样打。” 陶无黑默默的走开了，农村路太滑，不适合她。 沈素商拉过戚景：“你没错就不用像任何人低头。” 戚景点头。 “你以后要是错了，我亲自收拾你。”沈素商笑着说。 戚景缩了一下脖子，觉得当儿子太难了。 没过多长时间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之前来过的杨大人就在其中。 “看见没有？”沈素商示意了一下陶无黑“这是标准流程，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有威望的，总之没欺负人成功这事就不算完。” 陶无黑默默的扭到一边。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外乡人欺负我们本地人。”那妇人指着沈素商他们。 “这还把个体矛盾上升成群体矛盾了。”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杨大人有点怵这群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大人，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能有什么误会。”那妇人指着自己的脸。 杨大人看着沈素商他们：“这就有些过分了。” “她说打人赔钱就行，我赔钱了。”沈素钱。”妇人抹着眼泪。 “所以这件事只是你觉得赔偿不够。”沈素商平静的说。 “有钱了不起啊？”一边的人愤怒的说。 “就是，这可是云阳，是赔钱就能解决的吗？” “杨大人，一定要把他们给关起来。” …… 沈素商直接拿出一张银票：“够不够？” 众人瞬间不说话了，一百两？为什么被打的不是他。 “够，够，够。”那妇人慌忙去接。 为首的罗正前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他带这么多人来为云阳人撑腰，地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直接拦住了那妇人。 “打了人，总要道歉吧。”罗向前看着沈素商。 “她要的是赔钱又不是道歉，这样吧，赔钱道歉二选一。”沈素商甩着手里的银票。 “大人，我丈夫死在城里了，我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你那妇人唯恐到手的银子再飞了“我选钱。” 罗正前的脸有点挂不住：“我们罗家不会让你们母子饿死。”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这个人能站在首位，原来是罗家人：“我是看在罗家人的面子上才又赔了钱，就给罗家吧。” 第七百六十八章：又求过来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过来拿过沈素商手里的银票直接拍在罗正前胸口，把罗正前震的气血翻腾，没忍住微微晃动了一下，只好抬手捂着胸口，同时也捂着胸口的银票。 这在众人眼里就是罗正前接了银票，一时间表情各异。 “真没想到，堂堂罗家竟然帮着一个泼妇讹诈外乡人，啧啧啧……”沈素商嘲讽到。 罗正前气的一口血差点儿吐了出来：“我们走。”他转身就走。 他一离开，别人也都跟着走了。 “呸，之前还说帮我们灭白蚁呢，我们有罗管事，不用你们。”那些人临走还要唾弃一下。 “是，只要有罗家，我们云阳什么都不怕。” …… “罗管事，我的银票。”那妇人也不管沈素商他们了。 看着沈素商一连串的处理手法，陶无黑都被震惊到，就在他以为今天要动手的是以后，这件事竟然解决了。 想想今天要是真动手了，以后传出他和一群泼妇打架的事也丢人了。 “这就没事了？”陶无黑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然呢？”沈素商看着陶无黑“我怎么觉得你意犹未尽。” “不是……”陶无黑才不是意犹未尽，他只是觉得事情刚开始就要结束了“他们为什么都走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你被我相公打一掌你也走。”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就拍那一下？”陶无黑看着自己的手，反复的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会走“你这处理的也太快了吧？” “处理的多了就快了。”沈素商笑眯眯的说。 陶无黑想沈素商他们到底都经历了什么，竟然有丰富的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他觉得他会疯。 罗正前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口血吐了出来，云阳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高手，他还招惹上了，想想那个撒泼的妇人罗正前就恼火。 “罗管事，你没事吧。”杨大人在门口叫着。 “没事。”罗管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喝了一口茶水漱口才出去“怎么了？” “马上中午了，我们是不是要开始了。”杨大人小心的说。 “开始。”罗正前得先解决那些白蚁的事。 他们和戚名哲他们的想法一样是用火烧，罗家带来了很多猛火油，倒到城里点起来，顿时浓烟冲天。 戚名哲和沈素商看着云阳的浓烟，这样白蚁解决了，云阳城也被烧为灰烬了。 他们正感慨，大火却慢慢的灭了，城门口传来惨叫声，没过多久百里尽行跑了回来。 “什么情况？”戚名哲凝重的看着百里尽行。 “那些白蚁成精了，它们竟然滚在一起，滚成石磙大小的团把火给压灭了。”百里尽行有些难以自信的说。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那还叫蚂蚁吗？ “看来白蚁变异的比我们想的强。”沈素商喃喃的说。 蚂蚁中的食人蚁的确有这样的传说，它们会包成一团遇火灭火，遇水填河，反正只要没有死尽他们就会源源不断的生出来。 “那怎么办？我们只能离开这里？”庄少青觉得太可怕了。 孟怀生看向沈素商，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那些白蚁虽然灭了火，咬死了靠近城门的几个人示威，但是很快就缩回去了。 罗向前这才感觉到害怕了，那蚂蚁简直不是人能到战胜的。 “罗管事，其实……”杨大人犹豫着说。 “说。”罗向前现在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其实在你来之前，那些外乡人说有办法杀了白蚁。”杨大人小声说。 罗向前看着杨大人，杨大人被看的有些心虚，他也没想到白蚁会这么厉害，连火都能扑灭。 “他们怎么说？”罗管事心里很清楚，如果不灭了白蚁，他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他们让我们采了很多药草……”杨大人小声活。 “你们怎么不用？”罗管事有被气到了。 “罗管事不是来了吗，总比那些外乡人靠谱。”杨大人一脸谄媚。 这次罗正前直接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你们有那么厉害的人帮你们处理不用，让他在这里班门弄斧，关键是斧头都折到里面了，还差点儿把高手给得罪了。 “罗管事，你没事吧。”杨大人被吓了一跳。 “你把那个妇人给我找来。”罗管事的咬牙说。 只要性命攸关，罗管事就能屈能伸，把那妇人带来可明缘由就带着去向那些人赔礼道歉，还把彭四郎给带上了。 其实这事真没什么，戚景想和小孩子一起玩，结果那些孩子看戚景穿的衣服好就欺负他，戚景虽然没他大哥厉害，同龄人肯定不能比，那小孩被推倒了就叫了很多人来，然后被戚战给灭了，后来就成了这样。 说白了不过是小孩子的事，玩不到一起各自带回家就行了，有些大人一定要生出那么多是非。 沈素商他们打算再搬远点儿，东西还没收拾好杨大人就又来了了。 “许公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云阳的百姓。”杨大人行礼。 “我怎么听着这话有点耳熟。”沈素商看着那些人。 罗正前上前抱拳：“在下罗家管事罗向前之前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了几位，还请见谅。”他说着那个妇人被拎过来丢到地上了“我已经可清楚了，不过是孩童嬉闹，还是她的孩子欺生在先，她纯粹是讹诈，实在抱歉。” 沈素商看罗正前还算诚恳，不过他的诚恳也不过是有求于人。 戚名哲看向沈素商可她的意思。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掺合这件事了，连罗家的人都解决不了，我们解决不了的话，到时候又成我们的错了。”沈素商摇头。 “娘子说的是。”戚名哲点头。 罗正前直接跪下了：“此事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只要许公子肯出手，不管成功与否都是我们云阳百姓的恩人。” 杨大人看了看自己的官袍撩了一下也跪下了：“求求许公子了。” 云阳的百姓看到这样一个跟着一个跪下了，齐齐的跪了一大片。 所有的坏人都在求你做个好人，不然他们怎么有机会不劳而获，坏人仅仅不再做坏事了，就会有人说他是个好人，而好人有一点瑕疵，就会被人一直盯着那个瑕疵。 第七百六十九章：灭白蚁 沈素商早就看清楚了这一切，但是不影响她想做什么。 云阳的白蚁肯定要处理，她只是不想处理了白蚁还要惹一身麻烦。 “田小姐在乌龙岭，去乌龙岭必须过云阳。”彭四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 他怀疑过这些人，现在心里非常愧疚。 “你们起来吧，趁着太阳落山之前最好能把白蚁给处理了。”沈素商直接说。 众人一听他们答应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把准备好的药草编在一起排的城墙外面点燃，剩下的被百里尽行带到另外一面。 戚名哲准备好了手雷。 “按照你的描述，那两个泥壳里很有可能就是蚁后，但是也有可能不是，所以你要谨慎一点。”沈素商提醒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你们在外面也要小心一点。” 准备好这些戚名哲和百里尽行一起进城了，虽然白蚁不怕阳光，还是更喜欢晚上活动，戚名哲和百里尽行进城引起了白蚁是骚动，幸好两个人的速度非常快，能避开所有的白蚁。 戚名哲负责处理两个白蚁巢穴，百里尽行去那边点药草，药草的烟一起戚名哲就开始动手。 云阳的百姓翘首以盼，其实他们也知道突然出现的白蚁和新来的人没有关系，只是找个借口而已。 沈素商捂着胸口看着云阳的方向，她和戚名哲一起经历了很多危险，但是每次出现危险的时候，她的简单都不会减少分毫。 接连两声巨响，所有人都看着云阳城的方向，浓烟之中一道影子离开云阳城。 戚名哲以最快的速度到沈素商面前：“你给我说一群白蚁只会有一个蚁后？” “是啊。”沈素商一直他都是这样认为的。 “里面有好几只快一尺长的蚁后。”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变异的不仅仅是白蚁的大小，连他们的群体性都变异了，怪不得会这么聪明。 “我全给给杀了，只是白蚁太多，看看会不会给熏死。”戚名哲吐了一口气。 云阳百姓看着从城里逃出来的白蚁，幸好他们准备好了熏白蚁的东西，绝大多数白蚁都被熏死了，跑出来的少数白蚁被人给踩死了。 晚上戚名哲又进去了一趟，这里的药材果真对这里的白蚁有用，白蚁已经被熏死的差不多了，还有少数的白蚁在乱跑。 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城里的白蚁几乎全部死了，有大胆的人还进去看了看。 “这次真的多谢你们了。”罗正前致谢。 “白蚁的生存能力非常强，虽然我们灭杀了大部分的白蚁，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沈素商提醒。 “是。”罗正前见过白蚁，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戚名哲带沈素商去看蚁后，蚁后一边还有很多蚁卵，任天远点了火给烧了。 “这么大的蚁后，这云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素商十分不解。 “刚好罗家就在乌龙岭，我们一起去看看。”戚名哲提议。 云阳城这样他们也无法修整，看没有什么大事就直接上路了。 “等等我，等等我。”彭四郎在后面追着跑。 戚名哲他们停下看着彭四郎：“你不用跟着我们。” “之前是我误会你们了，不过去乌龙岭的路真的不好走，你们得有人带路。”彭四郎十分抱歉的说。 众人看向庄少青。 “我只知道怎么来云阳，不知道怎么去乌龙岭。”他慌忙说。 “那你别跟着了。”沈素商觉得庄少青就是蹭路费的。 “你们不能把我丢到这里。”庄少青总觉得云阳还很危险。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现在云阳出现这么多怪事，如果再迷路了的确是问题。 “你可以跟着，但是这次有什么想法都要直接和我们说。”戚名哲同意彭四郎跟着。 “好，好。”彭四郎慌忙上了最后一辆拉东西的车。 一行人继续上路，这个时节路上的杂草很深，他们走的比较慢，彭四郎就沿路给他们说这些年云阳的变化。 沈素商真觉得这是一个核辐射区，不过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核辐射，再说也没什么核辐射事件，而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晚上一行人找了一个地方安营，沈素商拨弄着面前的篝火，从进云阳开始，不是植物就是动物，接下来还不知道能遇到什么。 戚名哲拿了肉干过来放在铜壶里煮：“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素商拿出手札对着篝火看“你说在这里会不会再多一个印记？” “会。”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为什么？”沈素商奇怪了。 “你看。”戚名哲拿出了路引。 这是邓温的那一张路引，对着星光上面有一条线亮了。 “这两个东西不会有什么联系吧？”沈素商把手札和路引放在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沈素商又觉得有个的地方动了一下，她慌忙按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但是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应。 孟怀生猛的扭头看着他们，两个人很随意的把手札和路引收了起来。 孟怀生不认识手札，但是看到戚名哲手里的路引眼热的凑了过来：“你那路引给我看看呗。” 戚名哲直接给了孟怀生。 孟怀生试图看清楚上面的图案，可是上面的图案交叠重复，专注的看的时候，自己好像被吸到路引里面，吓的孟怀生直接丢掉路引，一不小心给丢到火堆里了。 “你……”沈素商生气。 戚名哲眼疾手快给抓了出来。 孟怀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的汗都流出来了：“这东西太邪门了，你们看着没影响吗？” 沈素商看孟怀生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你不是能望气吗，你仔细看看。” 孟怀生说什么都不看了，干脆不和他们坐在一起了。 “刚才路引遇到的火的时候变硬了。”戚名哲看孟怀生离开小声对沈素商说。 沈素商想了想拿过路引放在火上，路引真的慢慢的变硬了，像一张卡牌一样，周围还散发着银白色得光，上面的纹路流动浮现，而沈素商的意识进入到一个奇怪的空间里，那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 第七百七十章：到乌龙岭 在沈素商刚穿越的那两年里，她有时候会想自己为什么穿越了，不管是时间空间理论，还是灵魂和信念，有的没的她都会想。 后来在这里生活时间长了就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已知面越广未知圈越大，人生除了苦苦追求还有简单的陪伴。 慢慢的她在这里有了自己的亲人，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去想以前的世界，好像自己的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穿越只是她人生之中的一次转折。 可是在这无尽的空间和时间里，她又开会想这个问题：她为什么会到这里。 “娘子，娘子……”戚名哲揽着沈素商轻轻的晃着沈素商。 刚才就在路引银光出现的瞬间沈素商就昏迷了，毫无预兆的，吓的戚名哲六神无主。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叫她努力睁开了眼睛：“我怎么了？” “娘子刚才昏迷了。”戚名哲觉得这路引太邪门了，还是给扔了算了。 “那路引呢？”沈素商猛然想起来了。 戚名哲拿过路引，路引又变成一卷羊皮一样的东西。 “这个东西……也许真的是路引。”沈素商只是在那空间里了一瞬间，并但是她觉得这个东西有大用。 “还是丢了吧。”戚名哲不想留。 沈素商摇头：“这么宝贝的东西为什么要丢了。” 沈素商醒来，别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们快看。”沈沐之叫了一声。 众人站了起来，看到一处火光冲天。 “那是云阳的方向。”彭四郎吓的坐在地上。 戚名哲打了一个唿哨，天星马跑了过来，他示意了一下百里尽行，天星马才不情愿的让百里尽行骑上了。 “其实我也可以去。”任天远看到百里尽行可以骑天星马那叫一个羡慕。 百里尽行很快就回来了，云阳城晚上又跑出来了很多白蚁，无奈只好放火烧。 戚名哲和沈素商都沉默了，这是他们想到的最糟糕的结果，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但是他们没有多纠结，他们要找到是什么造成了云阳出现这样的变化，那样才会救云阳的百姓。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上路了，上午就遇到一棵试图卷他们的菟丝子，被轻松的解决了。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大坨腐烂的蘑菇，那蘑菇有剧毒，碰上就能灼伤皮肤，周围还有很多粘液。 第四天是两寸长的眯眼蛾，幸好这蛾子只是趋光性，没有群体出没，要是像大黄蜂那样，他们可不会那么轻松解决。 沈素商以为他们只是来找一下田秀玲，怎么突然变的比去取经还难。 “娘亲……”戚景和戚慎轮流着哭，那眯眼蛾身上的毛毛让两个孩子身上起了疹子太刺挠。 任天远现配的药要等一下，沈素商只能一个一个哄。 “那就是乌龙岭。”彭四郎指着前面的一道山岭。 满山苍翠之中还有一道彩虹，看的人啧啧称奇。 “这又没有下雨，哪儿来的彩虹？”南宫离警惕的说。 “那里应该有瀑布。”沈素商看彩虹的形状觉得应该是有瀑布。 “那里本来是乌龙泉，这两年听说常年有彩虹，是我们云阳的祥瑞。”彭四郎得意的说。 沈素商想在听不得祥瑞这个词，这是什么破祥瑞，都把人祥瑞的没命了。 “小心！”戚名哲突然出剑。 路边一条两尺多长的蛇跳飞过来，差点儿落到沈素商身上。 看到是蛇戚名哲避开剑锋，顺势一挑把蛇给挑开了。 那蛇落地立马钻到草丛里了。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戚名哲提议。 “你说这乌龙岭有很多茶农，按理说有人烟的地方不会有这么多动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彭四郎。 “我也是去年来过一趟之后就没来了，这里的东西长的太快了。”彭四郎也很好奇。 “快看。”南宫离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在他们站的地方不远有很多蛇，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快走。”沈素商不做任何停留。 那么多蛇在一起应该是繁衍行为，最好不要打断，毕竟蛇只有在需要繁衍后代的时候才会这样聚集在一起，而且会非常警惕。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村落，却已经荒废了，墙上都是爬墙虎。 “我来。”百里尽行看南宫离要上前。 他们第一次遇到怪根就是这样的情形，百里尽行担心会有危险。 他刚往前一步，墙上的爬墙虎就里面聚在一起了，百里进行急速后退才避开那一击。 众人相互看了看，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画地，生火。”沈素商不敢让他们再冒险了。 这一路上他们驻扎都是画地生火，他们发现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很怕火，只要他们把火生起来就不会有危险。 沈沐之和陶无黑去搬吃的东西，结果一个人就给拎下来了，吃的东西也没多少了。 以前他们路上会找点儿吃的东西，所以储备的粮食消耗的很慢，这一路过来太危险，他们一点补给都没有。 “我听那边有水声，一会儿去抓点儿鱼。”陶无黑笑着说。 “我也去。”沈沐之被他姐管的太严，的快憋坏了。 两个人挑了挑眉头表示偷偷的去。 沈素商也知道吃的不多了，可是这个季节本就没什么果实，这里又不敢打猎，她突然更担心田秀玲了。 “哎，要不你给田秀玲算一卦。”沈素商凑到孟怀生一边。 “她肯定没事。”孟怀生往一边扭了一点。 “你没算就知道没事。”沈素商想这孟怀生真奇怪，以前凑到她面前让她相信，现在她问了他又不算了。 “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在你身边的人大多都没事。” “你说的是大多，又不是全部。”沈素商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担心她都担心的迷信了。” “啊——”陶无黑的惨叫声传来。 众人一个机灵，看看左右。 “陶无黑和小沐呢？”沈素商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不见了。 “你们留下。”戚名哲一跃而起，他听出了声音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 姬无然也跟着过去了，他就看陶无黑鬼鬼祟祟的，现在出事了吧。 第七百七十一章：猿猴 这乌龙岭的植被种类没变化，但是长的个头堪比热带雨林，植株普遍比别的地方大一圈，更不要说里面的昆虫动物都能攻击人。 戚名哲到的时候沈沐之护着陶无黑站在大石头上警惕的看着水面。 “怎么了？”戚名哲看他们的样子。 “鱼会咬人。”沈沐之看到他姐夫来才放心了。 “小心！”陶无黑叫了一声。 戚名哲没有回头，背手用剑鞘一击击落了一条鱼，接着更多的鱼像箭矢一样跃出水面。 姬无然跟上来的时候看呆了，慌忙帮戚名哲击落飞出水面的鱼，这些鱼一尺长，但是飞离水面的速度非常快，让人防不胜防。 没过多长时间地上就一地鱼，没有鱼再飞出水面了。 “伤的怎么样？”戚名哲看向陶无黑。 “不严重，就是被咬了一下。”陶无黑觉得挺丢人的，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响，竟然会被一只鱼给咬了。 “捡点带回去吧。”戚名哲也知道他们补给不够了。 因为是被鱼咬伤的，沈素商非常担心，用烈酒反复给他消毒，觉得以后上路还是蒸馏点酒精带着，以防万一。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拎过去了：“你又不是大夫。” 戚名哲一吃醋，所有人都沉默，他们家山主这个醋精惹不得，连陶无黑都乖乖的不敢打趣。 “这就是普通的草鱼。”沈素商虽然这样说，但是知道乌龙岭的动物没有普通的“没牙，就用上下颚的力量都能把陶无黑咬成那样？” 要知道陶无黑是习武之人，身体比普通人结实，而且痛感弱很多，能咬到他惨叫，那是生生拧下一块肉来。 戚名哲用树枝拨了几下地上的鱼：“能吃吗？” 沈素商她瞬间笑了起来，戚名哲也开始关心柴米油盐了：“应该能。” 沈素商一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周围太危险了，有这些鱼吃应该能坚持两天，我们在周围打探一下，以防万一。”戚名哲吩咐。 别人没有异议，这一路的经历足以让他们学会小心谨慎了。 晚上的篝火里加了驱虫的草，飞蛾扑来也只是绕着飞，可能因为有飞蛾在，引得一些蝙蝠和夜行的鸟飞了过来，晚上也不清净。 等到太阳出来，他们才灭了篝火，这一晚上他们烧出一大堆的灰烬，昨天他们捡回来的鱼也被熏烤的差不多了。 “味道还不错。”沈素商尝了尝“再烤干一点能放的时间长。” 陶无黑对这些鱼有心里阴影面积，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些鱼从水里跃出还把他给咬了：“你们确定没毒？” “你去抓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沈素商看陶无黑那谨慎的样子“我看你们俩应该是流年不利，离开云阳赶紧回家自求多福，别再跟着我们了。” 陶无黑无话可说，他也觉得自他和姬无然流年不利，只要遇到事儿他们肯定出意外。 “我去周围看看，你和他们在这里不要动。”戚名哲叮嘱沈素商。 “好。” “百里和阿离留在这里，姬公子和小沐跟我走。”戚名哲看着他们两个人。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合起来武功更高一点，留在这里戚名哲放心，姬无然和沈沐之都可以自保，带着出去真遇到什么了也不是大问题。 “是。”南宫离和百里尽行知道戚名哲的意图。 戚名哲离开，沈素商带着他们剥鱼肉，这草鱼的遇刺非常坚硬怪不得力气那么大，可以轻易从肉里抽出来，然后再把肉放在铜锅里焙干，用油纸包起来可以放很长时间。 庄少青和彭四郎都看呆了，他们以为这些人是江湖中人，武功了得，没想到做起这些家务来竟然也是得心应手。 沈素商做的很认真，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找到田秀玲的事儿了，而是他们能不能安全的离开这里，不准备足够吃的东西她心里不踏实。 南宫离折了一下晶莹剔透的鱼刺没有折断：“这都可以做暗器了。” “对啊，不能浪费，让百里尽行给整理好。”沈素商兴致勃勃的说。 百里尽行只好硬着头皮削鱼刺了，只有靠后的几排鱼刺能用，削出来也没多少。 虽然这里草木疯长，也依稀能看到以前的路，戚名哲他们顺着路找到了茶园，那里的茶园也都荒废了，和别的地方一样，寄生了一下奇怪的根。 “这里不久前应该来过人。”戚名哲看着地上灰烬。 姬无然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没有会动的藤蔓，也许还有人活着？” 戚名哲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这里的动植物都会食人，即便是有人活着能去什么地方？ 沈素商刚把鱼收拾好就听到密集的脚步声，南宫离和百里尽行立马警惕起来，会武功的人把不会武功的人保护在中间。 罗尚带了二十个武师过来，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多人，有老有小的好像是一家人：“我是罗家庄的护院罗尚，昨夜看到这了有火光，这乌龙岭危险，特意请诸位去罗家庄。” 众人看向沈素商，现在戚名哲不在沈素商做主。 “他们真的是罗家的人。”彭四郎看到罗家下人的服饰。 “你们稍等一下。”沈素商不是怀疑他们不是罗家人，而是乌龙岭成了这样，罗家人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沈素商拿了一个哨子有节奏的吹了起来，这是她和戚名哲联系的方式。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吹哨喊他回去，于是用哨子回应了一下，带着姬无然和沈沐之要回去，结果树林里突然跳出来六只体型硕大的猿猴。 那猿猴眼睛猩红，呲牙流哈喇子嘶吼了一声，直接向戚名哲他们扑了过去。 罗家人听到那嘶吼声都怂了一下，警惕的看着周围，一脸惊恐。 “诸位，这山里危险，我们还是赶紧去罗家庄吧。”罗尚紧张的说“那叫声是铁臂血猿的叫声，若是遇到了铁壁血猿，我们都走不了。” “你们若是着急，就留下地图，我们自己去罗家庄。”沈素商担心戚名哲遇到什么不测。 “庄主吩咐若是遇到活人务必要带回去，诸位不要让我们为难。”罗尚行礼。 第七百七十二章：罗家庄 听罗尚这样说沈素商他们警惕起来了，遇到人一定要带回去，怎么听着怪怪的。 “那就多谢你们庄主好意了，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自己会离开。”沈素商不打算去了。 “此处是大山深处，进出只有一条路，而且现在乌龙岭非常危险，没有人会路过这里，我们庄主也是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罗尚很真诚的说。 “不用了。”沈素商直接拒绝。 这个时候又传出一阵嘶吼，嘶吼中好像还有惨叫，让罗尚他们更害怕了。 “我们庄主也是为了你们好，不要不识抬举。”一个武师着急了。 南宫离直接持木棍抵着那人的咽喉，周围的人吓的动都不敢动了。 “他们真是罗家人。”彭四郎被吓到了。 “误会，误会……”罗尚汗冒了出来。 “阿离。”沈素商叫了一声。 南宫离转身就撤了回去，那个武师直接瘫软在地上了，一边的人慌忙扶着他。 “刚才你说这里非常危险，没有人会路过这里，我现在就是告诉你，我们有路过这里的实力，罗家我们可以去，但是我们有三个人现在不在这里，要等他们回来。”沈素商看着罗尚。 罗尚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一般人真不会到这里来：“冒犯了，我们可以等一会儿。”他示意武师都退到一边。 南宫离警惕的看着罗尚他们护着沈素商到一边：“这些人为何一定要我们去罗家庄。” “那里好歹有人。”沈素商也知道有些奇怪，但是那里好歹有人，可以打听乌龙岭的事情。 南宫离想想也是，他们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见到，东西变的越来越诡异，他们现在需只找到活人问问情况。 戚名哲并不知道他们遇到猿猴是罗尚说的铁臂血猿，只是觉得这猴子不是一般的灵活，刚好可以指点一下姬无然和沈沐之的武功。 他们遇到的对手太少，尤其像猿猴这种毫无招数的动物，是锻炼人反应的最好机会，所有的招式不过是为了赢，没有了招式才是真正的高手。 这猿猴的形体和人不同，能做到一些人做不到的动作，戚名哲在一边看的认真：“速度太慢，他的避让和人不同，要掌握它避让的规律。” 姬无然和沈沐之险象环生，要不是千钧一发之际戚名哲都会救他们，他们都觉得戚名哲是打不过这些猿猴了。 两个人累的半死终于把猿猴给杀了，结果又跑来六只，两个人正要动手，戚名哲直接过去一剑一个给杀了，两个人看的目瞪口呆，不明白他们和戚名哲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随便练练就行了，营地那里有事。”戚名哲说完就走。 姬无然和沈木子对视了一下，这叫随便练练就行了？ 看到姬无然和沈沐之的身上有血，沈素商吓了一跳：“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遇到了几只猴子，顺便让他们两个练练手。”戚名哲看到对面罗家的人。 “他们是罗家的人，要请我们去罗家庄，好像一定要请我们去，在这里等着不走。”沈素商解释。 那边罗尚他们已经听呆了，什么叫遇到了几只猴子，刚才他们听到的铁臂血猿的声音是他们遇到的，他们竟然给杀了，还是那么轻松。 “娘子以为呢？”戚名哲征询沈素商的意见。 “也许田秀玲在那里。”沈素商已经想过了。 “那好。”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要去。 一行人上楼，本来作为东道主的罗家护院乖乖的跟在一边。 以前他们出来救人的时候，那些人都是感恩戴德的，这些人反倒觉得他们想图谋不轨一样，不过谁让人家厉害，只能乖乖的跟着。 路上遇到了两次树根，不用罗尚他们出手，百里尽行斩断，任天远跟过去直接把根都挖出来，灭的那叫一个彻底，看的罗尚他们胆战心惊的，觉得让这些人在乌龙岭一段时间，能把乌龙岭里怪异的东西都给灭了。 沈素商以为罗家庄只是罗家人聚集的一个庄子，谁知道竟然是一个很大的堡垒，堡垒的圆弧形的，每一段都有一个造型奇特的碉堡。 “你看，白云石。”沈素商提醒了一下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看来这罗家庄有点门道。 一般被救回来的人都会被安排在外院，和其他被救回来的人待在一起，但是戚名哲他们比较特殊，罗尚让他们在外院等着，去内院禀报了。 有人看到是一队马车就围过来看，有人认出了彭四郎，就问彭四郎外面的情况。 乌龙岭开春就和外面断绝了联系，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彭四郎也顺便问问乌龙岭的情况。 罗文汇在一个巨大的石雕面前，上面有一副精密的天文图案，不过他没有参透。 “庄主，出去救人的罗尚回来了，他说有要事禀报庄主。”彭所立在门口小声说。 罗文汇只看到了一个变数，却不知道变数是什么，听到管家禀报转身离开了房间：“人又死了？” “不是。”彭所立谨慎的说。 罗文汇走到前屋，听说有一行特意进乌龙岭的人，而且能轻易的杀了铁臂血猿让他非常惊讶。 他大概知道乌龙岭的动植物的变异是因为什么，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只是动植物的变化太大，人就显得比较渺小了。 “带他们进来我看看。”罗文汇吩咐。 沈素商他们被带到了内院，内院安静宽敞，人也少了很多。 罗文汇看到戚名哲扶着沈素商下马车，神情不自觉凝重，觉得这些人绝不是普通人，为何会来乌龙岭。 “诸位不是云阳人士？”罗文汇上前颔首。 “不是，我们有个朋友在云阳失踪了，特意过来找她的。”戚名哲挡在沈素汇对他们十分客气。 “许。” “许公子，不知道你们在云阳失踪的朋友怎么称呼，也许我能帮你们找到。”罗文汇很自信的说，只要是在云阳，只要还活着，他就能帮忙找到。 第七百七十三章：贪什么 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乌龙岭，证明他们要找的人在乌龙岭一带，乌龙岭一带的活人大部分都在罗家庄了，找个人是很容易的事。 “红记茶庄的田老板。”沈素汇微微蹙眉“那么放心，只要田老板还活着在乌龙岭，我一定帮你们找到。” “那就多谢了。”戚名哲颔首。 “诸位赶路也辛苦了，我让管家带你们下去休息。”罗文汇示意了一下管家。 彭所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顺便看了彭四郎一眼。 彭四郎和彭所立认识，彭所立在罗家是一个下人，在彭家可是令人艳羡的存在，彭四郎当了红记茶庄的掌柜才有资格和彭所立说上话。 他们被带到一个单独的四合院里，屋子都是青石建的，窗户很小，里面的床都是石头砌的。 “几位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吩咐门口的下人。”彭所立说完就离开了。 彭四郎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让彭所立给他安排住处。 南羽数了一下一共有多少房间，安排他们怎么住，戚名哲他们已经到堂屋里了，这里的桌椅都是石头的。 “怎么有一种到了柯家堡的感觉。”沈素商说着坐下。 柯家堡都没有罗家庄这么严密，给人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戚名哲点头：“你觉得罗家庄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沈素商笑着说“你看这里建的，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样，还有罗家庄的武师，好像必须要把我们带回来，你说会不会又像柯家堡那样，带回来为了长生。” 戚名哲笑了一下：“罗家庄没有那种诡异的感觉，但是罗家庄的庄主罗文汇很奇怪。” “我们直接问问他？反正他和费高远认识。”沈素商提议。 “我晚上出去打探一下再说。” 下午罗家庄的人给他们送了一些吃的，竟然是红薯，红薯在云山县已经不长了，没想到在乌龙岭竟然长的这么好。 “没吃过吧，我给你们说……”彭所立想演示一下，结果看到他们拿起来就吃了，他演示不下去了。 “我们从云山县来。”沈素商解释了一下。 彭所立干干的放下红薯，这红薯是从云山县引过来的：“没想到诸位是云山县人。” “我们老板是云山县人。”彭四郎慌忙说。 彭所立知道红记茶庄的老板，但是不知道是云山县人：“你们放心，我们庄主一定会帮你们找到田老板的。” 班门弄斧不成彭所立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夜幕降临，戚名哲悄无声息的出去了，罗家庄很大，有专门的收容人的地方，庄子的防御做的非常好，有些地方还在建。 除此之外引起戚名哲注意的是巨大的粮仓和水窖，这样的粮仓若是装满了，估计够庄子了的人吃好几年。 罗文汇不在他的住处，而是在一处观星台那里，虽然是一个非常小的观星台，却是用白云石建的，上面有奇怪的纹路。 “阵法？”戚名哲意外的看着那个观星台。 其实他并不意外有阵法，毕竟罗文汇去过云山县，还从云山县那里得到了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戚名哲就不知道了。 看清楚了这些戚名哲转身要离开。 “既然来了，就聊会儿再走。”坐在观星台上的罗文汇慢慢的睁开眼。 戚名哲震惊的看着罗文汇，他知道罗文汇没有武功，是怎么察觉到他的？ “许公子？”罗文汇看向戚名哲的方向。 戚名哲只好走了出来了：“抱歉。” 罗文汇笑了一下，一脸坦然：“许公子并非真名吧？” “抱歉。”戚名哲表示不能告诉他。 “无妨，出门在外谨慎一点是正常的，不知道许公子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罗文汇走下观星台坐在一边的石桌上，示意戚名哲坐在他对面。 戚名哲过去坐在罗文汇对面：“我见过费高远，费高远说过你。” 罗文汇顿了一下：“费大人真是贪生怕死。” “我见过邓温。”戚名哲又说。 罗文汇这才抬头看着戚名哲：“你杀了他？” “你为什么这样说。” “邓温那个人所图甚大，你能见到他还活着，定然是你杀了他。”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罗文汇抬头看着天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我看他死了。” “大宴山塌陷，他死在里面了。” 罗文汇点头。 “你没想为他报仇？”戚名哲看罗文汇不在意的样子。 “我为何要为他报仇，我早就说过他了，不过蝼蚁命，贪生已经是贪了。”罗文汇嗤笑“徐祥贪财，邓温贪权，这两个人死了很正常。” “那罗先生贪什么？” 罗文汇听到戚名哲这样问爽朗的笑了起来：“贪生怕死。” “我怎么不觉得罗先生是贪生怕死之辈。” “你以为我为何建这罗家庄，不过是天地之气将断，我要求一线生机而已。” 戚名哲听到罗文汇这样说微微蹙眉，这和孟怀安说的一样。 “既然你见过费高远和邓温，就应该知道我在云山县拿走了一样东西。”罗文汇看戚名哲深思继续说道“那个东西让我可以建一个隐秘的地方，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躲过这一劫。” “天地之气将断，人肯定会毁灭，罗先生躲过这一劫之后呢？”戚名哲问到。 “我也知道是这样，可是我能救的也就这么多人，若是许公子愿意也可以留在这里，我保许公子和家人无恙。” 戚名哲摇头：“你在四年前就开始做这件事了？” “许公子怎么知道？”罗文汇以为戚名哲也是一个术士“难道……” “云阳入口的竹林是你种的？”戚名哲没有回答罗文汇的话。 罗文汇点头：“我是为了保护云阳的百姓。” “那些怪根也和你有关。” 罗文汇看着戚名哲：“你到底是谁？” 有些事情罗文汇都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到底在云山县拿到了什么，为什么云阳会变成这样？”戚名哲确定云阳成这样和罗文汇有关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都睡不着 戚名哲本来不在意罗文汇在云山县拿到了什么东西，不管是徐祥手札还是邓温的路引，他们若是没有以此危害世人他都不会过问。 但是现在云阳成了这样，戚名哲不得不过问了。 罗文汇看着戚名哲，他看不出戚名哲的轨迹，可是他知道戚名哲不是坏人：“天启石。” 戚名哲没听过这个东西：“那是什么？” “天启石蕴含了巨大的能量，陪着阵法可以形成一个独立的地方，在天地之气断绝的时候留一方净土。”罗文汇也不隐瞒。 “巨大的能量？”戚名哲想了想“所以云阳的一切都是因为天启石巨大的能量产生了变化？” “我也没想到。”罗文汇有些自责“但是只要能让人躲过天地之气阻断，这些都是值得的。” “值得？”戚名哲嗤笑“哪怕让云阳城百姓全部枉死都是值得的？”戚名哲质问。 “怎么可能？”罗文汇不相信“有天启石的护佑，他们应该会生活的很好才对。” “因为天启石的存在，云阳城下出了两窝白蚁，白蚁把云阳城下挖空了，而且还开始吃人，我们想办法灭了两个白蚁巢穴，离开云阳城来乌龙岭，就在我们离开第一天的晚上，云阳城一片火海。” “怎么可能。”罗文汇不相信。 “你可以让你的人去看看。”戚名哲看着罗文汇难以置信的样子“所以你明明知道，还要这样做？” “不是。”罗文汇一脸难以置信“我真的是为了云阳的百姓好。” “可是乌龙岭死了这么多人，你还是觉得你为了云阳的百姓好吗？” 罗文汇有点不愿意相信：“你让我好好想想。” 戚名哲起身离开了，他看的出罗文汇没有撒谎。 沈素商哄孩子睡觉等戚名哲回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孩子到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看到戚名哲回来南羽和南希就把两位公子都抱了出去。 “怎么这么长时间？”沈素汇发现了。” “什么？他武功那么高？”沈素商意外。 “他不会武功。”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不会武功能发现戚名哲，是戚名哲直接去找他了吧？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疑惑的样子：“罗家庄有观星台和阵法，可能他有自己的办法。” “阵法？”现在沈素商一听到这些东西就头大，意味着没好事儿。 “恩。”戚名哲点头，把罗文汇说的事告诉了沈素商。 沈素商听的一愣一愣的：“天启石？”她怎么觉得像核染料呢“他拿着没事？” “应该没事吧，如果有事他已经死了。” 沈素汇看破了天机，为了救云阳的百姓用天启石做了什么，然后云阳就变成这样了？” 戚名哲点头。 “他还以为自己是一个大好人？”沈素商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目前是这样的。” “不管他怎么说了，我们一定要把那个天启石拿走，再这样下去，云阳都要变成异世大陆了。” “你有没有想过，天启石在这里把云阳变成这样，被带走之后会把别的地方也变成这样。”戚名哲最担心的是这个。 沈素商被问住了：“不可能吧？天启石是从云山县拿的，云山县不是一直没事。” “也对，那就是说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既然罗文汇已经知道我们知道这些了，我们明天再问问。” “好，那就早点儿睡吧。” 结果戚名哲发现了一问题，他躺下之后毫无睡意，想起身到院子里走走。 “你也睡不着啊。”沈素商听到戚名哲的动静。 “你睡吧。”戚名哲以为自己把沈素商给吵醒了。 “我也睡不着。”沈素商直接坐了起来“我们去外面走走。” 外面不光他们睡不着，百里尽行和小沐他们也睡不着，戚战干脆在院子里蹲马步了。 “你们也睡不着？”任天远给自己把了好几次脉了，担心自己是不是病了。 “怎么都睡不着？”沈素商看着院子里的人。 “也不是都睡不着，那五个人睡的像死猪一样。”任天远都有些羡慕了。 “不对！”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说。 他们一起从楚南出来的人都多多少少吃过地灵子，难道他们睡不着和地灵子有关？ 任天远也反应过来了：“不会吧？” “也许我们不是睡不着，只是精力比较充沛而已。”戚名哲解释到。 到了后半夜，南羽、南希和戚慎接连睡着了，戚名哲和沈素商毫无睡意，两个人就在房间里下围棋了。 听到外面的鸡鸣声，两个人相互看了看，这都熬了一晚上了，没黑眼圈没眼袋，感觉还更精神了。 罗文汇也是一晚上没睡，最后确定他没错，天地大变牺牲在所难免，只有这样人才能繁衍下去。 “许公子，我们家主有请。”彭所立过来请戚名哲。 戚名哲看了沈素商一眼：“我们一起过去。” 彭所立没有阻拦，带着他们两个去家主的庭院了。 罗文汇庭院里放着小的星宿雕刻，摆放的井然有序。 “家主，许公子和许夫人来了。”彭所立行礼。 “你退下吧，让武师继续在乌龙岭找活着的人。”罗文汇吩咐。 彭所立顿了一下：“已经有两拨人没有回来了。” “那也得找，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百姓。”罗文汇严肃的说。 “你怎么能把让人去送死这种事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沈素汇。 彭所立立马生气了：“你是谁，敢这样指责我家家主。” 沈素商目瞪口呆，戚名哲把沈素商护在自己身后，彭所立这才微微躬身。 “我娘子说的没错。”戚名哲看着罗文汇“既然你知道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去死，而且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了，还以为你是救世主。” 罗文汇示意彭所立退下坦然的看着戚名哲：“我为了救他们可以用罗家几百年的基业建这个地方，到时候他们躲在这里就可以避开所有的劫难，我是为了他们好。” 第七百七十五章：经脉受损 沈素商最听不得这句话，太过讽刺。 “你为了他们好他们可知道？若是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沈素汇很笃定的说。 “我们打个赌如何？”沈素汇。 “赌什么？” “赌住在罗家庄的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反应。”沈素商直接说“若是住在这里的人依然相信你，我就把徐祥和邓温从云山县拿走的东西也给你……” “你们……”罗文汇惊讶的打断沈素商的话“你们怎么会有他们的东西？” “捡的。”沈素汇还是难以置信：“你们等会儿。”他说着拿出了一个星盘开始推衍。 戚名哲和沈素汇推衍星盘，他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慢慢的变成了汗如雨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戚名哲和沈素汇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人直接趴在桌子上了。戚名哲慌忙护着沈素商才不至于被溅上血迹。 “怎么回事？”沈素商被吓了一跳，觉得对方是在碰瓷。 戚名哲立马给罗文汇把脉：“还活着，去把任天远叫来。” 沈素商正要出去被彭所立撞见了，他错开沈素商看到庄主趴在桌子顿时惊了。 “你们杀了庄主？”彭所立一惊“来人啊，庄主被杀了。”他开始叫了起来。 戚名哲一脚踢开彭所立护着沈素商：“你们家庄主没死，只是在看星盘的时候突然吐血了。” “谁信你们，我们庄主都成那样了，你还说没死。”彭所立捂着胸口站了起来，看到冲进来的护院“杀了他们，为庄主报仇。” 沈素商看到彭所立眼里的戾气和压制不住的狂热，眼眸低沉了一下：“我们带罗文汇走。” “好。”戚名哲也发现了。 戚名哲一手扶着罗文汇，拿了一根长棍护着沈素商，三个人慢慢往外走。 罗家庄的护院来的越来越多，在彭所立的教唆下都冲向戚名哲，被戚名哲直接荡开了。 “你们庄主只是昏死过去了，我们现在给他找大夫。”沈素商看着围过来的人。 “你骗睡着呢？我们罗家庄有大夫，庄主已经被你们杀了，你们只是想用庄主的尸体离开罗家庄，杀了他们。”彭所立拼命蛊惑。 这个时候百里尽行和姬无然一跃过来，他们听到声音担心是戚名哲他们出事了，还真是他们出事了。 这两个人一来，罗家庄的护院再不是对手，很快护着罗文汇到他们住的宅院。 “任老头。”沈素商叫了一声。 任天远一晚上没睡，这会儿稍微有那么一点想睡，正躺下酝酿被沈素商一嗓子叫了起来：“干嘛呢？” “他刚才看星盘吐血了。”沈素汇把脉：“奇怪了，他不是习武之人，为什么会经脉受损这么严重？” “经脉受损？”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 “恩，经脉受损，我先帮他疏通气血，至于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任天远说着就开始给罗文汇行针。 百里尽行封了院门过来：“外面围满了罗家的护院。”他没想到罗家竟然会有这么多护院。 “去把领头的那个彭所立给抓进来。”沈素商吩咐。 百里尽行点头出去了。 彭所立让人敲响了铜锣让罗家所有人都汇聚到这里，他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 这些年罗家大小的事都是他出面，罗文汇他只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他早就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只是所有人都太维护罗家，让他无从下手。 他站在罗家护院后面叫着为罗文汇报仇，那些护院也都准备好了弓箭。 百里尽行看好躲在众人后面的彭所立，一跃而过拎到了彭所立，并把彭所立当成挡箭牌，让下面的人不敢射箭。 彭所立被吓懵了，他只是想坐收渔利，没想到竟然被拎了进来：“你们要做什么？” “杀你啊。”沈素商看着彭所立那恐惧的样子“你叫着我们把罗庄主给杀了，现在罗家庄的人要杀我们为罗庄主报仇，我们当然要拉你当垫背的。” “不，不，不……”彭所立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厉害“罗庄主只是过度劳累吐血了，没别的。” “可是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沈素商示意了一下任天远。 任天远直接在彭所立头上扎了一针，疼的彭四郎惨叫了起来。 “说，你为什么要那样诬陷我们。”沈素商对这样的人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她行刑逼供的手段连南宫离他们都胆战心惊。 “我……我只是以为……”彭四郎疼的都不会思考了。 任天远又是一针下去，彭四郎感觉全身都在跳着疼，好像随时都会死了。 “我说，我说，罗庄主这两年不管庄子里的事，都是我在处理，我想取而代之，刚好罗庄主在你们面前吐血昏迷。”彭四郎慌忙说。 任天远拔出两根银针，彭所立直接瘫软在地上，身上的疼痛消失，他整个人都虚脱了，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 “真是讽刺，罗文汇说自己要救人，他身边的人却想把他杀了。”沈素汇和彭所立都在他们手上，外面的人只好给他们送吃的东西，两天过去罗文汇还没有醒，他们也只睡了两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毫无睡意就开始枯燥起来了。 彭所立被栓在柱子上，因为一只睡不着，他他也无聊起来，不停说他们庄主有多专横，不管那些茶农愿意不愿意一定要安排在罗家庄。 住在罗家庄的人都得了一种怪病就是慢慢的觉非常少，但是对人体没影响，而且很有精神。 戚名哲和沈素商无聊的时候就听他说话，也更了解罗家庄了。 “那罗文汇也太自以为是了，他认为是为了别人好，别人就得听他的。”沈素汇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第七百七十六章：他要保护的人 这两天罗文汇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任天远都开始把他当小白鼠了，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感觉很新奇。 “大不了离开罗家庄。”戚名哲不在意的说。 “云阳这样不管了？” “我晚上再出去转转，罗文汇提到了天启石，也许这一切和天启石有关，只要我们找到天启石带走天启石，这里可能就恢复原来的样子了。”戚名哲早就这样想了。 沈素商点头，只是田秀玲还没有消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晚上戚名哲正要出去，任天远兴奋的跑了过来，说罗文汇醒了。 罗文汇虽然醒了，但是他很虚弱，他一醒就要见沈素商，任天远才去把沈素商找来了。 “找我什么事？”沈素汇，他刚昏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虚弱。 “你到底叫什么？”罗文汇看着沈素商。 “有关系吗？” “你根本就没有命格，你应该早就死了。”罗文汇盯着沈素商，怪不得他一直推衍不出来变数，原来所谓的变数是一个不在星盘里的人。 戚名哲听到罗文汇这样说紧张了一下起了杀心，一边的人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罗文汇。 沈素商轻笑了一下：“看来你学艺不精，我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却说我已经死了，那你是不是要怀疑一下你自己是活人还是死人。” 一开始被怀疑沈素商还会紧张，但是现在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有戚名哲。 罗文汇愣愕的坐在那里，他的确开始怀疑了。 “对了，你那管家在你昏迷的时候试图接我们的手杀了你，霸占你的罗家庄，你打算怎么处理。”沈素汇很确定的说。 “为什么不可能？”沈素商嗤笑。 “我对他那么好，他不可能会背叛我。” 沈素商听到这个理由忍不住笑了：“你对别人怎么样是你的事，而不能觉得你对别人好别人就要同样对你，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问他，还有你已经昏迷两天了，你们罗家庄的护院还在我们院子外面围着。” 罗文汇不相信，他下床出了房间，看到彭所立被绑在柱子上。 “庄主，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救救我。”彭所立看到罗文汇慌忙叫了起来。 “说！你之前是怎么打算的。”沈素商谈着手里的匕首。 彭所立本来想狡辩，看到沈素商那样立马就怂了，这些人真得罪不起：“庄主，我对不起你，我见利忘义，想图谋你的罗家庄。” 罗文汇不相信：“我对你那么好，你一直对我忠心耿耿。” “是，庄主对小的是很好，可是……庄主你一心想当救世主，罗家庄早晚会没的。”彭所立并不想当救世主，他只想要身份带来的荣耀，看着别人对他毕恭毕敬的他就很满足。 “你……”罗文汇一脸颓然难以置信。 “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沈素汇“若是住在罗家庄的人知道云阳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罗文汇木然的看向沈素商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样，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好。” 他们的院子外面围满了人，打开门那些人立马用弓箭对着他们，看到是罗庄主立马放下了弓箭。 “庄主，彭管家不是说你被他们给杀了吗？”护院意外的看着罗庄主。 “他……”罗文汇想到彭所立说的话“以为我死了。” “那就好，庄主没事就好。”护院们舒了一口气，没有了罗庄主，他们也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 “罗庄主？”沈素汇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我告诉大家一件事，我推衍星盘发现天地会有一场大劫难，于是寻到了珍宝想护云阳平安，那珍宝让云阳风调雨顺，但是也导致出现了奇怪的树根和狂躁的动物。”他以为他解释清楚，别人肯定会理解他的。 他说完之后场面非常安静，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罗文汇，好像没听懂罗文汇说了什么，又好像根本就不认识罗文汇。 “我真的是为了大家好。”罗文汇看到那些人没反应又说到。 “也就是说……云阳成了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其中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罗文汇点头。 “还我妻女性命来。”那人拿着砍刀就冲了过来。 “原来是你把我们害成了这样。”众人也反应过来了冲了过去。 在那些人冲到罗文汇面前之前，戚名哲已经把他们带到院子里了，顺便把院门给关上，姬无然顶着院门。 “罗文汇，你个天杀的，你不得好死……” “罗文汇，我和你拼了。” …… 有人试图翻墙进来，被百里尽行给阻回去了。 这些人的反应比沈素商想的还要激烈，因为她不知道这些人里很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树根卷走，被野兽叼走。 罗文汇难以置信的坐在台阶上，像一个随时都会倒下的空壳。 他花费了那么多精力，下了那么功夫，就是想保云阳百姓平安，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云阳城死了多少人吗？”沈素汇的样子“他们到死都以为罗家是大善人，以能进罗家为荣。”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想的，我真的是想救他们。”罗文汇很崩溃，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成这样。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想救他们和他们说了吗？你一意孤行的想救他们，最终呢？”沈素汇不是坏人，他就是太自以为是了“你亲眼看着云阳变成这样，亲眼看着那么多人死去，可是你还认为你是对的。” “不然他们会死的，真的会死。”罗文汇抱头失声哭了起来。 “每个人都会死，生老病死才是常态，就算天下会毁灭，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不能为这天下做决定。” 罗文汇太过伤悲猛烈的咳嗽，接着抽搐起来，任天远过来给他扎了两针让他平复，想直接扎死他算了。 “天启石在哪儿？”戚名哲直接问。 第七百七十七章：后山 如果他们的他猜测没错，天启石应该就是一切症结的所在，只要处理了天启石，云阳可能会慢慢的变好。 罗文汇抬头看着戚名哲：“你们到底知道多少？” “什么知道多少？”沈素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我可以带你们去看天启石，但是你们得告诉我你们知道多少。” “关于什么？”戚名哲看着罗文汇。 三个人进了一间封闭性很好的房间里，说到这些事情，罗文汇就冷静下来了。 罗文汇年少成名，虽然不是七岁能诗的神童，但是书中诗词经传他都能背诵，夫子对他赞不绝口，说云阳终于可以出一个状元了。 然而十四岁那年书院学子一同到乌龙岭春游，有一个学子把他推落悬崖，他落到悬崖下没有死，而是看到了一个非常大的星盘，上面星斗浮现非常壮观。 后来别人找到了他，他毫发无伤给人说他的奇遇，结果完全没人相信，却也解释不了他为何毫发无伤，就说是罗家积德祖宗保佑。 从那之后罗文汇开始沉迷于星术士命理，并且好几次再来这里寻找，却找不到他曾经看到的星盘了。 一直到几年前，他夜宿在乌龙岭，看着漫天的星斗又看到了那个星盘，他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做梦，之后他在一个崖壁上看到一些奇怪的文字，竟然是乾伦皇庭的文字，上面记载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乾伦皇庭圣主不甘死去就定住了地脉，用天地精髓之物锻造了九样神器，试图用这九样神器达到永生的目的，当然代价就是天地之气断绝，尽归他一人。 但是神器刚造成还没有温养运转，乾伦皇庭就因为庄行子的出现而分崩离析，最后九大神器被放在地脉之中温养，不为常人寻。 罗文汇不甘心开始出去游历找奇人异士，试图找到传说中的神器，就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徐祥和邓温，虽然这两个人在他眼里都是心术不正，但是两个人的能力不能小觑，三个人阴差阳错之下在云山县找到了三样东西。 三个人都想把东西占为己有，谁都不放心谁，最后在盒子没打开的情况下，三个人一人带走了一个盒子。 罗文汇得到天启石之后参悟了一些东西，认为天地大限将至，于是用天启石和定星盘在这里造一个独立的空间，保云阳百姓平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沈素汇这样说终于把之前他们遇到的事情贯穿起来了：“那你们得到那三样东西和九大神器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集齐这三样东西可以找到九大神器。”罗文汇猜测着说。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找他们两个集齐三样东西找到九大神器。”戚名哲不解。 “我猜到这个时候徐祥已经出事了，他拿走的东西也不知所踪。”罗文汇叹息“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 “不对。”沈素商摇头“你说乾伦皇庭圣主造九件神器是为了自己永生，那即便是找到了九件神器能做什么？” “这九件神器与地脉相连，若是能让九件神器融入地脉，让地脉正常运转，可能会免去天地的浩劫。”罗文汇也不确定。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难道拯救世界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玩的？ “你开什么玩笑？”沈素商有点不能接受这种事情“这……” 她想讲一大堆科学知识，但是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比如不同的时空和人的意念，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了。 “这不是玩笑，天启石可以证明。”罗文汇很确定的说。 “带我们去看天启石。”戚名哲直接说。 罗文汇正要出去，想到外面义愤填膺的人群：“天启石在后山，我们要先出去。” 戚名哲看了看后面转身看着南宫离他们：“你们在这里，百里，我们走。” 百里尽行点头。 他们后院是连绵的院子，越过这些院子就到了后山。 戚名哲带着沈素汇，他们几个起落就避开了围堵在门口的人，径直去了后山。 后山藤蔓密布，他们一靠近拿下藤蔓就缠绕了过来。 “之前这里没有藤蔓。”罗文汇意外。 “你把天启石放在什么地方了？”戚名哲担心起来。 如果天启石就在里面，他们还可以拼一下，如果距离很远他们可能根本靠近不了天启石。 “就在里面。”罗文汇彻底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天地浩劫，云阳的百姓就要死于非命。 戚名哲往后退，把沈素商放下：“你在外面等着。” 沈素商摇头：“我觉得我需要和你们一起去。” 戚名哲担心：“里面太危险了。” “我能感觉到天启石在什么地方。”沈素商凝重的说。 之前她对天启石没任何感觉，但是到了这里，她隐隐的能感觉到一股无法言述的力量，像风吹来，像光开始的地方。 戚名哲想了想：“抱紧我。”他用腰封把沈素商固定在自己怀里。 百里尽行可不会这样对罗文汇，他能护着罗文汇已经不错了。 无数的藤蔓缠绕袭击，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要难缠，好像永远都砍不完一样。 终于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有护院跑了过来，然而他们一靠近就被藤蔓卷了起来，瞬间变成了粉剂。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这些藤蔓太吓人了。 因为有人吸引了藤蔓的注意，一个间隙，他们直接冲了进去。 “噗——”戚名哲冲进去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有些站不稳。 百里尽行和罗文汇的情况更糟糕，百里尽行半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身体，而罗文汇直接趴在地上的。 罗文汇的眼角出血，指着中间一颗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水滴一样的石头：“天启石。”他说完直接昏死过去了。 巨大的压力让戚名哲说话有些困难：“娘子，你没事吧。” “我……”沈素商看着他们的样子“没事。” 第七百七十八章：只是失败了 沈素商竟然真的没事，她觉得这里和外面没什么不同，只是被一层朦胧的蓝光笼罩着，看着很漂亮。 戚名哲并不意外，他娘子的这种特性不是第一次出现：“去把天启石拿下来。”戚名哲看到中间的阵法。 沈素商解开戚名哲的腰封，落地的时候竟然觉得身子轻飘飘的。 就在她要走过去的时候，放天启石的阵法周围到地面全部坍塌了，只留下阵法那一处的平台。 “娘子——”戚名哲吓了一跳试图冲过去，结果一口血吐了出来，每往前一步，所承受的压力就倍增。 沈素商回头看了戚名哲一眼，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一跃。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要冲过去，那样的宽度他娘子根本跳不过去。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沈素商跳的很高，脚尖一点坍塌中的石块一跃过去了，伸手就摘到悬浮在半空中的天启石。 天启石到手，沈素商觉得身体更加轻盈了，好像要被天启石带着飞起来一样。 沈素商看到石台一边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掐丝的装饰盒子，和这天启石的形状差不多，她弯腰捡了起来，把天启石放在里面。 盒子一合上，周围的蓝光慢慢消失，戚名哲身上的压力也瞬间消失，他一跃到沈素商身边。 “原来天启石是被封印到这个掐死笼里面的。”沈素商拿给戚名哲看。 “不好。”戚名哲感觉脚下在晃动，他带着沈素商立马离开这里。 百里尽行拎着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死了的罗文汇快速的离开。 后山晃动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坑周围的藤蔓立马缩了回去，没有缩回去的开始枯萎。 约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晃动结束了，沈素汇说的路引，上面多了一个圆形的凸纹，感觉就是定星盘。 她交给戚名哲，戚名哲摸了摸点头。 罗文汇猛烈的咳嗽了几下醒了过来，他看上去异常的虚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云阳得救了吗？” 沈素汇手伸了伸又缩了回去，沧桑的看着眼前的巨坑。 “我年少有才明，认为天下不过如此，我能改变这个世界，可惜终究是井底之蛙，天地浮游而已，我错了。”罗文汇低头。 他在被人捧着长大的，他认为的修养，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不与别人计较而已。 然而云阳太小了，小到没有商旅经过这里，小到只要没人出去，外面的人就不知道还有云阳这个地方，他离开了这里就什么都不是。 那个时候他很不甘心，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救不了天下也要救了云阳。 最后他错的这么彻底，把云阳给毁了。 “这种事情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根本不会相信，你也不用太自责。”沈素汇的样子，怎么觉得他有一种心死的样子。 罗文汇笑了起来，一跃跳到深坑里面。 戚名哲和百里尽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抓不住罗文汇了，只能看着他被深坑的黑暗所埋没。 罗文汇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年少的时候坠入悬崖毫发无伤，看到了平凡人看不到的景象。 殊不知那只是一个随机事件刚好被他遇到了而已，它就在那里，有自己的规律发生，只是看谁会遇到。 “他可能不认为自己错了。”沈素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只是觉得自己失败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罗文汇一死，罗家别的人接管了罗家。 其实罗家支持罗文汇的人并不多，但是罗文汇是家主，别人不能说什么，他一死刚好给了云阳百姓交代，他们罗家也可以重新开始。 至于彭所立当然不能留在罗家了，当初他跟着罗文汇的时候没少得罪罗家的人，现在被扫地出门已经是轻的了。 对这件事感慨最深的是彭四郎，他一直想成像彭所立那样的人，经过这件事觉得自己挺好的，没必要成为别人。 虽然山林里那些奇怪的东西没有消失，但是已经不会攻击人了，出去生存不是问题了。 戚名哲他们也离开罗家庄了，罗家庄现在的态度是不欢迎任何人，他们当然不会留在这里遭人嫌弃。 “乌龙岭的茶农说见到过田秀玲，你说田秀玲会不会还活着？”沈素商还抱着希望。 “我打听清楚了，那些茶农说田老板要去的地方是龙头溪，距离这里挺远的，在岭的岭的另一边。”彭四郎喘着气跑了过来。 “那我们去看看吧。”沈素商看着齐明泽。 去另外一边要绕过很大一个弯，都是流水冲积成的滩涂马车在上面走的慢，好歹能走。 “什么东西这么臭？”沈素商被熏的头都疼了。 戚名哲过去看了看，看到很多腐烂的蛇蛋，那些蛋已经快孵化了，若是这些密密麻麻的蛇蛋都成了蛇，这地方真没别人的活路了。 不光是蛇，还有很多死的动物，都是个头比较大的。 看来因为天启石产生变化的东西，在天启石被取下来之后都不适应环境慢慢死了。 沈素商和戚名哲在一辆小马车里，她手里拿着天启石，到现在她还拿不定注意怎么处理天启石。 “这天启石毁或者不毁现在好像没什么区别，万一毁了会有什么影响呢？”沈素商苦恼着说。 毁了天启石，表面的封印肯定也毁了，到时候天启石出什么意外，他们想再封印的不可能的了。 “挺漂亮的。”戚名哲拿过给沈素商戴上“其实你挺喜欢的吧？” 沈素商得确听喜欢的，这湛蓝的一点，好像装了星辰大海一样：“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我们已经遇到四个神器了，还有五个，现在三样东西都在我们手里。” 沈素商歪头想了一会儿：“你说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拯救一下天下？”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沈素商是这样想的，朝堂之争她不在意，他们身后有楚南和风止山，已经没人能动他们了，而沈素商的绝对不会让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毁了的。 第七百七十九章：我在这里呀 关键还有他们的家人。 沈素商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很寡淡的人，好像对谁都那样，但是如果真有人要伤她身边的人，天王老子都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沈素商一脸得逞的笑。 戚名哲点头，他知道这是沈素商想的，其实不管沈素商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 “哎呀——”沈素商伸了一个懒腰“云阳的事情只差找田秀玲了，找到田秀玲之后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戚名哲伸手垫着车厢让沈素商靠着：“娘子打算在哪儿休息？” “就在云阳待一段时间吧，让任老头在云阳多采点儿药材，短时间之内这里的药材绝对比别的地方好。”沈素飞藏在一处悬崖那里，那里全是沙子寸草不生，两个人靠一边小溪里的小虾活到现在。 他们到乌龙岭的时候，乌龙岭已经到处都是卷人的藤蔓，田秀玲本想带着那些茶农回云阳在从长计议，结果遇到了猴群他们被冲散了，只剩下她和赵文飞。 一路上又遇到各种树根和藤蔓，一不留神就会被卷走，他们只能找了一个完全没有植物的地方安身。 赵文飞为了保护田秀玲还受伤了，田秀玲每天等在小溪边抓虾，这里虾力量也很大，一不留神就会被虾头上的刺给划伤，田秀玲只能用自己的纱裙网虾。 “给你。”田秀玲把剥好的虾仁给赵文飞，没有火只能吃生的。 “你吃吧。”赵文飞开心的看着田秀玲“如果有机会你要先离开这里。” “只要有机会，我们肯定一起离开。”田秀玲把虾仁塞赵文飞嘴里“不要说那些丧气的话。” 赵文飞感觉那虾是甜的，细细的嚼了起来：“以前赵风帆给我说他遇到过一个用一包虾米坑他一个锞子的女子，我当时觉得他挺傻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人根本没机会傻。” 田秀玲想了想，觉得赵文飞说的是沈素商：“傻还需要机会？” “那当然了，只有遇到那个让自己变傻的人，才会心甘情愿的变傻。”赵文飞看着田秀玲。 “我从未这样想过。”田秀玲看赵文飞吃完又给他塞了一颗“我这个人好强，我娘过世的早，我为了不被继母欺负，很小就想着让自己有用，幸好我爹那个人懒散，继母出身不好不怎么识字，我只要哄着他们，田家就是我当家。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有心机？” 赵文飞摇头：“心机和谋略根本上是一样的，只是用心机的时候，别人会觉得你要伤害别人让自己牟利，而用谋略的时候，只感觉是聪慧善良。” “你们这些文人最喜欢咬文嚼字。”田秀玲笑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 “后来我遇到了沈素商，就在我认为自己很疲惫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看似是田家风光的大小姐，其实自己很疲惫很迷茫，感觉遇到了和自己相同的人，瞬间就没有那么孤单了。”田秀玲说着笑了起来。 “沈素飞想了想“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赵文飞想到他第一次和沈素商见面的场景，京城那么多权贵，沈素商很低调，但是从来没有怕过。 “是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了。”田秀玲努力的笑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当，现在要和我一起葬身在这里了。” “我本来就不想当太子，不过我们一定不会葬身在这里。”赵文飞很确定的说。 “你这么有信心？” “你没发现这两天山林里的声音少了吗？” 田秀玲拧眉想了一下，这两天山林里的声音好像的确少了。 “外面肯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等我腿好了就出去看看，我们一定不会死在这里的。”赵文飞安慰田秀玲。 龙头溪的尽头是一个泉眼，不过大部分是山上流下来的水，还有山崖里渗出来的水，水量并不大十分清澈，尽头水潭可以直接看到潭底。 “我们已经把这里找了一遍了。”戚名哲担心沈素商会失望。 遇到野兽或者被藤蔓卷走的人时间长了连骨骸都不会留下，他们也不知道田秀玲是遇害了，还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沈素商环视着周围，虽然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是还是接受不了意外，她手拢成喇叭大声喊：“田秀玲——你在哪里？” 回答她的是山间的回音，沈素商一遍一遍的喊，想着和田秀玲认识的所有事儿。 人到了一定年龄很难有朋友，尤其在相互算计的时候，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并不容易。 “你听？”赵文飞听到外面呐喊声。 “是沈素商？”田秀玲激动了，慌忙跑到外面“我在这里呀——” 沈素商正要继续喊被戚名哲挡住了。 “你听。”戚名哲有些意外。 沈素商停下听到了微弱的回音：我在这里呀—— 她激动的差点儿哭了出来：“她还活着。” 戚名哲点头：“原地扎营，百里，跟我走。” 戚名哲和百里尽行的速度极快，山里有回音不好定位，但是田秀玲一声跟着一声叫，戚名哲和百里尽行终于找到他们了。 田秀玲几乎力竭嗓子都哑了，看到戚名哲和百里尽行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段时间她一直强撑着，担心自己放松一点就无法醒来了，现在她终于放心了。 百里尽行过去扶着田秀玲，扭头看向赵文飞：“你能走吗？” “不能。”赵文飞指了一下自己的腿。 戚名哲过去看了一眼，赵文飞的腿有藤蔓缠绕的痕迹，伤口发黑了还有些腐烂，只好背着赵文飞。 沈素商支锅烧水煮吃的，想田秀玲在这大山里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南宫离在一边帮忙。 “阿离，你去把折叠的架子拿过来，田秀玲来了可以好好休息。”沈素商吩咐。 南宫离知道沈素商很在意那些人，只是不会像别人那样表达，这次田秀玲差点儿没命才表现出来了：“一会儿山主看到要吃醋了。” 第七百八十章：还活着 沈素商听到南宫离这样说也不在意，醋这东西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他们正说着戚名哲和百里尽行回来了，看到百里尽行背着田秀玲，沈素商下意识的扭头看了南宫离一眼。 “看我做什么？”南宫离放东西都重了几分“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任神医，赶紧来看看他们。”戚名哲把赵文飞放下。 “先看秀玲。”赵文飞看到沈素商他们都来了就放心了。 田秀玲没那么严重，只是太疲惫了，还饿了。 赵文飞更严重一点，他的伤口时间太长了，即便是好了也会留下很深的伤疤。 “能不能尽量不让我留伤疤。”赵文飞小心翼翼的问。 “大男人担心什么伤疤。”任天远一脸嫌弃。 “我担心秀玲看到太大的伤疤会害怕。”赵文飞担心的说。 众人齐齐的看着赵文飞，撒狗粮这种事情会传染吗？还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那种？ 戚名哲清了一下嗓子：“这里的药材药效好很多，趁机配制点儿祛疤的药吧。” “那得抓点儿花貂，你抓啊？”任老头看着戚名哲，他都一把年纪了，天天要吃一群年轻人的狗粮，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抓。”戚名哲点头。 看到戚名哲为了别人这么上心，连醋都不吃了，沈素商倒是有点不适应了。 看了两个人的伤，众人开始收拾营地，砍柴的去砍柴，采药的去采药，他们可能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天快黑的时候田秀玲醒了，她醒来就四下张望，看到赵文飞也在这里就放心了。 “你可算是醒了，给你，吃点儿。”沈素商给田秀玲端过来一碗鱼粥。 田秀玲闻到鱼粥的香味肚子开始叫了，接了碗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沈素商看着她把一碗鱼粥吃完才把碗拿了过去。 “你们怎么来云阳了？”田秀玲的声音沙哑，说话的时候还很疼。 “我们派暗卫保护你，暗卫发消息回去说你失踪了，而且我们要找的一样东西也在云阳就来了。”沈素商解释。 “暗卫？”沈素商想了想“不会是帮我们过竹林的那几个人吧？” “应该就是，你们是怎么走散的？”沈素商把暗卫也当家人看的。 “当时我们在乌龙岭遇到了怪根，眼看我们就要被卷走了，被两个人救了，之后我们逃到了这里，就和别人走散了。”田秀玲一阵感激“你竟然派人一直保护我。” “赵文飞一定要跟着你来，他可是一个大麻烦，如果他出事了，我们的行踪肯定会被发现。” 田秀玲点头：“那你们找到这里，外面没事了吗？” “算是没事了。”沈素商觉得云阳成了那样是大事“你没事就好。” “幸好以前跟着你学怎么找东西吃，不然没被野兽吃了也被饿死了。”田秀玲自嘲。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沈素商安慰田秀玲“这次出去你就去楚南吧，那里比较安全。” 田秀玲摇头：“我这个时候躲了起来，以后怎么见那些跟着我的人。” 沈素商有些无奈，人各有志，她也只能提议：“行吧，你先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龙头溪的水很好，周围没有变异的野兽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危险。 任天远又沉迷于采药了，有戚名哲和百里尽行帮忙什么地方的药材都能采到，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几个孩子在这里也玩儿的开心，沈素商省心了不少。 一行人在这里停留了五天，车实在是拉不下了，任天远才愿意离开。 出山比进山的时候快很很多，路上还遇到几个茶农，现在乌龙岭恢复正常了，他们在清理房子上那些枯死的藤蔓，不管怎么说日子总要过。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因为罗家。”田秀玲十分惋惜的说。 她当然知道罗家，还见过罗文汇，在她眼里罗文汇一个胸怀天下的人，却是这样的结局。 “可能他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吧。”沈素汇跳下悬崖的样子，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天启石，只说罗文汇用人生祭练邪术，说的神乎其神，好像要长生一样。 沈素汇解释，反正他已经不在了，可能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名声。 没有了白蚁巢穴云阳城开始重建，城墙还在，拉土把塌陷的地方填平，然后搭起窝棚先住着。 这样的时候没时间悲哀，活着已经很幸运了。 田秀玲的宅院全部毁，连地契可能都要去官府重新丈量一下，不过府衙也毁了，官府的人正忙着重建府衙。 沈素商他们只好在城外找了一个废弃的宅院，好像是罗家的宅院，罗家人去楼空没人住了，别人觉得罗家的人邪门也不愿意去住，就便宜了沈素商他们了。 任天远依然忙着采药，现在有地方放了，他可以毫无顾忌了。 陶无黑和姬无然每天都进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们也义不容辞。 过了十天天空中终于响起了鹰隼的叫声，戚名哲吹了一个唿哨鹰隼落了下来，然后又直直废气在上空盘旋了。 两个暗卫顺着鹰隼的指引找来了，既然田秀玲和赵文飞都能找到藏身的地方活下来，他们受过特殊的训练肯定也能活下来。 戚名哲问了他们一些事情就让他们去休息了。 “怎么了？”沈素商看戚名哲那么凝重。 “他们在罗家庄后山见罗文汇了。”戚名哲小声说。 “什么时候？”沈素商一个激动。 “前几天。” “难道罗文汇没有死？”沈素商觉得不可能，那洞深不见底，丢一个石头下去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忘了罗文汇说的话了吗？他在乌龙岭坠崖毫发无伤。” 沈素汇又遇到曾经遇到的东西了？” “不能确定，但是罗文汇真有可能活着。” “他已经明白用天启石的后果了，即便是他还活着也不会继续这样做了吧？”沈素汇还活着也没什么。 第七百八十一章：我信 戚名哲不这样想，罗文汇之前的信念是救世，现在证明他的路不对，他以后说不定会走上什么样的路。 “最好是这样吧。”戚名哲转身看着沈素商“你戴着它真的没事吗？” “没事，它现在有封印，就是没封印的时候对我也没有影响。”沈素商抓着戚名哲的手“就是不知道下个东西在什么地方。” “不如我们试试。”戚名哲也想过这个问题。 两个人把三样东西放在起，可是不管怎么放都没反应，说好的有联系的，说好的可以找神器的，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把天启石打开。”沈素商的猜测着说。 戚名哲摇头：“应该是没什么用，我们想其它的办法吧。”他说着一甩手一枚铜钱就飞过去扎在门框上。 孟怀安被吓的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在门口偷偷摸摸的干嘛呢？”沈素商看着孟怀安。 “你们在做什么呢？那么大动静。”孟怀安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沈素商看着坐在地上的孟怀安：“之前在罗家庄的时候，你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孟怀安干脆就坐在地上了：“那里被人改了，我怎么能看到。”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沈素商拿起徐祥手札。 孟怀安伸长脖子看了看，干脆直接起来了，过去接过看了看：“这……地脉图？”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果真是地脉图。 “怪不得我觉得你身上有奇怪的东西，原来地脉图在你身上。”孟怀生说着放下地脉图。 沈素商想起孟怀生之前的确问过她，她并不知道孟怀安能看出地脉图。 “这是什么东西？”戚名哲总算是找到懂这个东西的人了。 “地脉图是标识天下地脉的图纸。”孟怀安犹豫了一下“地脉关乎气运，有传言得地脉图着得天下。” “这不就是一张图，我照着多画几张就行了。”沈素商觉得这个说的也太夸张了。 孟怀安一脸鄙视的看着沈素商：“如果真是那样就不叫地脉图了，传说地脉图是在地脉中生成的，因为地脉会有变动，这地脉图也会对应的产生变化。” 沈素商惊呆了。 “怎么？你不信？”孟怀安以为沈素商不信。 “我信。”沈素商比谁都相信，她可是摸着地脉图变化的，如果孟怀安说的是真的，那地脉里是真的有东西了。 “那怎么才能找到地脉？”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在想什么。 “其实地脉就在我们脚下，山川河流的走势会受到地脉的影响，包括各种矿藏，还有龙脉，拥有了地脉图就可以找到最适合居住的地方，找到各种矿藏，所以说得地脉图者的得天下也不为过，不过还需要一个望气师。”孟怀安得意。 沈素商给了他一个白眼：“那地脉里可能不可能有东西？” “说不定。”孟怀安也不知道。 就沈素商的理解，地脉应该是超越他们三维空间存在的，但是又和他们的空间紧密相连，所以才会这样。 孟怀安说的玄奇，问到关键的地方他就又什么都不知道，让沈素飞和田秀玲坐在院子里乘凉，他们现在是同患难过了，都明白了对方心意，田秀玲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可能要在云阳停留一段时间，云阳的茶树今年受影响比较大，我看看怎么处理。”田秀玲没打算和沈素商一起走。 “没事，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赵文飞不在意“反正我现在是孤家寡人。” 田秀玲笑了起来：“你还有我啊。” 赵文飞听田秀玲这样说愣住了，随即一阵激动。 云阳的夏天没那么热，沈素飞趴在窗户上神秘兮兮的叫她。 “怎么了？”沈素飞的房间。 “我能先借你们一点钱吗？” “你想干嘛？”沈素飞。 “我和娶秀玲，她已经答应了，可是我没有房子，连置办彩礼的钱都没有。”赵文飞想想有些低落。 听到赵文飞这样说沈素飞奇怪。 “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就开始想和他在一起的未来。”沈素商玩笑着说“不过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秀玲什么都有，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喜欢你。” “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赵文飞觉得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沈素商点头：“行。你也不用要银子了，你要什么就直接说，现在云阳这样能买到的东西也不多，我给你想想办法。” “那就谢谢你了。” “别谢我，我是为了秀玲。”沈素商说完就出去。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戚名哲才回来了，只购置了一点东西，身上还沾了一些脏东西，进门把买的东西交给南宫离。 “怎么了？”沈素商看戚名哲身上的脏污。 “遇到云阳百姓要用活人祭天，我拦了一下。”戚名哲说着进屋换衣服。 沈素商跟在后面：“云阳刚经历那些事情，怎么就开始用活人祭天。” 戚名哲进屋把屋门关了：“就是因为刚经历那些事情，本来旺长的庄稼不旺长了，有的还枯萎了，他们以为是触怒了上天，要用活人祭天。” “愚昧。”沈素商接过戚名哲脱下的衣服“你把人救了之后呢？” “送回家了。”戚名哲也不可能带个人回来。 “今天赵文飞给我说想娶田秀玲，让我给他准备点儿东西。”沈素商和起名菏泽商量这件事。 戚名哲顿了一下：“现在云阳什么都没有，知府带人把入云阳的竹林给毁了，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会从外面买东西回来。” “两个人身体还没好彻底，这件事也不着急。”沈素商给戚名哲系好腰封，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抱在怀里“别闹。” 戚名哲干脆直接把沈素商抱了起来。 南羽在外面敲门：“老爷，有人找。” 戚名哲有些生气，轻轻的把沈素商放下：“谁呀？” 第七百八十二章：云柳儿 沈素商听到有人找就担心起来，戚名哲扰乱了云阳的祭天，估计云阳的人找来了，这可是一个大麻烦。 “云家母女，说是来找老爷的。”南羽小心翼翼的说。 “你在外面认识谁了？”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的手就出去，他也以为是云阳的人来了，没想到来了一对母女。 云母带着云柳儿跪在戚家的门口，看到戚名哲过来慌忙磕头。 “恩人啊，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没有恩人他们还会把我女儿拉去献给天神的。”云母叩头额头都磕流血了。 她一边云柳儿不停的哭。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这就是你救的人？” “应该是吧。”戚名哲也不知道自己救的到底是谁。 当初戚名哲只身闯云阳城毁白蚁巢穴，云阳人都被他震慑了不敢来找他的麻烦，但是云柳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再拉去烧一次就行了。 “我什么都会做，求求恩公收留我吧。”云柳儿也磕头。 沈素商算是发现了，他们真的很容易被救的人缠上：“你留下吧。” 云母意外，慌忙拉着云柳儿：“快磕头，以后你就是恩公的人了。” 这话说的沈素商想一脚把她们给踹出去，好似好不容易给自己女儿找了一个好人家一样。 “你可以留下来，但是我们许家有规矩，要是触犯了规矩不用云阳人动手，我直接把你解决了。”沈素商看着那一对母女。 云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只要救我女儿一命就好。” 云母依依不舍的离开，云柳儿也站在门口许久才进去。 “你为什么要让她留下？”南宫离不喜欢云柳儿，那柔弱娇柔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不然呢？让她们撞死在我们门口吗？”沈素商只是懒。 “我看她不像一个安分的。” 沈素商也看出来了，有些东西和容貌无关，纯粹是表现出来的气质，这个云柳儿浑身都散发着我很柔弱，我需要被人保护的味道。 她的容貌在云阳这种地方已经是上乘了，怪不得会被选中送给天神，一个貌美的女子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貌，自然也要承受美貌带来的灾难。 “夫人，我能做点儿什么？”云柳儿过来见礼，她行礼竟然很标准。 “看见那堆药草了吗？去给翻一下，干透的就收起来，不要给弄错了，任老头脾气不好，你弄坏了他的药草，他能要了你的命。”沈素商威胁到。 云柳儿被吓了一跳：“我怕我办不好。” “我看你是不怕死，不如回云阳去。”沈素商嗤笑。 云柳儿被嘲讽的脸红了：“我这就去。”她慢慢的过去了，如弱柳扶风。 陶无黑扛着一捆药草进来，进门产点儿撞到云柳儿，他慌忙闪开了，云柳儿还是倒在地上了。 “我可没碰到她。”陶无黑慌忙把空着的一只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没说你。”沈素商看着云柳儿的样子“赶紧干，干不完晚上没饭吃。” 陶无黑这才绕了一下放下扛着的药材，看了看穿着白色长裙的云柳儿，过去找南宫离了。 “这谁啊？”陶无黑小声问。 “老爷救了一个要被祭天的女子，被人家找上门了。”南宫离摊手。 “你竟然让留下？”陶无黑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素商。 “人家母女俩人在我们门口磕头磕的额头都流血了，我要是不答应，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吓到景儿他们怎么办？”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陶无黑听沈素商这样说也一阵无语：“本来是别人的事，他这一管闲事以后就成了你们的事了。” “谁说不是。”南宫离很不支持这件事。 关键现在的世道，只要对方觉得跟着你有活路就想尽办法跟着你。 之前那个绒儿就算了，虽然年纪小，但是比较懂事，也不是那种有非分之想的人，现在又来了一个柳儿，一看就是一个生事儿的。 他们正说着姬无然和任天远也回来了，姬无然也扛着一大捆药材，自从安顿下来之后，他和陶无黑竟然成了采药的了。 “谁让你动我的药的。”任天远看到云柳儿踩在他晾的药上，直接把她拉了一下摔到一边。 这次云柳儿是结结实实的摔到地上了，胳膊肘和膝盖都蹭破了，眼泪汪汪的低声哭了起来。 “啧啧啧，你看，哭都这么让人心疼。”南宫离在一边调侃。 云柳儿听到南宫离这样说羞愤的哭不下去了。 沈素商说的没错，云柳儿从小自持美貌被养的娇滴滴的，更知道怎么在男人面前示弱，但是她这一套突然之间完全没用了。 事实证明只要男人够直，绿茶也无用武之地，之所以能绿成功，不过是臭味相投。 “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东西。”任天远生气的看着沈素商。 “自己跑来的。”沈素商走了过去“一点用处都没有，交给你试药了。” “真的？”任天远立马开心了。 云柳儿被吓的脸色苍白真不敢哭了：“夫人饶命。” “我们许家的规矩，绝对不留没用的人，既然你不想走，总要有点用处。”沈素商看着云柳儿。 “我什么活都会做。”云柳儿试图拉沈素商的衣服。 南宫离拿着棍子荡开云柳儿得手，疼的云柳儿又是眼泪汪汪。 “连晒个药材都不会，还说你怎么活都会，你这是会骗人吧。”沈素商看着云柳儿的样子。 云柳儿跪在那里不说话。 “好了，把这里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沈素商懒得和云柳儿废话，只是让她认清楚自己的处境而已。 众人收拾东西，云柳儿就跪在那里无所适从。 沈素商说不给她饭吃就是不给她饭吃，云柳儿跪在那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观察院子里的男人，看那个比较好说话，可以让她依赖。 结果也就赵文飞看了她一眼，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云柳儿晚上没有吃东西，南希给了她一床棉被让她去没人住的厢房了，她抱着被子爬在窗户那里，等晚上最安静的时候悄悄的出了屋门。 第七百八十三章：丢出去 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云柳儿先去后院了一趟，看在院子里走动没事，就悄悄的去赵文飞的房间了。 她已经分析过了，这个人腿脚不好比较好应对，再说腿脚不好的人可能很难找到媳妇，她刚好合适。 那个人只是腿脚不好，长的俊朗，而且一身贵气，说不定也是一个有钱人。 她刚推开赵文飞的房间，一个黑影直接拎着她把她丢到院子里了，这响声让一边两个房间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什么声音？”沈素商翻身想起床。 “应该没事，娘子好好睡吧。”戚名哲按了一下沈素商，自己也继续睡觉。 陶无黑和南宫离都出来了，看到院子里躺着是云柳儿。 “怎么回事？”南宫离看着云柳儿。 “她试图对赵公子不利。”暗卫藏在影子里回到。 云柳儿是真害怕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晚上暗地里竟然藏的有人。 “那就交给田小姐处理吧。”南宫离看田秀玲出来。 田秀玲看了地上的云柳儿一眼：“先拴到树上吧。” “我只是……”云柳儿被吓了一跳“我只是看赵公子腿脚不好，想去问问他有什么需要的。” 田秀玲才不吃这一套：“你只是想做什么和我想把你拴到树上有关系吗？” 云柳儿愣住了。 南宫离看看没人动，她只好去把云柳儿拴到树上了。 “姑娘饶我一命，我以后定重谢。”云柳儿一脸柔弱的看着南宫离。 南宫离听她这样说直接把绳子拴的更紧一点：“自作孽不可活。” 那边赵文飞也起来了，他腿脚不方便撞到了屋子里的桌子，田秀玲进去扶他。 “外面怎么回事？”赵文飞只听他们要把云柳儿给拴起来，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就是云柳儿要进来给你暖床，被暗卫发现丢了出去。”田秀玲一脸不在意的说“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儿了？” “没有，做的好。”赵文飞立马抓着田秀玲的手“我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亲自把她给丢出去，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是么？”田秀玲玩笑“若是我以后年老珠黄了，再有如花似玉的女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赵文飞耿直的说“若是会喜欢别人早就喜欢了。” 田秀玲觉得也是：“你可以不喜欢别人，但是别人会喜欢你，就像今天这样，云柳儿若是真进了你的房间，让你负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让你睡进来看着。”赵文飞一本正经的说。 田秀玲先愣了随即就脸红了：“你个没正经的。” “我说的很正经。”赵文飞看到田秀玲脸红就开心了“等我腿好了，我们立马就办喜事。” 沈素商早上起来看到云柳儿在树上拴着，人更加苍白了。 “夫人饶命。”云柳儿有气无力的呼救。 “我没资格饶你。”沈素商也不和云柳儿讲什么道理。 等所有人都起来吃了早饭，围着桌子商量接下来的事。 原本沈素商打算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但是经过云柳儿的事，让她觉得在这里时间长了也是麻烦，既然这里事了了，就离开这里了。 “你们先走，我等药材收拾好了再走。”任天远还宝贝自己的药草。 沈素商说的没错，这里的药材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他打算多收一点。 “赵公子的腿没好，我还要看茶园的事儿，暂时不会离开。”田秀玲表态。 沈素商看向陶无黑和姬无然：“你们俩可以走吧？” “可以。”姬无然点头。 “那你们先走吧，我们再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沈素商立马说。 姬无然和陶无黑一阵无语，沈素商安排的这么明白，原来是想让他们先走。 “那我们也不走了，我们总不能丢下你们不管吧。”陶无黑有些赖皮的说“任神医需要我们两个。” “对。”任天远点头，他只要有人给他当苦力就行。 绕了一大圈没一个要走。 “那你们说那个云柳儿怎么办？”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众人看向戚名哲，这人是戚名哲带回来的，当然要看戚名哲是什么态度。 “扔出去吧。”戚名哲不打算管。 昨天才收留，今天就给扔出去，怎么说都不合适。 但是没人敢说戚名哲。 “我去把她送回去，另外和彭四郎说一下。”田秀玲也知道这样不好看。 “阿离和她一起去。”沈素商担心田秀玲一个人去遇到什么危险。 云柳儿以为自己命运要转折了，结果饭都没一口就被送回来了，云母看到云柳儿的样子一阵心疼。 “你女儿刚入我们许家就有不轨之心，老爷大度把她送了回来，祭天那边也会打招呼，不让他们用活人祭天。”南宫离看着云母。 云母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她女儿：“怎么会这样？” “人我们已经送回来了，如果再生什么是非，我家老爷不会轻易放过。”南宫离说完就护着田秀玲离开。 他们一离开，云柳儿就柔弱的倒在地上了。 “柳儿，柳儿，你没事吧？”云母扶着她女儿，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是她的心头肉。 “娘，他们太欺负人了。”云柳儿哭了起来。 “谁让我们命苦呢？只要你没事就好。”云母安慰。 可是云柳儿不甘心，她觉得就是自己出身不好，不然以她的容貌为何要过这样的日子。 “其实田小姐不必介怀，我家夫人也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南宫离看田秀玲一直很低落的样子。 “恩，她刚跟着戚名哲的时候就遇到过这样的事。”田秀玲很清楚，当初她妹妹就做过这样的事“只是感慨帮人惹上麻烦太闹心了。” “我家夫人说但行善事、莫问前程，事情就在那里，只是谁遇到了而已。”南宫离安慰。 田秀玲点头，刚好看到罗家在施粥，虽然云阳的百姓都痛恨罗家，但是罗文汇已死，他们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肯定需要吃的。 “我们过去看看。”田秀玲带着南宫离过去“罗家煮的是什么粥，这味道……”她一脸凝重。 第七百八十四章：缘木求鱼 只是普通的粟米粥，里面放了一些红薯，却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让人一闻就饿了。 “我们带一碗回去吧？”田秀玲回头问南宫离。 南宫离心里很警惕，她对反常的事情都比较警惕：“我们又不缺吃的，让他们吃吧。” “两位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可不是为了一口吃的，听说这是仙草熬的，可以延年益寿。”一边一个人兴奋的说。 南宫离看着人群更警惕了，现在什么东西都可以延年益寿了。 “我们就带一碗回去。”田秀玲开始排队了。 南宫离站在一边，她发现来排队的人还真不是吃不起饭的人，大部分都是被这香味吸引过来的。 田秀玲分到一碗，过来找南宫离：“我们回去吧。” 沈素商觉得田秀玲出息了，出去一趟还能在施粥棚带一碗粥回来，虽然这粥味道很特别。 “我可不吃。”沈素商侧身。 “不是让你吃的。”田秀玲看着那碗粥“我在乌龙岭闻到过这个味道。” “有什么关系吗？” “在一具尸体上。” 沈素飞在逃命，我无意之间闻到这股味道，看到尸体上长着虫草花一样的东西，不过有一尺那么高。”田秀玲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听田秀玲这样说沈素商距离那碗粥远一点：“这也太吓人了。” “你说罗家为什么突然给人吃这样的东西？”田秀玲意外。 “那还用说，罗文汇把云阳闹成这样，罗家在云阳被人人喊打，可能是想给云阳百姓一点好处，也好重塑威望。”南宫离分析着说。 “没道理啊。”沈素商觉得南宫离分析的不对。 田秀玲也觉得不对，罗家没必要讨好任何一个人：“总之这粥很诡异。” “等任老头回来了，让任老头看看。”沈素商让南宫离先把粥给收起来。 眼看天已经黑了，任天远竟然还没有回来，沈素商想任老头最近是沉迷于采药不可自拔，回头得和他说说。 “我们先吃饭吧。”沈素商看所有人都等着。 她话音刚落，任天远和陶无黑他们就逃了回来，直接把院门给关了。 “快收拾东西逃走。”任天远慌忙去收他贵重的药草。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他们那么紧张。 “云阳的百姓都变成怪物了，正向着我们这里赶来。”陶无黑紧张的说。 戚名哲打开院门，看远处的云阳一点灯火都没有，侧耳一听真有人往这边靠近。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陶无黑。 “我们今天出去采药的时候，发现有些人趴在河边疯狂的喝水，任神医觉得他们是病了帮他们看病，谁知道他们身上竟然长出了奇怪的东西，然后就变的像怪物一样，只知道撕咬人。”姬无然凝重的说。 “外面的确来人了。”戚名哲把院门关上“东西先不带，先走。” 沈素商摇头：“来不及了，去把所有的木柴都堆起来，他们应该怕火。” 众人慌忙把木柴堆了起来点燃，那些人一看前面有火立马不走了。 “果真是蘑菇。”沈素商看着那些人身上长出来的东西。 戚名哲想天启石已经没有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们这样坚持不了一个晚上。”百里尽行检查了他们的木柴。 “我们三个去砍柴，剩下的人在这里坚持住。”戚名哲带着姬无然和陶无黑去砍柴。 那些人非常害怕火，沈素商他们倒没什么危险，只是火势一小那些人就想围过来。 戚名哲他们扛着木柴回来，整棵树放的上面烧。 “许公子，抱歉了。”罗文汇笑着从人群里走到前面。 “是你？”戚名哲意外的看着罗文汇“你真的没死。” “我说过，那里有保佑我的东西，我是不会死的。”罗文汇笑着说。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沈素汇“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些变化了对不对？” 罗文汇点头：“对，从取出天启石我就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但是我认为这些是正常的，不然天启石有什么用？我认为这里会变的越来越好，人不用再辛苦劳作就可以有食物，人的寿命会更长，不会再有痛苦和悲伤。我都是为了云阳的百姓，可是他们不理解我的苦心，竟然那样对我，那他们也没必要活着了。” “本来就是你骗他们在先。”沈素汇不可理喻。 “我骗他们？”罗文汇笑了起来“他们这里的人谁没骗过人，他们为了一己的蝇头小利连自己的亲人都骗，我只是没和他们商量而已，而我做事也不需要和他们商量。” “既然是这样，你为何要他们体谅你？”沈素汇，他真是会自我感动，也是真的什么都做了，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我现在不需要他们体谅，与其面对以后的死亡和痛苦，不如现在一起不知不觉的离开，便不会有悲哀。”罗文汇笑着说。 “你知道你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沈素商嗤笑“那就是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悲哀，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天下将会毁灭，那也是那一天到来的时候的事，难道人一定会死就不活了吗？” 罗文汇看着沈素商：“我这叫未雨绸缪？” “你这叫缘木求鱼！”沈素商都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这个世界会毁灭，所以你就提前把它毁灭了，省的它到时候再毁灭？” 罗文汇想了想：“不，不是这样的，我想救他们。” “那你看清楚了，他们都会死，这就是你所谓你想救他们。”沈素汇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死有余辜！” 沈素汇是不会回头的，徐祥求财是贪，邓温表面求权其实是对不公的愤怒是嗔，而罗文汇自诩一颗悲悯之心拯救苍生，不过也是痴心妄想罢了。 贪嗔痴为三毒，这三样东西却落到这三个人手里，难道真的只是偶然？ 沈素商根本不知道这些，却无意之中遇到了这些，突然生出了一种天命难违的感觉。 第七百八十五章：朝菌不知晦朔 对于命理沈素商向来是顺自己的心意即可，也不管这样是顺应了天命还是什么逆天而行，那是天的事，不是她的事。 “那你是来干嘛的？”沈素汇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望故友。”罗文汇听到沈素商这样问就平静了“虽然我们交集不多，却是唯一让我敬佩的人。” “我还应该感到荣幸了？”沈素商觉得这荣幸她担待不起“纵然如此我们也志不同不相为谋。” “志不同不相为谋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拼尽全力要去做的事情，做过了，就行了。”罗文汇很坦荡，这种坦荡让人害怕。 都说成年人没有对错只有利益不同，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所以才形形色色。 沈素汇不怕死，之前想拯救天下的时候不怕死，现在想直接毁了的时候也不怕死。 他的信念就是这样。 他们隔着火对话，陶无黑他们去砍木头回来，火堆越来越大，一些站在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挤了过来，然后在火堆旁徘徊。 这一夜无比的漫长，沈素汇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终于可以说话了一样，一直在说他的事儿。 天光亮了，那些人变的安静了，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罗文汇看着天光亮起的地方，曾经他也无比渴望那光亮，终究他从光亮中走向了灭亡：“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会尝试到成功。” 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些人身上像虫草花的东西在太阳的照射下爆开一阵烟雾。 “不要吸入。”沈素商提醒。 “快撤。”戚名哲一边抱着一个孩子，一边抱着沈素商。 一瞬间他们就撤到后面的山上了，再看那些人好像被笼罩在金色的烟雾里，前面站着罗文汇，他身上也爆出了烟雾，沈素商觉得他是笑着的。 “这是怎么回事？”陶无黑震惊的看着那情形。 “应该是一种寄生在动物身上的菌子，寿命很短，菌子死了，人就死了。朝菌不知晦朔。”沈素汇从未后悔过，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想法做事，所求最后化成的须臾之间。 等那些黄色的粉彻底散落了，沈素商让人砍了木头把那个地方围了起来，把那些人都火葬了。 那里有大量的孢子，若是再让这些孢子寄生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想想应该不会，如果真是这样，从第一个孢子出现到现在，这里已经成一个死城了，应该是还有别的因素，不然罗文汇也不会用这个办法让人把这种东西喝下去。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的尸体肯定不能留。 做完这些已经天黑了，巨大的篝火在云阳城都难看到，云阳城没有多少人了，他们站的城墙上看着那篝火心中无比的沉重。 一天一夜没睡，他们收拾完这些安排了守夜就睡觉了。 等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发现云阳城的百姓要离开这里了，经过这么多事情，让他们觉得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他们打算离开这里。 “我去解决吧。”田秀玲这里还有茶园，再说出去也是一片混乱，还不如就留在这里。 罗家人大部分都死了，知县也死了，只剩下几百个普通百姓，这云阳城就显得有些空旷了。 接下来一个多月，沈素商和田秀玲安抚了留在这里的百姓，戚名哲带人清理了一下周围山林里变异的野兽。 他发现那些变异的野兽很难活下来，即便是他们不出手，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些野兽也会死。 今年云阳的秋收很差，之前旺长的庄稼到最后没什么结穗，好在云阳剩下的人比较少，这样算下来比往年还要宽裕。 没有再出现什么危险，百姓的日子慢慢的稳定下来了，到了沈素商要离开的时候了。 他们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外面那么危险，其实在这里也不错。”田秀玲看着沈素商。 “你留下吗？”沈素商看着田秀玲笑了。 “这里过冬的东西不够，我要卖了茶叶再运来一些过冬的东西。”田秀玲不会留下。 “那就是了。” “你要回楚南？” “不回。” “那你去哪儿？” 沈素商也想知道自己去哪儿，研究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弄清楚下一个神器在什么地方，关键是找到神器之后怎么解决那些神器。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要毁掉魔戒的主角，但是人家好歹拿到了魔戒，知道去什么地方给毁了，只是经历路上重重艰险而已，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何处去求索。 他们正在聊天，外面一阵杂乱，南羽和南希抱着戚铭和戚景就跑了回来，一队官兵追了过来。 “就是他们。”云柳儿指着沈素商他们。 沈素商和田秀玲对视了一下，这里竟然来了官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尽行赶回来，一个起落拎着领头那个人丢到院子里，南宫离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上。 “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地上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进是奉新郡的千夫长，有人说你们是朝廷要犯戚名哲一家人，误会，都是误会。”吴进慌忙解释。 沈素商看向云柳儿：“她说的？” “是。”吴进慌忙点头。 “朝廷通缉不是有画像吗？你觉得我们像吗？”沈素商蹲在地上看着吴进。 吴进眼珠子转着不说话。 “放箭！就是他们，一行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带着四个小孩，武功高强。”云柳儿命令到“他们会易容，朝廷说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我看谁敢！”吴进勾头叫到“别以为你成了郡守的人我们就听你的，郡守的女人多了。” 沈素商算是明白了，估计朝廷知道他们易容的事了，所以用别的方式通缉，他们这一群人的确挺招摇的。 “云柳儿，我们好歹救过你，你这样恩将仇报？”田秀玲怒视着云柳儿。 “哼，那是我命大，和你们什么关系。”云柳儿不屑“今天你们死定了。” 第七百八十六章：回楚南 从人数上来看，他们的确悬殊挺大的，但是通缉令上已经写了，武功高强，他们对武功高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但凡做点功课就知道戚名哲一人就可以万军之中取陈恩建首级，派这百十个人来纯粹是送菜。 “是么？”沈素商看着云柳儿的样子，井底之蛙的结果往往是从一个井底蹦到另外一个井底，就以为自己知道了世界有多大“你之前不是说要运一批过冬的东西吗，你看他们山上穿的怎么样？” “还行。”田秀玲知道沈素商是什么意思了。 “阿离，动手，别弄坏弄脏衣服了。”沈素商吩咐。 当然不止南宫离动手，后面来陶无黑他们也不是吃闲饭的。 “轻点儿，别把他们的衣服给弄破了。”陶无黑看姬无然下手太重。 吴进直接傻眼了，武功高强？真有以一敌百还游刃有余的人？ 云柳儿也傻眼了，她没见对方出过手，以为就算是武功很高也是能打几个人，没想到竟然是秒杀。 她转身就想跑，被南宫离给拎了回来。 沈素商实在不想让她的孩子这么小就看这种场面，但是他们好像都习惯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云柳儿跪在地上，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我，我和云阳的一些人一起逃了出去，逃到了奉新，被奉新郡守看中了，但是奉新郡守有很多女人，我什么都没有，无意之间看到了通缉令，就……”云柳儿往沈素商面前跪“我也是没办法，我总要活下去。” 沈素商觉得这些理由真恶心人，把伤害别人说的这么无辜，好像别人不原谅她就是罪大恶极。 “活下去？”沈素商看了吴进一眼“你们只能活一个。” 吴进不等云柳儿反应过来，直接拿过一边的箭矢刺穿云柳儿的脖子。 云柳儿想说话，但是已经说不出来了，瞪大眼睛看着沈素商。 “可惜了一身衣服。”沈素商站起来距离他们远一点“滚！” 吴进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垂死挣扎，对方都懒得看他挣扎。 一百多人很快就被解决了，不过他们肯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你说容貌通缉还好说，刘德显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多少人的？”沈素商不解的看着戚名哲。 “是赵继来。”戚名哲吐了一口气。 赵继来一直想让他们和朝廷为敌，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外面的战事不知道怎么样了，赵继来之前推进那么快是占了刘德显没反应过来的便宜，现在刘德显反应过来了，而且战事一起，权贵和百姓之间的矛盾肯定被转移，刘德显也不是好对付的。 “这孙子。”沈素商气的直接骂人了。 别的都好说，如果她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沈素商可不管什么天下，肯定要把赵继来碎尸万段。 “其实带着几个孩子也不方便，他们现在也都大了，不用无时无刻带在身边，我打算离开云阳直接回云山县，顺着山里的路到西羯，然后的从西羯去楚南，把孩子留在风止山。”戚名哲提议。 “好。”沈素商没意见，风止山现在肯定安全。 “那收拾一下走吧。” 这次他们不做任何停留，陶无黑和姬无然出了云阳之后打算回家看看就和他们分开了，戚名哲他们雇船走水路，那些马车干脆不要了，反正到云山县之后也用不到。 田秀玲对这里的路很熟悉，路上有田秀玲没什么人上来查看，一行人顺利的到了云山县。 云山县的秋收更惨，有些人出去逃荒了，沈素商才意识到，云山县的情况好像比外面严重很多。 “这里的天地之气本来就很薄弱。”孟怀安不在意的说，反正他在这里已经被劈过了“这也很奇怪。” “云山县的县志里记载这里死过一只介空。”戚名哲说到。 “如果真的是介空就说的过去了。”孟怀安点头。 沈素商的理解是，介空是一只空间兽，它死了之后扰乱了这里的空间秩序，所以她穿越的时候穿到这里，而这个空间出问题的时候，也是从这里开始出的。 他们只是路过了一下云山县，晚上就悄悄的离开了，田秀玲和赵文飞留下，其他人继续前行。 虽然进楚南的路被炸了，但是戚名哲他们对这里非常熟悉，绕着非常险要的路回了楚南，这路别人即便知道也不敢走。 天星马就又在山林里放飞自我了，目前为止戚名哲还没遇到天星马怕的东西。 他们回来的突然，沈氏他们看到他们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 “你说你这孩子。”沈氏看到到沈沐之一阵激动“以后不要出去了，就在这里好好待着，这里多好。”沈氏拉着沈沐之快哭出来了。 沈素商站在后面，果真还是儿子亲，女儿嫁出去了就是隔着一层。 “大囡，你们快进来，这次回来不再出去了吧？”沈氏擦了一下眼角拉着沈素商。 “额……”沈素商纠结了一下“先过年再说。”现在距离过年也不远了。 沈氏抱怨：“这楚南好好的，那些人一定要出去建功立业，大男人家都不要了，背着盐出去打仗。” “还有人出去？”戚名哲意外。 “恩，进山的路没了，但是他们打猎的人知道一条很险要的小路。”沈氏看向戚名哲“说以后都可以当大将军。” “我知道了。”戚名哲表情很平静，但是内心很凝重。 他们在云阳的时候没有外面的消息，看来是赵继来又有动作了，他不喜欢太贪心的人。 周围的人听说戚名哲他们回来了，就都来看，都说壮劳力离开楚南的事儿。 楚南现在是安稳了，但是周围都是大山，如果壮劳力离开太多还是很危险。 晚上他们就在之前的宅住下，几个孩子一回来就到处看，很是想念曾经被他们虐来虐去的小动物。 “赵继来的事你有什么打算？”沈素商直接问戚名哲。 “他以为我现在不会动他，不然也不会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戚名哲一脸凝重。 第七百八十七章：戚名哲的威胁 他们的确选了赵继来，但是也不是非赵继来不可，除了名正言顺之外，还有改朝换代。 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日不远，真正角逐出来的，也许才是他们真要找的人。 沈素商点头：“那趁着我们在楚南这段时间，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喜欢楚南，但是觉得楚南太容易让她安逸了，这种安逸的生活好像一眼就会看到最后一页，这种感觉沈素商不是很喜欢。 赵继来把戚名哲他们一行人的特征透露了出去，这段时间有不少人被杀，尤其是带孩子的人，这些账都被记到刘德显头上了。 刘德显也不在意这些，戚名哲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没什么靠山，不过一个乡野出身的秀才，竟然能把他给设计了。 何顺明最近也有些苦恼，打刘德显他肝脑涂地，但是最近太子总是利用戚名哲这让他很担心，戚名哲看似什么都不管，但是他有他的准则，而且他不知道戚名哲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知道的没有戚名哲的对手。 “将军，小姐又被人丢出来了。”一个侍卫行礼。 何顺明听到这件事一阵头大，他妹妹也不知道怎么得罪那些江湖人士了，做什么都不顺，但凡看中的男子，都会被打一顿，然后把他妹妹衣衫不整的丢到大街上，他已经丢尽颜面了，对方好像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把人带回来。”何顺明一开始还讨个公道什么的，现在也不搭理了，有些人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把侍卫呵斥出去，何顺明的脖子有点凉，他心里一惊不敢动了。 “楚南的壮劳力离开是怎么回事？”戚名哲直接问。 何顺明没有听出戚名哲的声音，但是知道肯定和风止山有关：“是太子的意思，之前去楚南的路断了，我方失去了盐补给，太子为了补充这方面的补给就用权位去诱导楚南的百姓。” “和你无关？” 何顺明叹气：“不能说无关，我在楚南那么多年，那里的人都相信我，太子笼络了我手下的几个人，他们回去，楚南的百姓都会相信。” 戚名哲也知道是这样：“跟着赵继来这么长时间，感觉他是明君吗？” “可夺江山，并非明君。” 戚名哲也知道是这样：“你若是再不作为，便和赵继来没什么差别。”他收了剑离开了。 若是何顺明没有让戚名哲满意，戚名哲会直接杀了何顺明警告赵继来，算何顺明作古聪明，不然今天命就到头。 何顺明看到的帷幔轻轻的晃动，转身已经看不到人影。 他在楚南那么长时间，知道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能得罪戚家人。 赵继来最近也很苦恼，之前推进的太快了，现在停下来士气大伤，他本以为刘德显追杀戚名哲，戚名哲肯定会有动作，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站在地图面前长吁短叹，他在朝廷那么多年，也知道朝廷很多弊端，可是一开始打仗，那些弊端都被掩盖了，让他有些被动。 突然地图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慢慢的把手放在剑柄上。 “阁下是谁？为何不请自来。”赵继来谨慎的说。 戚名哲已经察觉到了赵继来的小动作，直接拔剑在赵继来的耳朵上划了一下，赵继来疼的一晃却没敢转身。 对方这是在警告他，如果他转身面对了，那可能就是你死我活。 “可以用计谋，但是不能没底线。当年我能从淮州把你带到云山县，后来能隐藏你的身份让你有机会起事，现在我也能让你一无所有，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骗。”戚名哲愣愣的说。 “戚兄，你听我解释。”赵继来慌忙说。 戚名哲一剑划过到赵继来的后背，伤口并不深，但是血流了出来：“清醒一点，如果你死了，你做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赵继来颤抖着咽了一下口水，他知道戚名哲真的会杀了他：“那你做这一切也会没有意义。” “我从未想过有什么意义，只是做了而已。” 赵继来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才真正恐惧起来，一个很强大又无所求的人，几乎是没有弱点的。 戚名哲有弱点，但是别人不敢动。 “最后一次警告，下次我就要带点儿东西走了。”戚名哲说完就离开。 赵继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耳朵还在，指尖沾上了殷红的血，他的表情慢慢的变的狰狞而扭曲：“来人。” 侍卫慌忙从外面进来。 “太子殿下，你怎么受伤了。”侍卫惊慌的拔剑。 “叫大夫。”赵继来咬牙。 大夫带着一个女娃进来，竟然是之前被沈素商送到楚南的绒儿，她到楚南之后就跟着离开楚南的人出来了，她好不容易从大宴山活下来，不愿意一辈子待在楚南。 沈素商在外面奔波其实心里挺紧张的，一回到楚南就放松下来了，这个时节楚南的风多，家家户户都开始腌鱼、腌肉，做好了挂在屋子里可以放一年。 每天都有人来给沈素商送东西，什么好就给她送什么。 沈氏收拾着送来的东西在一边抱怨：“小沐现在就听你的，你赶紧说说他，让他找个媳妇给沈家传宗接代是正事儿，这一天天的跟着你出去跑心都跑野了。” 沈素商歪头听着，自古父母好像都差不多，总是惦记着儿子要传宗接代。 “你去劝劝豆蔻，那个赵大人再好人家不要她，她也别天天围着人家。”沈氏想想这几个孩子没一个让省心的。 沈素商算是知道她婆婆为什么要和她娘分开住了，谁搁得住这样唠叨。 “还有你，出去一圈就够了，不要再出去了，一家人的在一起安安稳稳的多好。”沈氏说着不听沈素商有反应扭头看着她“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娘都把小沐和豆蔻唠叨的不敢在家了，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沈素商小声说。 “怎么？你也想走？”沈氏紧张了“外面到处打仗，有什么好的，再说你还带着四个孩子。” 第七百八十八章：以前不这样 沈素商看到她娘这样笑了起来，不管她在外面怎么说一不二，回来她娘唠叨她都得听着，有时候听听这唠叨感觉挺有烟火气的，拯救世界什么的感觉不太真实。 “我听说今年的收成不好。”沈素商换了话题。 “可不是吗。”沈氏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就换了话题“尤其是今年的秋蚕，还死了不少，去年都没死那么多……” 沈素商继续听着，然后看着楚南的蓝天白云，这世界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慢慢的变糟糕了，人也适应了那种糟糕，最后认为一切都理所应当。 可是的沈素商不能接受。 听完她娘唠叨，沈素商带着睡醒的戚慎回她婆婆那里。 戚战和许瑜虽然年龄差不多，但是戚战总是鄙视许瑜，许瑜还就吃戚战这一套，天天喜欢跟在戚战身后。 沈素商一回到家就听到的许瑜一本正经的叫戚战小外甥，听的戚战要抓狂。 “娘，我要去风止山。”戚战看到他娘回来立马说。 沈素商看着戚战的样子，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要等你爹回来了。” 之前许瑜也去过风止山，但是他吃不了那么苦，许氏又娇惯他就给带回来了。 许氏听到沈素商回来从房间里出来：“你娘是不是又说豆蔻的事儿了？” “恩。”沈素商点头。 “这你可得说说你娘，赵大人现在那样，她去找赵大人有什么用，关键还是豆蔻。”许氏站赵风帆一边。 “行，行。”沈素商一回来就是这些家长里短。 花菲儿和宁落北去铁家了，还不知道沈素商回来，不然早就找来了。 沈素商一直没去找赵风帆主要是想等戚名哲回来一起去，既然都这样说了，沈素商准备明天就去看看。 赵风帆住的地方距离戚家挺远的，就是不想豆蔻经常找他，谁知道豆蔻直接住在他这里了，他也无法把人赶走。 “阿姐。”豆蔻看到沈素商来叫了一声就转身进屋了。 “你进屋干嘛？出来。”沈素商拉了院子里的竹椅坐下。 “阿姐要是说让我回去就不用说了。”豆蔻直接说。 “你怕我说你，我回来你都不去见了。” “我是不想见咱娘。”豆蔻站在门槛里面。 沈素商看着豆蔻的样子：“你们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一回去娘就把自己找的男人往家里带，还说……”豆蔻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素商不知道是什么让豆蔻委屈成这样：“我不说你，你先出来。” 豆蔻擦了一下眼泪才出来。 赵风帆有轮椅，还有双拐，听到沈素商来了从屋里出来：“听说你们回来了，这次有什么打算？” 沈素商看赵风帆的状态好了很多：“打算把你送风止山去。” 之前他们没有回来，赵风帆就被安排在这里了，现在看情况赵风帆还是去风止山好一点。 “也行。”赵风帆没意见“就是你赶紧把你妹妹接走。” 豆蔻听赵风帆这样说眼眶又开始红了，她顶着她家人的压力，不惜以后都不回家了和他在一起，赵风帆却总是要赶她走。 “接不走。”沈素商看豆蔻的样子“我说你们这是闹什么啊？不管你喜欢不喜欢豆蔻，身边都要有一个照顾你的人，豆蔻喜欢你，心甘情愿照顾你一辈子……” 赵风帆张嘴想反驳。 “你什么都别说。”沈素商制止赵风帆“什么为了豆蔻好都是假的，你要真为她好就成全了她的心意，不管你认为跟着她跟着你有多苦，但是她觉得是甜的。” 豆蔻慌忙点头，不愧是她姐，知道她想要什么。 “你以前不这样的。”赵风帆有些无奈。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成亲了，我不可能破坏你的家庭，也不可能让豆蔻去做小，现在不是没障碍了，你就从了豆蔻吧。”沈素商笑着说。 豆蔻眼睫毛上挂着一点泪花，却笑的开心。 赵风帆一遇到沈素商就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你娘呢。” “我娘那边我来搞定。”沈素商保证。 “阿姐。”豆蔻抱着沈素商的手臂。 “我丑话可说的前面，赵风帆就这样了，你心里清清楚楚的，以后要是嫌弃他，我也饶不了你。”沈素商看着豆蔻。 “阿姐放心，我知道。”豆蔻保证“我带阿姐去看我绣的嫁衣。” 沈素商没想到豆蔻连嫁衣都绣好了，死心眼到这种地步她能怎么办？ 赵风帆无奈的笑了一下。 豆蔻没有关屋门隔着窗户伸长脖子看了看赵风帆，确定赵风帆听不见了才小声说：“你是不知道娘说话有多伤人，动辄就说好歹有两条腿，敢情我嫁人就是为了嫁两条腿。” 沈素商还真不知道：“咱娘以前不这样。” “那是以前，这两年咱娘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个不顺心的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豆蔻十分无奈。 沈素商算了一下时间，她娘这是到了更年期了：“那你想办法哄着点，和她对着干有什么好处？” “反正她拿我没办法。” 沈素商知道她娘拿他们没办法。 吃过午饭沈素商和豆蔻去刮虾，赵风帆说他想吃虾饼了。 “好奇怪啊，鱼虾怎么都往阿姐那边游？”豆蔻刮了一会儿抬头看到鱼虾往她阿姐那边游。 沈素商弯在挑豆蔻刮上来的小鱼虾，脖子里带的天启石露了出来，虽然天启石对沈素商没影响，但是对别的东西还是有影响的。 她把天启石塞到衣服里：“你阿姐我沉鱼落雁。” 豆蔻笑了起来：“怪不得姐夫总是不放心。” 沈素商自己也不放心，虽然天启石对她没有影响，但是终究是一个问题。 下午回家就看到她娘在门口剥玉米，看到她回来就放下东西过来了。 “豆蔻怎么没回来？”沈氏看只有大囡一个人回来。 “我爹呢？”沈素商不回答这个问题。 “去打松子了，过两天就回来了。”沈氏继续问“是不是那丫头现在也不听你的话了？” “听啊，怎么不听。” “那她怎么不回来？” “娘，其实只要你顺着豆蔻，豆蔻肯定听你的话。” 第七百八十九章：更年期 沈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素商说的是什么意思。 “慎儿估计要闹着找我了，我先回去了。”沈素商快步离开了。 沈氏拧眉想了又想终于想明白沈素商说的什么意思了，直接追了过去：“你不会也让她嫁给赵大人吧？” 千军万马没怕过，亲娘围堵让沈素商落荒而逃，还是被追到家里了。 “亲家母，怎么了？”许氏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 “你说说，豆蔻小不懂事就算了，大囡也跟着起哄，让豆蔻嫁给那个没腿的。”姜氏生气的说。 “亲家母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赵大人以前帮过你们沈家多少，他只是身体不方便而已，人是没得挑，关键是你家女儿天天缠着人家，为了人家亲娘都不要了，你在外面这样说人家。”许氏耿直的说。 沈素商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她这次回来婆婆和她娘的关系感觉怪怪的，看来早就交锋过了，只是都在她面前装饰太平没人说而已。 “那不是你女儿你不心疼，有本事你让小满嫁给他。”姜氏胡搅蛮缠的说。 “娘！”沈素商听到她娘这样说就生气了，虽然她可能是更年期，也不能这样胡搅蛮缠“咱们过去说。”她说着就出门。 本想避避就算了，结果差点儿直接发展成两家的矛盾。 姜氏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跟着沈素商回去了。 沈素商到她娘这边坐在竹椅上一言不发，姜氏觉得无趣就在沈素商面前不停的扫地，尘土飞的一院子都是。 “我记得娘以前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扫地也没有这样。”沈素商也不避开那尘土。 姜氏手顿了一下。 “当初沈家也反对娘进门，爹顶了多大的压力让娘进门了，不管因为什么娘的眼睛看不见了，爹也从未嫌弃过娘，当时爹并不知道娘的眼睛会好。”沈素商慢慢的说“如今赵风帆是豆蔻的恩人，豆蔻那么喜欢赵风帆，她有什么错？要我说，豆蔻根本配不上赵风帆，也是他成了这样，让豆蔻捡了一个便宜。” 姜氏想反驳，想了想她当初的确是那样的。 “多少夫妻可以共苦但是不能同甘，日子好了，外面的诱或多了，心思就开始活络了，慢慢的忘记自己以前是什么样了。”沈素商悠悠的说。 姜氏不说话。 “娘最近是不是特备容易暴躁，尤其是豆蔻和小沐让你不顺心，你想起来就生气，根本控制不住。”沈素商问到。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姜氏放下扫把坐在一边“我看到你爹和村子里的女人一起出去就心慌，他们又都不听话。”她说着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以前日子不好，紧紧巴巴的挤在一下，放个屁对方都能闻到，现在日子好了，地方大了，心里反倒不踏实了，尤其是这两年。 大囡在的时候没事，因为一直以来大囡什么都能解决，大囡不在了，她就觉得事情太麻烦了，别人还总觉得都是她的错。 “娘，你是病了，我让任神医来给你看看，你坚持吃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沈素商劝说到，也许说病了比较能安慰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归集与她病了“你之所以不想让豆蔻嫁给赵风帆，是因为你觉得豆蔻不会过好，那是豆蔻的日子，你觉得没用，不管豆蔻以后会不会过好，你现在和她闹成这样都没用。” 姜氏知道没用：“我真的是为了她好。” 听到姜氏这样说，沈素商想起了罗文汇，为了别人好有时候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而已，并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能打着为了豆蔻好和豆蔻闹成这样。”沈素商看着她娘。 姜氏不说话了。 沈素商没有离开沈家，让人去把任天远叫来了，任天远给姜氏检查了一下，先给她扎了几针让她睡着了。 “你娘没病让我给她治什么？”任天远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你就说她有病，不能生气，另外给她开点儿没什么用的药，比如雪蛤炖木瓜、四红汤，最好是药食两用的东西。” 任天远恍然：“你是骗你娘的？” “怎么能叫骗呢，更年期也需要调理。” “更年期？”任天远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给我说说我就懂了。”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和任天远说：“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到了一定年龄，人的身体状况是不同的，过度的时候身体会有一些异常，虽然脉象上看不出是病，但是人会不舒服。” “哦——这个好懂。”任天远知道这些“那你直接说就行了。” 回到戚家的时候的时候，许氏已经做好晚饭了，几个孩子乖乖的等在一边。 “你娘没事吧？”许氏担心的问“之前她还给我说不要说这些让你心焦，自己开始抱怨了。” “我娘身体不舒服，没事了。”沈素商也不能说她娘不好“赶紧吃饭吧。” 许氏听沈素商这样说也不问了：“不知道名哲什么时候会回来。” “快了吧。” 过了两天花菲儿回来了，知道沈素商回来了直接策马来找沈素商了。 “我原本打算去找你，但是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花菲儿坐在沈素商身边仔细的打量了她一下“还挺齐整，没被大召那狗皇帝弄的缺胳膊少腿。” “你怎么说话呢。”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们把赵继来杀了吧？我忍他好久了。”花菲儿靠在椅子上“你们这小半年去什么地方了，不但没消息，连鹰书都没有了。” “发生了一点状况，在一个山城里待着。”沈素商那段时间的确没有收到鹰书“赵继来先留着吧，看看再说。” “你脾气真好。”花菲儿没好气的说“你这次什么时候出去，我和你们一起出去。” 许氏听到花菲儿这样说扭头盯着花菲儿，把她吓的扭到一边不看许氏。 第七百九十章：雷泽来信 许氏虽然不像姜氏那样偏激、唠叨，但是她也不支持戚名哲他们再出去，他们出去太危险了，而且楚南现在的事儿也多。 “你爹娘不在这里？”沈素商立马换了话题。 “出去半年了，好像是雷泽出事了，听样子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雷泽可能要整体搬走。你说这个时候雷泽能搬到什么地方。” 沈素商突然想到当初姬无然出事，本想让以此让雷泽出手，结果雷泽说欠他们一个人情，让他们救姬无然，看来雷泽的问题挺严重的。 “什么事儿那么严重，能让雷泽搬走。”沈素商好奇。 “好像是因为雷电变多了，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雷泽本就是一个容易被雷劈的地方，也是因为这样外人很难进雷泽，姬家掌握了雷电落在雷泽的规律，所以能在雷泽，现在规律变了，姬家反受其害。 “怪不得。”沈素商点头。 “不如我们去雷泽吧。”花菲儿来兴致了。 “不和你去。” “为什么？” “你做事坏事太多，我要离你远点儿，小心雷劈的时候劈到我。” 花菲儿想直接把沈素商给劈了。 沈素商大致给花菲儿说了一下云阳的事，但是没有说天启石，有些事情只有她和戚名哲知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早知道我就和你们一起去了，我在楚南都快闷死了。”花菲儿一脸幽怨。 晚上沈素商已经睡着了听到外面的一阵响动，她一个机灵翻身，戚名哲从外面走了进来。 “吵醒你了？”戚名哲小声说“阿离的武功比以前更好。” “好像是她的觉变浅了。”沈素商也发现南宫离晚上特别容易醒，可是南宫离的状态比以前好。 两个人说到这里都想到了天启石，对戚名哲好像也有一点影响。 没有继续说下去，戚名哲在外面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也累了，翻身就睡到第二天早上。 许氏不知道戚名哲回来了，早上看戚名哲下来才知道，把戚名哲拉到堂屋里说了一下姜氏和沈素商冲突的事。 “娘子会解决的。”戚名哲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姜氏这两天好像真的没有找事儿了，做事也慢慢的。”许氏好奇。 “娘不用担心这些，我们明天就去风止山，娘去不去？”戚名哲想和他们一起去风止山。 许氏想了想点头，最近楚南的事也多，去风止山安全一点。 沈南山出去打野猪回来了，他们不去风止山，姜氏管着楚南的织坊，而且他们习惯这里的生活。 小沐偷偷的跟着去了，虽然不知道他娘为什么不唠叨了，但是觉得在家很危险的样子，还是去风止山安全一点。 宁家人也不打算去，花菲儿想了想就不去了。 赵风帆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风止山是戚名哲的门派，他还没有见过。 现在去风止山的路修的比以前好了，可以赶车去，但是到了风止山附近还是要走过去。 在外面快两年了，风止山的规模比之前大多了，还有一批从晏城带来的一批孩子。 他们离开晏城之后发鹰书让他们去晏城附近挑选了一批愿意来风止山的孩子，男女都有，在这里他们好歹能活下去，以后也有安身立命的本领。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无相子看到他们回来一阵轻松“我就走了。” “你去哪儿？”沈素商看着无相子，当初无相子很热衷于来风止山，现在却着急走。 “还不是无音子那老头，好像出事了，我得去救他。”无相子嫌弃的说。 “前辈擅长变换，武功却不行，不如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戚名哲提议。 “我现在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无相子摊手“你放心好了，江湖上能抓住我的人不多。”他说完拎着包裹就走了。 众人无奈，第一次发现无相子前辈是说走就走。 戚名哲的年龄不大，但是风止山的弟子对他十分敬重，他们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在戚名哲手下过一招。 安顿好之后戚名哲就指点风止山的弟子，另外改她逍遥游的心法，逍遥游已经不适合现在练了，但是依然是一流的心法，他若是能改成适合现在人练的功法，风止山定能强大。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过年，许氏和沈素商置办了很多东西，大伙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 和大家吃了年夜饭，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到了风止山最高的地方，这里可以听到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却吹不到风。 看着漫天的星斗，沈素商心里感慨，如果一切都可以这么简单，她出去也只是出去游玩，那该多好。 “相公，如果我们拯救不了世界怎么办？”沈素商小声问。 戚名哲知道这个他也保证不了：“我会护娘子到最后一刻。” 沈素商笑了起来，她知道戚名哲会那么做：“我就知道穿越肯定没好事儿。” 两个人守过子时，沈素商看着星空突然有点眩晕，好像星空的转动发生了什么变化一样，很快她知道不是星空发生了变化，而是地震了。 戚名哲带着她到下面，下面的人也都出来了，幸好只是轻微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许氏担心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 本来他们打算过了十五再出去，结果初三花菲儿就找来了。 “姬无然的书信，找你的，求你们去雷泽。”花菲儿把书信交给戚名哲“能让姬无然用到求，估计雷泽已经很严重了。” “去不去？”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去。”戚名哲直接答应了。 他们一直无法破解你三样东西的指示，不如就去那些有异常的地方，之前那四样东西出现，当地都有异常。 “那我回去收拾了。”花菲儿开心的转身。 “你收拾东西干嘛？”沈素商意外。 “和你们一起去，我娘也在这里。” “那我可给你说清楚，我们不保护你的安全，到时候你出了事，你娘不能找我们麻烦。”沈素商真怕了这一对母女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嘉安城 虽然现在沈素商不至于怕桂月谷，但是想想她们母女的行事风格，她可不想惹上她们。 “放心好了。”不管沈素商放心不放心，花菲儿是很放心，如果跟着戚名哲都能出事，那天下就没安全的地方了。 沈素商是真不放心。 在答应了任天远带回各种雷泽特有的药材之后，任天远才愿意留在家里。 几个孩子都留在家里，孩子更需要任天远，那也就不带南羽和南希了，只带了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加上花菲儿五个人就上路了。 沈素商有点同情宁落北了，别人家都是男人在外奔波，他们家倒好：花菲儿天天不想沾家。 五个人又易了容，这次都是江湖人士装扮，戚名哲还粘上了大胡子，以免又被谁看上，百里尽行其实不用易容，但是为了安全还是易容成了一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一个内家高手。 雷泽在楚南北边，但是这里没有路，他们要绕到最近的嘉安城，然后再到雷泽。 这一路上只要有城池就会看到关于他们的悬赏告示，除了容貌之外，还有他们一行人的特征。 “刘德显的消息有点落后。”沈素商看着墙上的告示。 一行人刚进嘉安城就看到一行人被压着游街，把他们给挤到一边了。 “这是做什么的？”沈素商看着中间披头散发的人。 “打城主啊。”一边的老者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回到“你们是外地人吧？” “打城主？”沈素商没听说过这样的风俗“这城主犯了什么事。” “倒也不是，只是因为今年去年的收成不好，今年要发生饥荒，他作为一城之主没有给我们带来福泽，我们要用他来警告上天，如果今年收成还不好，我们就要把他们给烧死。”老者说着十分激动。 沈素商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有些野蛮落后的地方有这样的风俗，在大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风俗。 其实嘉安城已经算是边城了，这里的水源很少，庄稼大部分靠天收，所以对上苍无比的敬畏。 “我们走吧。”戚名哲听说是这个原因没有看下去的兴致了。 “等一下。”沈素商脑子里一个机灵“这是什么城？” “嘉安城。”戚名哲不知道沈素商怎么了。 沈素商慌忙拉着一边一个人：“你们城主姓什么？” “唐啊。”那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沈素商一眼。 戚名哲反应过来了：“唐家？” “很有可能就是。”沈素商点头。 当年唐家靠着宫里的关系成了嘉安城的城主，如果不是路过嘉安城，沈素商都要把这件事给忘了。 原本以为成为一城之主对唐家来说是光宗耀祖，没想到嘉安城有这样的风俗，不会是上一任城主被他们给烧死了，然后城主之位就空了，不得已才从外地弄来一个人当城主。 “你们先去客栈，我去看看。”戚名哲说着就走。 沈素商点头。 “又是你们认识的人？”花菲儿走到沈素商一边。 “你也知道唐家。”沈素商提醒。 “你说你就在一个小山村里，怎么认识这么多人。”花菲儿感慨。 沈素商猜的没错，嘉安城的城主的确还是唐家。 当年唐家到嘉安城之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嘉安城的百姓很尊敬他们，在嘉安城百姓眼里，皇上是天子，那天子派来的人就是天子的使臣，他们要敬仰的同时也会祈求福泽，如果不给就是使者的错。 唐家知道这件事之后已经无法离开嘉安城了。 前几年还好，唐家使出浑身解数让嘉安城还算安乐，但是去年雨水也不少，粮食就是没收，所以嘉安城的百姓认为是唐家人的问题。 沈素商住的客栈刚好可以看到唐家人被压着游行，她趴在窗户那里看，唐宁和唐二缺应该都已经成家了，人群里有几个小孩。 “你不会想管这个闲事吧？”花菲儿看沈素商一直在看。 沈素商不认为是闲事，她一直把唐小山当成自己的朋友：“如果你发生这样的事，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我才不会。”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雷泽有没有这样的风俗？”沈素商有点担心。 “不知道，雷泽挺神秘的，你想吧，那是一个和闪电雷鸣一起生活的地方。”花菲儿摇头。 戚名哲很快就回来了，唐家是城主，城主的消息很好打听。 “原来的狗皇帝也没什么好的，原来是让唐家来祭天。”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按照嘉安城的风俗，如果今年秋收不好，唐家人就要被烧死。”戚名哲也一脸凝重。 “今年秋收肯定不会好。”沈素商怏怏的说。 “你怎么确定？”花菲儿不解的看着沈素商。 “你没看到路边的禾苗吗？一看就不会有好收成。”沈素商搪塞到。 “这都能看出来？”花菲儿意外。 “我晚上去唐家一趟。”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肯定要救唐家人。 “我也去。”沈素商直接说。 唐家人被压着游行了一圈之后，又被恭敬的送到城主府了，他们一个个一脸凝重的去洗了澡，然后坐在堂屋里。 唐小山已经嫁出去了，但是因为要压着他们游行，就又被她夫君家的人送回来了。 堂屋里没人说话，十分压抑，不管是唐宁、唐缺娶的媳妇，还是唐家的下人，都狂热的认为他们是神使，他们有义务为嘉安城带来福泽。 他们在这里不管说什么话，这些人都会听着，并告诉外面的人。 “孩子走了半天累了，先让孩子去休息吧。”唐老爷看着一边的人。 下人把孩子带走，两位夫人还坐在那里不动。 唐小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但是他们若是做出反抗，这些人就会认为有恶魔出现在他们的身体里，用和极端的手段折磨他们，直到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 “天子会带给我们福泽的，吃饭吧。”唐老爷很虔诚的说，然后开始拿起筷子吃饭。 若是沈素商看到这一幕，肯定觉得这些人比庄少青狂热多了，他们根本不用骗的，直接无比虔诚。 唐小山被人送到房间，她在唐家的这段时间，必须按照规定生活。 第七百九十二章：雷公像 他们认为唐家人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降下福泽的数量，所以必须足够的虔诚，神才会感觉到，而且很满意。 唐小山看屋门关上一个没忍住差点儿砸东西，结果看到房间里有两个人，吓的她差点儿尖叫。 沈素商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唐小山捂着自己的胸口：“你们是什么人？” “沈素商的朋友，她给我说过你，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沈素商直接说。 唐小山的眼睛立马亮了：“沈姐姐？她现在在哪儿？过的怎么样？”问完唐小山又紧张起来了“你让沈姐姐千万不要出来，现在整个大召都在通缉他们。” 如果可以重来，唐小山愿自己没有离开过云山县，只在云山县做个普普通通的富户，也不想她大姐会给家里人带去什么荣耀。 “她很好，她说你们唐家在嘉安城做城主，现在是怎么回事？”沈素商问到。 唐小山听到沈素商这样问有些丧气，转身看一眼窗外的人影，示意沈素商他们走到一边的屏风那里：“我若是不捂着胸口睡觉，她们就要进来看着我了。”她说完躺的笔直躺在床上，还要捂着胸口。 沈素商觉得这是一种奇怪的巫术：“你们为什么不逃离嘉安城？” “我们得能逃出去。”唐小山也想过逃出去“出了嘉安城就是大山，很容易被追上，之前我二哥试图逃走，结果被追了回来，被挂在城门口挂了一天，幸好我爹装有神的旨意才救了我二哥。” “朝廷不管吗？” “朝廷派人来当城主只是派个人来收赋税的，若是能安抚嘉安城的百姓，朝廷不介意先把城主给烧死。”唐小山冷笑。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果真是这样。 “你们会武功吗？”唐小山觉得他们会武功，不然不会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你们把我二哥救走吧。” 沈素商意外，明明唐宁是唐家的主心骨，唐小山为什么想救唐缺，那个二缺好像没成过什么事。 “当初我们不听二哥的，以为来了嘉安城，我们唐家可以永世安康的在这里，是我们对不住二哥。”唐小山说着鼻子一酸。 沈素商想唐缺那个人平时看着没个正型，大是大非没有错过：“嘉安城主要靠什么让你们无法逃走？”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看了，嘉安城也没什么城防。 “御兽。”唐小山直接说“嘉安城有些人能听懂兽语，可以驱使一些野兽，我们一旦逃走，他们就会驱使兽群把我们包围了。” 沈素商觉得这个厉害了，周围不是大山就是荒泽，有很多野兽出没，如果能御兽在这里几乎是无敌的。 本来以为救唐家不会太难，现在看来挺难的。 “唐家有没有这一带的地图？”戚名哲问到。 “有，不过在我爹那里，你们明天来，我明天拿给你们。”唐小山也不问他们要地图干嘛，反正他们是沈姐姐的朋友，要什么都可以。 “不用，你爹住哪个房间。”戚名哲打算自己去取。 唐老爷察觉房间里有人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听说是戚家的朋友就放松了，还把嘉安城一带的地图给了他们。 “如果有可能，请两位带着到我的孩子们离开，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我都配合，实在不行就带着唐缺离开。”唐老爷也选了唐缺。 唐缺不是最有能力的，但是唐缺是唯一一个最坚持自己的。 戚名哲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带着沈素商离开了。 嘉安城周围果真只有一条官道，那边去雷泽的路都是山路，过了山就没有路了，只标注是荒泽。 “御兽？”沈素商反复的想了想“我估计可能是能分析野兽的行为，从而达到和野兽沟通的目的。” 戚名哲不知道这些：“我嘉安城周围的确比较麻烦，我们明天再打探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 第二天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在嘉安城里闲逛。 “相公，白云石。”沈素商指着一个宅院的地基，这个不像是普通的宅院，而是一个祭祀的地方。 两个人要进去，结果被门口的人拦住了，要让他们匍匐跪地才能进去，而且全程都要那样，两个只好退了出来，遭周围的人仇视的看着他们。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跃上对面的屋脊，看到了宅院里面的情形，果真是一个祭祀用的地方，中间有一个鸟头人身像，手里还拿着一个锤子。 “雷公像？”沈素商意外。 他们要去雷泽，雷泽的特点就是有很多雷电，没想到嘉安城供奉的竟然是雷公。 “这雷公像怎么和大召的不同。”戚名哲不解。 “每个地方会有不同的差别。”沈素商确定是雷公像“相公，你说这里的雷公像和雷泽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戚名哲不知道。 知道了里面的供奉的是雷公像，沈素商又打听了一下，原来在嘉安城里最有声望的人是大祭司，大祭司是家族继承的，即便是神使，也要按照大祭司的命令行事。 沈素商知道其中的关系的时候差点儿笑了。 “娘子笑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忍不住的翘起的嘴角。 “看来我们要是想轻松的带走唐家人，或者让他唐家人在嘉安城站住脚跟，就只能从这个神秘的大祭司下手。”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说。 “这和大祭司有什么关系？”戚名哲有些不明白。 “原则上来说，大祭司和神使在普通人眼里都有沟通神灵的作用，正因为如此，如果沟通神灵的人没有达到百姓的需求，那么百姓就会把愤怒撒在他身上，认为烧死了神使，神心疼了，就会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沈素商认真的说着，看戚名哲一脸懵逼的样子“听不懂吗？” 戚名哲很诚实的点头，他真的没听懂。 “我们晚上去大祭司家里看看就知道了。”沈素商也不继续说了。 虽然她是这样说，但是想要短时间改变嘉安城百姓的认知几乎不可能，人都会去选择自己认为简单的办法，祈求是其中最为简单的一种。 第七百九十三章：夜探陈家 他们在城里转了一天，了解了嘉安城不少事情，尤其是各种玄奇的传说。 听嘉安城是天生降下的城池，给迷失在山林里的百姓住的，百姓只要爱戴他们的神灵，他们的神灵才会一直保护他们，不然就会受到惩罚。 所以不管是从祈福还是从避祸的角度来讲，相信神灵都没坏处，而且他们认为成本非常低。 而嘉安城真正的主人是大祭司陈道公。 陈道公可以说是一个人名，也是一个职位，只要是陈家人继承了大祭司都会改名叫陈道公，有人说那是陈道公灵魂的继续，以这样的方式永生。 沈素商觉得天下想求永生的人多了，这种办法欺骗性还是比较强的。 天黑之后他们找到了陈家，本想趴在屋脊上的，结果看到屋脊上蹲着很多猫头鹰，他们一上来那些猫头鹰齐齐的转向他们，还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戚名哲只好先带着沈素商离开，陈家御兽果真名不虚传。 “我先送你回去，我一个人来没事。”戚名哲不能带沈素商了。 沈素商点头。 沈素商一回来花菲儿就跑了出来，她这一天实在太无聊了。 “姬家催促了。”花菲儿把信给沈素商。 “是姬无然催促了吧。”沈素商看了看信笺。 “有什么区别。”花菲儿抱怨“你们成双成对的出去，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 “我先出去了。”戚名哲没搭理花菲儿。 花菲儿看戚名哲离开，就把沈素商拉到她的房间：“你们不会真想救唐家人吧？” “怎么了？” “我今天打听了，唐家人试图离开过，根本无法离开，听说这一带的鸟兽都听他们大祭司的，你们到时候可别惹祸上身，连我们都走不了。”花菲儿小声说。 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花菲儿。 “干嘛？”花菲儿被看的不自在。 “这不是你的风格，你以前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现在怎么知道小心了。”沈素商不相信。 “那还不是因为没带人出来，要是真出事了，你们又顾不上我。”花菲儿又不傻。 以前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她厉害，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又有桂月谷和空幽谷的人保护，她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如果对戚名哲和沈素商来说都是麻烦，那肯定是大麻烦，她就是带人了都搞不定。 沈素商听花菲儿这样说笑了起来：“要不你先去雷泽，等我们忙完这里的事情再去雷泽。” 花菲儿摇头：“万一我一去雷泽雷泽就直接沉了，我不是有去无回了。” “说的好像我们一起去雷泽就不会出事了一样。” 两个人漫无边际的聊天，戚名哲已经到陈家了。 他一个人可以轻松的避开屋脊上猫头鹰，到了陈家之后他发现陈家很多人身边都有一只动物，小到猫狗鹦鹉，大到老虎，竟然能平安无事的在一起，看来这陈家还真有过人之处。 陈家的建筑是一个圆形的，有点像祭台的规格，戚名哲径直去中间，看到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房屋，里面发着金光，整个建筑看着金碧辉煌的，给人一种很神圣的感觉。 他在一边的雕塑那里等了一会儿，看到一行侍女鱼贯而入，他跟着那些侍女进去，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精铜，被烛光一照反射出金黄色的光。 那些侍女是伺候陈道公沐浴的，这里面非常宽广，戚名哲看了一圈竟然没有睡觉、看书的地方，难道这么大一个地方纯粹是为了沐浴？ 他有些不死心的看着中间，中间那个圆台唯一入口被一尊雷公像挡着，上面应该是放的有东西。 想到这里他一跃到圆台一边，突然巨大的金戈之声响起，好像是锤子砸在金属上让人心神震荡。 陈道公猛的转身，一边的侍女吓的尖叫起来，房间里的铜像开始动了起来，所有的窗户都关死了。 戚名哲一看情况不对，直接拿出蒙面蒙住脸，一跃过去挟持了陈道公。 “好大的胆子。”陈道公情急之中抓住一边的钥匙。 戚名哲看到他这个小动作，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钥匙：“我不取你性命，但是你得告诉我大祭司的秘密。” “你敢挟持我，就不怕有神罚吗？”陈道公还算淡定。 “要不我送你去你的神那里告状，看他会不会罚我。”戚名哲是跟着沈素商学的。 陈道公这才有点害怕了：“你想要什么，财富和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我说了，我想知道大祭司的秘密。”戚名哲拎着陈道公就出来。 他四十多岁的年龄，保养的非常好，人很精壮。 戚名哲拎着他到雷公像那里，他觉得这个雷公像有问题，之前怕被发现没有仔细查看，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干脆过来好好看看。 雷公像的胸口有一个钥匙孔，戚名哲看了一下手里的钥匙插了进去。 钥匙一插进去，周围移动的铜像立马停了下来，雷公像移到一边，平台上出现了一个地道口。 戚名哲恍然，他就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原来有这样的玄机，他拔了钥匙带着陈道公下去。 下去之后戚名哲是非意外，就算他不在意金银财宝，这里的金银财宝也让他吸了一口冷气。 下面的空间，应该比陈家的宅院还要大，高两三丈，中间有铜柱支撑，上面都盘着巨大的金龙，那是纯金打造的龙，镶嵌珍珠翡翠数不过来。 地上整齐的放着各种珍宝，箱子里整整齐齐的装着金砖和银砖。 戚名哲看了几箱确定这些箱子都是装的满满的。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和你共享这些财富。”陈道公眼珠子转了一下，他发现对方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财富。 “我说了，我要知道大祭司的秘密。”戚名哲封了陈道公的穴道，绕着一边的铜柱看了看“这些都是哪儿来的？” “我们陈家世代积累下来的。” 戚名哲以为陈道公会说发现了宝藏什么的，竟然是陈家世代积累下来的。 陈道公担心对方不相信：“嘉安城富庶，嘉安城的百姓会把财富献给天神，我们陈家只是为天神保管这些财物。” 第七百九十四章：大祭司秘密 这话荒诞的戚名哲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偏偏还是有那么多人相信。 “嘉安城富庶？”戚名哲狐疑的看着陈道公“可是我看嘉安城一般。” 有一点戚名哲察觉到了，嘉安城一带的禾苗虽然也不茂盛，但是比别的地方好很多。 “那是这两年，收成略微比往年少了一点，有记载以来，嘉安城几乎都是风调雨顺的。”陈道公解释到。 “所以你们找了一个城主，如果出事就是城主的事，你这个大祭司只是执行而已。”戚名哲笑了一下。 大祭司被拆穿也不尴尬：“所有到嘉安城的城主不过也是贪图荣华，不过是各取所需。” 戚名哲没搭回这个问题：“这个地宫也是你们陈家建的？” “这个地宫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我们的始祖只是在上面建了宅院。” “你们陈家在嘉安城多少年了？” “千年了吧，从嘉安城在那一天我们陈家就在了。我们陈家的宅院比城墙都要早。” 戚名哲看着陈道公，想到了守墓的柯家堡，还有大宴山的那些人，陈家难道和他们是一个性质的。 “真的，这些真的是我们陈家历代积累下来的。”陈道公很真诚的看着戚名哲。 “不用是利用嘉安城百姓的信任，以神之名让他们供奉而已。”戚名哲拿了一串红珊瑚手串，觉得她娘子应该会喜欢“我只想知道大祭司御兽的秘密。” 陈道公当然不会说，这是他们陈家的立命之本。 “你可以不说，那就只能死在这里。”戚名哲过去坐在台阶上，台阶上铺着狐裘。 陈道公平时都是沐浴之后光脚进来的，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尘不染，也就刚才被戚名哲踩了几个脚印。 “我看侠士并非本地人，为何对我们陈家的秘密那么执着，这些财宝随便侠士拿。”陈道公试图说服戚名哲。 戚名哲又不傻，就算他力大无穷能拿多少？ 再说拿着东西肯定不好逃走了，到时候一群野兽冲到他身边，他还是一无所有。 “不如我拿走你的命。”戚名哲没有和陈道公商量的意思。 陈道公不想死，但是说出了陈家的秘密，陈家很有可能就此衰落，甚至会是下一个被嘉安城百姓烧死的人。 戚名哲不知道陈道公在想什么，他也在分析这件事，陈家虽然是骗子，但是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这样别人才会相信他们。 “你可以不说，我们慢慢耗。”戚名哲懒懒的支着头。 陈道公一脸无奈的样子：“陈家的秘密就在那个雷公像后面。” 戚名哲扭头，果真看到了一个雷公像，不过这雷公像是石雕的，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他慢慢的走了过去，突然头皮发麻，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下一瞬间累雷公像里射出到三支短箭，都是用机弩发的，这个距离和这个速度一般人根本躲不开。 可是戚名哲不是一般人，他一个回旋就避开了，结果那雷公像移动，继续射他。 戚名哲荡开几十支箭矢，那雷公像才停了下来。 陈道公看的震惊了，竟然有人能躲开雷公像里面的机弩，他简直不是人。 戚名哲慢条斯理的把地上的短箭都捡了起来，他这些年没有被暗算过，今天竟然造人暗算，有点新鲜，更加生气。 “你要做什么？”陈道公看着戚名哲捡了所有的箭矢走到他身边。 “你说你的神会不会让你有金刚不破之身。”戚名哲说着把一支箭矢插到陈道公腿上。 “啊——”陈道公痛的惨叫起来。 “不要叫的那么难听，等我把这些箭插完了，你嗓子都废了。”戚名哲说着又插了一支“我们这算是礼尚往来，是你先给我的，我也不能太小气。” 他说着开始慢慢的插，每次都避开要害，还让陈道公足够疼。 “我说，我说……”陈道公意识到对方根本不屑杀他“我们陈家有一个锤子，只要用锤子敲击地面，周围的野兽就会变的躁动不安，纷纷跑出来。” “所以你们不是御兽，而是惊动野兽。”戚名哲恍然。 “是，为了让别人认为我们可以御兽，就从小接触动物，每个人选一只自己喜欢的动物，这样动物就能听到大部分的指令，像我们会御兽一样。” “可是动物一般没有人年龄大。”戚名哲想动物突中途死了，他们这办法岂不是不行了。 “所以一般不会只养一只，就算只养一只死了，我们也会说那是神的旨意。” 戚名哲想了想：“那个锤子呢？” “你不能带走锤子。”陈道公真的慌了。 “我又不要你们的。”戚名哲只是想知道锤子她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锤子是真的不能动。”陈道公都快哭了。 戚名哲又要插箭。 “在床头的枕头里。”陈道公怕了。 这次没有机关，戚名哲过去拿出巴掌大的锤子，以为陈道公是逗他的，他直接到地上锤了一下。 金戈之声震耳欲聋，整个地宫的东西都晃动起来了。 “不能随意动。”陈道公觉得自己会被埋了。 戚名哲仔细的看了看，这锤子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较好看：“我拿走看看，明天还你。”他说着拎着陈道公就出去。 刚才他锤了一下地面，上面已经乱成一团了，陈家的动物就像发疯了一样，连自家人都咬。 戚名哲丢下陈道公趁着混乱立马走人。 陈道公想大喊，但是疼的含不出来，而且雷公像的钥匙也被他带走了，他只能想对方明天会给送回来。 不光是陈家混乱，嘉安城都有些晃动，那金戈之声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让人感觉整个城池都在动，好像是活了一样。 沈素商有些激动的拿出地脉图，结果地脉图还是一点反映都没有，她有些失望的摸了好几遍，确定什么都没有。 戚名哲一跃从窗户里进来：“快看看地脉图有什么反应。”他把锤子放在桌子上。 沈素商把地脉图放在锤子上面，又放在下面，然后把路引和天启石都拿了出来，还是一点反映都没有。 第七百九十五章：还锤条件 戚名哲和沈素商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那一堆东西。 当初他们不找的时候，一个跟着一个出现，现在他们辛辛苦苦的找了，结果一点反应都都没有了，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这锤子是什么？”沈素商突然反应过来了。 戚名哲说让她赶紧试试，她反射性的把三样东西给拿出来，现在才反应过来。 “哦。”戚名哲拿起锤子“这就是大祭司御兽的关键，其实他们并不是御兽，而是通过这个锤子捶打地面惊的野兽乱跑。” 沈素商意外的接过戚名哲手里的锤子：“刚才嘉安城躁动，不会是因为你用这锤子锤地面了吧？” “恩，我锤了一下。”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相信了，这东西真不一般：“可是它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戚名哲也有些失望：“不过我了解到，这嘉安城千年来几乎没有什么灾祸，庄稼连年丰收，是一个福地。” “那的确挺不一般的。”沈素商点头。 他们在商量锤子的事情，陈家已经乱成一团了，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的宠物，发现陈道公腿上插着箭，躺在血泊里。 戚名哲没有插到陈道公的要害，但是流血有点多，请了三个大夫忙碌了一夜，陈道公才虚弱的醒来。 “爹。”陈洪荣跪在床边眼泪哗啦哗啦的流。 如果不出意外，他就会是下一任的陈道公，但是他完全没有作为一个道公的魄力，反倒是多愁善感、优柔寡断。 陈道公醒来看了看周围：“这是什么时候？” “爹，你昏迷了一夜，我们都吓死了。”陈洪荣说着擦泪。 “还好，还好。”陈道公感慨，他真担心自己昏迷时间太长，那人不来送雷公锤了“你们都退下吧。” “爹，大夫说你很虚弱，需要人照顾。”陈洪荣不退下。 陈道公一个眼神过去，陈洪荣就怂了，只好乖乖的起身。 “你是下一任的大祭司，你要说天神会保佑我的，我很快就会康复。”陈道公训斥自己的儿子。 陈洪荣抽了一下鼻子：“天神会保佑父亲大人很快站起来。”他虔诚的行礼。 陈道公这才满意：“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陈洪荣说着离开。 沈素商醒的比较晚，醒来看到戚名哲已经收拾好了，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我们今天就去雷泽？”沈素商疑惑的看着戚名哲。 “我想去山林里试试锤子。”戚名哲不想造成骚动。 “哦。”沈素商点头“那你去吧。” 戚名哲和沈素商说过就出发了，他想去试一下，晚上回来再把锤子给送回去。 这锤子虽然真的很神奇，但是并不是他要找的东西，他要拿这个锤子换唐家人安全离开嘉安城，也省的他们再冒险。 看了一下嘉安城周围的地图，戚名哲找了一个比较大的山进去了。 这山林异常繁茂，连猎人走的路都没有，平时应该没人来，戚名哲找了一块大石头锤了下去，又是那种金戈之声，山林都微微的震动了，然后虎啸猿啼，山林里的东西躁动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戚名哲的错觉，他觉得这不是这个锤子发出的声响，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和这个锤子呼应，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他又锤了一下，林飞振翅飞起尖叫，地里的爬虫都爬了出来。 他确定了，这声音并不是这个锤子的问题，真的是有东西在和锤子呼应。 沈素商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还有大街上鸡鸭鹅扑棱着发出怪叫，有一种地震前兆的感觉。 “怎么回事？”花菲儿跑到沈素商房间“是不是要地震了？我们赶紧跑啊。” “应该不是。”沈素商也不解释“你看嘉安城的人多淡定，你武功那么高你怕啥。” 花菲儿瞥了沈素商一眼，就是这个女人，明明自己什么都不会，还拽的不把全天下人放在眼里，偏偏她就是可以这样。 戚名哲到黄昏的时候才回来，花菲儿看到戚名哲回来勾头看着戚名哲进了房间，想他们两个恨不得天天粘在一起，戚名哲今天竟然出去了一天，是去做什么了？ “你没事吧？”沈素商看到戚名哲这么晚才回来。 “没事，我想用这个锤子换唐家人安全出城。”戚名哲提议。 “可是这周围都是大山，我们又不可能护送他们离开这里。”沈素商觉得这个比较麻烦“而且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他们回云山县困难重重，就算是回去了，云山县也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过，但是陈家的影响力在嘉安城根深蒂固，我们停留这么短时间也不会改变什么。”戚名哲分析着说“只能让他们离开。” 沈素商试探着说：“如果我们把雷公锤给唐家呢？” 戚名哲摇头：“我答应给陈家送回去。” —————— “好吧。”沈素商无话可说了，这不是锤子的问题，这是信誉的问题。 陈道公感受到了白天雷公锤的动静，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没有了雷公锤他们陈家就没有了威慑力，这传承了千年的权威，难道就要在他这里断送了？ 他有些不甘心，但是他无能为力。 戚名哲在陈家稍微找了一下，找到了陈道公住的房间，是距离中心圆形建筑最近的一个房间，门窗都对着中间的圆形建筑。 “侠士。”陈道公看到房间里有一道影子，激动的侧身支着床。 “我可以把锤子还给你，但是你要放唐家离开，我可以取走这个锤子一次，就能再取走这个锤子。”戚名哲说着把锤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陈道公激动的看着雷公锤：“好，好，我知道，我明天就放唐家离开。” 戚名哲听完就要离开。 “不知道侠士和唐家是什么关系。”陈道公留了一个心眼。 “你只要知道，如果唐家人死了，我会杀光陈家所有的人。”戚名哲直接掐了陈道公的想法。 陈道公心里落了一下，唐家若真有这么厉害的关系，也不会这些年一直被他控制，可是对方又不像只是威胁。 第七百九十六章：裴飞白 戚名哲当然不是威胁，他能这样说就会这样做，人和人之前要有最起码的信誉。 一直到戚名哲离开了很长时间，陈道公才忍着剧痛小心翼翼的下床，拿到雷公锤一阵激动，等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件事：对方没有把钥匙留下来。 地宫的钥匙也只有一把，而且仿制不出来，没有地宫的钥匙，他根本就进不了地宫，他们陈家所有的财富都里面。 想了许久陈道公吐了一口气，他们陈家真正的财富是雷公锤，别的都是小事。 戚名哲和沈素商看着唐家人离开了嘉安城，这才放心。 唐小山也离开了，连她的孩子都没有带，出了城门她一直勾头看着嘉安城，总觉得那天晚上出现在她房间里的就是沈姐姐。 她想到了在云山县无忧无虑的日子，终究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爹，我们去哪儿？”唐缺从一开始的兴奋突然有些迷茫，云山县肯定是回不去了。 “先离开嘉安城，遇到有人烟的地方，能留在那里就留在那里吧。”唐老爷倒是想的开。 嘉安城一带是一个风调雨顺的福地，只要人还活着，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陈道公站在城墙上，他想看看今天离开家暗沉的生面孔，那个人也许就是帮唐家离开的人，但是他看了一天，也没发现可疑的人。 戚名哲他们在嘉安城待了两天，一方面休息一下，一方面嘉安城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出了嘉安城三四天才会到雷泽，到了雷泽之后还要过危险的雷泽，沈素商突然觉得自己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去雷泽。 雷泽先是雷，然后是泽，雷偶尔会有，但是泽是实实在在的大荒泽，这个时节雷泽里还全是干草，有些地方一片焦黑，应该是雷劈了。 沈素商看到这样的地方有些心虚，这样的地方会让人想到荒泽巨兽，自己的船走到一半突然出来一只巨大的触手，把他们的船一下卷碎了。 不对！这里应该是一道惊雷下来把他们给劈了。 沈素商正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一行人带着宽大的斗笠跳跃着过来了，没看清楚的还以为是僵尸版的黑白无常。 “来接我们的人到了。”花菲儿等的已经有点厌倦了，她没有沈素商看到什么都想摸摸的好奇，只觉得无聊。 “就这？”沈素商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直接来？我们怎么过去？” 他说着裴飞白已经跳出荒泽了：“听闻戚公子逍遥游大成，不会连这样的荒泽都过不去吧？” 戚名哲看了裴飞白一眼，这个人对他很敌视。 “他们是你么少主请来的，要是在这里走了，你自己回去和你们少主请罪去。”花菲儿嗤笑。 裴飞白表情干干的又拉不下面子：“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是谁啊？”沈素商也觉得这个人对他们很敌视。 “姬家上门女婿裴飞白。”花菲儿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听说过。 裴飞白听到上门女婿几个字不自觉的咬了一下牙，他当年入赘到姬家以为可以大展宏图，没想到姬家的家规十分严苛，除了少主，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姬晗她男人？”沈素商恍然“还真是物以类聚。” 裴飞白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就更生气了。 他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这两个人从未出现在江湖，江湖却被他们搅的风起云涌，单单公开逍遥游运行之法这一项，足以江湖上永远有戚名哲的名字。 “对。”花菲儿也不把裴飞白放在眼里。 “我家少主只请了嘁大侠夫妇和花少主，其他人等不得靠近雷泽。”裴飞白不敢和花菲儿顶嘴，就拿一边的百里尽行出气。 戚名哲看了百里尽行一眼：“他都这样说了，你看他不顺眼就直接手上见高下。” 百里尽行直接过去取了裴飞白的斗笠，他发现这个斗笠好像对裴飞白来说很重要。 “我去！”沈素商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戴的斗笠上涂着一层橡胶，脚上的穿的鞋子也涂了一层橡胶，估计就是靠这个东西避开雷电的。 “怎么？”戚名哲看沈素商那惊讶的样子。 “把斗笠还给我。”裴飞白生气。 百里尽行没搭理他。 “好了，裴飞白你不想死就不要招惹他们，我们路上走了三四天了，你再在这添堵，小心他们其中有一个忍不住，你就再也回不去了。”花菲儿不想在这里生事。 她平时是乖张，但是面对和他们桂月谷平起平坐的人还挺客气。 裴飞白忍住怒意拿出了五个斗笠和十块橡胶：“你们把这个带上，把这绑到脚上。” 花菲儿知道这是雷泽的特有的，可以避开雷电，于是过去接过了。 几个人换好了东西，戚名哲背着沈素商。 “跟紧我们了，一定要落在我们落的地方，不然掉进雷泽我们不负责。”裴飞白转身快速的跳到雷泽里面。 “原来是这样。”沈素商恍然，这雷泽之中应该有可以着脚的地方，只是非常小，他们要从一个跳到另外一个上面。 裴飞白倒是想把戚名哲他们骗的跳到雷泽里面，可是雷泽里十分危险，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跌落到里面无法出来了。 戚名哲觉得有些新鲜，长期有人落脚的地方会有痕迹，但是这里一点痕迹都没有，只能熟悉这里的人都固定的路线。 姬无然已经在雷泽一边等着他们了，一边还有倨傲的姬晗，从楚南回来之后，姬晗没有再出去过，名剑在她手上被毁，被人知道太丢人了。 “一会儿戚名哲他们到了，你客气一点，毕竟是我请来。”姬无然提醒姬晗。 “那他们也愿意来。”姬晗不在意的说。 她这一口气憋了好多年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出气了，戚名哲他们竟然来到雷泽了，这可是他们自己送上门了。 “解决雷泽的事是正事，你不许出任何意外。”姬无然警告。 ————— 姬晗没有反驳，但是也没有答应。 姬无然无奈，扭头看着泽面，看到几个人跳跃着过来，裴飞白突然不跳了，后面的人也就无法继续跳。 第七百九十七章：出现锤子 姬晗看到裴飞白不跳了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快到雷泽的几个落脚点地势比较低一点，如果在上面站立，雷泽的水会没过防雷电的脚垫，如果这个时候落下雷电，站在上面的人会被电到。 而且这几个落脚点距离的比较远，必须一个一个跳过去。 “戚大侠，你要为之前那样对我道歉，不然我们今天就耗在这里。”裴飞白威胁到。 “我怕你耗不起。”戚名哲说着一跃，越过中间的四个人，重重的踩了一下裴飞白的头顶，差点儿把他踩到雷泽里。 “阿离，跟上。”沈素商叫了一声。 沈素商这一吆喝，南宫离和百里尽行也直接跃起，挨着踩了裴飞白一下，然后踏水而行到了雷泽。 “裴飞白，你给我记住。”花菲儿没有那么厉害的轻功，这笔账她一定要算。 姬无然也看到他们停下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看到戚名哲跃起踩了裴飞白一下，踏水而行，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戚名哲表现出来的轻功，根本不需要踩裴飞白一下，他是故意的。 裴飞白被踩的头顶和双肩都是脚印，这才跳跃着继续前进。 “戚山主。”姬无然拱手。 “姬少主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没到家门口就要先给一个下人道歉。”戚名哲一脸阴冷。 “你说谁是下人呢。”姬晗生气。 “哟，这不是姬晗吗，好久不见，脾气更大了。”沈素商打趣到“想不想继续练剑？” 沈素商一般不喜欢揭人伤疤，但是也不介意有人送上来的时候她揭一下。 “你……”姬晗横剑在沈素商面前。 姬无然正想阻拦，戚名哲已经出剑，把姬晗的剑连带剑鞘直接劈断了。 姬晗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剑和剑鞘落地。 这一把虽然不是名剑也是精品，戚名哲竟然抬手就给斩断了。 “若对我娘子不敬，下次断的就不是剑了。”戚名哲看着姬无然。 “是舍妹鲁莽。”姬无然慌忙行礼。 别说他现在有求于戚名哲，即便对戚名哲无所求也不敢在戚名哲面前放肆，戚名哲是他的救命恩人，现在武功到底有多高谁都不知道。 姬晗被吓坏了，木然的站在那里。 “戚名哲别以为你是我们雷泽的客人就可以欺人太甚。”裴飞白上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先退下。”姬无然可不敢让裴飞白再生是非。 “请少主为我做主，戚名哲竟然把我当垫脚石过来。”裴飞白行礼。 “若不是脚底垫了东西，踩你都嫌脏了我家山主的脚。”南宫离嗤笑。 “你……”裴飞白说着又要横剑。 姬无然立马一脚把裴飞白踢跪在地上，这一对夫妻还真是不知死活：“快给戚山主道歉。” 裴飞白不服气。 “不用了，我又不接受。”戚名哲懒得搭理他“先去住的地方吧。” “这边请！”姬无然亲自引路。 裴飞白恼羞成怒：“夫人……” 姬晗转身一巴掌抽在裴飞白脸上：“你这没用的东西。” 裴飞白摸着自己的脸，咬牙忍住怒气，眼底一片阴沉。 他在姬家像一条狗一样活着，他早晚要报复所有欺负他的人。 沈素商以为雷泽到处都是沼泽，没想到是过了沼泽有个一片陆地，还有一个小山，姬家就住在山下。 可能是这里水汽太重，到处都生的苔藓，还有一股腐烂和菌子的味道，所有的房间都是筑了高台建的，这样可以防潮。 “委屈戚山主先主在这里。”姬无然把戚名哲他们带到一个宅院里。 “我娘呢？”花菲儿直接问。 “花谷主在另外一边，你要是想去我带你去。”姬无然和花菲儿说话比较随意。 “估计不想见我，我就不去了。”花菲儿坐下吃盘子里的果脯“给我们准备点儿吃的。” “马上就到，你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商量雷泽的事儿。”姬无然说完就出去了。 花菲儿看着姬无然出去慌忙扭头看着沈素商：“你和姬晗见面是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算不上吧。”沈素商坐下吃果脯，这不是果脯，而是一种浆果的果干，吃着还不错“你以为都是兔子呢？还眼红。” “不是开玩笑的，那裴飞白是姬晗的相公，一来就要给你们下马威，结果被你们给了一个下马威，就姬晗那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花菲儿分析着说。 “不会善罢甘休又能怎么样？”沈素商遇到的不善罢甘休的人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小心一点。”花菲儿端着盘子就走“我去我房间里了。” “你房间里应该有。”沈素商想要回盘子，花菲儿已经跑了。 “饿了？”戚名哲看沈素商想吃东西的样子。 “没有，第一次吃，觉得挺好吃。”沈素商甩甩手不在意，弯腰把他们取下的橡胶垫捡了起来“没想到雷泽竟然有橡胶，发财了。” “娘子认识这个东西？” “恩，我们那里这种东西很常见，用途也十分广，不过看姬家人用的办法，他们应该不怎么擅长用这个东西，不如我们和姬家做生意，收这个东西。”沈素商眯起眼睛一脸财迷的样子。 “把地脉图拿出来。”戚名哲还不知道雷泽会发生什么事。 “哦。”沈素商立马拿出了地脉图揉着摸了过去“有了。”她按着一个位置。 那里有个东西已经微微的凸了起来，不过不是一直有。 “锤子？”戚名哲也摸到了“雷公锤？” “还真是。”沈素商托着下巴“那雷泽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两个人正说着姬家的下人来送饭了，雷泽多干活，各种干菌子和肉一起炒，还有一些块根和碧绿的东西。 “莼菜。”沈素商看到莼菜汤就去成汤，结果直接盛了几条虫子出来，沈素商直接把勺子拍到汤碗里了。 几个丫鬟吓了一跳，齐齐的跪在地上。 “去把姬无然叫来。”戚名哲都不用请了。 “几条虫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姬晗抱臂得意的走了进来。 第七百九十八章：真灌了 姬晗是故意的，戚名哲到了她家还给她下马威，她要让戚名哲知道这里谁才是主人。 “阿离。”戚名哲叫了一声。 南宫离立马进来。 “按住她，把她嘴捏开。”戚名哲吩咐。 姬晗还没反应过来，南宫离两招就把姬晗按住了，封了她的穴道捏开她的嘴。 沈素商端着那碗汤过来，盛了一勺还特意吹了吹。 “沈素商，你敢！”姬晗挣扎不了就在那里大叫。 “你都敢，我为什么不敢。”沈素商直接把汤灌到姬晗嘴里。 姬晗不想咽，但是被南宫离一抬下巴直接咽下去了，自己在那里干呕，身上流的到处都是。 “既然姬小姐喜欢在汤里放虫子，那就多喝点儿。”沈素商慢条斯理的说。 敢治她，沈素商要让姬晗知道什么叫怀疑人生。 不管姬晗怎么挣扎都没用，沈素商就是一勺一勺给姬晗灌下去。 “戚夫人手下留情。”姬无然只是离开一会儿，他妹妹就惹下这样的祸。 沈素商直接把剩下的莼菜汤倒到姬晗身上，虫子挂在姬晗身上蠕动，这是雷泽特有的虫子，因为水面经常被雷击，它们也有超强的生存能力，放在普通的热水里不会死。 南宫离也松开了姬晗，顺手解开了姬晗的穴道，姬晗开始在那里呕吐，扣着自己的喉咙一直吐。 “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舍妹会做这样的事儿。”姬无然有些心疼妹妹也有些生气。 “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自己妹妹什么德行都不知道？”沈素商嘲讽。 就算这里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也是雷泽邀请他们来的，反复的想让他们难堪，还真当他们是软柿子。 “是。”姬无然硬着头皮道歉“我以后一定好好教导。” 他虽然孤傲，但是也分是非，这次的他们邀请到戚名哲他们来了，这样的确不对。 “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教导出一个什么结果来，如果再撞到我手里，我不介意帮你教导一下，不用谢。”沈素商可不会和他们客气。 姬无然让人把他妹妹扶下去：“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重新给戚山主上菜。” “雷泽的饭菜我们还敢吃吗？”戚名哲看着姬无然。 “我亲自去准备，和戚山主一起吃。”姬无然行礼退下。 目睹了整个事件的花菲儿目瞪口呆的鼓掌：“沈素商，你现在比我还厉害，我顶多是吓吓她，你还真灌了？” 沈素商没搭理她，转向戚名哲好奇的问：“你看见没有，刚才那虫没死，莼菜汤可是热的，还是泡在水里。” 戚名哲点头：“看来雷泽真的有很多怪异的地方。” “我和你聊天呢。”花菲儿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你可以不和我聊。”沈素商不想聊这个话题。 说的好像她多欺负人一样，要不是姬晗先找事儿，她都懒得搭理姬晗。 姬无然看着厨房准备了饭菜送来，和戚名哲他们一起吃了。 “你们雷泽是不是有水很热的地方？”沈素商问到。 “温泉？”姬无然直接说。 “对。”沈素商本想说的简单一点，结果人家知道这个专业名词。 “在后山有一片，不过非常危险，不建议去。”姬无然说危险，那肯定是危险。 “没事，我们去看看。”沈素商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耐高温的虫子了，原来这里有温泉。 “那我陪你们去吧。”姬无然担心戚名哲他们再出事。 已经是下午了，雷泽今天水气特别大，抬头看太阳只是一个白点，到了后山水雾弥漫，转身就看不到人了。 “算了，今天没有风，到这里太危险，我们回去吧。”姬无然不想往前走了。 这是他们雷泽的险地，有时候冒出的水都是开水，关键里面有一种半个巴掌大的甲虫，看着像甲虫，其实背上全部都是鳞片，速度非常快，被咬了就会起水泡，热毒入侵。 戚名哲把沈素商背在背上，担心她出什么意外。 “还真什么都看不见。”沈素商也不想往前走了“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这里？” “刮大风的时候。”姬无然话音刚落一阵风吹了过来“不好，快走。” 沈素商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刮大风的时候会看清楚这里，为什么刮风了姬无然却那么害怕。 这个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地上了，有些差点儿落到他们身上。 “这是火毒虫，千万不要被它咬到，快走。”姬无然大声的提醒。 “阿离，百里。”戚名哲叫了一声。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立马靠了过去，他们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戚名哲只要发一个简单的号令他们就知道做什么。 沈素商在戚名哲背上，三个人背对背保护者沈素商，击落所有掉下来的虫子。 水雾更大了，姬无然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完全看不到他们，他只好回去请他父亲了，他不是怕戚名哲死在这里，而是怕沈素商在这里受伤。 姬晗被沈素商灌有虫子的汤可把姬夫人心疼坏了，守在一直呕吐的姬晗身边抹泪。 “那个戚名哲不过是一个后生，敢这样欺负我们家小晗。”姬夫人想让姬东启去帮姬晗出气，可是姬东启一直没答应。 “不管他们是谁，来者是客，小晗这样过分了。”姬东启虽然没有见过戚名哲，但是他有些忌惮戚名哲，这个后生做的事情他们都不敢想。 “那还不是当年他击断了小晗的清落剑，小晗只是在汤里放了几条虫子，又没把他们怎么样。”姬夫人觉得这不是什么事。 不说清落剑还好，一说清落剑姬东启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当年戚名哲刚到楚南就以凡铁之剑击断了清落剑，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忌惮戚名哲的，他自认做不到。 “爹，爹，戚名哲他们被困在后山温泉那里了，爹快去救救他们吧。”姬无然跑了进来。 “活该，死在里面才好。”姬夫人听到她儿子这样说心情瞬间就好了。 姬东启一顿：“他们怎么去后山温泉了？” “我带他们去的。”姬无然也没想到刚好遇到火毒虫大量出没的时候。 第七百九十九章：夜明珠 火毒虫的出没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只有见到了就赶紧跑，如果数量足够大，任凭怎么样的高手都应对不了。 “只有戚名哲他们吗？”姬东启担心的是花菲儿。 “恩。” “还有谁知道？”姬东启一脸凝重。 “爹什么意思？”姬无然终于发现了他爹的异样。 姬东启有些犹豫，或者说他有一点侥幸心理，现在戚名哲只是对江湖上的事儿没兴趣而已，若是以后他对江湖上的事儿有兴趣了，这江湖还不是他说了算。 “爹？”姬无然难以置信的叫了一声。 “那雷火瀑本就凶险万分，还有密集的火毒虫，我去了也是送死。”姬东启无奈的说。 姬无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父亲：“你从小教导我要讲信义，他救过我两次，我不能见死不救。” “大哥不要为难父亲了，他们去雷火瀑是本就是找死，怨不得别人。”姬晗听到这个消息呕吐的不厉害了。 姬无然看着他们，转身就走。 “小邪。”姬东启追了过去。 “爹可以不救他们，我必须要去救他们。”姬无然头也不回。 姬东启想从后面挟制住姬无然，被姬无然避开了，他跟着戚名哲那段时间武功大涨，现在他父亲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爹也是为了你好。”姬东启没想到自己失手了。 “我已经长大了。”姬无然直接封住了他父亲的穴道。 雷火瀑是温泉的尽头，他们认为火毒虫是从那里来的，但是没人去雷火瀑看过。 戚名哲他们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这无穷无尽的火毒虫也十分烦人。 “相公，逆着水汽的方向走。”沈素商指引者他们。 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尽快离开，但是他们现在无法离开，只好逆流而上。 本以为是很远的路，没想到没走多远水汽就消失了，火毒虫也消失了，他们到了一处温泉，前面还有瀑布流下来。 “不要掉以轻心。”戚名哲提醒。 “好美哦。”沈素商看着温泉和前面微微泛着红光的瀑布“那瀑布为什么会有红光？”还不是那种氧化铁的铁锈红，而是很清透的粉红色。 戚名哲也觉得很奇怪。 温泉里的水的确很烫，水汽升腾过去，靠近温泉的地方反倒没有水汽。 沈素商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势：“相公，我们去那里。”沈素商指着一个峭壁。 她觉得那瀑布有古怪的话，在那个位置应该能看到了。 “我先去看看。”百里尽行说着就过去。 戚名哲和沈素商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跳过去了。 “你们快来看。”百里尽行意外的叫了起来。 戚名哲背上沈素商过去。 一个巨大的水晶洞出现在他们面前，上面生长着几尺长的水晶柱，让人叹为观止。 “我还是第一次见水晶洞。”沈素商吸了一口气“小心一点，水晶洞里的高温潮湿，会影响呼吸。” “龟息。”戚名哲吩咐。 “我不会。”沈素商丧气，她也想成为武林高手，可是条件不允许。 “我和百里下去看看，山主和夫人在这里等一会儿。”南宫离说着就往里面走。 “我走前面。”百里尽行拦了一下南宫离走在前面。 “下面可能有东西，你们小心一点。”沈素商叮嘱。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同时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沈素商想自己没说错什么。 “你要是知道什么全部说完。”南宫离有些无奈“下面到底有什么？” “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这水晶洞有光。”沈素商表示自己很无辜“总之小心一点。”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这才一起下去了。 “奇怪了，这么大一个水晶洞姬家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沈素商狐疑。 “你怎么知道姬家人没有发现？” “我们到雷泽之后，没有看到水晶，这么大量的水晶，就算他们不卖，开采出来做东西是肯定的，拔一根柱子回去就是装饰品。” 戚名哲想想也是。 “而且姬家可都是武林高手。”沈素商提示。 “找到了。”南宫离在下面叫了一声。 沈素商说的没错，里面的温度非常高，而是非常潮湿，要不是他们做好了准备根本受不了。 那是一些夜明珠，地上散落了很多，所以才照亮了水晶洞，再加上水晶的反射，整个水晶洞看着晶莹剔透的。 “带上来。”沈素商开心。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把夜明珠都捡了带上去，夜明珠一离开水晶洞，水晶洞就暗了。 “夜明珠？”沈素商拿过一颗看了看“还是这么亮的？我们赚大了。” 这个时候外面的水汽慢慢的退了，安歇火毒虫也退了回来，跳到水里就消失了。 “快走。”沈素商得了好处心情大好。 姬无然带了很多人来，试图打散那些水雾，没想到水雾慢慢散了。 “戚山主——”姬无然大声的叫着。 “我们在这里。”百里尽行应了一声。 姬无然跑过去看到他们毫发无伤才放心：“这雷火瀑凶险……”他说着抬头看雷火瀑，表情直接凝固了。 雷火瀑呢？ “怎么了？”沈素商扭头看姬无然看的方向，发现之前翻着红光的瀑布成了一条普通的瀑布，被水汽遮挡了一部分，变的平平无奇“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啊。” 姬无然木然的看了看他们，看他们也都一脸怪异的样子，觉得雷火瀑的变化可能和他们没关系：“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沈素商回到房间立马关了门数夜明珠，竟然有十三颗，而且也都一模一样，特别亮。 “以后有照明的东西了。”沈素商拿一颗在手中把玩“要不要给孩子们一人送一颗回去，省的晚上用蜡烛熏的难受，再给娘他们一颗，要不要送花菲儿一颗？” 戚名哲有点想笑，沈素商得了这样成色的夜明珠，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照明：“看姬无然的样子，那里的确万分凶险，他父亲竟然舍得他一个人去犯险。” 沈素商拧眉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他父亲根本就不在意他？姬家有猫腻？” 第八百章：手下败将 戚名哲揉了揉沈素商的头。 “不要揉，很难梳的。”沈素商拿袋子把夜明珠装了起来“上次在淮州也是，姬家人说的有多看重姬无然，结果根本就没去救他。” “陶无黑不会撒谎，而且姬家有姬无然一个继承人，不管怎么不在意，也不可能不管他的死活。”戚名哲分析着说。 沈素商开始分析了：“我们来到雷泽之后，是姬无然亲自去接的，他一个下人都没带，我们进来之后也没见到多少人，刚才姬无然去救我们，也就带了几个人，也就是说雷泽真的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但这不是姬无然一个人去救我们的原因，是姬家人根本就不想救。” 戚名哲点头，刚才姬无然找他们的时候很激动，但是跟着姬无然的那些人表现出来的是很无所谓。 “那这些就当我们的路费了，我们走。”沈素商拎着装夜明珠的袋子。 “还是看看雷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吧。”戚名哲一脸凝重。 姬东启没想到戚名哲一行人竟然安然无恙，他心里有些后怕了，虽然他儿子去救人了，这件事说的过去，但是对方的心思若是够缜密，肯定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最生气的就是姬晗了，本来已经不吐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又吐了。 晚上戚名哲和沈素商坐在火炉一边喝茶，裴飞白过来行礼，他换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袍，看着也人模狗样。 “白天的事是姬小姐授意，并非在意故意得罪，还请见谅。”裴飞白行礼。 “白天呢，你只是一条咬人的狗，现在回头连自己的主人都的咬。”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裴飞白咬牙忍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别把卑鄙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微微的笑了一下，给沈素商添了一点茶。 裴飞白本来想和他们套套近乎，能从雷火瀑活着回来，这些人不容小觑，现在发现根本套不上，干脆直接说了。 “不管两位怎么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姬少主明明知道雷火瀑凶险万分还带几位去雷火瀑，单单没有带花少主，你们被困在雷火瀑的时候姬掌门也知道，却并没有去救，我劝二位还是小心一点。”裴飞白说完行礼离开。 花菲儿在屋里也听到了，裴飞白一走她就凑了过来：“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沈素商看着花菲儿那惊讶的样子。 花菲儿想了想：“以戚山主三个人的武功，差不多能把雷泽平了，要不让这个门派也消失？” 因为花谷主生孩子，桂月谷到现在都没重建成功，现在对江湖上的人来说，桂月谷已经消失了。 “姬无然可是你的朋友。”沈素商没见过这种插朋友两刀的。 “他要是真做出这样的事儿，那就不是我的朋友了，今天能这样对你们，明天我没什么价值了，他就会这样对我。”花菲儿想的通透。 “他爹可能有问题，姬无然应该没问题。”沈素商还是愿意相信姬无然，他那么死板一个人，做不出这么滑头的事情。 花菲儿想想也是：“那裴飞白是来挑拨离间的？” “明天问问就知道了。” 这次只有花谷主来了，萧容广和儿子没有来，加上姬家人堂屋里也没多少人。 过了许久姬无然才带着戚名哲他们上来，沈素商他们一起来了。 “年纪不大面子不小，让我们一群长辈在这里等着。”姬东阳冷哼到。 “三叔，戚山主第一次来，不习惯我们雷泽。”姬无然解释。 “你们算什么长辈？”百里尽行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山主和你们身份无异，敬你们年龄称一句长辈，若是你们倚老卖老，那就……” “那就怎么？”姬东阳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嚣张。 这算是戚名哲第一次和所谓的江湖中人交涉，但是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人。 “那就手下败将。”百里尽行直接说。 “放肆！”姬东阳说着一掌拍碎了自己的椅子，对百里尽行出手。 百里尽行往后退了三步，一脚踢在姬东阳的肩膀，把姬东阳踢倒在地，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众人震惊的看着姬东阳，姬东阳虽然不是雷泽掌门，但是在江湖上名声赫赫，没想到被一个年轻人一脚踢伤了。 而且对方还让了他三步，那一脚若是踢在胸口，就不是踢伤那么简单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风止山的入门招式，名曰踢狗，可能他们在山林里踢东西习惯了，没想到外面的东西这么不经踢。”沈素商抱歉的解释。 本来已经压住气血的姬东阳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又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干脆翻了一个白眼昏死过去算了。 百里尽行这一脚下去，堂屋里哑口无言，没人敢再说什么了。 “戚山主请上坐。”姬东启立马让人在上位加了一把椅子。 “不用了。”戚名哲没有过去的意思“我做天知道了点事儿，来找姬掌门求证一下，求证完了就走。” “请说。”姬东启非常客气。 江湖上哪儿有什么辈分，不过是谁的武功更高一点。 “姬掌门的女婿裴飞白做天晚上去找我们，说姬少主是故意把我们带到雷火瀑，然后姬掌门明明知道雷火瀑出现了打量火毒虫还不去救。”戚名哲直接说。 裴飞白脸色瞬间苍白，他想让姬家和戚家相互猜忌自相残杀，到时候他可以坐收渔利，没想到戚名哲竟然直接过来问。 “我不是……”姬无然慌忙解释。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地方是我们要求去的。”戚名哲打断姬无然的话“但是你父亲呢？” 姬无然目光躲闪了一下，戚名哲知道了答案。 “裴飞白！”姬东启怒到。 裴飞白眼看是逃不走了，过去跪下：“掌门明鉴，我是他们诬陷我。” “你一个小小的赘婿有什么值得我们诬陷的？”沈素商嘲讽。 “来人！”姬东启命令。 “飞白有什么错！”姬晗立马挡在裴飞白前面，斜眼蔑视着沈素商他们“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又怎么样？” 第八百零一章：火蛇 沈素商看着霸气侧漏的姬晗，心想姑娘：你的能力得配得上你的霸气啊！ 姬家人也被姬晗这样吓了一跳，你三叔刚在你眼皮子底下昏死过去，你都不长心眼。 “哦？”沈素商笑盈盈的看着姬晗“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小女被娇惯的太过任性，记恨之前清落剑被毁的事儿，信口开河的，不要和她计较，来人，赶紧带小姐下去。”姬东启害怕了。 姬东阳的武功他知道，竟然不能接住戚名哲属下一脚，这武功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爹——”姬晗不愿意了“我们雷泽还怕了他们不成？” “快带小姐下去。”姬东启命令。 姬晗慌不择言：“爹昨天不但不去救他们，还不让大哥去救他们，飞白又没有说谎。” 姬家人的脸都挂不住了。 沈素商看着姬晗，这孩子能熊的让自家灭门。 “戚公子……”姬东启试图解释。 戚名哲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我与姬家本就没什么交情，姬掌门会这样也正常，告辞。”他说完就要走。 “戚名哲。”花谷主叫了一声“既然来了，就不看看？” “不看。”戚名哲真没兴趣。 “姬东启这件事做的的确不地道，我们桂月谷以后也不会和雷泽往来，但是雷泽的事可能关系到这一带的百姓，我们不能不管。”花谷主走了过来。 戚名哲看着花谷主。 “这两年之内，雷泽闪电的数量增加，雷泽也有不少人被雷火瀑后面出现的带有鳞甲的蛇伤了，那蛇非常毒，只要被它的毒液溅到就必死无疑。”花谷主说“我上次远远的见到了。” “杀了不就好了。”戚名哲不觉得是什么问题。 “说的简单，首先那蛇神出鬼没，其次它的鳞甲非常坚硬，一般的兵器根本伤不了，最后就是毒液，他会喷毒液。”花谷主对戚名哲没有那么客气。 她发现戚名哲这个人不需要客气，只要好好说事就行。 “那是挺厉害的。”花菲儿点头“那我们还不快点儿跑？” “不行，它伤了我们雷泽那么多人，我一定要让它血债血偿。”姬无然咬牙。 “那是你们雷泽的事儿，拉上我们干嘛？”花菲儿之前不知道姬无然为什么找他们，现在竟然是坑他们，花菲儿肯定不干。 “如果它离开雷泽呢？”姬无然看着花菲儿。 一群人正商量着，外面有弟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启禀掌门，那蛇又出现了，这次他到这里来了。” “什么？”姬东启一脸震惊。 那蛇出现过那么多次，都没有上到这里来，这次竟然到这里来了。 他们正说着，外面哗啦一声，一条火红的蛇顺着房顶爬过来，拍掉了屋檐。 戚名哲立马把沈素商背到背上，随时准备跑。 那蛇怒吼一声，直接袭向戚名哲，戚名哲一个跃起避开，百里尽行和南宫离也跟着过去。 堂屋里其他人虽然也避开了，但是没有他们那样灵活。 姬东启吸了一口气，戚名哲的速度到底有多块？ “它为什么总追着我们？”沈素商看那蛇好像在追着他们跑。 “你是不是带着夜明珠？”戚名哲想起来了，他们到雷泽之后，就碰过那个东西比较特殊。 “恩。”沈素商点头。 “可能和那个有关。”戚名哲说着避开了大蛇。 堂屋里的人虚惊一场，看着大蛇追戚名哲他们，也不敢过去帮忙。 “他们有仇？”花菲儿也觉得奇怪。 姬东启放心了，只要是这样，不管什么结果都好。 花谷主看了姬东启一眼：“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客气，菲儿，走。”她带着花菲儿就走。 她们不是大蛇的对手，但是她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戚名哲他们孤军奋战。 姬无然也跟着过去了。 “要不我把夜明珠给丢了？”沈素商觉得挺危险的。 “不用。”戚名哲避开之后一个转身一剑劈在蛇的七寸上，接着是第二剑，劈落了蛇一些鳞甲，这才快速的离开。 蛇吃痛一个扭打，差点儿抽到戚名哲，百里尽行情急之下只摸了鱼刺，只好先甩出去挡一下，谁想竟然直接刺入蛇的鳞甲里了，蛇更疼了。 “什么？”百里尽行看着自己拿的鱼刺，当初收集鱼刺的时候他还不愿意，现在后悔了，当时应该多收集点儿。 蛇吃疼在地上扭曲拍打，打翻了不少房屋，戚名哲他们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相公。”沈素商扭头一看震惊了，又好几条蛇都过来了，比之前的蛇还大。 “山主。”百里尽行丢给戚名哲一盒鱼刺。 戚名哲看到百里尽行用鱼刺了，接过直接甩了两根出去，刺入一条蛇的双目，那蛇一顿开始疼痛的翻滚。 “走。”戚名哲不敢在这里停留。 本来姬家人还想坐收渔翁之利，结果这么多蛇出现，他们彻底傻了眼，开始奋力抵抗了。 戚名哲他们慌不择路竟然跑到雷火瀑那里，只好进水晶洞了。 —————— “有风，应该还有出口。”沈素商到里面就发现不同。 四个人顺着水晶洞往里面走，那些蛇好像怕这里，在洞口撞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转身去攻击姬家人了。 沈素商拿出夜明珠照明，这水晶洞美奂绝伦，但是里面的温度和湿度真不是一般人受的了的，好在她被戚名哲背着，并不耗费体力，才能抗住。 外面姬家已经乱做了一团，他们还发现了一件十分残酷的事儿，雷泽的落脚点消失了，他们无法离开雷泽了，他们瞬间绝望了。 “娘？”花菲儿看着掉入雷泽的人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被雷泽慢慢的吞噬，一道闪电过去，雷泽的水面起了一层电网。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大蛇把雷泽中间的一个石塔给拍倒了，拍到石塔的一瞬间，那些蛇莫名的停了下来。 那石塔从存在的时候就摇摇欲坠，但是从来没有倒过，现在被拍倒了，雷泽都晃了晃 戚名哲他们也感觉到地面在晃动，顿时加快了速度，如果这个时候发生了地震，他们要被活活埋在这里，武功再高都没用 第八百零二章：雨鞋 ———— 越是这个时候，戚名哲的就稳重，毕竟沈素商在他背上。 姬家人觉得他们完了，回头看着山顶，结果看到大蛇慢慢的退了。 “你们那个塔是什么宝贝？”花菲儿看着姬无然。 “我也不知道。”姬无然摇头“糟了。”他转身就去找戚名哲他们。 然而找了所有的地方，戚名哲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不会是掉到雷泽里了？”花菲儿谨慎的问。 她看到那些人掉到雷泽里把她吓到了。 “戚名哲的轻功已经到了水上漂的境界，不可能掉到雷泽里。”姬无然很确定。 “万一他在水上漂的时候被雷劈了。”花菲儿觉得有可能。 姬无然看着花菲儿。 “我只是说可能。”花菲儿也不想戚名哲他们出事。 戚名哲他们到了一个很大的地下溶洞，周围十分空旷什么都没有。 “像不像大宴山的地下平台？”沈素商绕了一圈“就是少个祭台。”她说着踩了一下中间。 一个锤子形状的凹槽慢慢出现，所有人都意外的看着那个凹槽。 “这锤子？”沈素商看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没想到锤子在这里等着他们：“那怎么办。” “回去取吧。”戚名哲想能怎么办。 四个人没有找到别的东西，在这里有待了一会儿，这才顺着水晶洞又出去了。 本以为外面还有蛇，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血迹和蛇身上掉落的鳞片。 “怎么成这样了？”沈素商看着一地狼藉。 “他们在这里。”姬家弟子叫了一声。 姬无然和花菲儿慌忙跑了过来。 沈素商的衣服在水晶洞里被打湿了，戚名哲脱了外套把沈素商裹起来。 “你们没事就好。”姬无然有些尴尬“先去换衣服吧。” 沈素商他们住的地方比较考下，没有遭到破坏，换了衣服出来听花菲儿说他们有多惊险。 “你的意思是雷泽的落脚没有了？”沈素商听到了重点。 “恩，他们在商量着怎么离开雷泽，你说姬家人早点离开就行了，现在走不了了，害的我们也走不了。”花菲儿生气的说。 姬无然给他们送东西，进门就听到花菲儿这样说，抱歉看着他们：“我们已经在想造船离开雷泽了。” “雷泽的水能行船吗？”沈素商看着姬无然的样子“到时候还不是糊在水面上。” 姬无然不懂这个：“以戚山主的轻功可以离开雷泽，但是关键是中间没有遇到雷电。” “你们不是有橡胶？”沈素商想到橡胶。 “橡胶？”姬无然看着沈素商。 “你们不知道你们脚上绑的那个东西叫橡胶？”沈素商意外。 “只知道那东西雷电不侵，并不知道是什么。”姬无然摇头。 沈素商都被他们感动了：“你们雷泽哪儿有那种东西，我可以解决不被电击的问题。” “那太好了。” 雷泽果真是有橡胶树的，只是雷泽人不靠近，他们得到的橡胶树受伤自己流出来的，然后遇热成了这样。 有了橡胶就好办了，沈素商让雷泽准备了东西开始割胶，然后开始做倒模，只用做两个规格，差不多能用就行。 姬晗被关了起来，姬家人可不敢把她放出来得罪戚家人。 “这是干嘛啊？”一群人围着沈素商看她收集橡胶。 “不知道啊，奇奇怪怪的。” “听说可以防雷电。” “拉倒吧，那东西根本不能喝，防什么雷电。” …… 沈素商不搭理他们，夏虫不可语冰，你一定要给夏虫聊冰天雪地还说夏虫是杠精就是你的不对了。 过了两天沈素商做的第一双雨靴成型了，虽然有点不好看，好歹是能用了。 “鞋？”戚名哲难得的惊奇了一下。 “恩，这鞋防水放电，但是不要让鞋全部都湿了。”沈素商在戚名哲脚上比划了一下“相公再等等，等我熟练了就做的好看了。” 戚名哲一点都不着急，雷泽上别人很心慌，戚名哲只要看着沈素商在哪儿没什么区别。 众人听说沈素商做了可以防电的靴子，纷纷来看。 他们守着这些书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可以这样用，一个比一个新奇。 又过两天沈素商做的有模有样了，戚名哲穿了一双过了雷泽去取锤子。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留在这里保护沈素商，沈素商教别人怎么做之后也不做了，回去休息了。 姬晗给家里人各种保证，姬家人看戚名哲离开了，就把姬晗给放了出来，不过叮嘱她千万不要招惹沈素商。 现在姬家人是真怕了戚家人了，那天三个人能在蛇群里全身而退，戚名哲还背着沈素商。 但是姬晗不这样认为，她一直认为没有戚名哲沈素商算什么东西。 上次往汤里放虫子只是吓唬一下沈素商，这次她要要沈素商的命。 雷泽有一种叫蛇露的花，因为它花蕊似蛇舌，开的第一天早上花蕊会挂着一滴露水，有一股奇特香味，但是剧毒无比。 姬晗冒着危险等了一晚上才收集到一滴蛇露，一大早就去给沈素商敬茶道歉。 “之前都是我不对，嫂子会原谅我吧。”姬晗看着沈素商。 “不会。”沈素商看着姬晗端着的茶“你把这茶喝了我就原谅你。” 姬晗有点懵。 “怎么？茶里有毒？”花菲儿看着沈素商那谨慎的样子“姬家人是想被灭门吗？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给你下毒。” “万一他们想被灭门呢？”沈素商一脸认真的说。 花菲儿想笑：“那你就把茶给喝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这茶是我采了朝露特意煮的，是我的诚意。”姬晗不喝。 “你诚意不就是让她原谅你吗？你喝了她就原谅你了，有什么区别，来，来，你赶紧喝。”花菲儿说着过去灌姬晗。 姬晗推脱不过直接把杯子摔到地上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花菲儿又不傻“姬家还真让我大开眼界，这样的姬家不存在也罢。” “你……”姬晗被吓了一跳，就算桂月谷现在还没有重建，她也怕花菲儿。 第八百零三章：还是太年轻 毕竟桂月谷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存在，而风止山对他们来说还停留在被灭门的时候。 沈素商用手帕把茶水擦了：“花菲儿，按着她。”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拿着的湿手帕，示意沈素商不会是玩儿真的吧，沈素商点头。 花菲儿心一横按着姬晗捏开她的嘴，姬晗拼命挣扎喊救命，沈素商还是用力一拧，拧出了几滴茶水到姬晗嘴里。 等花菲儿松开姬晗，姬晗又开始干呕，这次什么都没呕出来，很快姬晗就躺在地上疼的打滚。 “这么毒？”花菲儿看沈素商就拧了几滴进去。 “她的心比这花更毒吧？”沈素商看着姬晗在地上打滚“之前恶作剧就当是任性，现在是想直接要我性命，不惜拉着整个雷泽陪葬。” 花菲儿看着地上打滚的姬晗，眼底露出许久不见的冰寒，在楚南时间太长了，别人都忘记她是说一不二的花少主了，竟然敢在她面前做这样的事儿。 “救命，救命——”姬晗打滚试图爬出去。 南宫离一脚把她踢了回来。 “花少主，救命！”姬晗揪着花菲儿的衣摆。 花菲儿匕首出鞘直接划断了自己的衣摆：“下次划的就是你的咽喉了。” 姬晗被花菲儿吓的脸色苍白，只能在那里惨叫，想她的家人能来救她。 姬家人赶到的时候姬晗已经没人样了，头发散乱，还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小晗，你这个毒妇，对我家小晗做了什么。”姬夫人说着就出手。 南宫离挡住姬夫人，两招就把姬夫人丢了出去。 “你们……”姬东启难以置信。 “戚夫人，我妹妹到底做了什么？”姬无然知道沈素商不会随便针对一个人。 “就是给我送了一杯毒茶，花少主打翻了，我拿手帕沾着给姬小姐喂了几滴。”沈素商慢条斯理的说。 “小晗？”姬无然难以置信。 “哥，救我，救我……”姬晗说着口吐白沫。 “什么毒？”姬无然看他妹妹挣扎的那么痛苦也有些不忍心。 “是蛇露。”姬晗不得不说。 雷泽的人的表情变了，蛇露剧毒让人闻之变色，怪不得只是几滴被下毒的茶水就让他们家小姐痛苦成这样。 “求戚夫人放过小妹一次，以后我们一定关好小妹。”姬无然行礼。 “看她这样子，应该不会被毒死，不过万一被毒死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老爷，你就让风止山的人在我们雷泽这样胡作非为吗？”姬夫人哭了起来。 姬东启也觉得戚夫人过分了，现在戚名哲不在，她还敢这样对他的女儿：“戚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夫带小女给戚夫人赔不是，若是戚夫人执意这样，就别怪老夫……” “好一个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女儿可以不择手段的置我于死地，为什么我就要得饶人处且饶人？”沈素商反问“她现在生死有命。” 姬东启的脸挂不住了：“动手！” “爹。”姬无然慌忙去拦住。 但是一边的弟子已经动手了，南宫离和百里尽行联手把门槛处的人都赶到屋外，立马把屋门关上了，站在那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们两个行不行？”花菲儿看着一脸淡定的沈素商。 “要不你也去？”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还是算了，打架多累。”花菲儿慢悠悠的说“中毒的样子也太痛苦了。” “死亡本就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死过？” 沈素商瞥了花菲儿一眼，天就是这样别她给聊死的。 —————— 花菲儿也觉得而自己把天给聊死了：“戚名哲突然离开有什么事儿？” “落在嘉安城了一样东西。” “你们在嘉安城还有什么东西？”花菲儿奇怪。 沈素商看她一眼，花菲儿不说话了。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一前一后，百里尽行基本上可以拦住所有的人，南宫离就负责在后面把会撞到门的人给踹开。 “别打了。”姬无然他看着地上躺着雷泽的弟子。 “你要还承认是我儿子，就赶紧把你妹妹救出来。”姬夫人在那里威胁。 沈素商听外面的打斗声和对话，姬晗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又抽搐了一会儿昏死过去了。 “开门。”沈素商看到姬晗昏死过去就下令。 南宫离打开了门，两个人一闪就护在沈素商一边。 “小晗，小晗。”姬夫人慌忙跑了进来，扶起小晗发现她女儿还是活的就松了一口气“戚夫人，这笔账我们雷泽记下了。” “好。”沈素商点头。 “娘，我们快救小晗吧。”姬无然不想让他们之前的矛盾在恶化了，他抱起姬晗就走。 姬晗一被抱走，姬家其他人也立马走了，本来是请来的贵客，转眼之间就闹成了这样。 没过多长时间花漫天带着她的东西来了。 “娘，你这是被赶出来了？”花菲儿看着她娘的样子。 “老娘明明是不想住了。”花漫天瞥了花菲儿一眼看着沈素商：“何必闹成这样。” “不成这样，花谷主就看不到活着的我了。”沈素商对姬晗的事儿一点都不愧疚。 “我的意思是，你直接把她杀了就行了，留她一命给自己添堵。”花漫天感慨。 沈素商想自己还是太年轻：“雷泽现在这样，不知道花谷主要什么打算？” “当然是打算离开，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但是我们的轻功到不了水上漂。”花谷主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这个简单，可以滑出去。”沈素商已经想过了“雷泽水浅船吃不了水，但是正因为水浅，我们可以做木板固定在脚上，那样的浮力加上轻功，足以滑出去。” “怎么滑？”花漫天不是很了解。 “这两天我做两副试试，加上雨靴应该可以离开这里。”沈素商也没说的那么绝对。 姬晗的确没有死，但是伤的不轻，有严重的大小便失禁，醒来的时候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姬晗紧握着拳头，指甲刺入手心流出血来。 “小晗放心，你爹肯定会替你报仇。”姬夫人安抚。 第八百零四章：不见归人 姬东启站在一边不敢应下这句话，他拿什么报仇？他们现在所有的人都打不过戚家的下人。 今天看到他女儿那样他有些冲动了，现在想想，要是沈素商出事了，戚名哲回来把灭了他们雷泽。 “爹？”姬晗看向她父亲。 “你先好好养伤，蛇露剧毒没有人能生还，你中毒轻微捡回了一条命，以后做事不能这么莽撞。” “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晗被害成这样就算了？”姬夫人不依了。 “要不是小晗想用蛇露毒死戚夫人，事情会成这样吗？” “他们要是不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们来我们雷泽干嘛？”姬夫人理直气壮。 “是我邀请他们来的，爹也同意了。”姬无然站在门口，听到他们这样说走了过来“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可以对付火蛇。” “那火蛇不还是逃走了，戚名哲也逃走了，我看他是不想管我们了。”姬夫人口气很恶毒。 姬无然不知道怎么说：“既然姬晗没事了，我就过去了。”他说着就走。 “儿子养大了胳膊肘也往外拐。”姬夫人生气的说。 姬家人没给沈素商送东西吃，花菲儿和南宫离去抓了鱼和鸡来，处理之后就在院子里烤。 “听你们说雷泽很厉害的样子，怎么成这样了。”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雷泽的确很厉害，一年前这里有很多人，但是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花漫天感慨。 “我说的是姬家人，好歹是一个掌门，怎么娶了那样一个夫人，把女儿娇惯成这样。”沈素商有些不解。 ———— “姬夫人不是雷泽的人，雷泽有规定，掌门的夫人不能的雷泽的人，不然会受到诅咒。” “什么诅咒？”沈素商看着花谷主。 “生的孩子很多畸形和死胎。” 沈素商一想就笑了，雷泽就这么小一个地方，估计通婚几代就成近亲了，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怎么就成诅咒了。 “真的。”花漫天看沈素商一脸不信的样子“这姬夫人本是烟花女子，被姬东启看中，一跃就成了掌门夫人。” 沈素商发现每家的故事都很精彩：“怪不得。”她看到花菲儿准备扯鸡腿吃“烫！” 姬无然知道厨房没有给沈素商他们送吃的，就亲自拎了一些东西来，没想到他们已经吃上了，就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 沈素商扭头看到姬无然：“姬少主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姬无然拎着东西进来：“今天的事儿实在抱歉。” “我看你应该是实在庆幸。”花菲儿纠正“你们雷泽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被灭门了。” 姬无然放下食盒一言不发的把饭菜摆出来。 “行了，行了，他在中间也挺为难的。”沈素商不让花菲儿说姬无然了“等齐明泽和回来我们就离开，不让你为难。” “你们明明可以直接离开的，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花漫天突然想起来了。 花菲儿也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当时姬家的态度也没这么恶劣，再说我们见了火蛇，不可能不管。”沈素商搪塞。 “我一点都不信。”花菲儿摇头。 “爱信不信。”沈素商懒得再解释。 姬无然和他们一起吃了点儿东西，坐在台阶上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 “在想你家的事儿？”沈素商往后靠了一下看着姬无然。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爹以前不是这样教我的。”姬无然一脸困惑。 “一个人真正的品性不能看他安逸的时候怎么样，要看他遇到事情的时候怎么处理，雷泽与世隔绝，早就形成了自己一套体系，所有人只用去执行就可以了，突然这个体系坍塌了，就看到每个人本来的样子了。”沈素商给她解释。 “又开始说这些高深的东西。”花菲儿觉得无趣。 他们雷泽又等了几天，算算时间戚名哲早就该回来了，结果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几天火蛇没有再出现，但是雷电的数量与日俱增，这样的数量想要平安的通过雷泽难如登天。 花菲儿想戚名哲不会是已经被劈死了，这两天在沈素商一边都不敢提戚名哲三个字。 沈素商很认真的把滑出雷泽的木板给做好了，百里尽行下去试了试，还真可以，他们只要不被雷电直接劈到应该没关系。 “你说姬家的祖先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子子孙孙都要这样被雷劈？”沈素商玩笑着说。 “可能负了天上的仙女吧。”花菲儿陪沈素商开玩笑。 姬家人越来越狂躁，有弟子突然跳雷泽自杀了。 这种等死的状态无比煎熬，完全看不到希望。 沈素商带着南宫离和百里尽行在雷泽上采药，之前答应任天远给他带药回去，他们还抓了两只雷纹貂养的院子了，结果因为他们院子里有吃的，没几天去了一群雷纹貂。 是谁说雷纹貂很珍贵的？ 姬晗也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说毒是解了，但是她身上长出一些蛇皮的纹理，而且慢慢的加深，雷泽本来就热，她出门还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脸色涂了厚厚一层胭脂。 “哎呦！”沈素商和花菲儿看到姬晗吓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妆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可以白天出现了。 “沈素商你也有今天。”姬晗的声音嘶哑，异常难听。 “我不但有今天，还有明天。”沈素商不知道姬晗又想生什么事儿：“不过你要是找事儿的话，可能就没有明天了。” 姬晗被沈素商堵了一下却不敢发作，咬牙咽下这口气：“我看你还能嚣张多长时间，戚名哲不是死了就是把你抛……” 沈素商一巴掌抽到姬晗脸上，抖落胭脂无数，露出脸上有蛇皮纹的肌肤。 “嘶——”花菲儿看到姬晗的脸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她装扮成这样，原来真正的脸更吓人。 沈素商也看到了，觉得应该是那种叫蛇露的毒引起的。 “别看我。”姬晗慌忙捂着自己的脸。 “你们又怎么欺负我家小晗了。”姬夫人带着一群弟子气势汹汹的过来。 第八百零五章：遭雷劈 其实沈素商和姬晗遇到的时候姬夫人已经知道了，但是她怕沈素商，就转身去找了一群弟子过来，质量不够数量凑，气势不能输。 沈素商和花菲儿同时转身看了过去，两个人都带着奇怪的笑，看着姬夫人有点心虚。 “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武功多高，这里可是雷泽。”姬夫人威胁，但是不敢往前。 “之前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雷泽。”沈素商懒得搭理她“管好你女儿。”她说着就走。 姬晗在沈素商身后拳头握了又握，才忍住抽剑刺向沈素商。 沈素商感觉到了，但是她一直没有回头，姬晗真那么想死，她肯定要成全。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这个时间肯定不正常，沈素商每天都去栈桥那里等戚名哲，觉得戚名哲肯定会出现的。 “山主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南宫离小声问。 “不可能。”百里尽行对戚名哲是盲目的崇拜，他觉得戚名哲肯定不会有事。 两个人站在沈素商后面陪着她，都不敢过去打扰她。 沈素商看着夜空下的闪电，美丽而致命，虽然不是所有的闪电都会到水面上，但是不断出现的闪电就像选在上空的她剑，好像随时都会落下。 很久没有出现的姬晗突然疯疯癫癫的跑了出来，两个侍女在她后面跟着，但是不敢把姬晗怎么样。 姬晗疯了，她身上长出了很蛇皮纹，那纹路越来越清晰，她还出现了喜欢吐舌头的情况，把她给折磨疯。 “哈哈哈……我是蛇神。”姬晗跑着笑着。 沈素商扭头看了姬晗一眼，她没有画那种的吓人的妆，即便是在夜色中，也会看到她脸上的蛇皮纹，原来蛇露还有这样的作用，以前中了蛇露的人都死了，也没人发现会这样。 “沈素商？”姬晗不太确定的叫了一声，然后又昂天长笑起来“戚名哲还没回来，到头来你不是和我一样，都没有得到戚名哲。” 沈素商不想搭理她，一个疯子而已。 姬晗要过去抓沈素商，被南宫离拂开了。 “你没事吧。”南宫离看着沈素商那低沉的样子。 “没事。”沈素商很平静的说。 沈素商一平静，后果就很严重，南宫离知道沈素商可能在做什么抉择。 “沈素商，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乡野村妇，敢那样和我作对，我要杀了你。”姬晗又扑了过来。 姬无然想上前阻止，他知道姬晗跑出来之后慌忙出来找，没想到姬晗真的又来找沈素商了。 然而一道雷电比姬无然更快，精准的劈到了姬晗。 南宫离下意识的带着沈素商原理姬晗，接着又一道雷电下来。 “妹妹。”姬无然难以置信的扑了过去。 然而姬晗已经被劈的死的不能再死了，半身都焦糊了。 沈素商都意外了，原来真的有天打雷劈，要不是姬无然在这，她怎么都说不清了。 姬家人往这边来，沈素商带着南宫离他们要离开，听到姬夫人哭喊着跑了过来。 “是她，肯定是她，谁不知道雷泽的雷电不会劈不是水面的地方，肯定是她害死我们小晗的。”姬夫人愤恨的指着沈素商。 沈素商冷眼看着姬夫人。 “娘，我亲眼所见，小晗是被累劈死的。”姬无然解释。 “你妹妹都死了，你竟然还向着外人。”姬夫人一巴掌打在姬无然脸上。 沈素商看着姬家人的样子，想姬无然以前喜欢跟着他们，不会是根本就不想回家吧？有这么一群奇葩家人，真让人脑壳疼。 “戚夫人，您先回去吧。”姬无然被他娘打了一巴掌，还是起来处理周围的事情。 沈素商转身就回去，这本来就是姬家的事儿，和她什么关系。 花菲儿懒得出去，一个人坐在那里烤肉吃：“哎，外面吵吵闹闹是怎么回事？” “姬晗被雷劈死了。”沈素商坐在花菲儿的对剑 “被雷劈死了？”花菲儿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一脸兴奋“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出去了，我还没见过被雷劈死的人呢？” 沈素商看花菲儿幸灾乐祸：“那你现在可以去看看，外焦里嫩的，和烤糊的肉差不多。” 花菲儿看着烤肉顿时没了兴趣：“和你没关系吧？” “我真的只是看过。” “呵呵，那姬家人也会说正是因为你在一边，所以姬晗被劈死了，你这个扫把星。”花菲儿学的有模有样。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沈素商歪头。 “什么？” “得找姬无然求证一下。”沈素商说着起身回房间。 “姬无然又不在你房间里里。” 沈素商不想接花菲儿这个笑话，径直进自己房间，她不能继续这样等，这样密度的雷电戚名哲能过来概率非常小。 不要说戚名哲了，就算是给她一堆现代化高精尖的设备，遇到这样环境也只能绕着走，而这里绕不开。 那么现在她应该想这是一个不和科学逻辑的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定有某一种契机，触发了一个因素，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以前她一直以为是锤子，一直到刚才姬晗被劈死，她意识到另外一个原因：蛇露。 姬晗中了蛇露之后身体出来了网状的蛇皮纹，如果换一个思路，雷电网状好像也是那样的，这个应该不是巧合。 当时雷电击中姬晗的时候她距离的最近，她感觉雷电落到姬晗身上之后，姬晗好像是燃烧起来了，所以才会伤的那么严重。 “蛇露？”沈素商写下这两个字。 姬家一直很低沉，姬晗一死，好像打开了人压抑的绝望，借着这个机会都爆发出来了，整个姬家人都撕心裂肺的哭。 姬夫人看着女儿焦黑的身体，一咬牙去找沈素商了，她女儿没有了，沈素商也别想好过。 沈素商刚睡着，外面的哭声就把她给吵醒了。 “我去看看。”姬晗从一边的小塌上起来。 “不用了。”沈素商想姬家要真敢进来，就不会只是在外面哭了。 “吵死了！”花漫天一脚把院门给踹倒在地上“怪不得雷泽落没成这样，我看还是直接灭门算了。” 第八百零六章：蛇露花海 门外的姬家人被吓的鸦雀无声，哽咽都憋在喉咙里不敢有声音。 “花谷主，我来处理。”姬无然跑了过来。 “你来处理？”花漫天看着姬无然“你要是能处理，事情会成这样吗？你们既然不想等死，我今天就把你们全部杀了，省的在这里碍事。至于姬晗，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把她给劈死了，你们还不回去反思一下，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亏心思，小心也被雷给劈死。” 画花漫向来人狠话不多，今天这样是真的被气到了。 “是。”姬无然不敢多说，示意雷泽的弟子把他娘带走。 “等一下，你把门修好了再走。”花漫天指着被她踢倒在地的门。 “你们……”姬无然命令一边的人。 “我说的是让你！”花漫天看着姬无然。 姬无然犹豫了一下：“是。” 姬夫人他们离开，姬无然一个人在那里修院门，以前他还真不会这些，但是跟着沈素商他们一段时间多少学了一点。 这个时候沈素商才穿好衣服出来了。 “我就说让你做事干净一点，你有戚名哲你怕谁，现在好了吧？”花漫天抱怨完就回自己房间。 沈素商目送花谷主回到房间关了门，这才过去找姬无然：“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姬无然低头修门不敢看沈素商。 “以前雷泽从未击过除了水面的其他地方吗？” 姬无然想了想点头：“我们姬家都认为这是一块福地。” “蛇露长在哪儿？” “雷泽里。” “我听说雷泽有很多药材，像蛇露这么毒的东西，我怎么没听人说过？” “蛇露非常难采，只有在花开的那一瞬间能采到，还要冒着被雷电击到的危险。” “那你妹妹为了杀我还挺拼命的。” 姬无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明天派一个人，带我去看看蛇露。” “蛇露生在水泽里，花开就消失，非常少见，不一定能找到。” “水泽深处呢？” 姬无然顿了一下：“水泽深处肯定有，但是即便是我们雷泽的人，也不会去采。” “我能。”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孟怀生说过，她是一个漏洞，她经历过天雷不劈她的事儿，只要她把人护在自己的范围之内，应该就没事。 “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姬无然不能。 “这不是冒险，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之前已经做好了在水泽上滑行的滑板，把自己的和南宫离他们的栓到一起，这样她就可以被带着走了。 但是姬无然那边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们一起进水泽，这个时候进水泽就是找死。 “我去！”姬无然直接说。 “你不能去。”姬东启阻拦“你是我们雷泽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我们以后永远无法离开雷泽了，那我算什么希望，我愿意相信他们拼一下。”姬无然决然的离开了。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好在水面上的水雾很淡，姬无然适应了一下滑板，如果没有雷电的话，这滑板的确可以轻松的进出雷泽。 姬无然在前面带路，他们很快就进了雷泽。 他们走的是之前有跳跃落点的路，一路过去雷电不断，落在他们的周围，幸好他们有橡胶保护，没有造成伤害。 “不可能。”姬无然惊呼了一声。 “怎么？”沈素商奇怪。 “这里以前没有蛇露。”姬无然很确定的说。 他们只是一段时间没有来这里，这里竟然长出了蛇露，而且还是一大片，像一片花海。 沈素商也看到一片植物，茎像蛇一样弯绕着站在水面上。 “快走。”姬无然看到蛇露的花苞大喊一声就要转身。 然而一瞬间，蛇露的花苞慢慢的绽放，整个水面都成了一片妖冶的红色，花瓣展开之后，中间的花蕊像蛇的信子，上面沾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那画面真的好美，简直是千年一遇，下一瞬间密集的雷电落下。 沈素商知道那不是她的错觉，那雷电好像非常精准的击毁了蛇露。 然而在密集的雷电之中，沈素商周围是没有雷电的，南宫离他们就聚拢在沈素商周围，避开那些雷电。 沈素商觉得自己成避雷针了。 这个时间很短，但是让人觉得好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那么漫长，等雷电过去，水面上的蛇露全部都枯萎了。 姬无然难以置信的看着的看着水面，他也发现了雷电和蛇露的关系，他们世世代代在雷泽，却不知道雷泽的雷电竟然是这个原因。 “继续前行。”沈素商一看他们没事就知道她赌对了。 “我们……”姬无然觉得他们既然找到了这个原因就可以回去了“好。” 四个人快速的出了雷泽。 戚名哲看到那密集的雷电了，他削滑板的速度更快了，去嘉安城之后，他就无法进雷泽了，若不是他速度够快，就死了好几次了。 “相公？”沈素商看到岸边坐着的一个人。 虽然说那个人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看着和戚名哲不搭边，但是她觉得那就是戚名哲。 戚名哲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真的是沈素商。 沈素商上了岸就被戚名哲抱了起来，他真的很担心自己救不了沈素商。 三个人默默的从滑板上下来去一边等着。 沈素商确定激动过后看着戚名哲：“相公这是怎么了？” “我去嘉安城之后雷泽的雷电变多了，我的靴子也破了，无法过去，试了好几次就成这样了。” 沈素商捋了一下戚名哲的头发有些心疼，戚名哲自从习武之后就没有这么狼狈过：“嘉安城是不是出事了？” 戚名哲点头：“那些火蛇去嘉安城了，还吞了雷公锤，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取了出来。” “怪不得那些火蛇没再出现过，原来是这样。”沈素商之前很疑惑“都死了吗？” “恩，我又不知道是被哪一只给吞了，就全部给杀了。”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直接笑了起来：“好了，没事了。” “刚才那么密集的雷电，你们为什么没事？”戚名哲以为他们已经找到了应对雷电的办法。 “相公忘了，我可以避雷电。”沈素商得意。 第八百零七章：雷泽塌 戚名哲一听沈素商这样说就一脸阴沉，显然是生气了。 上次孟怀安被雷劈，的确因为沈素商避开了，但是孟怀安那是天谴被雷劈，不是说沈素商可以避开所有的雷电，他知道沈素商在拼命。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这样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说雷泽发生了一些事儿，我要是不出来，可能就死在雷泽了。” 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姬家人针对你？”戚名哲一脸阴沉。 姬无然听到戚名哲这样说偷偷的看了沈素商一眼，有一种灭门在即的感觉。 “阿离和百里不欺负他们就行了。”沈素商得意“突然出现这么多雷电，姬晗又被累劈死了，都很绝望。” 戚名哲知道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现在好了，我们过去吧。” “相公不收拾一下？”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你嫌弃？” “不嫌弃。”沈素商直接跳到戚名哲的背上“我试过了，雷真的不劈我。”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戚名哲就算确定雷不劈沈素商，他也不会让沈素商去冒险。 “不行，我想看。”沈素商催促戚名哲赶紧走。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是一定要跟着他，转身看着百里尽行他们：“你们在这里等着。” 戚名哲换上了百里尽行的雨鞋，没有用滑板，带着沈素商直接冲到雷泽里。 姬无然看着戚名哲背着沈素商游刃有余的样子，知道他们姬家输的彻底，想了想他跟在戚名哲后面进了雷泽。 花菲儿和花漫天等着栈桥那里，这次沈素商能不能成功，决定着他们能不能离开这里。 姬夫人在那里诅咒着沈素商死在雷泽里，一边又祈祷她儿子能平安归来，听的花漫天都烦躁了。 “姬东启，管好你的女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花漫天直接叫姬东启的名字，她已经很生气了。 “这是雷泽，不是你们桂月谷……”姬夫人不服去的说。 “闭嘴！”姬东启也被烦的不行。 这个时候一个黑点出现，快速的到栈桥那里。 “沈素商。”花菲儿激动的叫了起来。 众人看到沈素商回来，还有背着沈素商的戚名哲，却不见别人。 戚名哲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上岸没有把沈素商放下来。 “我儿子呢，我儿子呢？是不是你们杀了我儿子。”姬夫人叫了起来。 花漫天一脚把姬夫人踢到水泽里，姬东启正要问，慌忙先把他夫人给捞上来。 “这雷泽能通过了？”花漫天看着戚名哲。 “恩，我还有件事，一会儿在和你们商议。”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走。 花菲儿奇怪：“能有什么事儿。” 两个人轻车熟路的来到水晶洞那里，过了水晶洞到了那个地下空旷的溶洞，然而和上次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条很奇怪的火蛇，盘踞在中间有凹槽的地方，警惕的看着他们。 “这也太大了吧？”沈素商看着那条变异的火蛇。 它不是红色的而是黑紫色的，头顶有一个火红的冠状肉瘤，看着十分诡异。 “娘子抱紧了。”戚名哲说着拔剑冲了过去。 他们已经到这里了，不可能回头了。 那蛇被冒犯嘶吼了一声，就开始附身咬戚名哲，戚名哲的速度很快，轻松的避开了，那蛇就用尾巴拍戚名哲。 沈素商趴在戚名哲的背上十分惊险，看到凹槽已经露出来了，那蛇好像是故意盖在那里的，但是它的智慧毕竟有限，它那样盘着，中间会有一个空隙。 “相公，把我丢下去。”沈素商几次路过那个地方。 “不行。”戚名哲说着手里鱼刺全部甩了出去，除了刺入蛇眼两根，剩下的全部刺入他之前砍过的地方。 那大蛇没有料到戚名哲会有这么一招，吃疼开始翻滚起来了。 这一瞬间，戚名哲俯冲而下，把雷公锤镶入那个凹槽。 锤子镶进去的一瞬间，沈素商好像听到了卡一声，那巨蛇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立马顺着水晶洞往外钻。 地面开始晃动，上面的巨石开始落下，戚名哲带着沈素商攀在一边的崖壁上，等到上面露出一道天光，戚名哲在崖壁上快速游走避开巨石，一跃到地上面。 上面的地面也开始塌陷，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快速的逃离。 在他们逃离的时候，看到原本已经爬出水晶洞的大蛇因为地面塌陷又掉下去了。 两个人一直逃到她水泽的栈桥那里，那里的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地面塌陷，以为戚名哲他们死在里面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出来了。 “你们看。”花菲儿看着水泽的水开始干。 中间的地面塌陷，周围的水汇入中间，水泽里的水肉眼可见的在变干，露出下面的水草、石头和淤泥。 这样的塌陷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塌陷之后很快被水给灌满了，水很清澈，这个地方好像有了生机。 “你们……做了什么？”姬东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雷泽被彻底毁了。 “这雷泽本就不是你们的。”戚名哲瞥了姬东启一眼“你们先祖建雷泽的时候，这里本有陈氏一族，他们不愿意臣服你们，就被你们赶到了嘉安城，也是从那个时候，雷泽周围成了水泽。” 姬东启看着戚名哲：“那又如何，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那也是事实。”戚名哲没有给姬东启解释的意思“如今水泽已干，随时可以离开。”她说着带着沈素商就走。 “等等我。”花菲儿跟着就走。 雷泽已经彻底坍塌了，她也没什么行礼收拾。 花漫天看了姬东启一眼：“水泽干了，你们可以在这里重建雷泽。”她说完也走了。 雷泽干了，怎么还能叫雷泽？ 姬东启瘫坐在地上，雷泽竟然真的毁在他手里了。 “爹，花谷主说的不错。”姬无然试图安抚。 “你闭嘴，若不是你，我们雷泽会成这样吗？”姬东启怒吼。 姬无然退了一步不说话，的确是他叫戚名哲来的，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突然想到之前的那些事儿，好像都有这样异样的结果，戚名哲和沈素商到底在做什么？ 第八百零八章：去忘川城 沈素商摸着地脉图，上面已经有五个东西了，只是下一个东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相公说雷泽不是姬家的是怎么回事？”沈素商收起地脉图。 “你知道锤子为什么会在陈家？”戚名哲问到。 “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 “算是吧，那锤子应该是一把钥匙，陈家人负责守护这一把钥匙，但是他们在这里没多长时间，姬家就选中了这个地方，陈家不愿意追随姬家就只能离开，陈家的地宫落在了嘉安城那里，他们就在嘉安城那里住下来了。”戚名哲解释。 “守护人？”沈素商恍然。 戚名哲点头，当初这些东西应该都有人守护，只是时过境迁沧海桑有些人已经不在了，就是在的人也都不知道自己最初是做什么的了。 别人看他们两个靠在一起低语就没过来打扰。 晚上生了篝火，百里尽行去打了点儿吃的东西，六个人围着篝火吃东西，商量接下来去哪儿。 “既然你们已经出来了，就和我一起去一趟忘川城吧？”花漫天直接说。 “不会又是这样的事儿吧？”沈素商直接问。 “你们放心，陶家家主深明大义。”花漫天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她不知道戚名哲到底做了什么，这次看似是把雷泽给毁了，也彻底解决了雷泽的问题，最起码不会危害别人了。 “花谷主为何想管这些事儿？”戚名哲看着花漫天。 花漫天比花菲儿都寡情，别人都死光了都和她没关系，但是这次好像特别热衷于这些事儿。 “千年之期，天地有异。”花漫天看着满天的星斗“乾伦皇庭在堙灭的时候曾留下灭世预言，这几年天下异象频发，也许……预言要成真了。” 花漫天的确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但是为了她的子女，她要保住这个天下。 “我不断的找发生异象的地方，想揭开这个谜底，因为我赌不起。”花漫天说着就走。 五个人坐在那里面面相觑。 “哎，你们怎么让雷泽塌陷的？”花菲儿狐疑的问“上次巴中矿洞塌陷不会也和你们有关吧？” “你以为我是土地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花菲儿不相信，觉得可能和他们有关系：“随便你们承认不承认，我以后就跟着你们。” 五个人聊天，那边有动静，竟然是姬家的人来了。 雷泽那边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只能离开，到最近的嘉安城去。 他们没和姬家的人打招呼，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策马去忘川城了。 去忘川城要经过一片沙漠，忘川城在沙漠的绿洲上，六个人遇到了沙尘暴，只好找了一段残壁躲避。 晚上风沙停了下来，六个人清理了一下，准备吃点儿东西休息。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沈素商突然问。 “没有啊。”花菲儿以为沈素商开玩笑的。 “是琴声。”戚名哲点头。 “对，是若有若无的琴声，非常奇怪。”沈素商也不知道怪到什么地方。 “这种地方有琴声？”花菲儿真的没有听到“你开玩笑的吧。” “也许是有人遇到了风沙，和他们一样被困在这里了，就弹琴消遣。”百里尽行解释。 晚上沙漠里的温度降的很低，沈素商裹了毯子还是有点冷，他们之前没有准备柴禾，又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只好靠在一起挤挤了。 “怎么会一直弹。”沈素商本以为睡着就好了，没想到那琴声吵的她睡不着有些烦躁。 戚名哲抚了抚沈素商的后脑勺：“怎么会因为琴声烦躁？” 其实戚名哲听的并不真切，那声音可以忽略。 “就是……”沈素商认真的听了听“明明是不一样的音符，却感觉在不停的重复，给人一种零零碎碎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戚名哲把沈素商按到自己怀里：“我唱歌给你听。” “你还会唱歌？”沈素商被戚名哲逗笑了。 “给你唱就会了。”戚名哲轻声的沈素商唱逃之夭夭。 一边的人没耳朵听了，赶紧睡觉了。 沈素商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空间里，她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 突然空间破碎了，变成无数锋利的镜面，这个世界开始变的凌乱，一片碎片好像要飞到她眼睛里，她猛的惊醒。 “怎么了？”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 沈素商看天已经亮了：“没什么。” 她确定自己做过那样的梦，当时他觉得那不是梦，只是空间为什么会破碎呢？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睛好好的她才放心。 一行人继续赶路，路上一个人都没见到。 “忘川城没什么人吗？”沈素商问花漫天。 “忘川城人不少，但是很少和外面的人接触，所以去忘川城的路上就没什么人。”花漫天去过忘川城。 今天他们找到了一个破败的土楼，里面没有人，但是有些干柴之类的东西，应该是忘川城人休息的地方。 比昨天好太多，他们也放松下来了，花漫天和花菲儿讲忘川城的事儿。 “当初娘幸亏没把我安排在雷泽，我肯定被姬家的母女给气死。”花菲儿没好气的说“忘川城外有一片幽灵兰，叶子是黑紫色的，花是蓝色，中间像一张鬼脸，刚开的花晚上还有幽幽的蓝光，胆小的人都不敢看。” 花菲儿在忘川城住过一段时间，那里和普通的城池没什么区别。 “那忘川城出事忘川城主没有找花谷主？”沈素商听他们这样说陶家和花家的关系应该更好一点才对。 “姬东启那个人喜欢排场好面子，一有事就喜欢笼络一群人彰显自己的身份，陶景弘那个人不言不语的，什么事都想自己担着。”花漫天对他们两个还算有点了解。 “那他们两个关系为什么会那么好？”沈素商想到姬无然和陶无黑的关系。 “可能是……都觉得对方不错，再说他们认识的时候年轻气盛，没有那么多心思，等成为家主了，心性就变了。”花漫天说着有些惋惜。 第八百零九章：桥头堡 花漫天没想到姬东启会变成这样，心想陶景弘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今雷泽成那样，姬家不知道有什么打算。”花菲儿突然说。 “不管有什么打算都是他们的事。”花漫天不想搭理。 “又开始响了。”沈素商突然说。 这次所有人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了。 “沈素商，你到底是什么耳朵，我们走了一天才听到这么细微的声音，你昨天就听到了。”花菲儿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的五感的确异于常人，连戚名哲都比不上。 “我听力好。”沈素商也不解释。 和沈素商之前说的一样，明明是不同的音符，却给人一种不停的在重复的感觉，原本他们以为没什么，等到睡觉的时候才发现这声音让他们烦躁的睡不着。 “哎。”花菲儿看向戚名哲“要不你给我们唱个歌？” 戚名哲没搭理花菲儿，花菲儿无趣的扭到一边。 “找个东西塞着耳朵吧。”沈素商忍住笑。 他们找了东西塞着耳朵，戚名哲没有塞耳朵，塞住耳朵的确可以睡着，但是有什么声音的时候他们也听不到。 半夜戚名哲听到沙沙的声音，就想悄悄的过去看一下，结果他轻轻一动沈素商就醒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过去看到底是什么声音。 今天没有风，一轮圆月照出沙漠的轮廓，他们看到一些蜥蜴和蝎子在沙漠里爬行。 “原来是虫子。”戚名哲松了一口气。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x【】推荐你喜欢的，领现金红包！ 因为那奇怪的琴声，他现在心里很紧张。 “你不觉得他们的动作很奇怪吗？”沈素商也看到了。 “奇怪？”戚名哲以前没有到过沙漠，不知道沙漠里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当然不觉得奇怪。 “这些虫子是在匀速走动的。”沈素商狐疑的说。 “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了，他们晚上是出来捕猎的，又不是出来散步的，肯定是蛰伏、偷袭，然后给拖到沙子下面吃了。” 戚名哲想想也是：“那去抓几只过来看看。” “哎。”沈素商抓着戚名哲的手臂“琴声好像停了。” 戚名哲听了听好像没有了。 与此同时那些虫子开始四散逃散，之前的沙沙声变的没有规律。 “原来是和琴声有关。”沈素商对那琴声更加警惕了。 其他人都是塞着耳朵睡的，并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沈素商早起给他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儿。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沙漠里御虫？”花漫天推测“巫师？” 沈素商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巫师：“养蛊那种吗？” 花漫天点头：“平壤有歧峡，内有御虫者称之为巫师，有邪术。” 沈素商想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没有：“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平壤远离我们大召，且不与大召往来，知道他们的人很少。”戚名哲解释。 “你也知道？”沈素商以为就她不知道。 “我从书上看到的，并没有见过。”戚名哲看沈素商那好奇的样子“不过书上记载，他们从不离开歧峡，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只是猜测，不过那琴声的确诡异，我们要警惕。”花漫天觉得这次忘川城遇到的麻烦可能和琴声有关。 又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找到了一个空置的堡垒。 “桥头堡？”沈素商看着上面的字“这周围也没有桥啊？” “这是忘川城的噱头，忘川之上奈何桥，到了桥头堡就是快到忘川城了。”花漫天拧眉“以前这里都有人，现在怎么会这么安静。”她说着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不过比昨天那个破败的土楼好太多。 戚名哲在里面环视了一下。 “这里有个地窖。”百里尽行发现了一个地窖。 “下去看看。”南宫离和他一起下去了。 里面吃的东西已经彻底风干了，封的几坛子酒还是好的，他们的干粮剩的不多了，沈素商拿风干的肉干在火上烤，烤了之后当零食吃。 等到月亮上来的时候，那琴声又响起了，这次他们有经验了，直接塞了耳朵睡觉。 戚名哲依然没有塞耳朵，这次声音更大，他花了好长时间凝神才忽略那个声音，没过多久他听到有东西撞到门上的声音。 他立马警惕了，惊的沈素商也醒了，戚名哲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外面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百里尽行他们都醒了，意外的看着大门的方向。 “打开看看不就行了？”花菲儿说着就要过去。 花漫天立马拉着花菲儿，一脸凝重。 “打开容易，想要关上就难了。”沈素商想到昨天晚上的虫子，但是沙漠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虫子，难道是骆驼？ 戚名哲抬头看到被塞上的瞭望口，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瞭望口被塞上了，他还以为是怕风沙进来，现在看来是有别的原因。 他正这样想着，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他带着沈素商立马攀到瞭望口那里。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那竟然是一群干尸，皮包骨头，行动机械。 “上来。”沈素商看到下面的情形也吓了一跳。 四个人立马找了能攀附的点越上墙壁。 下面的干尸动作很慢，但是不管碰到什么都继续往前走，唯独不撞墙壁，好像是有意识的。 “他们什么时候走啊？”花菲儿有些受不了了。 “坚持住。”沈素商想花菲儿不会那么弱。 花菲儿的确没有那么弱，但是看到的东西太触目惊心了，她忍不住想吐，这就很艰难了。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花菲儿跳了下去，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些干尸停了一下，转身就跑向花菲儿，好像突然之间有了灵智。 花漫天跳下去拎起花菲儿又攀附在墙上，那些干尸撞在一起相互撞了起来，乱做一团。 沈素商看到他们这样竟然有点想笑。 “你还笑，快想想办法。”花菲儿吐了一下好受多了。 “根据他们的速度和力量判定，这一群干尸完全不是你们五个人的对手。”沈素商分析着说。 “那我们为什么要逃？”花菲儿感觉自己被沈素商和戚名哲耍了。 第八百一十章：到忘川城 综合算起来这些干尸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它们太诡异了，对于未知且不可沟通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过一会儿他们就走了。”沈素商安抚一下花菲儿“再说死者为大，我们又无冤无仇，打什么。” 花菲儿依然觉得沈素商是在逗她。 过了一会儿那些干尸真的慢慢离开了，好像只是来这里转转，没有别的意图。 “琴声没停。”戚名哲小声说。 沈素商点头。 等干尸全部离开了，六个人才落在地面上，跟着那些干尸出去了。 和昨天一样，那些干尸在沙漠上整齐的走着，突然琴声停了，那些干尸直接倒下了，身体下面的沙子流动，很快把它们给掩埋了起来。 百里尽行要过去挖一下看看。 “别过去。”沈素商慌忙叫到“小心有流沙。” 她话音刚落，他们前面的沙子也动了，几个人反应足够快，立马离开那里，看着那里好像有个漏斗一样，沙子慢慢的往下流。 回到堡垒里，几人都沉默了，他们觉得忘川城肯定非常危险。 “谁会弹那个曲子？”沈素商突然说。 “又没有琴。”花菲儿摊手。 沈素商觉得可能和那个曲子有关。 第二天天亮他们就看到前面的山谷了，过了山谷就到忘川城了。 等他们到了山谷看到一片绿洲，忘川城好像是一个隐藏的王国。 “好漂亮啊。”沈素商看到那景色不知道为何想到了雷泽的雷火瀑，就是那种此生来看一眼就很满足的感觉。 “小心点儿。”花漫天提醒“这附近只有忘川城一个有水的地方，附近来饮水的动物特别多。” 沈素商恍然：“我们来没有通知陶家吗？”她想去雷泽的时候，好歹还有一个裴飞白去接他们。 “没有。”花漫天自己决定要来的。 沈素商认了，谁让她选择跟着花漫天来。 到了绿洲路就好走了，过了中午他们就到忘川城下了。 沈素商看一边一边一片黑紫色的植物，这个应该就是花菲儿说的幽灵兰，可惜这个时候没有开花，不知道开花是什么样的。 “城门怎么是关着的？”花菲儿在城外大声吆喝“有没有人？” 城墙上探出一个脑袋：“你们是谁？” “桂月谷少主，特来拜见陶城主。”花菲儿扬声说到。 “稍等。”那人头缩回去就不见了。 “怎么回事。”花菲儿要和沈素商说话，低头看到她和戚名哲走到城墙根那里了。 沈素商摸着城墙，城墙上有奇怪的纹理，这忘川城不知道多少年了，城墙依然光洁，她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想到蒙西那从地下长出来的楼，竟然和这城墙异曲同工。 “我给你们说，这忘川城可不能乱闯，里面机关暗器密布，不是武功高就行的。”花菲儿过来提醒。 “你们之前还说雷泽擅长外力，我怎么没看出来雷泽的外力有多厉害。”沈素商反问。 “家门不幸。”花漫天走了过来“外力修炼要千锤百炼，但是雷泽受到到了诅咒，多疼溺子孙，不愿意子孙吃苦，早就改了修炼的路数。” 沈素商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不管练什么都要千锤百炼，姬家那样什么都做不成。” “其实无然那孩子已经算好的了，只是被耽误了。”花漫天还是挺看好姬无然。 沈素商想姬无然那别扭的性子，估计是家传：“忘川城建成多久了？” “应该比陶家来这里的时间久。”花漫天不确定的说。 “不会也是赶走了住在这里的人，占了这里吧？”沈素商想到姬家做的事。 “当然不是，他们来之前这里没人。” “那是谁建的城池？”沈素商看着花漫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千百年的事儿了，不过菲儿说的没错，你们在忘川城一定要小心，这个城池千百年来好像没什么变化，里面机关密布，连陶家人都不愿意碰。” 他们正说着，忘川城的城门被打开了。 “真的是你们。”陶无黑跑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沈素商看着陶无黑那憔悴的样子，黑眼圈都可以拉去当国宝了。 “路上累了吧，进去和你们说。”陶无黑请他们进去。 他们进了忘川城，城门立马又关上了，周围的人都意外的看着他们，充满了好奇。 这个忘川城的确是和蒙西那个楼一样的东西，只是比那个楼大很多，这可是整整一个城。 他们被陶无黑带到陶家，安排到一个小院子里。 “我爹在忙，你们多包涵。”陶无黑让人给他们上茶“你们怎么来了？” “姬无然给我们写了求救信，我们就去雷泽了，结果……”花菲儿看了戚名哲和沈素商一眼“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让整个雷泽都塌陷了，不过雷泽的问题也解决了，我娘说你们忘川城好像也遇到事儿了，我们就一起来看看。” 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雷泽全部塌陷了？”陶无黑震惊的看着戚名哲“你们怎么做到的。” “真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之前在雷泽的雷火瀑发现了一窝蛋，觉得是火蛇蛋就给砸了，谁知道雷泽就塌陷了。”沈素商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火蛇？”陶无黑更有兴趣了，不知道他们去了一趟雷泽都经历了什么。 “你们忘川城是怎么回事？”戚名哲看忘川城不但出事了，而且出了很大的事儿。 “大概一年前，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出现奇怪的琴声，一开始以为是有琴师路过这里就没在意，后来那琴声会让人烦躁，烦躁的睡不着，再到后来有人一听到琴声就会在外面晃悠，一直到一人离开了忘川城，再发现他们的时候就成了干尸。”陶无黑说到这里看着他们“你们来的路上没遇到吧？” “遇到了。”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你们没和那些干尸打斗吧？”陶无黑紧张了。 “没有，为什么？”戚名哲看着陶无黑那紧张的样子。 “没有就好，那些干尸晃悠着没事，干尸自己乱撞也没事，一旦和活人打斗起来就会爆发力惊人，不死不休。”陶无黑想想都一阵后怕。 第八百一十一章：幽灵兰 这些都是他们做出了巨大牺牲总结出来的经验，早知道他们要来就写信告诉他们了。 “不死不休你们也不至于怕他们吧？”沈素商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陶无黑点头：“一来因为他们是忘川城的人，我们不想他们尸骨不存，二来他们沾了人血之后身体膨胀变的力大无穷，很难对付。” 花菲儿他们一阵唏嘘，幸好没有和那些干尸打斗：“那你怎么成这样了？” “月圆前后两天，一个月有五天，那琴声就会出现，若是先被它摄魂乱逛，接着可能就会没了心智，你们在沙漠里见到的那些干尸就是那样形成的。”陶无黑解释“所以这几天我们都不敢睡觉。” 这应对的办法还真够拼命的。 “它就前半夜响一两个时辰，你们也不用一直不睡觉？”沈素商觉得不至于。 陶无黑摇头：“你们在沙漠里距离的远影响小一点，在忘川城即便那琴声停了，也会有幻听，脑子里全都是那声音，做梦都是那声音，有些人睡着之后醒来就失魂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他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照你这样说，你这样熬着也不是事。”沈素商看着陶无黑的样子。 “好在这个月今天晚上一过就过去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陶无黑觉得自己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几个人了解了一下忘川城的情况就回各自的房间了。 沈素商拿出地脉图看了看，上面有一个东西一鼓一鼓的，她用手反复摸了摸：“这是什么东西，就一个长条。” 戚名哲拿过看了看：“结合这里的琴声，应该是一把古琴。” 沈素商点头：“我怎么发现这些东西没一个对人好的？” “说不上好坏，只是现在没人控制而已。” “那我们问问忘川城有没有比较神秘的地方，只要找到了那琴，忘川城的情况不就解决了？”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虽然我们让下面的东西和地脉图有回应了，但是我们从来没见过下面的东西。”戚名哲想这个很久了。 沈素商也想过，但是他们每次遇到这些东西情况都比较危急，而且不是塌陷就是合并，他们根本没机会去追踪。 “相公是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我只是在想，即便我们把地脉图上的东西都找到了，结果是什么呢？” 沈素商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那个结果是什么，我只知道现在不解决了，现在就过不去。” 天一黑忘川城就全程戒严，像一根绷紧的弦，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走。”花菲儿跑来找沈素商“我带你去看幽灵兰。” 沈素商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戚名哲点头，沈素商这才和花菲儿一起出去。 戚名哲跟在她们后面，听花菲儿给沈素商说以前在忘川城的事儿，花菲儿的声音很小，但是戚名哲的听力很好。 “戚名哲！”无相子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路上的人齐齐的回头看着戚名哲，好像在看一个异类。 “无相子前辈。”戚名哲看到眼前一个肌肤松弛又驼背的老者，很快认出来他是谁了。 无相子觉得戚名哲的易容术比他都厉害了，竟然这么轻易认出了他：“你们怎么来忘川城了？” “花谷主要来，我们和她一起来了，前辈呢？” “我来找无音子，那老头只留了记号说来忘川城，我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说起这个无相子就生气。 “无音子？”戚名哲恍然“那忘川城的琴声……” “我也怀疑和那老头有关。”无相子不太确定的说。 无音子是江湖上有名的琴音杀人，当初花菲儿为了让沈素商难堪，还拿出了传说中无音子的平湖琴。 “我们边走边说。”戚名哲看沈素商已经走远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忘川城的城墙。 忘川城的城墙普通人是不能上去的，花菲儿有陶无黑的令牌，带着沈素商他们上去没人敢阻拦。 城墙上的护城军也困的不成样了，他们说是护城军，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维护城里的秩序，还有路过忘川城的商队。 他们到城墙的上的时候，月亮刚升了上来，照出城墙下大片的阴影，让人觉得好像有一只巨兽蛰伏在城外。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你看。”花菲儿指着外面城外。 沈素商伸过去看了看就被震惊到了，外面好像一一群小小的鬼脸在那里，不知情的人看到，肯定被吓的魂飞魄散。 一阵风过来，那鬼脸还随风晃动，看起来更恐怖。 这个时候琴声响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沈素商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幽灵兰的晃动和琴声的节奏有点关系。 “真扫兴。”花菲儿按了一下耳朵。 后面戚名哲和无相子走了过来。 “就那东西，我刚来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无相子指着城外的幽灵兰“根特别深。” “前辈怎么知道？”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无相子。 “吭。”无相子清了一下嗓子“我来的时候被它吓到了，想把它给挖了，结果被忘川城人追杀，就只好换成这样进城了。” 沈素商笑了起来。 “虽然这幽灵兰太诡异，但是却是忘川城的盛景，刚好和忘川城这个名字呼应，所以幽灵兰不能拔。”花菲儿解释。 四个人正聊着，城下传来了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声，四个人立马看了过去，看到大街上一个人发狂了，开始攻击身边的人。 戚名哲一跃而下。 “别！”花菲儿叫着已经跟不上了，戚名哲已经跳出去了。 他那一跳城墙上快速的伸出一些飞爪，试图抓到戚名哲，戚名哲反应足够快，踩了弹出来的飞爪一脚，一个转身落到地上。 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连发狂的人都有那么一瞬间愣愕。 都说忘川城遍布机关密道，是一个不能闯的城池，但是见识过的人很少，刚才那一瞬他们算是知道城墙有多厉害了，不过那个敢跳下的城墙的人更厉害。 第八百一十二章：昏睡的城池 沈素商在上面看的胆战心惊，外面这么平和忘川城竟然到处都是杀机。 花菲儿想自己多此一举了，普天之下怕是没有能困住戚名哲的地方。 陶无黑带人快速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戚名哲摇头。 “我忘了交代你了，以为不会有什么事。”陶无黑已经让人把那个发狂的人给抓起来了。 “以前不多见，现在越来越多。”陶无黑十分无奈“若是没什么事，你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好。”戚名哲点头。 等着沈素商下来，他们径直回去了，结果他们沿途一直被围观，尤其是围着戚名哲，戚名哲现在已经没有颜值可言了，但是刚才露那一手，让不少女子为之倾倒。 沈素商气鼓鼓的跟着戚名哲，他就算不靠颜值，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看沈素商生气。 “说好了出来逛的，这样被人围着什么都看不到。”沈素商翻白眼。 戚名哲蹲下直接沈素商抗到自己肩膀上：“这样就看的远了？” 花菲儿立马距离他们远一点，不想接收那些被狗粮撑到的怨念目光。 沈素商这才满意，还真看起风景来了。 周到的女子可谓是芳心碎了一地，去一边自我安慰了。 “你一个女子竟然不守妇道，敢这样对自己的相公。”人群里一个彪形大姐冲了出来指着沈素商。 “对，对……”那些人好像找到了发泄后，都开始指责沈素商。 这些人惹他娘子不开心，他本不想计较，但是这样指着他娘子说就不行了，他一个眼神过去，周围的人立马怂了。 “我的娘子，守不守妇道我说了算，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若是再有人指手画脚，就小心自己的手脚。”戚名哲威胁到。 “哥哥，我也是……”那彪形大姐娇羞的撒娇。 戚名哲不知道从哪儿抽了一根细竹竿，一竹竿下去那女的直接惨叫了起来，那杀猪般的惨真是醒脑，以她为中心所有人都一个机灵，人都清醒了不少。 “怎么样了？”沈素商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个大姐。 “腕骨全碎，手废了。”戚名哲的像是在哄沈素商。 “恩。”沈素商点头。 众人这才慌忙退了一步，不敢再围着他们了，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恐惧。 忘川城在沙漠里，这里的民风开化，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选自己喜欢之人，本不把娇小的沈素商放在眼里，现在看到沈素商就心底发寒。 忘川城的人被琴声折磨的特别低迷昏沉，被戚名哲这么一闹，别人竟然有精神了，开始议论忘川城这个不速之客到底是什么身份，人都精神了许多。 陶无黑本以为今天晚上发狂的人数会比上个月多，谁知道就发狂了一个，后来才知道是戚名哲那么一闹，所有人有精神了。 他本想去找戚名哲的，但是时间太晚戚名哲已经睡下了，他也先回去睡觉了。 早起没人给他们送吃的，他们只好出去看看，发现所有人都在睡觉，应该是熬了五天了，都要好好睡一觉，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好像整个城池都沉睡了一样。 沈素商让戚名哲从河里抓了两条鱼，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些米，煮了一个鱼粥，又从瓦缸里找到了一些腌菜，凑合着吃了早饭。 “前辈也到忘川城这么成时间了，怎么没有那么困？”沈素商看无相子吃鱼粥吃的欢快。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那琴声对这里的人影响大，对别的地方的人影响小。”无相子在这里也两个月了。 “不是，是你被影响的时间短。”花漫天直接说“而且习武之人心性坚定。” “可能是吧。”无相子也不确定。 “无音子前辈也会易容吗？”沈素商问到。 “会一点，我以前给过他几张面具。”无相子看了看锅里，已经没有了，这才没有继续吃“不过他很擅长隐匿，他要是不想让人找到，别人就找不到他。” “不对。”沈素商摇头。 “什么不对？”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是无音子前辈给无相子前辈说帮忙的，也是无音子前辈留下记号到这里的，不可能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那个老头也是乖张的很。”无相子无奈“我再等一个月，如果还找不到他，我就走了。”反正他已经熬过这五天了，不再找找多浪费“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到时候看吧。”沈素商不确定。 一直到黄昏，忘川城才陆陆续续的有人醒来，他们走到大街上像迎接新生一样兴奋。 陶无黑也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戚名哲他们。 “在城里没事做，浑浑噩噩的熬着肯定难受，你要让人有事做，忽略那声音，说不定能更好一点。”沈素商给陶无黑提议。 “可是人已经被消磨成这样了，哪儿有精神做别的？”陶无黑觉得这个因果关系不对。 “人是因为没有精神才被消磨的，不是因为被消磨才没精神的，如果有足够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东西，他们能熬到地老天荒。”沈素商夸张的说。 “那就要请戚夫人帮忙了。”陶无黑拱手。 沈素商眨巴了几下眼睛，果真不能管闲事，管着管着都成她的事儿了。 “这些都是下下策，关键是解决琴声的来源，你们忘川城有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戚名哲问到。 “在别人眼里我们忘川城本身就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陶无黑耸肩。 忘川城的确是够神秘的，但是不是戚名哲他们要的神秘。 “难道就没有裂缝、地洞什么的？”沈素商很确切的问。 陶无黑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城墙上的那些机关呢？是自己动的，还是有人控制的？”戚名哲盯着陶无黑。 陶无黑听到戚名哲这样问一脸凝重：“我们可以控制忘川城一部分机关暗器，但是有些可以自主启动，从忘川城成这样之后，我们为了忘川城的安全，就把自动防护全部开了。” 第八百一十三章：陶城主 陶家本就擅长机关、暗器，在忘川城里就是如虎添翼，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昨天晚上陶无黑意识到戚名哲可以在忘川城里进出自如。 “有一个问题我要单独问你。”戚名哲看着陶无黑。 陶无黑点头，两个人走到外面。 “戚山主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陶无黑一脸真诚的看着戚名哲。 “你们陶家是原本就住在忘川城里的吗？” “是啊。” “那你们这个城池是怎么来的？” 陶无黑听戚名哲这样说知道他发现忘川城的特异了：“这件事我不能直接回答戚山主，要和我父亲商量了一下。” “好。”戚名哲也没有强求。 花菲儿不知道他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在说什么，不过看陶无黑的样子，估计是很严重的事儿。 除了有亲生那几天忘川城十分难熬，其他的时间里这里还是很热闹，戚名哲和沈素商在城里逛游了两天，把忘川城逛的差不多了。 晚上两个人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陶无黑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两位，我父亲要见你们。”陶无黑拱手。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跟着陶无黑进去了。 陶家主院的结构十分复杂，没有人带着很容易在里面迷路，他们弯弯绕绕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陶家家主陶景弘的住所了。 “父亲，戚山主和山主夫人到。”陶无黑行礼。 沈素商看着陶无黑的样子，他在外面没个正型，现在一板一眼的比姬无然都要工整。 这两个人的对内对外的态度完全相反，能成为好友也是神奇。 陶景弘从屏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戚名哲有些意外：“早就听闻戚山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陶景弘四十出头的年龄，穿着湖蓝色的长袍，带着陶家的族徽，一身正义凛然。 “陶城主客气，冒昧前来，还请见谅。”戚名哲拱手。 陶景弘示意他们坐下：“怎么能叫冒昧，戚山主能和花谷主一起来施以援手，陶某感激不尽。” 沈素商对这个陶景弘的印象不错，同样都是一派掌门，姬家怎么会差那么多。 “客套话就不说了，陶城主知道我为什么要见陶城主吧？”戚名哲直接说。 陶景弘点头：“听说戚山主经历过很多奇诡之事，应该是看出来这忘川城并非常人建筑。” “是。”戚名哲点头。 “这是乾伦皇庭的遗迹。”陶景弘也不隐瞒“我们陶家先祖在这里好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戚名哲有些激动。 陶景弘摇头：“这个秘密原本是代代相传的，上一任家主临死之际会传给下一任家主，奈何我们陶家发生过变故，后来就不知道在守护什么了，只是世代居住在这里，就没有离开。” 戚名哲有些失望：“那忘川城可有什么奇异之处？” “这座城本身就很奇异，对外面的人来说，幽灵兰也很奇异。”陶景弘看着戚名哲“戚山主是不是知道什么？”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看书领现金红包！ “只是觉得那琴声诡异，说不定和忘川城里奇异的地方有联系。”戚名哲一脸凝重。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其中的联系。”陶景弘有些失望。 “陶城主是游侠一脉，为何会在乾伦皇庭的遗迹上守护东西？”沈素商好奇的问。 “游侠不过是一个称呼，本来也是乾伦皇庭的人。”陶景弘笑着说。 沈素商点头。 “几位不嫌弃可以在忘川城帮忙，若是有什么不适应可以尽早离开，这毕竟是我们忘川城的事儿，我不想连累别人。”陶景弘十分真诚的说。 “无妨，我们会量力而为。” 本以为陶城主会知道点儿什么，结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有些失望的离开城主府。 “这可能是最没头绪的一次。”沈素商有些失望的看着天空。 “没事，还有三个。”戚名哲说着笑了一下。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我听你这意思是还有我绝望的时候。” “既然我们来了，可能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只是我们太着急了而已。”戚名哲拉着沈素商“走吧，继续找。” 两个人这两天把忘川城快逛了一遍，发现忘川城里别说古琴了，连锦瑟都没有，不是因为有了琴声被毁了，而是忘川城自古就没有古琴。 这对安乐的忘川城来说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两个人就开始找古琴，也许找到了古琴，就可以找到和古琴有关的东西了。 突然一个小孩抱着一根木头摔倒在他们面前，吓的戚名哲慌忙护着沈素商。 “小疯子，别让我再看到你。”一个胖女人生气的斥骂完转身把院门关了。 戚名哲看到没事，护着沈素商就绕过去，沈素商看那小孩拖着木头都有些吃力，不知为何要抱着那一截木头。 而且他的手脚被木头压伤了，走路都吃力。 沈素商转身想帮他一下，那小孩立马抱着怀里的木头。 “你受伤了，根本带不走这木头。”沈素商直接说。 小孩看着木头想了想，在地上滚着就走了。 沈素商感觉自己被鄙视了，这小孩怎么看都不笨，为什么要偷一截木头。 “走吧。”戚名哲看沈素商那好奇的样子。 “不行，我好奇。”沈素商说着过去敲开那户人家的门。 刚才那个胖妇人过来开门：“你们找谁？” “我想问一下那个小孩是谁，为什么要那一截木头。”沈素商好奇的问。 “呵！”胖妇人一脸蔑视“谁知道哪儿来的一个疯子，那本是我家后院的一棵树，他不知道怎么翻墙过来要给砍了，被赶走了好几次树还是被砍死了。我们想着反正死了就给砍了，准备当柴禾，他就趴在一截上不走，我们只好把那一截给锯下来，连他一起丢出去了。” 沈素商听的吃惊：“那木头很值钱吗？” “就是一棵普通的梧桐，这么多年也不见长，本来就没什么用。”妇人不在意“就是触霉头。” “梧桐？”沈素商重复了一遍“你真不认识那个人？” 第八百一十四章：寒月湖 她本来只是好奇，听到这里更加好奇了。 “真不认识，都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们到底有啥事？”胖妇人不耐烦的说。 “没事了，谢……” 啪的一声门又关上了，沈素商连谢谢都没说完。 戚名哲看沈素商被这样对待要破门而入去理论。 “算了，算了，我们就是打听个消息。”沈素商拉着戚名哲就走“赶紧追上那个小孩。” “怎么？”戚名哲不解。 “梧桐是制琴的良木，刚才那妇人说那棵树一直不长，可能是上好的梧桐木，所以那小孩才会想尽办法得到。”沈素商猜测到。 戚名哲听沈素商这样说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 但是绕过几个弯他们竟然没找到那个小孩，那个小身板推着那么大的木头还受着伤竟然能跑这么快。 两个人找了她许久还是没有找到就只好放弃了。 “我估计那个小孩可能就在附近，不然不会一直盯着那棵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找不到。”沈素商分析着说。 两个人又折回原来的地方，反复的找了还是一无所获。 快黄昏的时候两个人才回到住的地方，花菲儿看到他们两个回来开心的跑了过来。 “我们明天去游湖吧？陶无黑给我们准备好船了。”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你真当自己是来忘川城玩儿的。”沈素商有点累。 “不然呢？你们两个这么厉害都什么都没找到，我们能做什么？”花菲儿摊手。 “去吧。”戚名哲看沈素商想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厨房准备点儿吃的。”花菲儿说着就走。 沈素商有些无奈，她没那么多心情，不过也得放松一下。 离开楚南有一段时间了，沈素商想她的孩子们了，不是担心他们饥寒，而是他们长这么大都没分开过，刚分开不知道会不会适应。 “我们离开雷泽的时候发鹰书回去了，为什么还没有回信？”沈素商转身轻轻的碰了一下戚名哲。 “可能鹰隼没有来过忘川城不好找。”戚名哲侧身把沈素商抱在怀里“想孩子了？” “恩。”沈素商点头。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他们。” “也不用，他们翅膀硬了就自己去飞，现在还小，就算知道他们没危险还是会担心。”沈素商现在能体会做一个老母亲的心了。 “睡吧，明天还要出去玩儿。”戚名哲把沈素商按到怀里。 忘川城外的湖叫寒月湖，湖水特别凉。 沈素商一上船就支上钓鱼竿准备中午吃的东西。 “你要是能从这湖里掉上来一条鱼，我把你钓鱼竿给吃了。”花菲儿嘲笑到。 “你为什么要吃我的钓鱼竿，想吃钓鱼竿自己去买。”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花菲儿本想开个玩笑，谁知道被沈素商给冷冻了。 “这寒月湖里根本没有鱼。”陶无黑提醒。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湖会没有鱼。”沈素商不相信。 “你没听说过吗？水至清则无鱼，这寒月湖的水太过清澈，不可能有鱼。”花菲儿得意的说。 她的话音刚落，沈素商的浮漂动了一下，沈素商一甩掉上来一条三寸长的鱼，那鱼还很奇特，头特别小，鱼鳞细密，身体正中间有一条蓝色的线。 “这是什么？”沈素商把鱼拎到花菲儿面前。 “不可能，这是你之前准备好的鱼吧？”花菲儿难以置信。 “我有那么闲吗？”沈素商看着花菲儿吃瘪的样子。 陶无黑也十分震惊：“这寒月湖以前的确没有鱼。” “你再试试。”花菲儿还是不相信。 沈素商取下鱼装了饵甩了出去，这次比上次还快，很快就上来的一条鱼，和那条鱼一模一样，要不是之前那条鱼在水盆里，花菲儿都怀疑是沈素商把鱼又丢进去了。 这次他们都确定寒月湖里有鱼了，他们都还没有发现。 “你们说这湖里以前没有鱼，活鱼放进来也会死吗？”沈素商看他们两个震惊的样子。 “是。”陶无黑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盯着水面，这样的湖里不可能没鱼，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而现在有鱼了，很有可能是什么条件改变了。 可惜她并不是一直在忘川城，不知道忘川城到底有什么变化。 “你们说琴声出现快一年了，那琴声出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变化？”沈素商问到。 陶无黑摇头：“当时我也不在忘川城，回头我仔细问问。” 三个人正说着，船晃动了起来，然后慢慢的旋转。 戚名哲慌忙过来护着沈素商。 水面依然平如镜，但是就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船在那里旋转。 “阿离，百里，带着花少主和陶少主上岸。”戚名哲吩咐完之后带着沈素商跃下船。 船已经不受控制了，若是他们再在这里停留，不知道会怎么样。 陶无黑和花菲儿的轻功本就不弱，被南宫离和百里尽行稍微带一下就上岸了。 六个人站在岸边看着船旋转着沉入水底，上面的船夫本以为跳水可以游上来，也沉入湖底了。 陶无黑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你们，我们都不知道寒月湖也发生变化了。” “你们忘川城不会是有什么怪物吧？”花菲儿看着陶无黑。 “诸位，我得去向我父亲禀报这件事，失陪了。”陶无黑拱手离开。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看书领现金红包！ 沈素商手里还拎着那条鱼：“下面会不会是有更大的鱼？” 花菲儿觉得沈素商肯定是想吃鱼了：“赶紧回去吧，这忘川城也是多事之秋。” 沈素商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湖面：“相公，我们找个地方看看这湖的全貌。”她不回城了。 “好。”戚名哲观察了一下，带着沈素商去一边比较高的地方。 “你们要去干嘛？”花菲儿不想去“我回城了。” “好。”沈素商背对着花菲儿挥了挥手。 这寒月湖被忘川城前面的一个山坡挡住了一段，在城墙上看不到全貌，但是爬上这个山坡可以看到全貌。 “相公有没有听过一副对联？”沈素商看着寒月湖。 “什么？” “青山不墨千古画，流水无弦万古琴。”沈素商眯着眼睛看着寒月湖。 第八百一十五章：下湖 这寒月湖的形状竟然像一把古琴，他们一直在城里找关于古琴的东西，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大。 “你的意思是忘川城的琴声和这寒月湖有关？”戚名哲反应过来了。 “不确定，但是以你和我的听力，竟然听不出来那声音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好像所有地方都有琴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在地下。”戚名哲恍然。 两个人同时想到这琴声难道是传说中的神器发出的，那这怎么能叫神器，简直是魔器。 “而且寒月湖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好下水看究竟。”沈素商头大“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搬家。”沈素商直接说。 两个人和陶无黑这样说直接被否定了。 “我们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是忘川城有三万多人，早就是独立于大召之外的地方，现在外面又战事不断，怎么搬？”陶无黑无奈的说。 沈素商想说可以去楚南，想想还是算了。 楚南周围虽然可以安置下这么多人，但是让他们放弃这么好的城池一切重新开始显然不可能。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陶无黑希翼的看着他们。 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寒月湖的问题，戚名哲他们一来就发现了寒月湖的问题，说不定真能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目前是没有。”沈素商摇头。 陶无黑点头：“今天多亏有你们，我已经和我父亲说过了，我父亲说会查寒月湖的事。” 吃过晚饭戚名哲和沈素商坐在街角的茶楼里看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现在的景象，和我们刚来的时候判若两地。”沈素商支着下巴看下面“如果是我，我也不愿意搬家吧？” 戚名哲点头：“想要重新开始太难了。”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只要有你在，我们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 “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花菲儿懒懒的坐在他们一边“我娘说陶城主决定明天派人下寒月湖一探究竟，你们要不要去看。” “必须去。”沈素商想都不想。 “你在这里等一下。”戚名哲说着跃出了窗外。 他看到白天那个小孩了，虽然只是一闪，戚名哲确定就是那个小孩。 “你们俩怎么一来忘川城就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既然知道是瞒着你，你就不用问了。”沈素商也不解释。 花菲儿真不问了。 戚名哲追到白天的巷子里又追丢了，这次他没有轻易放弃，拿出匕首在墙壁上敲了起来，他重复着敲击，确定了一个地方，一巴掌拍了下去。 整个墙体晃动，被他生生的拍裂开了，露出里面一个地窖。 与此同时周围的墙上飞出很多暗器，戚名哲腾挪躲闪总算避开了，接着护城军出现了。 “拿下。”赵止下令的时候有些兴奋。 他当护城军首领这么多年，除了巡逻解决城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遇到过什么大事，这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忘川城的墙给拍碎的。 戚名哲没想到会惹上这样的麻烦，这忘川城还真是处处机关 赵止眼看他们不敌立马发了信号。 戚名哲是不想伤他们，不然以这些人的武功，早就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陶无黑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看到戚名哲已经制服了赵止他们：“自己人。” 戚名哲没搭理陶无黑，过去看那个地窖，那不是一个地窖，而是一个很大的地室，还和好几个地室相连。 里面的灯台还是热的，地上有刻刀和木屑，应该是在他敲打墙壁的时候离开了。 “怎么了？”陶无黑跟着戚名哲进了地室。 “找一个人。”戚名哲环视了一下这里“你们忘川城有很多这样的地室？” “恩，不过都有登记，这个好像没有登记。”陶无黑也有些意外。 戚名哲看了看地上的木屑，是梧桐，不过是干的，应该不是白天刚滚回来的那一根。 “你发现了什么？”陶无黑看戚名哲什么都不说。 戚名哲把他们昨天遇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陶无黑一听笑了：“所以你觉得那个小孩有问题？” “不可以吗？” “可以。”陶无黑有些敷衍“只是你也没必要因为好奇就把……忘川城的墙给拍碎了。”陶无黑也没见忘川城的墙碎过。 “那是梧桐，是制琴的上好材料。”戚名哲说完就走。 这次轮到陶无黑愣了，忘川无琴，这是整个忘川城人都知道的事。 沈素商还在茶楼里等着戚名哲，她刚才也看到那个信号了，估计和戚名哲有联系。 “你没事吧？”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没事，只是人又跑了。” 花菲儿忍不住嗤嗤嗤的笑了起来，还有能从戚名哲眼皮子底下跑的人。 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看着花菲儿，花菲儿清了清嗓子还是忍不住。 “不行，我去一边笑一会儿，你们别管我。”花菲儿笑着就走。 一边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花菲儿，花菲儿依然笑的开心，终于熬到见戚名哲吃瘪了。 第二天陶城主带人去探寒月湖，他们准备了很绳子，下去的人系在绳子一头，若是在外面出什么意外可以把人拉上来。 听说寒月湖里有鱼了，忘川城里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他们祖祖辈辈在忘川城，寒月湖里一直没有鱼。 下去的三个人从小在寒月湖里游泳，出了名的水性好，虽然现在水还很寒，对他们来说没有影响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沈素商看那些人兴致勃勃的，完全是看热闹，并不觉得是危险。 “你可千万别有这样的预感。”花菲儿小声说“你说的好事没成过，坏事全实现了。” 沈素商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乌鸦嘴体质？ 两个人正说着，三个人已经下水了。 寒月湖的水清澈，三个人刚下去还能看到他们慢慢的往下游，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像怕错过什么精彩的事情。 “不对啊。”沈素商探头看着水面“昨天的鱼也不大，不会只有湖中心有，这边上怎么一条鱼都没看到？” 第八百一十六章：无音子 一般小鱼都会在水比较浅的地方，大鱼才会在水深的地方，这水这么清澈，若是有鱼肯定会看到。 沈素商这样说着，拉下水的人的绳子突然绷直了，差点儿把岸上拉绳子的人带到水里，几个人慌忙拉着绳子。 “快把他们拉上来。”陶无黑命令。 然而几个人拉着绳子，生生把绳子拉断了，也没有把下面的人拉上来。 这个时候忘川城的人才感觉到了恐惧，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好像寒月湖会吃人一样。 戚名哲走到前面看了一下被拉断的绳子，生生被拉断的，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力量会这么大。 “加上昨天我们遇到的情况，可能是一个水漩涡，但是如果有漩涡，这个湖面肯定是有波纹的，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沈素商分析着说。 “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陶无黑走到他们身边。 两个人同时摇头。 “不如丢个东西下去试试。”沈素商提议。 陶无黑找来一颗很大的石头用绳子拴着抛到湖里，刚开始绳子慢慢的被拽下去，突然又绷直了开始拽。 和之前一样，不管他们用多大的力气都拽不回来，绳子又被拽断了。 “我们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戚名哲觉得这个不是办法。 沈素商觉得还有一个解释，就是下面有什么水怪，只是水怪是被困着的，所以只能到一定距离才有杀伤力。 忘川城的人兴致勃勃的出去，垂头丧气的回来，之前只是琴声，现在寒月湖也出问题了，感觉日子更难过了。 这次商量寒月湖的事儿，陶无黑把戚名哲和沈素商都叫过去了，是他们先发现寒月湖的情况，不过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我有一件事想问一下陶城主。”戚名哲留到最后。 “戚山主请讲。”陶景弘颔首。 “忘川城里为何没有古琴？”戚名哲直接问。 陶景弘的脸色变了一下：“因为靡靡之音。” “靡靡之音？”戚名哲意外。 “传闻当年乾伦皇庭一部分人逃到忘川城附近，听到乾伦皇庭宫乐的琴音，然后飞沙走石所有人都死了，之后忘川城便不许有琴音。”陶景弘解释。 “不是全死了吧？”沈素商狐疑的看着陶景弘。 陶景弘点头：“我们的先祖就在其中，因为逃到了忘川城里，幸免于难。”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诡异，也许陶城主没有撒谎，但是陶家的逃到这里先祖可能会撒谎。 “那忘川城是不是有明文规定，城内不许出现他古琴。”戚名哲又问到。 陶景弘摇头：“但是忘川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个典故，所有人都不会碰古琴，加上这次的琴音，让他们觉得琴音对忘川城来说就是不祥，所有的弦乐都被毁了。” 那就能解释为何会有人偷偷的做琴了。 “不管靡靡之音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忘川城现在发生的一切很有可能和琴有关，陶城主慎重。”戚名哲行礼。 离开陶家，戚名哲和沈素商径直回住的地方，结果看到一个瘦猴正在小厅里吃饭，看到他们蹭的藏在一个老者身后。 无音子看栖梧的反应警惕的看着戚名哲。 “自己人，自己人。”无相子慌忙解释“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的挚友无音子。” “前辈。”戚名哲行礼。 “就是你跟踪我，拍坏了我们的地室。”栖梧气鼓鼓的说。 “误会。”戚名哲看了无相子一眼“我不知道是前辈，看他行迹诡异就想弄清楚。” 无音子听戚名哲这样说释然了，他早就听说过戚名哲，也知道他建的楚南，说起来他们多少有些渊源。 当年平湖琴流落到云山县，只是他找到云山县的时候，戚名哲他们已经不在云山县了。 “谁让你藏那么严实，我辛辛苦苦找了你这么长时间，要不是戚名哲把你的地室被拍了，你也不可能出现见我。”无相子突然有点话唠。 无音子没搭理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这也不怪无音子前辈，忘川城不许有古琴，无音子前辈在忘川城很被动。”沈素商解释。 无音子筷子顿了一下，没搭理沈素商继续吃饭了。 “你叫什么？”沈素商看无音子不说话以为他是个哑巴，就转向一边的栖梧。 “我叫栖梧。”栖梧听他们都认识就释然了。 栖梧很黑，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还有一颗小虎牙十分可爱，就是太瘦弱了，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小很多。 戚名哲和沈素商等他们吃完了饭，这才在无音子的房间商量起这件事。 “前辈，你怎么看忘川城琴声的事？”戚名哲问到。 “你们什么意思？不会以为忘川城的琴声和他有关吧？”无相子有些急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无音子前辈应该知道点儿什么。”戚名哲看着无音子。 无相子看着无音子：“你说，你说的我的信。” 无音子依然没有说话。 “也许前辈是不屑于给我们解释，不过我们可能会帮到前辈，比如寒月湖和古琴的关系。”沈素商试探着说。 无音子猛的抬头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恍然：“那就是了，前辈应该也发现了，出现在忘川城的琴声和寒月湖有关。” 无音子知道自己被诈了，还是很意外：“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沈素商直接说“我猜……那不是一把普通的琴，可能被人成为神器。” 无音子盯着沈素商，他觉得沈素商不是猜的，而是真的知道什么：“后生，有些事情你们不该知道。” “他们不该知道谁该知道，你个老东西是不是没听过江湖上的事了，不是我吹牛，戚名哲现在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无相子挤兑无音子。 “天下第一？”无音子嗤笑了一下“有些领域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前辈说的是前轮皇庭的长生吧？”沈素商猜的没错，这个无音子应该知道什么。 无音子震惊的看着沈素商：“你们还知道什么？” “我说了是猜的，能知道什么。”沈素商摊手。 第八百一十七章：离开忘川城 她也不算骗无音子，最起码到现在为止，他们对这些事情都是猜测，就是要真真假假，让无音子捉摸不准。 无音子打量着沈素商。 果真沈素商这样虚虚实实让无音子捉摸不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们既然知道神器，就应该知道献祭。”无音子看着他们的表情。 “听闻若想让器有灵，除了天生的灵性，还有献祭得灵。”沈素商胡编起来。 无音子竟然点头了，沈素商的心虚的不行。 “你说的没错，这忘川城下有一把寒月琴，是一把神器古琴，听闻古琴制成之后不愿有声，乾伦皇庭用一千琴师献祭，声响之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从此发出的声音人听了就会失魂，传说这是那一千琴师的怨气。”无音子说着目光变的深邃。 沈素商一愣：“前辈是其中一个琴师的后人吧？” 无音子看着沈素商，他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无相子能愿意跟着他们两个，证明他们两个有过人之处。 “没错。”无音子点头“不光是我，那些琴师都有后人，只是慢慢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前辈来忘川城有什么目的？”沈素商现在可以确定，那琴声就和无音子有关。 “毁了那把琴。”无音子直接说。 “前辈藏在忘川城里，又在制琴，应该是有毁了那把琴的办法。”戚名哲恍然。 “只要我能弹出完整的音符，寒月琴就会出现。”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觉得无音子和陶城主可能有一个人撒谎了。 忘川城没有古琴可能是特意的，那就是说陶城主也知道这个原因。 “前辈可以放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戚名哲点头。 两个人到外面又是华灯初上，忘川城总之给人一片合乐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不真实，好像是被画出来的一样。 “你觉得他们谁说谎了？”沈素商小声问戚名哲。 “不能说说谎，只能说都隐瞒了一些事情。”戚名哲认为这个很正常，他们又不是很熟悉。 “寒月琴就是我们要找的吗？” “应该是，不然城外的湖不会这样命名。”戚名哲也不确定。 接下来几天忘川城里最关注的事是寒月湖的事儿，陶城主又试了几次，都是和之前一样。 这天沈素商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南宫离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她匆忙的样子。 “上次山主拍碎的那堵墙现在已经完全碎裂了，而且那裂缝还在继续延伸，露出一个大坑，山主已经过去了。”南宫离直接说“山主让我们先离开忘川城。” 沈素商心里紧了一下，忘川城的特殊注定它和别的地方不同：“收拾东西。”她一刻也不耽误。 忘川城的砖瓦会被轻微的侵蚀，但是没有出现过碎裂的情况，那天戚名哲不过是拍碎了一个地方，没想到竟然会碎裂了一堵墙，还在继续碎裂。 不管什么都是有寿命，就像白云石那样的东西也不例外。 他们刚收拾完东西，花菲儿就跑来了。 “你们这是要逃跑？”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你才要逃跑。”沈素商知道花菲儿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 “不逃跑你收拾东西干嘛？你们一来把忘川城都给毁了。”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赶紧去收拾东西。”沈素商不和花菲儿玩笑。 花菲儿看沈素商那么担心：“忘川城不会真要被毁了吧？” “走不走？”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走，为什么不走。”花菲儿立马去收拾东西了。 戚名哲从未想过自己那一掌会有这样的后果，他现在和陶无黑下到裂缝下面，下面还有三层地室，但是都已经碎裂了，像是腐朽的木头。 “怎么会这样？”陶无黑看着那些墙壁。 忘川城存在千年了，他们陶家世代在忘川城都没有发现忘川城这个秘密，更不知道下面还有三层地室。 “如果我没猜的没错的话，正是因为忘川城自己腐朽了，所以我才能拍碎墙壁。”戚名哲抓在墙壁上，手里的石壁变成了粉剂。 “现在怎么办？” “让忘川城的百姓立马离开。”戚名哲直接说。 陶无黑觉得不可能：“这么短时间，他们肯定不会离开。” “那就看你的能力了。”戚名哲说着往更深的地方去。 下面没有地室，有一个很大的裂缝，戚名哲觉得这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但是裂缝并不深，下面什么都没有，戚名哲只好先上来了。 等他到住处的时候，沈素商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我们就这样走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先离开忘川城，等到下一次琴声响起。”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在这里冒险。 “你们走吧，我不走。”无音子很固执的说。 “那我也不走。”无相子觉得在忘川城不是什么问题。 戚名哲想了想：“无音子前辈，忘川城的地势并不好，你到寒月湖周围的山上更能和寒月琴和鸣。” 无音子想了想：“栖梧，去收拾东西。” 一行人准备了点儿吃的，然后一起出城了。 陶无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出城，他不会偏激到认为忘川城的变化是因为戚名哲，所以不会干涉戚名哲的选择。 “你打算怎么办？”姬无然侧身看着陶无黑。 他安顿好了家人刚到忘川城，他家人已经那样了，他也不愿意一直在姬家。 “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先疏散忘川城的百姓。”陶无黑说着转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你觉得游侠四脉合并怎么样？”姬无然提议。 陶无黑顿了一下，现在桂月谷和雷泽都没有了，而风止山刚建就不容小觑，最后就算不合并，估计也只剩下风止山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志向，不如重建雷泽。”陶无黑看着姬无然“你们雷泽以外力为本，这次这么被动，你没想过是怎么回事。” 姬无然自嘲的笑了一下，他们雷泽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根本，在雷泽太安逸了，以至于忘记了逍遥不是安逸。 第八百一十八章：挖幽灵兰 陶无黑没有姬无然的心思，就算忘川城这次难逃一劫，他也不会有那样的想法。 在他心里所谓的游侠四脉早就没有了，他只有忘川城，想护忘川城百姓安乐。 城外的绿洲也有一些居住的地方，主要是为了方便耕作，戚名哲他们找了一个半山腰的位置，这个位置也就忘川城的墙头平，视野并不开阔，但是有可以租给他们的房子，住起来比较方便。 沈素商收拾了一下房间已经快晚上了，一行人简单的吃了点儿晚饭，就各自回房间了。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在房间周围消食，这些年他们都习惯吃过晚饭出去走走。 “从这里看忘川城好漂亮。”沈素商歪头看着忘川城“也不知道千年以前的乾伦皇庭是怎么建的这样的城池。” “娘子你见多识广，知道不知道有些石头，时间成了会变成粉剂。”戚名哲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 “石头不会，但是有些像石头的东西会。”沈素商想到了水泥“其实在见到蒙西的高楼的时候我就想到一种东西了，但是乾伦皇庭用的东西应该不是我知道的东西，可能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材料。” 戚名哲点头：“忘川城在腐烂。” “什么？”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忘川城地下还有三层，但是墙壁已经已经松软，手一抓就会成粉剂，如果下面彻底腐烂了，没有下面的支撑，忘川城就会塌陷。”戚名哲分析着说。 “那赶紧让忘川城的百姓搬家啊。”沈素商着急了。 “陶无黑去做了，我们没资格做这件事。”戚名哲不是不想管，而是他根本管不了“我们现在要弄清楚寒月琴是怎么回事，塌陷并不会伤人性命，除非上面有很多人。” 以前他们没有纠结过这个问题，因为塌陷的地方都没人，这次如果是忘川城塌陷呢？会有很多人死。 关于寒月琴恩恩怨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确定，但是那是千年前的事儿了，现在的人总要活着。 “相公？”沈素商突然叫了一声。 “恩？”戚名哲看向沈素商，看她直勾勾的盯着的寒月湖的水面。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水面上没有倒影。”沈素商吃惊的说。 戚名哲被沈素商这么一说也发现了，倒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倒影，只有靠中间的部分没有倒影，像一个漆黑的漩涡。 一个想法在沈素商脑子里炸开，就如他们手里的地脉图，孟怀安说地脉是会移动的，也许他们所说的地脉只是风水形成的气，甚至是除了三维之外的另外一个空间，就像她那个梦一样，另外一个空间破碎。 不然他们已经找到了四个东西，不可能一眼都没见过。 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真实存在自己却看不到的东西，这就是传说中的见鬼了。 “娘子想什么呢？”戚名哲看沈素商发呆。 沈素商一个机灵，她才想水里有个漩涡，如果这个漩涡是一种可以干涉时空的力量，而不是真正的水，那力量可以解释，水面上没有水纹也可以解释了。 “没什么，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沈素商笑着说。 “你是不是觉得和我解释着比较麻烦？”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好吧。”沈素商开始给戚名哲解释。 虽然戚名哲听的很认真的样子，但是解释起来真的很麻烦，基础知识不同，完全无法沟通。 他们住在这里也挺好的，这里很清净，戚名哲白天带沈素商去周围看看，沈素商对幽灵兰很有兴趣。 她并怕这种兰花，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永远不知道动植物为了生存能长成什么样。 “真不需要帮忙？”戚名哲坐在一边看沈素商在那里挖。 “不——”沈素商以为自己挖的已经够完整了，用力一拔直接拔断了，她一脸沮丧。 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拔出的幽灵兰迅速枯萎。 “我，我……”沈素商拿着干枯的幽灵兰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一脸凝重：“你让开。”他说着拿过大铁锹。 沈素商让到一边，本来她只想挖一棵的，也不想破坏这花丛，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怪不得除了这里，忘川城别的地方没有幽灵兰。 戚名哲一铁锹下去，铁锹在坚硬的土地上全部插了进去，然后他一用力铁锹把断了。 “噗……”沈素商直接笑了起来，看着戚名哲气势汹汹的，结果折了一把铁锹“算了，算了，我们换个东西挖吧。” 戚名哲不死心，觉得在沈素商面前太没面子了，他蹲在地上看着断掉的铁锹，想了想拿着铁锹把敲击了起来。 他用当年断清落剑的手法，其实就是共振，靠铁锹肯定不行，但是应为共振每次挪一点点，可能就给敲出来了。 他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那铁锹眼看着真被他敲出来了，还带出来一簇幽灵兰的块根。 就幽灵兰块根断裂的一瞬间，他们两个同时听到轻微的琴声。 而这一瞬间，忘川城所有人顿了一下，时间好像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怎么回事？”姬无然感觉到异样。 陶无黑只是心里揪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儿？” “房子塌了。”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一跃上了屋顶，看到大街尽头又有一栋房子塌了，戚名哲他们离开之后，忘川城的坍塌就没停止过，而且越来越快。 但是忘川城的人依然不愿意离开忘川城，忘川城对他们来说就是全部，他们怎么可能会离开自己的全部。 城外的戚名哲和沈素商并没意识到城里因为他那一铁锹的变化，只是看着变的干枯的幽灵兰，这幽灵兰只要根断了就干枯，这是什么情况？ “那我如果把这里所有的幽灵兰都铲除了呢？”戚名哲站起来看着面前大片的幽灵兰。 “忘川城的百姓会把我们给赶走。”沈素商看着远处跑来的人“快走啊。”她直接跳到戚名哲身上。 幽灵兰是忘川城的标志，不允许挖，他们两个是偷偷的来挖的，可能刚才动静太大，惊动周围的人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 顽固老头 戚名哲背着沈素商就跑，几个起落就距离有幽灵兰的地方很远了，沈素商勾头看了看吐了一口气。 她做坏事太没经验了，太容易被人抓到。 “我觉得幽灵兰和琴声有关。”沈素商猜测着说。 戚名哲点头，刚才那明明是琴弦被撞到声音：“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要问一下无音子前辈。” 沈素商和戚名哲相视一笑：“真巧，我也想到了。” 栖梧拼命偷的那一段梧桐木还没有彻底干，无音子有些等不及了，但是束手无策，就差直接跪下求那木头快点儿干了。 沈素商看着无音子抱着那一截木头：“前辈这是在干嘛？” 无音子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什么事儿？” “我们有个问题想问前辈。”戚名哲看着无音子好像没心情搭理他们。 “没空。”无音子直接拒绝。 沈素商看着无音子的样子：“前辈抱着木头是想把木头给扔了吗？” “师傅是想让木头快点儿干，不然没办法制琴。”栖梧也很无奈，但是这种事情只能等。 “我可以让这木头快点儿干，但是前辈要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沈素商抱臂。 “真的吗？”无音子惊讶的看着沈素商“你能让木头快点儿干？” “给我三天时间。”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只要你能让这木头敢，你问什么都行。”无音子很爽快的说。 “前辈说的千名琴师祭琴是什么祭祀法？”戚名哲问到。 无音子被问住了：“我们知道的只是祭琴，并不知道具体的方法，不过祭祀也就那几中，你们问这个干嘛？” “既然前辈说是怨念，那应该和他们是怎么死的有关。”戚名哲直接说。 无音子点头，随即看着沈素商：“你怎么让这木头快点儿干？” 除了现在忘川城的情况，无音子本身就是一个琴痴，遇到这么好的木头，他当然想尽快把琴做出来。 “炕。”沈素商直接说。 虽然说木头要阴干才能保持木头的形状，但是还可以高温蒸炕处理，不过这样会影响到音质，按照沈素商的理解，音质可能会更好。 她让人在的地上挖坑，支了架子之后上面摞瓦片，然后再把木头放在上面，这样可以避免快速加热木头裂开。 沈素商亲自在那里烧火控制火候，戚名哲过来坐在她一边，当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沈素商经常做这样的事，想想还是觉得很温馨。 “笑什么？”沈素商看戚名哲在笑。 “我进城一趟和陶无黑说一下幽灵兰的事。” “好。” “有什么需要带的？” “反正炕垒起来了，你买点儿肉回来，我们烤点儿肉干。”沈素商闲着也是闲着。 “好。”戚名哲点头。 陶无黑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不过听说戚名哲来了还是赶紧来见戚名哲。 “戚山主有事吗？”陶无黑拱手。 “我觉得幽灵兰有问题，想把幽灵兰全部挖了。”戚名哲直接说。 陶无黑低头想了一下，幽灵兰是他们忘川城的象征，若是挖了肯定会引起别人的反对，但是戚名哲既然说有问题，那十有八九有问题。 “我可以给戚山主一些人，戚山主趁夜给挖了。”陶无黑打算偷偷的做这件事。 “好。”戚名哲知道有些事情陶无黑也很无奈。 “那就明天晚上吧。”陶无黑只能找自己的亲信。 戚名哲和陶无黑商量完了这件事出去买了半头牛回去。 在大召牛非常珍贵是重要的劳动力不允许随便屠宰，但是在忘川城没有那么严苛，周围有很多放牛的地方，牛是主要的肉类。 沈素商说让那戚名哲买一点肉回来，没想到戚名哲直接扛了半头牛回来，他对一点是有什么误解？ “够吗？”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目瞪口呆的样子。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也不逗她了：“你喜欢吃，我就多买了一点回来。” “这么多肉，你们要干嘛？”花菲儿过来看戚名哲扛了那么多东西回来。 “跑路。”沈素商看着那些肉“先给切成条，我给腌一下。” 幸好这里有大木盆，不然怎么装都是一个问题。 无音子看着真的炕干的木头有些激动，然后的看到沈素商拿着架子往上面挂肉。 “你这是干嘛？”无音子看着沈素商。 “做点儿肉干。”沈素商被无音子问的懵懵的。 “这可是炕干梧桐木的东西，怎么能做肉干？”无音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素商。 “原理都差不多。”沈素商觉得这不是问题。 “什么叫差不多，古琴这么高雅的东西，你怎么能说和做肉干差不多。”无音子更急了。 沈素商觉得有点胡搅蛮缠了：“前辈的意思是，这上面炕过梧桐木就不能炕肉了。” “对。”无音子很确定的说。 “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炕肉再炕梧桐木？”沈素商问到。 “什么？梧桐木乃是凤栖之木，你那样是污秽了梧桐木。”无音子更生气了。 沈素商看着无音子的样子，老头顽固起来真难沟通：“那前辈还有木头要炕吗？” 无音子被问住了，他没有梧桐木了，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炕梧桐木这么神圣的东西竟然拿来炕肉。 “我说老头，你算了啊，你不吃饭了？”无相子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是做你的琴。” “不和你们这些后辈计较。”无音子气呼呼的离开了。 沈素商指着自己，还成了不和她计较了。 “只要牵扯到琴和制琴，他就变的不可理喻，不用管他。”无相子看着一边的戚名哲，沈素商一生气，就有人要倒霉。 沈素商只好算了。 她用简易的炕烤肉，这个火坑已经烧了两天了，用起来比较顺手，她就让南宫离看着了。 “晚上要挖幽灵兰，你要不要去？”戚名哲小声问沈素商。 “去啊，当然要去。”沈素商一脸兴奋。 “到时候要一直站在我身边。”戚名哲叮嘱。 “放心吧。”沈素商想肉干到晚上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烤好，到时候她可以带着零食，准备好小板凳，见证奇迹的时刻要到了。 第八百二十二章 拖下去了 吃过晚饭戚名哲就带沈素商就忘川城外了，这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开着的幽灵兰，和花菲儿说的一样，这幽灵兰晚上可以发光。 这里的晚上有点冷，沈素商裹着一件披风，披风上有沈素商缝的口袋，里面塞了刚烤好的肉干，她就像一只仓鼠，窝在那里吃嚼吧肉干。 “陶无黑怎么还不来？”沈素商等的有些着急了。 她话音刚落，城门开了一道小缝，姬无然带着十几个人出来了，快速的走了出来。 姬无然看到戚名哲有些尴尬，拱手行礼：“陶无黑说让我们速战速决。” “开始吧。”戚名哲点头，转身看着沈素商“你往后一点。” 沈素商立马往后站了一些。 戚名哲慢慢的拔出自己的剑，一个横扫过去，一大片幽灵兰被他的剑气斩断迅速枯萎，戚名反复几次一片幽灵兰就被他削的差不多了。 姬无然看到戚名哲这样清了一下嗓子：“既然戚山主一个人可以做到，为何让我们出来。”难道是故意羞辱他们的。 “挖根。”戚名哲收了自己的剑。 姬无然吐了一口气，示意跟着他的人开始挖根。 “你们看！”沈素商震惊的看着幽灵兰花海。 幽灵兰被戚名哲斩断了，但是有很多光点飞了起来，众人都看呆了。 “我就说了，幽灵兰不是花，不能挖。”一个人有些崩溃的说。 “是啊，传说幽灵兰就是怨灵，若是惊扰了怨灵会给忘川城带来灾难的。” “我们赶紧回去禀报城主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放下东西转身就跑。 “哎，你们……”沈素商觉得这个可以解释的。 然而她一脚踩在幽灵兰的根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接着迅速往下脱。 戚名哲感觉到了危险，立马去拉沈素商，感觉一股力量在阻挡他。 “救我。”沈素商真怕了。 戚名哲一掌击碎阻挡他的力量，拉着沈素商的手，和沈素商一起被拖入地下了。 刚才戚名哲的动作在姬无然看来就是戚名哲一掌把沈素商给拍下去了，但是戚名哲为什么也一起下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些光点汇集又形成了一片盛放的幽灵兰，比之前的诡异多了一分妖冶。 姬无然往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幽灵兰花海。 很快陶无黑带人来了，不光陶无黑来了，还有很多忘川城的百姓，他们听说有人毁了幽灵兰花海非常愤怒，结果看到幽灵兰开的好好的。 “你怎么了？”陶无黑蹲在地上看着一脸震惊的姬无然。 “真的是鬼。”姬无然看着陶无黑“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拖了下去，这花海又出现了。” “谁被拖了下去？”陶无黑心里一紧。 “戚名哲和沈素商。”姬无然虽然震惊，但是他的头脑很清醒。 陶无黑看了那一片花海一眼：“花海呢？” “他俩被拖下去之后，花海又出现了。” 陶无黑看到姬无然那么冷静，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姬无然这个人不是很死板，而是他太注重规矩和颜面，也许还有他想掩饰姬家已经很不堪，但是他这个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也就是遇到了戚名哲备受打击。 “我们先回去，这些等天亮再说。”陶无黑对周围非常警惕。 若不是戚名哲他们来的，陶无黑还以为忘川城只是出现了诡异的琴声，现在看来诡异的事情还有很多。 陶无黑带人回忘川城，戚名哲抱着沈素商磕碰着终于落地了，周围一片漆黑，沈素商兜里装的夜明珠隔着布兜都能看到光。 “娘子。”戚名哲轻轻的叫了一声。 “我没事。”沈素商紧紧的抱着戚名哲。 在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沈素商脑子里全是泥石流奔腾的画面，那种瞬间被吞噬的感觉比上次让她更恐惧。 戚名哲摸出沈素商兜里的夜明珠，终于照亮了这里。 抬头的往上看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根，他们之前就是在那一团根里磕磕碰碰所以没有直接摔下来。 沈素商紧紧的抓着戚名哲的手：“就是那些根把我抓下来的。” 戚名哲看不太真切，转即看着地上那些细如琴弦的根：“难道这些是幽灵兰的根？” 沈素商看着那根：“幽灵兰不是植物。” 其实她第一次看到幽灵兰枯萎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除了那一点她没有别的证据，现在看来幽灵兰真的不是植物。 戚名哲照了照周围：“娘子被拉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其它的感觉？” 沈素商想了一下摸出脖子上挂的天启石：“这个好像重了一下。” 戚名哲恍然：“把路引拿出来。” 沈素商掏出路引，现在这三样东西基本上都是沈素商随身带着。 她一拿出路引，路引立马亮了起来飞到半空，路引上面的纹理像投影一样变的很大，最后照到石壁上，好像成了石壁的光带，慢慢的这里亮了起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这才看到这下面有多大，一个他们看不到边的洞穴。 路引做完这些飞了回来落到沈素商的手上，又变成之前软趴趴的样子，好像这一切奇观和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素商一直不知道路引怎么用，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用。 “我知道了。”戚名哲看着周围的光“这些洞穴里应该有和路引呼应的东西，只是前几次都被人先去扰乱了，路引就没显示出这样的特性。” 沈素商恍然，慌忙把路引收了起来：“难道寒月琴想要天启石？” “他们是可以呼应的东西，我们下去看看。”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往下走。 有了光之后，戚名哲才发现他们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底部，只是半腰，下面还有很深。 沈素商拉着戚名哲的手，只要有戚名哲在沈素商到哪儿都不害怕。 他们慢慢的适应了的山洞里的光线，也看的更清楚了，包括之前拖沈素商下来的根，那根下面非常细，到上面变成了巨大的块根，把上面给堵上了。 沈素商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那巨大的块根，那么密实的块根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第八百二十一章 凶多吉少 戚名哲好像感觉到了沈素商的疑惑，握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怎么了？”沈素商以为戚名哲发现了什么。 “刚才我很害怕我没有抓住你。”戚名哲现在想想都一阵后怕。 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手臂：“我知道相公一定会抓住我的。” 戚名哲以前也这样认为，可是刚才他真的很害怕：“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你回楚南，剩下的东西我来找。” “不行。”沈素商直接拒绝了“你忘了，只有我能带着天启石。” 戚名哲没有忘，但是他不想沈素商冒险。 “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人惜命的很，如果没有保障，我也不可能硬闯。”沈素商哄戚名哲。 让她在楚南待着是不可能的，沈素商向来不会等死，就是在最后一刻都要挣扎一下。 “走吧。”沈素商拉着戚名哲。 戚名哲知道说不动沈素商，只能让自己更强大一点，到时候能让沈素商不受伤。 两个人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走到了底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两个吸了一口冷气，一大片琴师盘坐在那里，身前都放着一把古琴，若不是他头顶都有一根发丝一样细的线和上面相连，沈素商都以为他们是活的。 “这不会就是用来祭祀寒月琴的那一千琴师吧？”沈素商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些琴师。 应该是千年过去了，这里竟然没有一丝尘土，那一千琴师好像闭眼听让他们陶醉的琴声。 “应该就是了。”戚名哲警惕的看着周围“不要靠近他们，我们在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墓志之类的东西。” 沈素商点头，他们已经适应这里莹莹的光亮，在一边找了起来。 外面已经天亮了，陶无黑被他父亲叫到了密室。 “你怎么可以答应他们让他们挖幽灵兰。”陶景弘盯着陶无黑。 “现在只要能救忘川城百姓的方法，我都会试试。”陶无黑毫不退缩的看着他父亲。 陶景弘看着陶无黑，他儿子长大了，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戚名哲失踪，你有什么打算？” “戚名哲失踪，证明幽灵兰真的有问题，我打算继续挖幽灵兰。”陶无黑很笃定的说。 “如果挖幽灵兰会毁了忘川城呢？” 陶无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父亲。 陶景弘转身就走，陶无黑跟了过去。 忘川城下面还有三层，这对陶家家主来说不是秘密，只是忘川城的百姓不知道而已。。 他们顺着狭窄的通道下到下面，这里的石壁不是忘川城墙壁的材质，只是普通的石块，拐了一个弯他们到一个巨大的地宫里面，墙壁上画着一幅画。 这幅画画的就是沈素商他们看到的景象，一千个琴师坐在那里，他们头顶汇聚上来的东西慢慢的变成了块根，块根上面开出了幽灵兰。 “怎么会这样？”陶无黑震惊的看着那画面。 “就是这样。”陶景弘看着陶无黑“一千琴师祭祀是真的，只是到底是什么祭祀办法我们已经不知道了。” “那戚山主他们掉下去……”陶无黑紧张的看着他父亲。 “凶多吉少。” 陶无黑失神的往后退了半步，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许久他慢慢说：“既然这样，父亲应该早点儿让忘川城的百姓离开才是。” “离开这里能去哪儿？”陶景弘不是没想过“我们陶家不允许忘川城有古琴，就是担心那一天会到来，没想到该来的根本挡不住。” “难道父亲就眼睁睁的看着整个忘川城的百姓为忘川城陪葬？”陶无黑看着他父亲。 “当灾难没有到来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手里握着的一切，不管你怎么歇斯底里的呐喊，他们都不以为然，当灾难到来了，他们还会说是你造成了灾难。”陶景弘一脸平静的看着陶无黑“当灾难已经发生了，你只要带着他们逃你就是救世主，这才是事实。” “因为这个，父亲就什么都不做？”陶无黑有些无法接受。 “我做好了和这个城池共存亡的准备。”陶景弘微微笑着。 他知道他无法离开这个城池了，天下除了忘川城，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陶无黑无法接受，但是他知道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这些天他正在经历这些事。 他想到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冷漠，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冷漠，而是他们竭尽全力能做的事情。 “但是你不一样。”陶景弘看着陶无黑“你可以离开。” 陶无黑想了想摇头：“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他说着继续看那幅画。 那幅画只有忘川城，也就是说周围的绿洲还是安全的，他一定要更多的去保护忘川城的百姓。 “戚名哲他们能在楚南建起城池，我就不会让自己的城池坍塌的那么彻底。”陶无黑说完转身就走。 陶景弘很欣慰的笑了一下，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头破血流的样子，通过妥协可能得到更多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头破血流都不回头的自己。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找到忘川城了，戚名哲和沈素商一晚上没回去，他们觉得肯定是出事了。 姬无然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就带着他们等陶无黑出来。 陶无黑出来看到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在那里等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转即看着姬无然。 “还是你来说吧。”姬无然不知道怎么说。 “昨天晚上戚山主想挖幽灵兰，掉到幽灵兰下面的巨坑里面了，我们正在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陶无黑直接说。 “巨坑？”姬无然意外的看着陶无黑，他怎么知道幽灵兰下面是巨坑。 “我们这就去救我们山主。”百里尽行说着就要走。 “百里侠士稍等。”陶无黑叫住百里尽行“忘川城的百姓现在护着幽灵兰不让别人动，百里侠士这样去会和那些人发生冲突，他们不过的是普通百姓，请百里侠士网开一面。” “那我们山主怎么办？”南宫离激动的说。 陶无黑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挖。” 他记住了画上的地方，避开幽灵兰也可以挖到下面，只是会麻烦一点。 “你最好没骗我们。”百里尽行威胁到。 第八百二十二章 献祭祝福 如果只有那一个办法，就算要和忘川城的百姓产生冲突，百里尽行也义无反顾。 “我也想救出戚山主。”陶无黑很凝重的说。 沈素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她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看向戚名哲，戚名哲也刚好看向她。 “兜里的肉干吃完了？”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兜里装了肉干。 沈素商摇头：“不多了，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多长时间，先忍忍吧。” “饿了就吃吧，我们很快就会出去了。”戚名哲安慰沈素商。 “我又不是小孩了，再说我都饿了，你怎么可能不饿，你得吃饱了到时候保护我。”沈素商把肉干塞到戚名哲手里。 戚名哲把肉干折成了两段，一半给沈素商：“行，那我们就都吃点儿。” 沈素商笑了起来，咬了一点在嘴里嚼着：“不如我们顺着那个根再爬上去。” 戚名哲也这样想过，但是想想那些根连着的东西就算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碰了。 “在云阳和雷泽都有一个平台，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呢？”沈素商转移了话题。 “可能每个地方都不同，你下来之后天启石还有变化没有？”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带着的天启石。 沈素商摇头：“也奇怪，为什么下来的时候有反应，这个时候所有的东西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吃完了一点肉干，沈素商在一边找了一块石头，轻轻的丢到一个琴师一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心点儿。”戚名哲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我们找了这么长时间，这里只有琴师，你说我们要是斩断了那些丝线，上面的幽灵兰会不会全部枯萎，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沈素商猜想着说。 戚名哲想了想：“爬我背上。”这次他不敢让沈素商只是靠后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只要能逃他就带着沈素商逃走。 沈素商二话不说直接趴到戚名哲背上。 戚名哲剑气横扫过去，那些丝线竟然纹丝不动，这时候想起一阵琴声。 而忘川城却晃动了起来，刚开始顺着忘川城下面挖的百里尽行他们立马跳了出来，这一阵晃动又坍塌了几间屋子。 “怎么回事？”姬无然看着陶无黑。 陶无黑摇头，但是他猜测应该是戚名哲他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这样。 “少主，城内房屋出现了大量裂缝。”赵止过来行礼。 “你们现在先帮我把忘川城的百姓带出去，戚山主现在应该没事。”陶无黑看着他们。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南宫离看着陶无黑。 “幽灵兰下面是空的，以戚山主的武功现在应该不会有事，我们先安排了忘川城的事，才好全心全意救戚山主。”陶无黑直接说“我们这样挖，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不但救不了戚山主，我们也可能出意外。”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对视了一下点头。 戚名哲这一个横扫没能斩断那些看似柔弱的丝线，却让山洞晃动，一边露出一块石壁来。 “过去看看。”沈素商想这东西藏的真深。 上面记载了寒月琴本来是一件乐器，可是刻云纹的时候给刻成了杀器，所以琴成不发声，乾伦皇大怒，就用一千琴师祭琴，刚好那个时候乾伦皇庭分崩离析，祭祀寒月琴的一千琴师护着寒月琴到了这里。 这里原本不是荒漠，因为乾伦皇庭别的神器已经入了地脉，寒月琴被上面刻的云纹禁锢所以发生了异象。 一千琴师不甘乐器成杀器，于是以献祭祝福，希望能守护着寒月琴。 可是在这个时候追杀他们的人到了，用一座城池压下了他们的献祭，但是献祭已经开始，福泽守护了这里。 “这就是荒漠里形成绿洲的原因？”沈素商觉得这些太玄乎了。 “可能是。”戚名哲抬头看着那些丝线汇聚的地方“难道那个就是寒月琴？” 那些琴师守护的东西就是上面的幽灵兰。 “不是。”沈素商很肯定的说“陶家先祖可能是改了什么东西。” “有没有可能，寒月琴在陶家人手里。”戚名哲也反应过来了。 沈素商摇头：“如果在他们手里，他们不可能那么被动。”他想了想看着那些琴师“不管怎么样了，千年了，让他们安息吧。” 戚名哲点头又要挥剑。 “等一下。”沈素商拿出了天启石“也许和这个有关。”她握着天启石和戚名哲共同握着剑。 两个人执剑横扫过去，悬在琴师头顶的丝线很轻易的就断了。 那丝线一断琴师就变成了飞灰落在面前的古琴上，古琴的弦崩断，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素商快速收起天启石，看戚名哲脸色已经有些不好。 丝线一断，上面的幽灵兰迅速枯萎，外面的天光照了进来。 与此同时，忘川城也快速坍塌，本来还不愿意离开忘川城的人立马往外逃。 戚名哲看着上面的巨石落了下来，慌忙护着沈素商往一边躲，本想攀着岩壁上去，但是岩壁也在坠落，他只好往里面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戚名哲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了。 “娘子，娘子？”戚名哲晃了一下沈素商。 “我没事。”沈素商说着吐了一口血出来。 刚才往里面逃的时候是戚名哲背着她，她被石块砸了一下。 戚名哲闻到血腥味慌忙把沈素商横抱过来，伸手去摸沈素商兜里的夜明珠。 沈素商按着戚名哲的手：“就是被石头砸了一下，你让我缓缓。” 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让沈素商窝在自己怀里，他知道沈素商不想他担心。 忘川城全部坍塌了，逃出来的人震惊的看着忘川城。 “快看，幽灵兰没有了。”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一定是那些外来人动了幽灵兰触怒了神灵，才毁了我们的城池。” “对，一定是这样，杀了他们。” …… 众人把失去的家园的愤怒都撒到动了幽灵兰的人身上，一时间同仇敌忾，让少城主交出那几个人。 而陶无黑现在在废墟里找他父亲，他父亲说的和忘川城共存亡原来是这样共存亡。 第八百二十三章 没路了 城主府很大，坍塌之后还有不少人压在下面，陶无黑想他父亲应该还在密室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了坍塌的密室入口。 他顺着狭窄的缝隙爬了进去，看到他父亲被大石块压着奄奄一息。 “爹。”陶无黑叫着爬了过去。 陶景弘看到陶无黑很欣慰：“你来，爹给你讲个故事。” “爹，你不要说话。”陶无黑试图把石头推开，但是不单单是石头，上面还有很多东西。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是我们陶家惩罚，幸好惩罚到了我身上，你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陶景弘慈爱的看着陶无黑。 “我不管什么惩罚，我只要爹你活着。”陶无黑绝望的跪在那里。 陶景弘腰都被压在下面了，没有截肢的可能，只是撑着一口气没死。 “其实我骗了你们，我们陶家不让忘川城有弦乐，是怕寒月琴听到醒来。”陶景弘一脸解脱的看着陶无黑。 从他知道这个秘密到现在，他一直活在矛盾里。 “当年一千琴师愿意献祭祝福，让寒月琴不成杀器，我们陶家窃取了琴师的祝福，让寒月琴沉睡，保了忘川城千年安乐，算算时间已经到了。”陶景弘笑着说。 陶无黑看着他父亲：“可是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傻孩子，怎么会没有关系，天道轮回，迟早是要还的。”陶景弘说着咳出一口鲜血“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陶无黑摇头：“爹说的不对，我不管千年前怎么样，现在我的家在这里。” 陶景弘微微摇头，嘴角含笑闭眼了。 “爹——”陶无黑叫了起来。 他们父子的感情在别人看来很寡淡，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种心照不宣。 姬无然在努力的往里面爬，听到陶无黑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退了出去，这个时候陶无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过了许久沈素商才缓过劲儿来，体内的气血也稳定了。 “我们不会被活埋到这里吧？”沈素商自嘲到。 “不会，我感觉到这里有风。”戚名哲握着沈素商的手，真担心自己稍微松一点沈素商就不见了。 “那走。”沈素商扶着戚名哲试图站起来“寒月琴还真是命途多舛，关键我们还没有找到。” 戚名哲直接把沈素商横抱了起来：“你还有心思关心寒月琴。” “反正也没别的事。”沈素商被戚名哲抱习惯了，心安理得被他抱着“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影响。” “肯定会有。”戚名哲很确定的说“之前他们见到忘川城地下部分的墙壁已经化为粉剂，石壁上忘川城偷了千名琴师祭祀的福泽，这样说来忘川城和琴师的献祭有关，如今阵法被他们毁了，忘川城……可能会坍塌。” “啊？”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那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算不上。”戚名哲并不觉得这是闯祸，一个偷来的城池，本就要有被毁灭的自觉。 戚名哲横抱着沈素商摸黑慢慢的走着，前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感觉那风越来越凉。 “有光。”沈素商有些激动。 戚名哲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有些懵，上面竟然是湖水，那一丝微弱的光是从湖水里透过来的。 “这——”沈素商从戚名哲身上跳下来，要不是知道自己的处境，她还以为自己到海洋馆了“不会是寒月湖下面吧？” “应该是。”戚名哲伸手摸了一下，好像有一堵透明的墙壁，根本过不去。 “那风是哪儿来的？”沈素商开始感觉起来。 一边有一个很小的缝隙，有水从那里冒了出来，沈素商摸了一下是真的，那里还积了很多水，水里有她之前在寒月湖里钓到的鱼，只是只有一指长。 沈素商把夜明珠掏出来放在一边的崖壁上，这一块地方就被照亮了：“那路引就是一个坑。”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生气的样子：“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忘川城瞬间被毁，下面压了很多人，陶无黑指挥着人挖掘，把吃的和活着的人都挖出来。 他父亲说的没错，如果灾难发生了，别人就会当你是救世主，再也不会有人给你提条件，还都十分感激你。 这也是就是生活残酷的原因。 转眼半个月过了，忘川城的百姓在一边搭建了有些窝棚，有人商量着离开这里，有人商量着重建。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又要月圆了。 之前他们在忘川城里还好说，现在没了忘川城，如果那琴声再出现，他们要怎么办？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还在挖那个大坑，这么多天过去了，戚名哲他们就算被困在下面可能也不会生还了，可是他们两个还在挖。 无音子的琴快做好了，虽然是新琴，但是被他用芦絮打磨的光亮，只是调音的时候他有些不满意，在那里反复的尝试。 沈素商靠在戚名哲肩膀上，两个人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反正饿的时候就吃生鱼，沈素商那点儿肉干偶尔调剂一下，困了就睡，醒了两个人就聊天。 沈素商给戚名哲说她以前的生活，那个世界对戚名哲来说很离奇，但是从沈素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鲜活。 “若是有机会，真想去娘子生活的地方看看。”戚名哲揽着沈素商。 “还是不要了，这种事情概率太小，根本就没有可赌性，我有时候甚至会想，我是不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梦醒了我被救援队救了回去。” 戚名哲揽着沈素商的手臂紧了一点。 “你放心好了，都这么多年了，没那个可能了。”沈素商知道戚名哲担心什么。 戚名哲当然担心：“你失忆那一次呢？” “我失忆那次？”沈素商想了想“我总觉得那次是我又死了一次，结果我没回去，还是在这里，不过状态是刚穿越过来的状态。所以你不用担心了，我肯定是走不了了。” 沈素商正说着琴声想起，沈素商猛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她胸前的天启石也亮了一下。 戚名哲立马在沈素商严实的护在怀里，他感觉那不是琴声，好像是整个地面都在晃动。 第八百二十四章 寒月琴 沈素商的听力异于常人，这也导致她受到的伤害比较大，这种声音好像不是被耳郭收集到耳朵里的，而是直接震动到她身体里，她捂着耳朵都没用。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也听到了琴声，内心的恐惧迅速扩张。 无相子舍命陪君子一样站在无相子身边：“真是个疯子。” 无音子一脸狂热，随着琴声响起他跟着琴声演奏了起来。 新制的琴声音清冽，一股遗世独立的感觉，比之前的平湖琴更好。 以前出现的琴声是断断续续的，很低沉的声音，但是无音子合奏之后，那声音突然一变竟然了曲调。 忘川城的人听到那琴声拼命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感觉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姬无然紧握着陶无黑的手：“我带你走。” 陶无黑摇头，一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忘川城百姓受的影响比较大不是因为他们在这里住听的多，真的只是因为他们的忘川城的百姓。 “我不能走，如果真像我父亲说的那样，我也应该留下来。”陶无黑说着牙齿咬出了血。 无音子和琴声合奏好像眼底越来越激动，好像终于找到了千年的回响。 戚名哲想点沈素商的睡穴被沈素商拒绝了，担心自己睡着可以就无法醒来了。 同时湖底的水也开始翻腾，里面的鱼惊慌乱窜。 “琴？”沈素商看着寒月湖里慢慢出现的一个光影，的确是一把古琴。 戚名哲扭头看了一眼，怪不得他们找不到寒月琴，寒月琴竟然真的是在寒月湖底。 “我要碰到它。”沈素商颤抖着说。 “可是……”戚名哲说着想过去打破那个屏障把古琴拿过来。 沈素商死死的拉着戚名哲和他一起起来，揪下脖子里挂的天启石，把天启石握在手里：“走。” 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因为沈素商握着天启石两个人竟然顺利的通过了，那边全是湖水，戚名哲可以内息带着沈素商快速游了过去。 沈素商看着悬在水里的寒月琴，那不是实体，只是一团光亮，沈素商慢慢的手放在琴上，所有的声音停止了。 那么一瞬间沈素商好像能感知到琴的情绪，在它身上发生过那么复杂的事儿，对于琴来说是混乱的，它只是不想在这里而已。 戚名哲眼看沈素商忍不住要呼吸了，慌忙过去给她渡气，沈素商这才又清醒了。 上面无音子的合奏停止，一根琴弦应声而断，直接划破了他的手指。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周围，不知道这声音为什么停止了。 陶无黑和姬无然意外的看着对方，脑子里同时想到了戚名哲和沈素商，如果这里有什么变化，那肯定和他们两个有关。 沈素商示意了一下戚名哲，戚名哲让开，沈素商轻轻的波动了琴弦。 她以前会古琴，仅仅是会而已，穿越过来之后就没碰过了，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出现一首曲子。 琴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众人没有再难受，倒像是涓涓细流流入心底，内心变的无比的宁静。 “谁？到底是谁？”无音子惶恐的站了起来。 “这是……”无相子愣了一下，他也想到到了戚名哲和沈素商。 随着沈素商波动琴弦，一切好像都停下来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那清幽的琴声，告慰一切奋不顾身的牺牲。 戚名哲给沈素商渡了三次气之后必须要离开这里了，不然他们两个都要被淹死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湖底的水动荡了起来，戚名哲拉着沈素商就往外游，沈素商回头看到寒月琴变成光点消失。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从寒月湖里爬出来，沈素商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才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她的状态很奇怪，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上来才一阵后怕。 寒月湖边没有人，远处的人正沉浸在琴声之中没有发现他们，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去他们住的地方。 “谁？”百里尽行警惕的看着一个方向。 “快生火。”戚名哲说着扶沈素商进屋。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立马去生火，他们怎么觉得有点不真实。 沈素商先换了衣服，然后裹着被子围着火盆边瑟瑟发抖，之前还不觉得冷，现在有种要把她冻死的感觉。 “先喝点儿热水。”南宫离端了一碗热水过来。 沈素商刚接过热水，无音子从外面冲了进来，吓的沈素商差点儿把水给洒了。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同时出剑对着无音子。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寒月琴呢？”无音子有些抓狂的说。 “什么寒月琴？”沈素商眼皮都不抬一下“前辈这么紧张，其实是想得到寒月琴吧？” “没错。”无音子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决不能让寒月琴落在居心叵测的人手里。” “那前辈呢？”沈素商慢悠悠的说“我听闻前辈曾用琴音斩杀多人。” “那是他们该死。”无音子现在认定沈素商他们得到了寒月琴。 “和前辈有恩怨就是该死，那是前辈的事，可是前辈生生的把乐器变成了杀器，前辈竟然知道寒月琴的传说，那就应该知道它不想成为杀器。”戚名哲走了过来。 “我是在保护它。”无音子抓狂。 事到如今一切都明了了，无音子之所以那样藏起来，其实就是发现了寒月琴的端倪，想悄无声息的得到寒月琴。 可惜他筹谋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因为他们被困在地下给破了。 “那只是前辈自以为而已。”沈素商这才抬头“前辈若是真的爱琴，寒月琴也好，路边普通的琴也罢，都有它们自己的声音，悦人心就好，若不能悦人心再好的东西又能怎么样？” “你们不懂，你们根本就不懂琴，凭什么定义。”无音子嘲讽“只有最好的琴师才配得上最好的琴。” 沈素商觉得无音子已经入魔了：“寒月琴就在寒月湖里，前辈可以……” 她还没有说完，无音子转身就跑了出去。 “你们这是要害死他。”无相子转身就去追了。 “百里去看一下。”戚名哲吩咐。 第八百二十五章 陶无黑的短板 世人各有各的魔，偏执而成。 寒月琴是无音子的魔，也许是他不愿意承认延续的千年的执念是假的。 这些都无从考究了。 戚名哲握了一下沈素商的手竟然还是凉的：“阿离，去煮点儿姜汤。” 南宫离拿着碗离开了。 “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戚名哲看沈素商又把天启石带上了。 “就是冷。”沈素商没别的不舒服。 “不会是和这个有关吧？”戚名哲想把天启石拿下来。 “不是。”沈素商很确定“在寒月湖下面的时候没感觉，可能是冻的时间长了，刚上来有点不适应。” 戚名哲这才放心：“看一下地脉图。” 现在寒月琴消失了，地脉图上可能没有寒月琴了。 沈素商慌忙把地脉图拿了出来，上面凸起了一把琴的轮廓：“还在。”沈素商有些意外。 戚名哲并不意外，看来他们并不知道其中的关键：“算了，你先养好身体。” 沈素商喝了姜汤准备休息，百里尽行回来了。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百里尽行的样子。 “山主出来看一下。”百里尽行看沈素商准备休息就往后退了一步。 “我也去。”沈素商担心。 戚名哲把沈素商横抱起来一起去外面，寒月湖原本是一个湖泊，突然成了一条以寒月湖为源头的河流，忘川城的百姓发现了这个变化举着火把在糊边看。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无音子浑身湿透疯疯癫癫的在前面走着。 无相子跟在他身后，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 “到底是谁被谁所困？”沈素商看着缓缓流动的湖水。 这世上斗转星移不可同日而语，想要守护的东西也千差万别，是非对错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有不同的认知，好像都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受了莫大的委屈，不知道如何收场。 “走吧。”戚名哲抱着沈素商回去了。 沈素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出了房间看到陶无黑和姬无然也在外面。 “娘子醒了。”戚名哲看到她出来起身过去摸了一下她的手，感觉到沈素商是暖和的才放心。 “陶少主和姬少主有什么事？”沈素商打量着他们两个。 估计他们两个是怀疑忘川城的事和他们有关系，特意来试探的。 陶无黑站了起来：“在下是来求助的。” 戚名哲感觉到沈素商的警惕：“陶少主想重建忘川城，只是他没经验，特意来问我们建楚南的经验。” 沈素商恍然，陶无黑那么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不问寒月琴的事，除非他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忘川城的环境和楚南不同，不过忘川城的百姓本就生活在这里，想要重建应该不难。” “戚夫人有所不知，虽然忘川城的百姓一直生活在这里，但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儿，房舍重建更是无从下手。还请戚夫人帮忙。”陶无黑恭敬的说。 “这个我不确定能不能帮得上忙，不过我会看看。”沈素商没有完全推脱。 “多谢。”陶无黑行礼“那我们先告辞了。” 姬无然欲言又止，拱手行礼跟着陶无黑要离开。 沈素商看到姬无然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开口问，他不好开口的事情肯定是为难人的事情，她何必自找麻烦。 戚名哲看陶无黑他们走远：“你真要帮忘川城？” “不然呢？”沈素商伸了一个懒腰“只要陶无黑想做这件事，我们帮一下也无所谓。” 戚名哲是担心找其他几样东西的事：“既然娘子决定了，我们就在这里停留几天。” 下午两个人去忘川城了，忘川城的百姓还在废墟里找能用的东西，房舍是没有了，但是他们自己置办的一些东西和粮食什么的还有。 “这城池的地基完全不行了。”沈素商蹲下抓了一把粉末看。 “恩。”戚名哲也发现了“寒月湖的水也渗过来了，想要在这里重建几乎不可能。” 两个人正说着陶无黑过来了，见他们拱手行礼。 “这城池可有办法修复？”陶无黑有些期望的看着他们。 沈素商摇头：“这种材料现在已经没有了，而且我觉得一旦过期就没有再利用的可能，而且上面也不适合再建城池，你们还是再选一个地方吧。” 陶无黑也猜到这个结果还是有些失望：“我选了一个地方，带你们去看看。” 在距忘川城四五里的地方有一个高一点的地方，这里长着很多栎木，距离忘川城的耕地也近，沈素商看着地里长势良好的大麦。 若是在大召，麦子快到收获的季节了，但是在这里大麦才开始抽穗，气候差别还是挺大的。 关键是这些大麦的长势很正常，不出意外的话又是一个丰收年，难道这里不受影响？难道是因为寒月琴。 “这里怎么样？”陶无黑指着面前的地方。 “不错。”沈素商仔细看了看“既然你已经选定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不会建房舍。”陶无黑尴尬的说。 忘川城的百姓不需要建房舍，根本没有泥瓦匠。 沈素商表示自己也不会：“那就出去请点泥瓦匠，现在大召混乱，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只要能让他们活命，应该很容易找人才对。” “我想过了，所以才找你们帮忙找人。”陶无黑干笑。 看来没个人都有短板，江湖上拍一锭银子在桌子上就什么事儿都搞定了，现在说到柴米油盐就懵逼了。 沈素商也有些无奈：“我想想。”她转身看着地面“哎，这里竟然有蘑菇。”她弯腰开始捡。 在戚名哲的认知里，蘑菇都是长在潮湿的地方，每年到了雨季沈素商就带人采各种各样的蘑菇回去，吃不完就切片烤干储存到冬天，冬天听着外面的风在屋子里吃菌菇锅别提多舒服。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蘑菇。”戚名哲觉得诡异。 “怎么不会有，还很好吃呢，回去做给你吃。”沈素商蹲在地上开始找。 陶无黑摸了一下额角有些尴尬：“这东西好像真的不能吃，我们这里的人没吃过。” 第八百二十六章 洪水 忘川城虽然在沙漠里，那也是沙漠绿洲产出很丰富，一般人也不会找这些东西吃。 沈素商扭头看了陶无黑一眼，觉得他不识货：“你有事就去忙吧，找匠人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 她觉得要是实在不行就把楚南的那些匠人带来，反正现在楚南已经彻底稳定了，匠人也不是必要的。 还有遍布大召的名素铺子，找几个匠人真不是什么问题。 “那我就先回去了。”陶无黑说完先走了。 这里的蘑菇比较单一，也不用担心找到毒蘑菇，戚名哲和她一起找，没多长时间就找了一大堆。 沈素商十分惋惜，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东西，恨不得全部给带走。 南宫离以为沈素商在为忘川城的事情苦恼，谁知道出去一趟带了一堆蘑菇回来：“这能吃吗？” 虽然蘑菇的形状有些奇怪，但是南宫离没有质疑，在楚南什么奇怪的蘑菇没见过，都一样好吃。 “当然能吃了，家里还有肉吗？”沈素商找了木盆就开始洗。 “只有肉干。”南宫离想他们幸好之前烤了一些肉干，要不然忘川城一出事，他们一点肉都没有。 “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打到点儿什么。”齐明泽想沈素商那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想给她做点儿好的吃。 “好。”沈素商想戚名哲去打猎，那是打吗？那是抓。 果真没过多长时间戚名哲就拎了几只毛色鲜亮的鸟回来，个头还挺大的，南宫离接了就去处理了。 南宫离现在女侠和厨子的切换毫无卡顿，谁说女侠就不能当厨子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把一些蘑菇放在瓦片上：“想给烘干？” “恩，我们一次也吃不完这么多，带回去给战儿他们尝尝。”沈素商还在想回去给孩子们带点儿什么呢。 戚名哲一起把蘑菇摆好：“那几个小馋猫都是被你惯的。” “说的好像不是你的小馋猫一样。”沈素商玩笑了起来。 晚上炖了一锅菌汤，野味和菌子的鲜美让沈素商食指大开，怎么觉得自己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想了想，好像她好久都对食物没有期望了，不像刚穿过来那会儿，煮一锅杂碎汤都感觉是无上美味。 无音子虽然疯了，但是并不影响他吃东西，一碗接一碗都停不下来，地主家都不带这样吃的。 “小心他撑着。”沈素商提醒无相子。 “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无相子说着又给无音子加了一条腿。 得！还真是哥俩好，她什么都白说了。 沈素商觉得煮了很大一锅，也被他们七个给吃完了。 “哎。”沈素商突然想起她为什么觉得不对了“花菲儿呢？” “哦，花谷主和花少主说有事先离开了，说等找到你们给她报个平安。”南宫离这才想了起来。 沈素商就说吗，那个花菲儿不是一个消停的，她怎么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吃过东西沈素商和戚名哲到外面溜达，沈素商突然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儿。 “你听！流水声？”沈素商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她来这里之后完全没有听到过流水声，而现在有流水声了。 “流水声？”戚名哲也意识到了，他突然趴在地上听了一下“不好，我们快走。” “怎么了？”沈素商想寒月湖已经形成了河，有流水声很正常。 “是暗河。”戚名哲来着沈素商就回去“百里，阿离，快收拾东西。” 他们在这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南宫离二话不说拿了袋子把他们的肉干全装了起来，一摸蘑菇也干的差不多了，也一股脑的装了起来。 “山在晃。”无音子醉酒一样跑在外面晃晃悠悠。 “快走，快走。”无相子觉得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南宫离带上栖梧，七个人快速离开，纵然是这样，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山体慢慢移动崩塌，在人的注视下分解。 不光是这样，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被突然出现的巨大水量吞噬。 那边陶无黑他们也乱做一团，他带着人往高出跑，但是有些人舍不得从忘川城里挖出来的东西，试图给带走，最后也一起被洪水带走了。 陶无黑他们逃到安全地方的时候，戚名哲他们就在那里，就是他们白天看的地方，只是现在不用纠结了，只能是这里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以为灾难过去了，没想到那只是前奏。 “百里，去找个过夜的地方。”戚名哲吩咐。 百里尽行转身去准备了，他们经常在外面，对于在野外找地方过夜很有经验。 陶无黑忙着安顿活着逃过来的百姓。 以前忘川城的百姓觉得出现的奇怪琴声已经让他们很绝望了，后来忘川城坍塌了，他们觉得上天不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现在那么多人被大水冲走了，他们开始庆幸自己还活着。 对生活的感知不过是自己的期望值，这种期望值很多时候是对比来的，而不是自己内心真的想要什么。 沈素商他们的篝火亮了起来，接着忘川城百姓的篝火也亮了起来，所有人听着远处的流水声围着篝火静默。 “睡吧。”戚名哲看沈素商有些迷糊的样子，用披风把沈素商裹起来，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 陶无黑却是一夜都没睡，他在想忘川城百姓何去何从。 一直到太阳升起来，戚名哲他们的篝火都是烧着的，这里晚上特别凉，太阳升起之前都凉。 陶无黑一夜未眠眼底一片青黑，有些沮丧的坐了过来，看到沈素商还没醒就一直没说话。 戚名哲递了一碗热水给他，他默默接过试了一下温度喝了一口。 这个时候沈素商动了一下，戚名哲顺手扶着她，让她容易坐起来。 “天亮了？”沈素商掩嘴打了一个哈欠“人都没事吧？” “忘川城的百姓只逃过来了十之二三。”陶无黑以为沈素商问他们的人。 沈素商顿了一下才发现陶无黑也在这里：“那你有什么打算？” 第八百二十七章 活下去 之前陶无黑还想重建忘川城，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她觉得陶无黑的想法也可能变了。 陶无黑想了一夜，若是之前忘川城的百姓还有一些别的想法，现在一点想法都没有了，能活下去已经不错了。 “现在桂月谷，雷泽和忘川城都毁了，戚山主可想过统一游侠？”陶无黑抬头看着戚名哲。 之前姬无然这样提议过，陶无黑没有答应，现在统一游侠好像是最好的结果。 几个人齐齐的看向陶无黑。 “我知道我这个时候这样说太冒昧了。”陶无黑被他们看的有些尴尬“忘川城都没有了，我所谓的统一很虚伪，我只是想……”陶无黑深吸了一口气“让忘川城的百姓活下去。” 陶无黑以前从未想过活下去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对忘川城是没什么感情的，不然以前也不会总想着出去。 他不喜欢那些家长里短，因为几文钱就锱铢必较，还有站在大街上破口大骂的妇人…… 可是现在想起来竟然成了美好的回忆。 “所以……你想让他们去楚南？”沈素商知道陶无黑为何那样尴尬了。 陶无黑以前看似吊儿郎玩世不恭，不过是想尝试一下另外的生活，如今也肩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 “是。”陶无黑点头。 他知道有些人不想离开，这里不管变成什么样，在昨夜之前都是他们的家。 可是活着才是重要的，只要他们还在，就会有新家。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最后陶无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楚南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大召烽烟四起，赵继来一直惦记着楚南，你们这么多人去楚南很有可能会被惦记上。”沈素商分析着说。 陶无黑以为沈素商是在委婉的拒绝：“是我想的不妥，我再想想办法。” “我只是不想让你的人冒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的人送到西羯。”沈素商看着陶无黑。 陶无黑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西羯是没有大召富庶，生活环境也没有大召好，但是最起码可以保他们平安。”沈素商提议。 陶无黑想想也是：“可是西羯毕竟是邦国，他们怎么愿意接纳别人。” “只要你们愿意，这个不是问题。”戚名哲答应了。 陶无黑想了想点头，这对他来说是多了一个选择。 那边不知道谁先哭了起来，慢慢的所有人都哭了起来，那些无助和绝望都化成了泪水，但是对于奔腾的河流来说是悄无声息。 “也许这就是报应。”陶无黑喃喃的说。 他不敢苟同他父亲说的苟且，但是苟且终究是大多人的现实。 刚形成的河流非常浑浊，到中午的时候那些人都不哭了，几百人汇集在陶无黑身边，陶无黑和他们商量去西羯的事。 其实这件事不用商量，忘川城的百姓没有离开过忘川城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现在对他们来说是跟着陶无黑就能活。 没有锅，中午他们吃了一点肉干，喝了一点泉水，这样可以坚持几天，但是不是长久之计。 “百里和阿离去打探一下周围的情况，看看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沈素商小声吩咐。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点头。 “带着绳子和长棍，小心流沙和塌陷。”沈素商觉得刚改变的地貌会很不稳定。 两个人准备了东西离开了。 沈素商看着忘川城的百姓，逃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大部分都没有食物，陶无黑组织了人打猎，中午他们也吃到了一点东西。 陶无黑拿了一只烤好的羊腿过来：“现在没有别的，将就一下吧。” “我们吃过东西了，你拿去给需要的人吧。”沈素商没有接受陶无黑的好意“这么多人离开沙漠需要四五天时间，你们还是尽快做决定。” 陶无黑也知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问题？”沈素商觉得陶无黑不太坚决。 “有些人想等大水退了，看看忘川城的情况。” “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吧？”沈素商看着陶无黑那犹豫的样子。 虽然他们一直不归大召管，但是西羯对他们来说也是别国，他们现在不单单要背井离乡还要寄人篱下，自然会犹豫。 沈素商想了想：“忘川城之前的盐是从哪儿来的？” “大召过来的商队买的。”陶无黑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现在忘川城拿什么买？”沈素商问到“我可以教你们所有的生存技能，但是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陶无黑没想到这一点。 “当然我可以给你们送一批，但是你能保证在冬天到来之前，你能把所有人都安置好了？”沈素商都不能保证。 楚南的自然资源非常丰富，而且有些人在那里生活，加上有盐井和铁矿，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环境，可是忘川城没有。 虽然这里的产出不错，但是没有完整的生态，他们肯定会举步维艰。 陶无黑点头：“劳烦戚夫人给我说一下还有什么问题。”这些以前他都没想过。 沈素商认真给他分析了，说了问题，也给出了解决方案，但是很有解决方案是有基础条件的，现在他们这么多人，所有的生产资料都被毁了，短时间肯定无法恢复。 陶无黑又陷入了两难之中。 戚名哲看着陶无黑离开靠近沈素商小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他？” “我才不是为难他，我们是迫不得已才去楚南的，去楚南的时候我们也是深思熟虑的，他这看到楚南现在安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关键的一点是楚南的冬天并不冷，我们有了缓冲的时间，忘川城一到冬天特别冷，没有御寒的能力，很多挨不过冬天，到时候怎么办？” 戚名哲想想也是。 两个人下午在这一带转了转，这么多人一窝蜂的打猎，这里的猎物不是被猎到就是逃走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用不毛之地来形容这里了。 他们只猎了晚上吃的东西就回去了，他们的肉干要等着出沙漠的时候吃。 回到营地的时候百里尽行他们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只鹰隼的尸体。 第八百二十八章 陶宣 鹰隼的脚上带着竹筒，是他们风止山的鹰隼，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有收到风止山的消息，原来是鹰隼已经死了。 戚名哲打开鹰隼腿上的信笺，只是普通的联络，不过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消息，风止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鹰隼已经被风干了，沈素商挖了一个坑给埋了，不管什么时候入土为安吧。 晚上的篝火又亮了起来，百里尽行和南宫离汇报出去的见闻，这河流已经流到沙漠里面去了，有些地方表面看着还是沙漠，但是下面已经被水冲了，十分危险。 他们正说着陶无黑那边吵了起来，甚至有动武的样子。 “都是因为他们来了，我们忘川城才毁了，少主现在还让我们跟着他们走，他们会害死忘川城所有的人的。”陶宣恼怒的说。 陶宣是陶家旁支，陶无黑不在忘川城的时候，是他负责忘川城的很多事情，在忘川城百姓里很有威望。 “忘川城的事，和他们无关。”陶无黑平静的看着陶宣“他们和以前路过忘川城的那些人没有区别，只是刚好这个时候来了而已。”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为他们说话，谁不知道他们是你在外面认识的人，你被他们蛊惑了，陶白，你身为忘川城的少主，就应该为忘川城的百姓着想，不然你不配做忘川城的少主。”陶宣指着陶无黑。 旷野安静，这愤怒的声音很大，戚名哲他们也听的清清楚楚。 沈素商靠近戚名哲：“这是想夺权？” 戚名哲点头。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夺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有些人即便是头颅掉下来，也要把皇冠放在头颅上。”戚名哲说着站了起来“夺权可以，但是牵扯到我们就不行了。” 沈素商跟着戚名哲站了起来，南宫离和百里尽行也都站了起来。 陶无黑看着戚名哲他们过来：“抱歉，这是我们忘川城的……” 戚名哲抬手制止了陶无黑的解释，转即看着陶宣：“你说忘川城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们？” “你们来之前我们忘川城好好的。”陶宣不敢正面回答。 戚名哲点头：“是因为我们又如何？” 陶宣直接愣住了，这些人也太嚣张了，随即激动起来：“陶白，他们都承认了，你还不把他们给杀了。” 他眼底掩饰不住的激动，只要陶白不杀这些人，那就是背叛了忘川城，到时候他就会是忘川城的城主。 “戚山主……”陶无黑为难。 “陶少主不要那么急吗？难道陶少主也认为是因为我们？”沈素商打断陶无黑的话，陶无黑是有些手段，但是对付这种人还是嫩了点。 “当然不是。”陶无黑慌忙说。 “那就是了。”沈素商慢悠悠的说“认为和我们有关的站出来，我们给你们解释一下。” 陶宣他们相互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那就是没有一个人认为和我们有关了，还吵什么吵。”沈素商看那一群人的怂样。 戚名哲曾在忘川城里路过两招，陶宣作为忘川城的管事人当然知道，这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陶宣本想拿套无害当枪使，被沈素商这么一逼问没人敢说话了。 “陶白，你到底还是不是忘川城的少主。”陶宣不死心的说。 “你若是想当，你来当。”陶无黑往后退了一步。 众人齐齐的看向陶宣，陶宣想当，非常想当，他的呼吸都变重了。 “好，既然你不想为忘川城负责，我也是陶家人，我就给忘川城负责，我来当忘川城的城主。”陶宣说着因为激动脸有些红“愿意跟着我留下来的，站在我一边。” 忘川城的百姓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往陶无黑一边站。 的确有人想留下来，但是他们想让他们的少主带着他们留下来，却不是不认陶无黑这个少主了。 没过多长时间，陶宣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着十分滑稽。 沈素商觉得这个人真可悲，以为天时地利人和都到了，处心积虑的想得到一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为什么？”陶宣有些崩溃“这么多年他陶无黑都不在忘川城，我兢兢业业的为忘川城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你们还是选择他。” “你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忘川城的百姓，而是为了登上忘川城城主的位置。”沈素商同情的看着陶宣。 急功近利是掩饰不住的，尤其是在生死选择的时候。 陶宣还是不能理解：“他们陶家父子到底为你们做了什么？这些年是我在维护忘川城，一切都是我的。” “你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做再多事情都是狼子野心。”陶无黑看着崩溃的陶宣。 沈素商本以为这件事要动手解决，好在忘川城的百姓知道好歹，那就是他们忘川城的事儿了看，她和戚名哲他们转身就要离开。 陶宣突然掏出了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陶无黑，陶无黑身后全部都是人，已经来不及躲闪，结果他身边的人立马挤到他前面为他挡匕首。 陶宣不管会不会伤及无辜继续刺陶无黑。 陶无黑只好出剑刺向陶宣，陶宣中剑跪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陶宣盯着陶无黑一脸不解。 “既然总是问为什么，我给你解释了你也不懂。”陶无黑没有继续刺，而是拔出了剑，只是这个深度足以要了陶宣的性命。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陶宣一死忘川城的百姓再没有异议了，准备着跟着少主离开这里。 陶无黑过来像戚名哲致谢，如果没有戚名哲，这件事可能不会这么快解决：“我打算尽快离开这里去西羯。” 沈素商提议他们去西羯，那就是沈素商可以控制的，他们现在能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挑挑拣拣的就说不过去了。 “那明天尽可能多的准备点儿吃的，到了沙漠里就没有吃的了。”沈素商叮嘱。 “好。”陶无黑也知道到了沙漠里就没有吃的了。 “希望能顺利的离开这里吧。”沈素商抬头看着星空，她已经习惯了没有北斗星的夜空。 第八百二十九章 出沙漠 沈素商是被吵醒的，天不亮忘川城的百姓就准备打猎，都想着能多打一些，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这是第一次离开忘川城，想想竟然还有些小激动。 对沈素商来说现在最麻烦的是没有容器，早上吃了点儿东西，她让戚名哲他们砍了一棵已经风干的木头，截成合适的长度，把里面挖空又打磨了一下，将就着当水杯用。 他们现在可以去泉水那里捧着水喝，路上就不可能了。 就算他们能顺着刚出现的河流走，刚冲出来的河流两边的沙子肯定很松散，根本不能靠近，他们需要容器去打水。 “我们的东西都没带来，不然也不用这样。”沈素商闻了闻刚做好的水杯，一股木头的味道，如果有竹子就好了。 忘川城的百姓打了很多猎物回来，沈素商让他们做了架子，把肉切成长条在挂在上面快速烤干，这样方便带还不会坏，好吃不好吃就另说了。 准备了三天，百里尽行又出去探了一次路，这次河延伸的更长了，他都没有走到河流的尽头。 要告别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陶无黑还是有些不舍得。 “走吧，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们还可以回来。”沈素商安慰陶无黑。 陶无黑狐疑的看着沈素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既然以后可以回来，现在为什么要走。 沈素商干笑了一下，把手里干枯的蘑菇丢到地上，没给陶无黑解释，转身就走了。 在河流出现的第二天，沈素商就发现了一件事，之前他们采的蘑菇一夜之间全部枯萎了。 蘑菇这种腐生的东西，对环境的变化特别敏锐，如果说之前因为寒月琴这里被保护起来了，那么现在这里的保护消失了，忘川城很快就会变的和外面一样，到时候想在这里生存就更困难了。 关键沈素商没有那么多时间帮陶无黑在这里安置这些百姓。 “请明示。”陶无黑追了一步。 “地貌刚发生变化，周围的环境会很不稳定，很有可能会发生其它的变化，在这里很危险，所以先离开一段时间，等以后这里的环境稳定了，想回来也不是不可以。”沈素商解释到。 她不是骗陶无黑，是真有这样的可能。 陶无黑知道沈素商在这方面懂的比较多就相信她了：“好。” 也许倒霉够了，总会有那么一点小幸运，一行人出沙漠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算是比较顺利的离开了沙漠。 忘川城的百姓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竟然有些茫然，手足无措的感觉。 “山主。”楚岩一直在这关镇等着，看到有人出来就策马过来了，还真是山主他们。 楚岩原本是神庭堂的人，后来归了风止山，在风止山也是后起之秀。 “是不是楚南发生什么事儿了？”沈素商有些紧张的问。 “没有，就是山主和山主夫人一直没消息，赵大人不放心就让派我出来打探。”楚岩行礼。 沈素商松了一口气：“你能发鹰书吗？” “能。”楚岩身上一直带着鹰隼。 “给他们发鹰书报平安。”沈素商也担心他们会担心。 “我们不回去吗？”楚岩有些意外。 “先不回去。”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要把忘川城的人送到西羯去。 戚名哲让百里尽行骑马前面安排，在这一带他们的名素铺子比较多，到西羯也有他们的商路，安排忘川城的人去西羯比较方便。 上次戚名哲威胁过赵继来之后，赵继来对戚名哲的东西不敢有任何动作了，所以这里就算是赵继来的领地，他也不敢动戚名哲的产业。 在沙漠了走那么长时间，突然之前可以吃到饭菜，好好睡一个觉，不少人激动的哭了起来。 戚名哲他们在楼上商量接下来的事。 “西羯地广人稀，我带的人也不少，我想的是西羯皇能安排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让我暂时安顿他们，若是以后真有机会回去，我还会带他们回去。”陶无黑征求戚名哲和沈素商的意见。 “好。”戚名哲点头。 “忘川城百姓的事我会安排好，之后我和姬无然打算继续跟着你们。”陶无黑直接说。 “跟着我们？”沈素商意外的看着陶无黑“你不管忘川城的百姓了？” “我一直都没管过，也不知道怎么管，他们里面有人会管。”陶无黑耸肩。 沈素商想陶无黑还真是事了拂衣去，就算会为一件事拼命，也不会被一件事所困，她看向戚名哲。 “好。”戚名哲答应了。 “啊？”沈素商以为他们不会答应。 “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会很危险，你们要有准备。”戚名哲看着他们。 “人在江湖怎么可能不危险，只是我们要知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姬无然看着戚名哲。 “我不会给你们解释，你们可以选择不跟着。”戚名哲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 姬无然碰壁，还是选择了跟着。 两个人离开，沈素商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的人。 “你为什么不给他们解释？”沈素商看戚名哲走过来。 “你知道怎么解释吗？”戚名哲笑了起来。 沈素商恍然，戚名哲不是不解释，而是现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们来研究一下。”她拉着戚名哲回房间了。 “我打算发消息出去，如果大召或者其他地方有诡异的情况，我们就去看看。”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想和他商量什么。 “对啊。”沈素商觉得那路引就会点个灯，别的没什么用，地脉图说的高大上，但是没人会看。 在出口的小镇上休息了一天，一行人继续上路，沿途置办了足够的车马还有生活需要的物资，等到了西羯边界的时候，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大商队了。 这几年他们和西羯一直有联系，但是没有来过西羯，好在在名素铺子的人带路，他们都很顺利。 晚上几个人围着篝火吃东西，戚名哲在别人面前不怎么说话，一路上别人都习惯了，但是还是感觉有些沉闷。 “你们有没有听到马蹄声？”沈素商突然问。 第八百三十章 至西羯 几个人听到沈素商这样问立马屏住呼吸侧耳听了起来。 戚名哲示意了一下百里尽行，百里尽行趴在地上耳朵贴地地面听了起来。 “是一队人马，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有几十个人。”百里尽行不太确定的说。 “灭了篝火。”陶无黑立马站了起来。 如果是商队什么的他们不担心，但是一队人马就要警惕了，西羯的匪寇比大召的厉害多了，在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之前，还是警惕一点为好。 “不用。”戚名哲站了起来。 安静的旷野之中，戚名哲已经听到马蹄声了，整齐稳健的马蹄声表示来的不是一般人。 “嫂子，是你们吗？”白薇迫不及待的叫了一声。 沈素商一愣：“白薇？” 白薇激动的策马，到篝火一边才勒马下了马：“我还以为是传信的人骗我的，真的是嫂子和戚大哥来了。” 白薇一身西羯女子装束，皮肤也变的黝黑了一点，但是看着很健康，也很有精神，看来这些年她在西羯过的不错。 “只有你带人来了？”沈素商看后面的人都下马了，不见尤行来。 “他走不开。”白薇给了沈素商一个满抱“想死了我了。” 沈素商这才察觉白薇比她高，也比她壮硕，这一抱让沈素商有些吃力。 “好了，好了。”沈素商把白薇从她身上巴拉下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好吗？”白薇摊手展示。 沈素商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你觉得好就行。快来坐下。” 以前白薇不喜欢说话，而且温温和和的，现在风风火火的，坐下拉着沈素商一直说话，好像要把他们分开这几年的话全说了。 她带来的人也起了篝火，有西羯人马护卫，他们更不会有危险了。 “嫂子，你这次来要多住一段时间，刚好西羯出了点事，你帮帮我们。”白薇躺在沈素商一边。 “西羯出什么事儿了？” “去年粮食减收，今年春天草原上生下的小羊崽和小牛崽一半都是死胎，已经祭祀了好几次了，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嫂子懂的多，给我们看看是怎么回事。”白薇知道沈素商他们来之所以会激动成这样也有这个原因。 “这个我真帮不了你们。”沈素商心落了一下。 “嫂子都没看怎么知道帮不了我们？”白薇知道她嫂子不是那种人。 “大召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只能把能储存的东西尽量储存起来，让人不要浪费，如果真发生什么也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多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就熬过去了。” 白薇有些失望。 “西羯狩猎，你也知道怎么做腌干肉，回头我让楚南多给你们送点儿盐，多做些腌干肉储存起来，野菜什么的也都过水储存起来。”沈素商叮嘱。 白薇动了一下看着她嫂子：“嫂子是不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白薇从崖口村就跟着沈素商，知道沈素商越是若无其事的冷静处理事情，事情可能就越严重。 “不管要发生什么，多存点儿东西总是没错。”沈素商按了一下她的头“快点儿睡吧。” 现在已经是夏天，西羯的早上还有点冷，不过太阳升起来就有点灼伤皮肤的热。 戚名哲给沈素商戴上幂离，温柔给沈素商系好带子。 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戚名哲不会多看别人一眼，但是对上沈素商眼中的温柔就化不开。 白薇看到戚名哲离开才挤到沈素商一边：“嫂子，人都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厌烦，你是怎么让戚大哥一直对你这么好的？” “找对了男人一辈子恋爱，找错了男人就是渡劫，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沈素商弹了一下白薇的额头“我看你也不用羡慕谁，你就挺好。” 白薇笑了起来，她的确挺好。 尤行没有把他们安排到西羯皇城，而是距离西羯皇城一天距离的一个小城池里，这个城池虽然小但是位置很好，依山傍水，还有一些现成的房舍安顿这些人。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空房舍？”沈素商带人进去，看着那些好奇的看着他们的人。 “当年你们帮尤大哥回到西羯，虽然平定了皇城，但是西羯还有一些人野心勃勃，尤大哥花费了三四年才彻底平定，这个城池原来的城主不认同尤大哥，尤大哥打了快一年才打下来伤亡惨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白薇解释了一下。 沈素商恍然，在西羯能建起这样的城池，实力也不容小觑。 陶无黑和姬无然忙着去安顿忘川城的人，他们对这里也很满意，背井离乡的凄凉也少了很多。 第二天沈素商他们就要和白薇去西羯皇城，陶无黑和姬无然先留在这里，等他们离开西羯的时候再一起离开。 姬无然站在城墙上看沈素商他们的马离开：“他们什么时候和西羯皇这么熟？” “你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在京城的时候，他们身边有个叫尤行的人？”陶无黑问到。 “记得。” “那就是西羯皇。” 姬无然愣住了，怪不得戚名哲和沈素商总是有恃无恐，西羯皇都给他们当过下人，他们能帮西羯皇回到西羯登基，现在一个赵继来算什么。 尤行听说他们今天会到，换了便衣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这些年他做了很多事情，可是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想到跟着戚名哲的时候日子，纵然身如草芥，也要活成自己的样子。 夕阳下几个人策马笨向西羯皇城，只看轮廓尤行就知道是他们到了，嘴角不自觉笑了起来。 戚名哲他们也看到了尤行，靠近一点之后勒马下马了。 “当上了皇就是不一样了。”沈素商下马调侃起来。 她这一句话，所有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尤楚，白远。”白薇展开了手臂。 两个小孩乳燕归巢一样跑到她的怀里。 沈素商想这个应该是白薇的两个孩子了，他们好像没准备什么见面礼。 “来，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天下最厉害的戚伯伯。”白薇给两个孩子介绍“这是天下最最厉害的大姨。” 第八百三十一章 西羯宫变 沈素商听到白薇这样介绍，下意识的看了戚名哲一眼，看戚名哲没什么反应她差点儿笑了出来。 “有什么问题？”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在笑什么。 “我真有那么厉害？”沈素商知道白薇是在玩笑。 “我是最厉害，你只能是最最厉害。”戚名哲觉得没毛病。 尤行看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小动作，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个人几乎没有变化：“快进城吧，天黑就凉了。” 一行人没有去皇宫，尤行知道沈素商不喜欢麻烦，来这里只是为了安置忘川城的人，顺便来看看他们。 “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宅院，想你们什么时候来就有地方住。”尤行带他们到宅院里。 宅院很大，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只是里里外外没有见一个下人。 沈素商看着院子的格局，有点像崖口村他们的宅院，看来在这个院子上尤行用了心。 “进来看看。”尤行带他们去厅堂，一边还有一个小厅“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桌子上放了果脯、肉干和点心，沈素商坐下拿起来就吃，从忘川城到这里一路挺辛苦的。 “你们只是让我安排忘川城的人，没有其他的要求吗？”尤行给他们倒水。 “没有，只是暂时给他们一个住的地方，和你这里的人不发生冲突就好。”沈素商吃着说“怎么感觉你们西羯有点凄凉，没有上次来的时候那么热闹？” 尤行苦笑了一下：“也许我不是上天选的皇，所以才给西羯带来这样的灾难。” “你是说粮食减收和牲畜幼崽死亡的事？”沈素商想起来。 “是。”尤行点头“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吗……”沈素商一阵牙疼“没有！” 尤行本来一脸希翼的看着沈素商，听到沈素商说没有就苦笑了一下。 “不过我有解决你现在处境的办法。”沈素商看着失望的尤行。 尤行又燃起了希望。 “你就说这是一场上天降下的磨难，你愿意和西羯的百姓一起度过，相信我，这一切都会过去。”沈素商很笃定的说。 尤行点头，既然沈素商这样说，他们应该是知道什么。 “不要一开始就聊这么沉重的事。”白薇端了奶片上来“我按照嫂子说的办法做的，嫂子看看怎么样。” 沈素商尝了一口：“真不错，你们西羯能储存的东西这么多，只要早做准备，能熬过去就好。” 几个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坐在屋外的平台上喝茶聊天。 现在红茶是西羯权贵每天必备的东西，白薇还教他们煮奶茶，靠着楚南给西羯的关系，西羯没人敢对白薇不敬。 当初沈素商敢让白薇来西羯，就是笃定西羯人不敢把白薇怎么样。 戚名哲不喜欢聊天，白薇和沈素商在一起聊孩子，女人一聊起孩子就停不下来。 尤行看白薇和沈素商聊的那么开心，转向戚名哲小声问：“你帮忘川城是因为那是游侠一脉？” “不是。” 尤行等戚名哲继续往下说，结果戚名哲说了不是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尤行苦笑了一下不也不说了。 眼看时候不早了，尤行带着白薇回宫，戚名哲和沈素商也打算睡觉。 “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弄清楚所谓九件神器的秘密，不然这天地可能真的保不住了。”沈素商侧身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这不是大召的朝代更迭只要他们藏起来就没事了，这是没有人可以幸免。 沈素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山主，西羯皇宫来人。”南宫离叫到。 戚名哲开了门看着南宫离。 “西羯皇宫来人，说格鲁家族突然闯宫，让西羯皇废了白薇。”南宫离凝重的说。 “格鲁家族？”沈素商穿好衣服跟了出来“苏依的家族？” “应该是。”南宫离也不太确定。 “叫上百里。”戚名哲说着就走。 “我也要去。”沈素商想白薇和尤行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怎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上来。”戚名哲背向沈素商。 沈素商直接跳到戚名哲的背上。 他们三个都进宫，院子里就只剩沈素商了，戚名哲也不放心沈素商一个人在家里。 之前他们来过西羯的皇宫，再说皇宫之中有个地方一片火光，那里应该就是格鲁家族围攻尤行他们的地方。 “苏依，我一直把你当姐妹，你怎么能这样？”白薇被栓在祭祀的台子上，周围堆满了柴禾。 “白，为了西羯，为了皇，只好牺牲你了。”苏依看向白薇全是冷漠。 当年他们家族为了追随太子被针对落魄，幸好太子回来了，就在她以为她会成为皇后的时候白薇来了，皇二话不说就娶了这个孱弱的白薇。 当时苏依还是有希望的，就算不能成西羯的皇后，她也要成皇的女人，可是皇和她在一起之后再也没有想过有别的他女人，就算她父亲多次暗示，皇都不为所动。 现在西羯受到了天谴，子民认为这是皇的责任，苏依要趁着这个机会把白薇除掉，白薇不在了，皇肯定就是她的了。 “你若是敢动她，我废了你们整个格鲁家族。”尤行瘫坐在台阶上冷漠的说。 他一直都知道格鲁家族的意思，但是他不想和格鲁家族闹翻，毕竟是一心维护他的舅舅，没想到他的妥协竟然成了这样。 “皇，若是不给西羯子民一个交代，他们会更加生气的。”格鲁族长痛心疾首的说。 “我说了，我是皇，就算天神真的降下罪责也由我担着。”尤行想尽快恢复力气，但是他服下的软骨散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过来。 “来人，扶着皇点火。”苏依担心夜长梦多。 她和白薇的关系一直很好，就是想多出现在皇身边，可是这并没有改变什么，她一刻都不想等了。 两位侍卫扶着尤行，把火把丢到浸了猛火油的木材上，树枝瞬间烧了起来。 “嫂子！救我！”白薇嘶吼了起来。 在这个关头，她连尤行都依靠不了，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却是沈素商。 第八百三十二章 好久不见 就像当年她被栓在高家的院子里，她觉得自己死定了，当时她还不知道那是她嫂子，可是她嫂子救了她。 在白薇的内心深处，她最愿意相信的人是沈素商，觉得沈素商无所不能。 “别做梦了，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苏依也想到了沈素商。 尤行登基之后，在别人看来格鲁家族的功劳最高，可是他们很清楚，若不是当初来西羯皇城的那两个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格鲁家族对戚家一直很恭敬，这些年楚南也给了西羯不少好处，这也是他们不敢轻易动白薇的原因。 但是现在西羯遇到了这样的事，没有人能解决，那就只能祭祀天神了。 苏依的话音刚落，戚名哲他们一跃到祭台上，割开白薇的绳子，带着白薇跃过火圈到尤行身边。 “我把白薇交给你，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沈素商看着被人扶着的尤行，眼底一片冰寒。 “是格鲁家族。”白薇靠向她嫂子，这才发现嫂子竟然比她瘦小。 沈素商看向一边的苏依。 “保护皇。”苏依往后退了一步被人保护着。 “百里。”戚名哲吩咐。 百里尽行直接动手，把一边的侍卫全部杀了，剑架在苏依的脖子上，威逼着苏依过来。 “好久不见。”沈素商看着苏依。 她一直都知道苏依很厉害，当年格鲁家族落魄，苏依抛头露面受人羞辱，一个柔弱的女子担起家族的重担。 之后尤行打进皇宫，她也一起杀到皇宫里，她是一个见过血的女人。 苏依看着沈素商：“你怎么会在皇城？” “我怎么不能在皇城？”沈素商反问。 苏依知道戚名哲和皇联系安顿忘川城的人，为此白薇还去接他们了，所以苏依才急着下手，她以为沈素商还在牧城，若是到了皇城，皇肯定会亲自迎接。 “苏依，再强大的女人也有不能碰的东西。”沈素商看着苏依“现在你碰了。” “我是为了皇，皇若是不给西羯的子民一个交代，他的皇位就会受到冲击。”苏依不卑不亢的看着沈素商。 “是吗？”沈素商转向尤行。 “我若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了，谈何护西羯的子民。”尤行很坚定的说。 这是戚名哲说过的话，后来戚名哲做到了。 “听到了吗？”沈素商看着苏依变的有些苍白的脸“既然这祭台已经准备好了，总要有人上去才行。”沈素商转身看着身后熊熊的大火“格鲁家族这样冲进皇宫，总要有个说法才行。” 苏依看着沈素商：“你敢——” “有有什么不敢？”沈素商看着苏依“你是想祭天，还是想让格鲁家族谋反？” 苏依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知道沈素商说的是什么意思：“表哥？”她转向尤行。 “选一个吧。”尤行眼底一片清冷。 这个时候苏依的心比尤行的眼神更冷：“难道表哥一点都不念及格鲁家族的情义？” “我若是不念及格鲁家的情义，你现在有选择的机会吗？”尤行清冷的看着苏依。 苏依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格鲁族长往前走了一步：“皇，你真觉得这四个人能扭转一切吗？” “不。”尤行看着他舅舅。 格鲁族长满意的笑了：“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们好。” “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就够了，毕竟不管想要什么，都只能活着要。”尤行看着他舅舅。 格鲁族长嗤笑了起来：“我这里有几百人。” “阿离。”沈素商示意了一下。 南宫离收起了长剑拿出了他匕首，几招杀了格鲁族长前面的侍卫，直接把匕首架在格鲁族长的脖子上。 格鲁族长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他算是知道苏依为什么忌惮戚家的人了。 “怎么样？”尤行看着他舅舅。 格鲁族长咬牙：“难道你真的要让几个邦国之人在我们西羯的皇宫杀西羯子民。” “不要群体绑架了。”沈素商从戚名哲的背上跳了下来“西羯皇室可以和邦国相安无事，但是谋权篡位者，不管是谁都是杀无赦。” “我们是为了皇。”格鲁族长硬着脖子说。 “呵！”沈素商不搭理格鲁族长了，转即看着苏依“你打算怎么办？” 苏依深吸了一口气，沈素商还是几年前那个沈素商，但是觉得现在的沈素商有些不同了：“我们格鲁家族夜入皇宫是为了护送我献祭，保西羯子民安乐。” 沈素商不得不佩服苏依的狠劲儿：“那就请吧。” 百里尽行放开苏依，苏依看着沈素商：“你为什么没选择我？” “没有为什么，纵然我选择的是你，你这样做也不对。”沈素商和苏依有交情，她甚至觉得苏依更适合西羯皇后的位置。 但是就像她说的，没有为什么，苏依这样做不对。 “苏依！”格鲁族长叫了起来。 苏依笑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进大火，瞬间被大火吞噬。 尤行虽然浑身无力，但是人还清醒，被百里尽行保护着去处理格鲁家族的人了。 白薇先去看了看自己的孩子，这才出来见沈素商。 “这次多亏了嫂子和戚大哥。”白薇坐在沈素商一边。 “格鲁家族敢闯皇宫肯定谋划了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沈素商看着白薇低落的样子。 “我……”白薇垂眸“到现在不愿意相信苏依会做这样的事。” 苏依是西羯对她最好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刚教她策马的时候为了救她还受伤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苏依会这样害她。 沈素商点头，如果苏依处心积虑的想还她，她可能也想不到：“这次我们在这里，但是下次呢？你也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白薇点头。 尤行没有杀格鲁家族的人，但是把格鲁家族从贵族贬为平民，留着以前的府邸，没有他的命令终身不得出府，算是被软禁起来了。 戚名哲他们在皇城的停留了八天，大召传来了鹰书，说奉新一带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那里的虫蚁鸟兽出现就转圈圈，人也变的昏昏沉沉的。 第八百三十三章 肯定有事瞒着 两个人觉得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这几天沈素商一直在教白薇如何储存东西，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饥荒，毕竟西羯的饥荒和大召不同，西羯的产出太单一，饥荒要比大召可怕的多。 “嫂子真的要走了吗？”白薇依依不舍的拉着沈素商的袖子。 “你如今已经是皇后，经历了苏依的事情，更应该学会自己处理事情，你是医术在西羯是最大的优势，不要荒废了。”沈素商叮嘱。 白薇点头。 “自己想走的路一般不会那么轻松。”沈素商拍了拍白薇的肩膀。 “我知道。”白薇点头。 “那我们走了。”沈素商转身上了马车。 就算是要赶时间，戚名哲也不想沈素商起码颠簸。 “嫂子也要小心，记得给我写信。”白薇追在马车后面叫着。 沈素商从车窗那里冲她挥了挥手。 尤行往前一步扶着白薇的肩膀：“我们回去吧。” 他说完深吸了一口气，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应该是死皮赖脸的留在了戚家，那是唯一一个他无比坚定的选择。 一直到现在他都庆幸自己做了那个选择。 奉新地处秦漳，多山水少平地，因为是南北水路咽喉，也算是南方重地。 戚名哲他们到奉新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花菲儿和任天远已经在奉新等着他们了。 “你出来战儿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怎么办？”沈素商没好气的看着任天远。 “你还好意思说，你说去雷泽给我采药，结果雷泽都毁了，药呢？”任天远更生气。 “雷泽都毁了，哪儿还有药。”沈素商理不直气也壮，已经理亏了，当然要从气势上占优势。 任天远气的指着沈素商没办法：“那我就不管了，听说这奉新也有很多别处没有的药草，我一定要来。” “那风止山怎么办？”沈素商担心。 “无相子那老头不是回去了，还带了一个疯子。”任天远觉得没事。 沈素商拿任天远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神医，转即看着花菲儿：“你呢？不是有事吗？怎么也在这里？” “我先来的呀。”花菲儿看着沈素商“听说你们要来，我就来和你们汇合了。” “你先……”沈素商怎么那么不相信。 “空幽谷。”戚名哲想起来了。 “对，空幽谷出事了。”花菲儿点头。 沈素商只知道空幽谷，并不知道空幽谷在奉新，她心里嘀咕，不会所有出现神器的地方都早就和他们有关系了吧。 “说一下。”戚名哲不是很了解。 “大概是两个月前，空幽谷的大部分弟子突然七窍流血而死。”花菲儿神秘的说。 “同一时间？”沈素商觉得这个是挺诡异的。 “是。”花菲儿点头“那些没有死的，现在也神志不清，问什么都不知道。”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这的确有点吓人。 “我听人说是虫蚁绕圈飞什么的……”沈素商以为只是一些自然显现。 “那些事情就出现在空幽谷弟子离奇死亡之后。”花菲儿白了沈素商一眼“你们为什么要查这些事情？” “你就不好奇吗？”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的确挺好奇的，哎，我给你说，真的是一瞬间几个人在空幽谷不同地方七窍流血而死，没有中毒，没有任何伤。”花菲儿有些激动。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我们先去空幽谷一趟。”戚名哲觉得他们要找的东西说不定就在空幽谷。 “那走啊。”花菲儿说着就站了起来。 “现在？”沈素商看着花菲儿那着急的样子。 “从这里到空幽谷差不多要一天，我们现在出发，晚上在船上休息一晚上，刚好。”花菲儿真的很好奇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沈素商还想在奉新看看，没想到会这么急，但是她也没说什么，她也想这些事情早点儿解决。 现在粮食产量本来就低，一季不收就会有饥荒，更何况是一年两年不收。 花菲儿用的是空幽谷的船，空幽谷的船在秦漳一带没人敢拦，见了都要让路。 “哎，你给我说说忘川城后来怎么样了。”花菲儿离开忘川城的时候沈素商他们还在寒月湖底。 “你还好意思说。”沈素商看着花菲儿“我生死未卜，你竟然先离开了。” “你们两个在一起还不能活，别人再努力都没用。”花菲儿觉得这个不是问题。 “我们是我们的事，你是什么态度？” “好了，好了，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看姬无然也在，我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就和我娘来奉新了。”花菲儿难得道歉，虽然没什么诚意。 沈素商给花菲儿说了无音子琴声的事，猜测可能是无音子的琴声勾动了什么东西，就把这件事给圆过去了。 花菲儿听完眼珠子转了好久：“我觉得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沈素商想花菲儿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了。 “陶无黑的态度不对。”花菲儿压低了声音“以我对陶无黑的了解，他不可能轻易放下一件事，肯定是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沈素商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第一他们也有隐瞒，第二陶无黑好像不是那么固执的人：“不会吧？” “怎么不会？”花菲儿到很笃定“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沈素商看花菲儿那么笃定也不好怀疑了：“反正是忘川城的事，他瞒着我们也无可厚非。” “你命都差点儿丢到那里了，还能想的这么开。”花菲儿有些生气。 “你都不管我生死了，我想不开能怎么样？” 花菲儿不想和沈素商说这个了：“不过你们也很奇怪，怎么开始喜欢找有诡异事情的地方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活着总要有点喜好不是。” 花菲儿不相信，因为沈素商懒，没事在家伺弄花草鸟虫，太闲就和戚名哲赶着马车累了就休息，遇到好玩儿的就停下，不可能会这样劳累奔波。 “快来看。”陶无黑突然在外面叫了起来。 第五百三十四章 萤火虫 沈素商听到陶无黑叫立马出去了，花菲儿智商在线的时候想骗她太不容易了。 船上的人大部分都出来了，站在甲板上看着天空。 沈素商看戚名哲也在外面，戚名哲走到沈素商一边护着沈素商。 现在是落日的时候，因为两边都是山，只会看到昏黄的天空，昏黄的天空之中有很多盘旋的鸟儿，它们在那里转圈圈，甚至会撞到同样转圈圈的鸟，然后落在水里。 随着落下的鸟越来越多，他们的船上也落了几只。 那鸟其实并没有撞死，只是被撞晕了，落到甲板上之后还试图扑棱着飞。 “晚饭啊。”沈素商看着那些鸟“赶紧抓。” 在甲板上一脸凝重的人听到沈素商这样说齐齐的看了过来。 “抓吧。”戚名哲示意了一下百里尽行。 这些鸟虽然只是受伤，可是看现在这情况，估计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很快夜幕降临百里尽行抓了好几只鸟，处理好之后放了白酒和调料腌着，等吃了晚饭就起了炭盆架在上面烤了起来。 奉新比忘川城热很多，也就水面上有丝丝凉意，水汽还有点大。 “你真敢吃？”花菲儿看着沈素商串了腌好的鸟开始烤。 “为什么不敢？” “你不觉得它死的很诡异吗？” “百里抓到它的时候，它还没死。”沈素商烤的开心。 花菲儿摇头：“那你一个人吃吧。” 沈素商开始慢慢的烤，这些年她的烧烤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火候拿捏的非常精准，没过多长时间香味就出来了，表面的颜色开始变深。 “真的吃？”花菲儿忍不住问。 “不能吃。”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 “看着能吃啊。” “你不是说不能吃吗？”沈素商觉得花菲儿就是一个杠精。 等烤好了一只，戚名哲直接接过取了下来放在面前的荷叶上。 “我……”沈素商想说是她的。 戚名哲没让沈素商，直接把先烤好的一只给吃了，他虽然觉得应该没事，也不想让沈素商冒险。 “好吃吗？”花菲儿看戚名哲吃着很好吃的样子。 戚名哲没有搭理花菲儿，这在花菲儿的意料之中。 “没事，可以吃了。”戚名哲取下又烤好的一只，给撕开放的整整齐齐。 沈素商喜欢啃骨头，能细细的把小骨头啃的很干净，在沈素商眼里，没有骨头的肉是没有灵魂的。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这个癖好，所以每次都是撕到方便拿为止，让沈素商自己慢慢的啃。 花菲儿看另外一个也烤好了，伸手就要去拿，被沈素商拍了一下手。 “别那么小气。”花菲儿被沈素商拍了一下还是把烤好的鸟给拿走了。 “是谁说不能吃的？”沈素商一般不排挤人，花菲儿不是一般人。 “我说的话你也信。”花菲儿毫不在意，撕着开始吃了起来。 沈素商亲自烤的肉，肯定是外酥里嫩，白酒去掉了所谓的腥味，入口全是鲜香，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那几只鸟没有多少肉，全当是饭后的点心了，几个人吃的开心又喝了一点小酒，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相公……”沈素商隔着窗户看到外面一闪一闪的，叫着戚名哲就到外面。 已经深夜了，天空中全是萤火虫，和那些鸟一样，萤火虫都在转圈圈，因为它们体型比较小，甚至出现了一群在转圈圈，看上去像梵高的星空。 这景象看着很唯美，戚名哲却非常警惕，还没到空幽谷就有这么多诡异的事情，空幽谷不知道什么情况。 “可能是磁场被影响了。”沈素商在见到鸟坠落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现在看到萤火虫更加笃定了。 “磁场？”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恩。”沈素商点头“虫蚁和鸟类有些是靠磁场飞行的，如果磁场出了问题，他们无法判定方向，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危险吗？”戚名哲不是很理解沈素商说的东西，但是他知道沈素商懂。 “我不确定对人有没有影响。”沈素商确定对人有影响，空幽谷的弟子说不定就是死于这个原因，但是她现在不能确定，她只能往前。 戚名哲想了想：“我让船掉头把你送回去，我一个人去空幽谷。” 沈素商晃了一下脖子上带着的天启石：“相公，以后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了，你会保护我的。” 戚名哲无奈的点了一下沈素商的鼻尖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他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谁都活不了。 沈素商靠在戚名哲怀里看着漫天的萤火虫，觉得不管余生怎么样，她都赚到了。 早起沈素商闻到一个焦糊的味道，以为是什么地方起火了，出了船舱看到到处都是雾霭，都看不清楚两岸是什么。 “外面危险，回去。”戚名哲找到沈素商。 沈素商到外面发现不是起火了，那味道是雾霭里的：“怎么了？” “几年前秦漳山火，这一带都被烧光了，之后虽然下了雨火灭了，但是这里的雾霭没有断过，人取名鬼哭峡。” “这是瘴气？”沈素商反应过来了“这里烧了多长时间？” “六个月。” 对别人来说六个月只是一个数字，只有经历了那场山火的人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虽然是瘴气，但是并不会害人性命，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本因为晚上赶路能避开，还是遇到了。”花菲儿也出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沈素商觉得这些人都是坑货。 “我以为睡一觉就过去了，之前就是。”花菲儿不当这是事。 “之前就是？”戚名哲问到。 “恩。”花菲儿点头。 “你的意思是，这瘴气的范围扩大了？”沈素商反应过来了。 花菲儿也才反应过来：“不可能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全速前进。”戚名哲说着带着沈素商就回船舱。 在沈素商进船舱的一瞬间，她听到有昆虫飞舞的声音，而且有很多。 戚名哲也听到了，他揽着沈素商立马躲到船舱里，现在外面一片迷雾，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八百三十五章 被虫咬 就在他们进了船舱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惨叫，还有在甲板上扑腾的声音，你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相公？”沈素商快速装她随身带的东西“船好像……在沉。” 戚名哲也感觉到了。 “山主，船在沉。”百里尽行叫了起来。 船舱所有的门窗都关好了，但是那些东西能快速的咬开木头，有些已经飞了进来。 好在船上的都是高手，进来的飞虫都被打死了。 沈素商捡起地上的飞虫，是一种长约一寸的虫子，通体乌黑像一片被烧焦的木头，头有点像蚂蚁的头，鞘翅展开里面有两对膜翅。 她别说见过了，就是图片都没见过。 “认识吗？”戚名哲看沈素商看的认真，以为她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看这么长时间。”花菲儿有点崩溃“它们会把船给吃了，咱们怎么办？” “跳水。”戚名哲直接说。 众人没有异议，当年他们找归海衍一帮忙，知道归海衍一的避水诀，之后戚名哲整理逍遥游的时候把龟息功也给整理出来了，他们这些人就算不会水，也会在水下待一段时间。 “我不会浮水。”任天远站出来。 “百里。”戚名哲让百里尽行带着任天远。 “有的昆虫幼虫在水中，凶残程度不亚于成虫，下水也要小心。”沈素商叮嘱。 众人都心惊，以为下水就没问题了。 “一个人带一个。”任天远开始发驱虫的香囊“不知道有没有用，都带着，我们赶紧走。”任天远发完拉着百里尽行就走。 “小心，不知道上岸之后是什么情况。”沈素商开始发夜明珠。 众人惊讶的看着沈素商发的夜明珠，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夜明珠，但是都没有这亮。 “你哪儿来的？”花菲儿对着看了一下。 “捡的。”沈素商没好气的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赶紧的。如果我们走散了，就顺着的河流的方向往下。” 众人点头，拿了香囊和夜明珠，这个时候船已经沉下去了，他们也不用跳船了，直接游走就行。 一行人能刚到水下，一群三四寸长的虫子就游了过来，他们下意识的抬手荡开，趁着这个空挡往岸上游。 沈素商猜的没错，这些虫子的幼虫是在水里的，现在整个河底只有那些幼虫，别的什么都没有。 好不容易上了岸，依然是那浓稠的他黑雾。 “花菲儿！阿离！”沈素商叫了两声。 结果没有一点回应，反倒听到昆虫振翅的声音。 “我们快走，那些虫子追上来了。”戚名哲背着沈素商就跑。 就算有夜明珠照明，他们也只能看到几步远的地方，听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跑了。 戚名哲跑了很久，周围的黑雾终于淡了，但是放眼望去满目苍夷，都是被烧的漆黑的地方。 “这山火也太厉害了吧？”沈素商觉得有些诡异。 就算没有人为，山火在自然界也是常见的现象，一般灭了之后就会焕发生机，但是这里死气沉沉，好像彻底沉寂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和神器有关？ “帮我看一下。”戚名哲坐在一边的石头上侧着下脖子。 沈素商看了一下戚名哲的脖子，有一片橘黄色的水泡，像是被烫伤了。 她正要问戚名哲什么时候被水烫了，突然觉得不对：“你被虫子咬了？” “就是疼了一下，没事吧？”戚名哲知道伤口上有毒。 “你别动。”沈素商想给戚名哲挑破水泡，发现自己身上都是湿的，再说这样的水泡挑破了不知道会不会感染“我们赶紧找一个有水的地方。” 戚名哲点头，这点疼他能能忍，他背着沈素商继续往前。 沈素商回头看着那团浓稠的黑雾，好像不会散开一样。 戚名哲走了很久，全部都是被山火烧的漆黑的地方，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我要休息一下。”他放下沈素商直接躺在地上了。 “戚名哲？戚名哲？”沈素商被戚名哲吓了一跳，拔开他的脖子看了一下，发现水泡的数量已经是之前的两倍了“你忍着。” 她本来担心这水泡会感染，但是不挑开好像也会蔓延，她只能冒险试一下了。 她撕了自己里衣一觉拧干，用细针挑破戚名哲脖子上水泡，流出来一点浓水她就给沾了，不让那些浓水沾到别的地方。 这浓水肯定有毒，不然不会起泡起的这么快。 沈素商小心翼翼的把浓水全部挤出来，也不知道应该擦什么药，就要可以解毒的金创膏给涂上了。 “戚名哲？”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有点困的样子。 “我没事。”戚名哲盘坐起来运功。 很快沈素商挑开泡的地方又开始起泡了，沈素商跪在戚名哲一边又给清理，如此三次，戚名哲一头的汗，不过精神看着好多了。 “好了，不用担心了，我没事。”戚名哲看着跪坐在一边的沈素商。 “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被咬了？”沈素商想她都没被咬，戚名哲是怎么被咬了。 “在水里的时候。”戚名哲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这虫子太毒了，而且咬伤之后像被烫伤了一样，我们要小心一点。”沈素商更加谨慎。 “恩，走吧。”戚名哲拉着沈素商站起来“这周围什么都没有，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你都被咬了，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沈素商担心。 戚名哲也担心这个：“你放心吧，他们的武功都不弱，如果没有和任神医走散，应该不会有事。” 沈素商也知道是应该不会有事。 “上来。”戚名哲要背着沈素商走。 沈素商摇头，牵着戚名哲的手：“我们慢慢走吧，你刚中毒，万一又犯了怎么办。” 戚名哲点头。 现在沈素商身边只有他，他要是出意外了，就没人照顾沈素商了。 两个人走了许久，虽然黑雾淡了很多，但是一直有黑雾，全是烧焦的味道，沈素商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饿了？”戚名哲突然想起他们早上起来就出了意外，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沈素商肯定饿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 地锅 沈素商早就饿了，只是想他们现在的太危险了，就一直忍着，没想到肚子叫了起来。 戚名哲看了看左右：“你下船的时候带吃的没有？” 沈素商摸了两根肉干出来。 戚名哲笑了起来：“那怎么不吃？” “万一我们短时间走不出去，这可以保命。”沈素商不舍得吃。 “吃吧，我们很快就会走出去。”戚名哲摸了摸沈素商的头。 沈素商塞给戚名哲一条：“你得背我，也吃点儿。” 戚名哲犹豫一下接过：“走吧。”他一手牵着沈素商，一手拿着肉干没有吃。 沈素商一点一点的咬着肉干，她真的太饿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两个人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到处都是烧焦的地方，晚上的干柴都没地方找。 “相公。”沈素商看着一块烧黑的石头。 “恩？”戚名哲心里也着急，他没关系虽然应付一晚上就行，但是担心沈素商不行。 “你会拍动那块石头吗？”沈素商指着一块大石头。 那块石头本来就是悬着的，虽然有三四米那么高，说不定力气大的拍两下就拍下来了。 “你想干嘛？”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地表的东西已经被全部烧完了，肯定找不到了，但是地下说不定还有树根什么的，我们可以生火过一夜。” “还是娘子聪明。”戚名哲点头，直接过去动那块石头。 现在挖一个地方显然不现实，但是如果能找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头滚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石头绝大部分都悬在外面，但是戚名哲还是废了好大劲儿才给松动滚落了，滚落的声音在河谷里回响。 “你看。”沈素商激动的指着的黄褐色的土壤和下面蜿蜒的树根。 戚名哲也笑了起来，跑过去把树根给揪出来，这树根已经彻底干了，晚上的用的干柴有了。 沈素商拿着夜明珠在土壤里找了起来。 “娘子找什么呢？”戚名哲看沈素商找的认真。 “虫蛹。”沈素商刚才看到了一个，所以打算找找看还有没有。 “虫？”戚名哲想把沈素商拉开，担心沈素商被虫咬到。 “你看。”沈素商抠出一个两寸长的蝉幼虫“可好吃了。” “吃？”戚名哲拧眉。 “这是蝉的幼虫，蝉的幼虫可以在土里好几年，最长可以到十七年，这山火烧的时间虽然长，但是这些幼虫比较深，侥幸活下来了，你也找找，我们今天就要吃这个了。” 戚名哲也知道刚出土的蝉能吃，但是不知道蝉的地里竟然是这样的，就和沈素商一起找了起来。 这里的土比较深，两个人竟然找了一小堆，戚名哲把火生起来，沈素商在一边挖坑。 “娘子又要做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挖的认真。 “挖个地锅。”沈素商笑了起来。 他们从船上下来什么都没带，蝉蛹是挖出来了，但是连有串着烤的东西都没有，放到火边烤不知道要烤到什么时候了。 戚名哲在一边看着。 地锅其实就是挖一个坑，然后把火放在上面，利用这个温度让食物熟了。 他们现在干柴足够，等沈素商把东西埋好，戚名哲把火给堆了过去，蝉蛹本来就小，没过多长时间就闻到香味了。 但是沈素商喜欢吃稍微干一点的，又等了一会儿才把土给挖开。 “试试看。”沈素商拿一只拍干净递给戚名哲。 戚名哲探身直接吃了。 “你就不怕有毒。”沈素商笑了起来。 “自从中了你的毒，这天下的毒对我就没有意义了。”戚名哲一脸宠溺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被戚名哲逗笑了：“哎，人都说七年之痒，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真的就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没意思了？” “七年之痒是什么？” 沈素商想自己没给戚名哲普及过吗？ “就是夫妻在一起七年之后，两个人太了解了，对方张开嘴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没有新鲜感了。”沈素商解释。 “那不是默契吗？” 沈素商想这样理解也可以：“那相公有没有觉得没意思了？” 戚名哲很认真的想了起来。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你竟然想，你肯定有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急眼笑了起来：“有那么一点，每天睁开眼看到娘子还和昨天一样，我就放心了。” 沈素商有点没反应过来。 戚名哲拿了一只蝉蛹塞沈素商嘴里：“以后不许想这些了，娘子与我，此生都新奇可爱。” 沈素商怎么感觉蝉蛹是甜的呢，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现在深陷绝地，竟然还有心情玩儿。 “相公，我觉得秦漳的山火很奇怪，你说会不会……”沈素商想会不会和他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应该不会，秦漳的山火是今年前的，当时有人说是刘德显篡位惹了天怒，在我们找那些东西之前，山火已经灭了，只是这里烧的时间的确太长了。”戚名哲也有这样的疑惑。 沈素商想想也是，突然停下来了。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有声音。”沈素商警惕的侧耳“花菲儿？阿离？百里？陶无黑？姬无然？”她轮流把人叫了一遍。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河谷的回音。 “你听错了吧？”戚名哲拧眉。 这周围这么寂静，如果有声音他应该也会听到。 沈素商又拧眉听了听：“可能吧。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不用担心他们。”戚名哲想他们都是江湖老手，只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比较懒散而已。 沈素商又开始吃东西，刚吃了两个又停下来了：“不对，真的有声音。” 戚名哲看沈素商那么认真的样子：“谁？” 四周依然静悄悄的，只有他们面前火堆的哔啵声。 “可能是我太紧张产生幻听了。”沈素商也没有再听到声音。 “恩，赶紧吃了睡一会儿。”戚名哲担心沈素商这样吃不消。 就在沈素商又要吃东西的时候，一只大雕呼啸而过，戚名哲立马把沈素商护在一边，一天了，他们第一次见到活物。 第八百三十七章 聂萤儿 那大雕展开翅膀有五尺那么长，飞过来之后就盘旋在他们头顶不离开，但是也没有俯冲下来的样子。 “怎么感觉是有人在控制着它？”沈素商看着头顶的大雕。 他们有养鹰隼送鹰书，知道这些东西可以驯化。 “我给打下来。”戚名哲捡起一块石头。 “别！”沈素商抱着戚名哲的手臂“好歹有人了。说不定比较了解这里。” 戚名哲一想也是。 “我们继续吃。”沈素商坐下继续吃东西。 那大雕盘旋了一会儿，慢慢的落在距离沈素商十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火光已经很弱了，大雕在那里踱步，还歪头打量他们。 “它想干嘛呢？”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戚名哲摇头：“我没听说大召境内有这么大的鹰。” 沈素商想了想，把他们吃的虫蛹丢过去了一个，吓的大雕飞了起来，看到没有危险又落下打量，然后给吃了。 “真吃。”沈素商说着又给丢了一只。 这次那大雕躲都不躲了，直接跑过去给吃了。 “难道它是一只鸡？”沈素商又给丢了一只。 “它应该是人养的。”戚名哲猜测着说。 只有是人养的，才会没有那么怕人，想吃东西的时候还敢落下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吃的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蝉蛹都给那只大雕吃了，等那只大雕吃完，竟然和他们围在一起，确定没有了还不乐意的叫了起来。 “这没有了。”沈素商看着吃货雕。 大雕爪子在地上扒拉了几下，确定没有了才飞了起来。 “白眼狼。”沈素商看着大雕飞走了。 戚名哲按了一下沈素商的头：“睡吧。” “那你呢？” “我盘坐也可以休息。”戚名哲把沈素商放在自己腿上。 沈素商打算这次脱险之后做个大的户外包，东西都准备好，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背着包就跑，在野外也不会这么狼狈。 这些年固定在一个地方太安逸了，出来之后也都很顺利，就把这些危险给忽略了。 花菲儿他们围着篝火，表情都很阴沉，他们竟然和戚名哲走散了。 当时他们是一起落水的，但是他们几个虽然会龟息可是水性一般，就顺着河流漂了一段，最后在下游上了岸，刚好还离开了山火烧过的地方。 “明天我和阿离会回去找山主他们。”百里尽行直接说。 “我也去。”陶无黑立马说。 “回去太危险了，如果戚名哲的武功都出不来，别人就别想了。”花菲儿提醒他们。 “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南宫离看着花菲儿。 “我不是见死不救。”花菲儿也担心沈素商“戚名哲的武功我们都知道，如果回去找他们，又和他们错过了，就都会有危险。” “我觉得花少主说的对。”姬无然点头。 “那你们在这里，我们回去找。”南宫离很固执的说。 “我……”花菲儿不知道怎么解释“你们应该相信他们。” “就这么决定吧，我们三个回去找，你们三个在这里等着，如果他们回来了，你们想办法联系我们。”陶无黑提议。 南宫离瞪了花菲儿一眼。 花菲儿也懒得解释：“我得尽快把鬼哭峡的情况传出去，以免更多人在那里遇害。” “这的确是个问题。”陶无黑拧眉。 “行，那是你们的事。”南宫离起身去一边了。 百里尽行跟着南宫离过去。 “我有什么不对吗？”花菲儿看着陶无黑和姬无然。 “不是对错。”陶无黑安慰花菲儿。 在漆黑黑的大山里不但有戚名哲和沈素商，聂萤儿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她在这里三年了，眼看今天母蛊就要出来了，结果死了。 都怨那一艘突然来的船，扰乱了火神虫，连快要出水的母蛊都死了。 她生气了一天，突然听到巨石滚落的声音，就派她的大雕出去看看，结果大雕也出去很久才回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聂萤儿现在气没地方洒，连鸟都训了起来“你干脆不回来算了。”她 大雕好像有些理亏，鼓着翅膀晃了晃。 “吃的？”聂萤儿看着大雕的动作。 大雕又晃了晃。 “这里竟然有人，难道是白天船上的人？找他们算账去。”聂萤儿绞着自己的皮鞭“走。” 大雕一听就开心了，一蹦一蹦的在前面带路。 戚名哲突然睁开眼，剑也拿到手上了。 沈素商醒来就特别清醒，直接躲在戚名哲身后。 那大雕一蹦一蹦的过来，还很开心的样子。 聂萤儿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这个人虽然佩剑，看着也不像有武功的样子：“你们是不是白天船上的人？” “怎么？”沈素商看对面的女子穿的奇奇怪怪的，看着不像大召人。 “我问你话呢，你——”聂萤儿一脸不耐烦。 戚名哲弹出一块小石头，打在聂萤儿的肩膀上。 聂萤儿吃疼捂着肩膀：“你——” “小姑娘，和人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沈素商知道戚名哲生气了“你问这个干嘛？” 聂萤儿对他们警惕起来，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遇到高手：“你们弄死了我养的虫子，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你这不是来了。”沈素商差点儿被她逗笑“你不是不找我们算账，而是找上门了，发现对方不能得罪。” 聂萤儿被沈素商堵的不知道怎么说，一甩手就抛出四条蛇出去。 戚名哲剑鞘一甩就把蛇击落在地上。 沈素商看着地上翻腾了两下就死了的蛇：“你的蛇是养的吗？” 聂萤儿愣了一下，反手就是两只蜘蛛。 戚名哲又给击落了，掉到地上都摔扁了。 “可惜这种蜘蛛不能吃。”沈素商惋惜的说。 “你们——”聂萤儿看对方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不用忙活了，你还找我们算账？我们不找你算账就算了，你闲着没事养什么虫子，把我们的船都咬沉了，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里。”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聂萤儿看对方是高手，也就不浪费自己的虫子了：“你们还有吃的没有？”她说着眼珠子看向一边。 第八百三十八章 到处透着古怪 沈素商听到她这样说差点儿笑了出来，前面要杀她，现在竟然问他们要吃的。 “你自己带了那么多，不够吃？”沈素商调侃到。 “我带的都吃完了。”聂萤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的脸皮也没有那么厚。 “喏。”沈素商示意了一下地上的蛇“你的，你吃着应该安全。” “你——”聂萤儿觉得沈素商是在逗她。 “烤了就能吃了。”沈素商看着聂萤儿的样子“你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关键是打不过他们。 “你叫什么？” “聂萤儿，萤火虫的莹。”聂萤儿坐在距离篝火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坐过来。”沈素商示意了一下。 “我怕热。”聂萤儿不过去。 沈素商过去把地上的蛇捡了起来，戚名哲看她真要处理，就拿出匕首，三下五去二就就给剥的干净。 “你叫什么？”聂萤儿侧目看着沈素商。 “姓沈。”沈素商说着开始给聂萤儿烤蛇吃。 “你们大召人真是麻烦，自报姓名都扭扭捏捏的。”聂萤儿无趣的说。 “你养那虫子叫什么？”沈素商和聂萤儿示好也不是闲着没事。 “那不是我养的。”说虫子聂萤儿一脸失望。 “你刚才不是还说是你养的。” “虫子不是我养的，但是我他母蛊是我养的，结果刚好遇到你们的船沉，把我母蛊给弄死了。”聂萤儿说到这里更伤心了“我等了整整一年了，今天就要成了。” 沈素商有点不能理解：“你炼蛊？” 聂萤儿眼珠子转了一下：“没有。” “那你说母蛊。” 聂萤儿听沈素商这样问就一脸破罐子破摔是样子：“这里的火神虫不是我养的，但是我想收为己用，就用火神虫养了母蛊，知道了吧？” “那有什么区别吗？”这对沈素商来说是不擅长的领域。 “给你说了你也不懂。”聂萤儿一脸嫌弃的说，突然有些意外“你知道蛊虫还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沈素商转动着手里的棍子“好吃吗？” “你……”聂萤儿表示不想和沈素商说话。 没过多长时间，沈素商把蛇烤好了，这蛇不大，没有调料也没什么味。 “给你。”沈素商递给聂萤儿。 聂萤儿好像很讨厌靠近火堆，绕着火堆接了烤好的蛇。 这烤好的蛇对沈素商来说没什么味道，但是对聂萤儿来说很香，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沈素商看着聂萤儿的样子，一般巫蛊师都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这个女子看起来有些乖张，但是很欢脱。 “对了，你们来这里干嘛？”聂萤儿突然突然问。 “我们去空幽谷。”沈素商没有隐瞒。 “空幽谷？”聂萤儿吸了一口冷气“那个地方会死人的。” “你也知道？” “死了那么多人谁不知道，看在你们给我烤东西吃的份儿上，我就提醒你们一下，离空幽谷远一点。”聂萤儿一脸神秘。 “为什么？” “你看空幽谷背靠的大山，他们叫金钟山，钟这东西是丧物，却反常的钟灵毓秀，到处都透着古怪。”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 “你们炼蛊的还懂风水？”沈素商来兴致了。 “我们炼蛊的……”聂萤儿说着闭嘴了。 她来大召的时候族中长辈告诉她不要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她一开始很谨慎的，结果来这个地方，几个月都不见一个人，见个人都很稀罕，把这事儿给忘了。 沈素商看她不说就不问了：“行吧。”她说着把香囊里的东西洒在一边。 “你干嘛？”聂萤儿感觉到她带的虫子有些躁动。 “驱虫，和你在一起不驱虫怎么行。”沈素商表示他们不熟。 “你——”聂萤儿磨牙却不知道怎么说。 戚名哲见怪不怪，沈素商很有亲和力，很容易和人聊到一起，不管是敌是友都聊的来。 聂萤儿虽然不喜欢火光，但是吃完东西之后也没有离开，找了一个地方休息了。 戚名哲盘坐了一夜，等天昏昏亮的时候沈素商也醒了。 “走吧。”沈素商看看左右，这种地方都不用担心引发山火。 “上来。”戚名哲要背沈素商。 这个时候大雕叫了起来，聂萤儿一个机灵也醒了，看到他们准备走站了起来。 “你们去哪儿？”聂萤儿养的母蛊死了，她现在也没事了。 “空幽谷。”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你们怎么不听劝呢？” “我们去我们的空幽谷，你忙你的，萍水相逢，不见。”沈素商抱拳。 “哎——”聂萤儿看着沈素商“你们大召不是说相逢就是缘，带上我呗。” “我们要去空幽谷，你又不去，我们为什么要带上你？”沈素商觉得这个小孩太奇怪了。 “我也没地方去，要不你们借给我一点钱。”聂萤儿没钱了。 本来她带了一些盘缠，但是在大召停留的时间太长，又丢了一次，现在回去她没盘缠了。 沈素商掏出钱袋子丢给聂萤儿：“不用还了。” 戚名哲背着沈素商就走。 聂萤儿打开钱袋子看了看，这两个人穿的一般，竟然是有钱人，她看了看左右，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于是带着大雕走另外一个方向。 沿着河走有很多沟壑要绕远，也就戚名哲轻功比较好，带着沈素商走直线顺河而下。 “相公，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沈素商看戚名哲背着她挺辛苦的。 “什么？” “既然我们要顺河而下，为什么直接不上岸，直接漂到下游呢？”沈素商觉得当时自己脑子肯定是被船板给夹了。 “我担心娘子在水里被虫子咬了。”戚名哲解释了一下。 “哦。”沈素商表示外面也是虫子。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看到来找他们的百里尽行和南宫离。 “阿离，阿离。”沈素商激动的叫了起来。 “别出声。”戚名哲头微微的侧了一下。 后面一大片火神虫飞了过来，五个人快速逃窜，这些虫子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一飞就是遮天蔽日，就算他们武功高强也只有逃跑的份儿。 第八百三十九章 原来是你们 幸好这些虫子好像只在被烧焦的地方活动，一旦出了被烧焦的地方，那虫子就立马折返了。 陶无黑躺在河滩上喘着大气，他觉得逃窜这一段时间，他轻功都比之前好了。 “怎么就你们三个？”沈素商还以为他们也走散了。 沈素商这样一问南宫离就生气：“她说若是你们不能自救，别人去了也是白搭，忙着去通知别人鬼哭峡有变的事了。” 沈素商不在意的笑了一下。 “亏你平时对她那么好，这种时候她却不管你了。”南宫离看沈素商不在意就更生气了。 “阿离，这不是好不好，而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沈素商并不是很在意“也不能指望每个人回报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她就是对当年的事情不服气。”南宫离还记着当年花菲儿和沈素商争戚名哲的事。 沈素商笑了起来：“你们怎么比我们还快？” “我们顺着水漂下来的。”南宫离看着水面“那是什么？” “人。”沈素商往前走了两步。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去把水上漂着的人救了上来。 “聂萤儿？”沈素商意外的看着聂萤儿，看来在水里漂果真比较快。 “你认识她？”南宫离有些意外。 “刚见过。”沈素商过去给聂萤儿做了一下急救，虽然人活着，应该呛了不少水。 聂萤儿猛的侧身咳嗽起来，吐了不少水出来，抬头才看到沈素商。 “你——”聂萤儿看着沈素商。 “我刚出来。”沈素商想他们好像挺有缘分的。 聂萤儿慌忙坐了起来，挽起自己的袖子，上面有一个一个的水泡。 “火神虫咬的？”沈素商看着那样的伤口。 “恩。”聂萤儿说着放出几个黑色的甲虫。 她盯着火神虫这么长时间了，早就知道怎么处理火神虫的伤口。 “你这伤口就这么小？”沈素商想戚名哲被咬了一下那么严重，难道因为聂萤儿是炼蛊的，所以她没事？ “本来就是这样。”聂萤儿看着甲虫把伤口里的水给吸干。 “那为什么我们被咬是很大一片，而且反复出呢？”沈素商觉得这个不科学。 “那是母蛊。”聂萤儿瞬间就激动了“你被母蛊咬了，母蛊呢？” 沈素商立马摇头：“没有，不知道，不认识。” 聂萤儿激动的伤口都顾不上处理了：“你们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被母蛊咬，肯定是你们把母蛊给拍死了。” 一旦涉及到母蛊，聂萤儿立马智商在线，逻辑缜密的滴水不漏。 戚名哲立马把沈素商挡在身后，淡淡的盯着聂萤儿。 聂萤儿想到这个人的武功，再看看周围都是他们的人，立马就怂了：“我暂时放过你。” “我没有暂时被人放过的习惯，要不今天你不弄死我，我就把你弄死。”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都盯着聂萤儿，聂萤儿清了清嗓子往后退了一步。 “那算了，你们才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刚好遇到母蛊。”聂萤儿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沈素商看着聂萤儿认怂的样子：“你现在好了赶紧离开，别以为我不和你计较就是好说话了，我让着你的，你可以动，我不让你的，你小心点儿。” 聂萤儿知道这个女人不好说话：“那……那多谢你们救命之恩。” 沈素商看聂萤儿怂了就不搭理她了，转身离她远一点。 “百里和陶公子去周围看看有没有适合做木筏的树木或者竹子，我们尽快去空幽谷。”沈素商吩咐。 “你们还要去空幽谷？”聂萤儿意外。 沈素商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立马不说话了。 百里尽行和陶无黑去找合适的竹子了。 沈素商看着不远处的黑雾，就这点距离，简直是两个地方，她突然想到涑川的阵法，不过一线之隔，就是两种情况。 “娘子看什么呢？”戚名哲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我们去找点儿吃的。”沈素商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一点蝉蛹，水都没有喝，要找点儿东西吃才行。 “我下河抓点儿鱼就行。”戚名哲看着河水。 “这里距离鬼哭峡太近了，还是谨慎一点为好。”沈素商担心。 戚名哲点头。 南宫离和他们一起去找吃的了，这个时节吃的并不多，戚名哲抓了几只山鸡，沈素商找到了一些野葱，小溪一边还找到了水芹和紫苏。 “荷花。”沈素商激动的指着不远处的池塘，这里一看就是野的。 “你别动。”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个时节藕还没长好，戚名哲捞了不少藕带上来，两个人在池塘边把鸡处理好，把野葱、水芹和藕带都塞到鸡肚子里面。 沈素商又把剩下的一点肉干在石头上砸碎了均匀的分到几只鸡里面，他们现在没盐，肉干本身骗咸，稍微有点味道。 做完之后用荷叶包起来，又在外面裹了泥巴，最后架在火上烤。 几个人配合的十分默契，一边的聂萤儿看的目瞪口呆，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陶无黑和百里尽行找到了一片竹林，等他们砍第一批竹子回来的时候，刚好叫花鸡已经烤好了，几个人先开始吃东西。 他们都知道一点，只要和沈素商在一起，只要找到能吃的东西，沈素商都会想办法给做吃了。 聂萤儿在一边咽口水，这也太香了：“你们就这样吃饭啊？” 南宫离瞪了聂萤儿一眼，聂萤儿有些尴尬的低头。 “不然呢？”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你们还剩几只呢。”聂萤儿看着一边放着的三只。 “我们路上吃。” “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事，我们不嫌弃。”沈素商看着聂萤儿的样子，想吃又不想直说。 “那多浪费。”聂萤儿说着口水流的差点儿淹到舌头。 “我们有。”沈素商气死人不偿命的说。 “好了。”聂萤儿看着沈素商的样子“能不能给我吃一只？” “不能。”沈素商拒绝的干脆。 “我买。”聂萤儿把沈素商给她的银子拿出来。 “不卖。”沈素商要被她逗笑了。 第八百四十章 太没责任心 拿她的银子卖她的东西，这聂萤儿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们欺负我。”聂萤儿直接哭了起来。 之前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觉得委屈，没有对比又耐得住寂寞，但是刚认识沈素商，就觉得自己活的太惨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沈素商直接笑了起来：“这谁家的孩子啊，觉得全天下都应该让着你？” 聂萤儿抽噎，她是真觉得委屈：“不给算了。” “也不是不给，但是你总不能拿我给你银子买我的叫花鸡。这样，你有什么可以给我换的。”沈素商打量着聂萤儿。 聂萤儿想了想拿出指甲盖大小黑漆漆的东西：“这是虫皇蛊的骨头，有它就可以让百蛊避让。” “我要你这……”沈素商想了一下“行。”她和聂萤儿换了。 聂萤儿拿过叫花鸡立马敲开开始吃，真的太好吃了。 沈素商拿着所谓的虫皇蛊的骨头，怎么会有东西长这样的骨头。 “如果是真的，那可是万金难求的东西。”陶无黑看了一眼沈素商拿着的虫皇蛊骨头。 “是吗？”沈素商想了一下绕了一下缠在手腕上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不给聂萤儿东西吃，她做不到看着别人挨饿自己还吃的很香，但是这个聂萤儿欠收拾，沈素商故意的。 吃完之后他们开始做竹筏，只是做一个简单的竹筏，只要能漂到空幽谷就行，要求也不是很高。 聂萤儿一直在一边看着，她无法通过鬼哭峡了，就只能先去空幽谷，然后再绕路回去。 “你的傻鸟呢？”沈素商看聂萤儿在一边蹲着。 “应该是回去找人救我了。” “还真傻，等它找到人救你，估计你都被泡的发芽了。”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它不傻。”聂萤儿生气。 沈素商表示不和傻子争论。 聂萤儿看沈素商不搭理她谨慎的说：“你们载我一段呗。” “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刚吃过我们的东西，还想让我们载你一段，你哪儿来的脸？”沈素商没好气的说。 “我可以……”聂萤儿想她好像没什么可以和他们换的。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若是这些人真是坏人，就她的武功和带那点儿蛊虫根本不够看的，把她杀了，什么都是他们的。 “你可以怎么？”沈素商看着聂萤儿彻底焉了的样子。 “没什么。”聂萤儿更加沮丧了“你们大召人都这么厉害吗？” “你总是一口一个大召，我看你口音和大召差不多，你哪里人？” “不告诉你。”聂萤儿就这么一点骄傲了。 “不说也行，反正一会儿我就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开心就好。” 聂萤儿想了想：“我是平壤人，平壤本来也是大召的，但是太偏僻，只设了一个城主。” 沈素商知道大召有些城主设定：“平壤人都炼蛊？” “不是，我们在距离平壤很远的歧峡，我要是能炼成火神虫母蛊带火神虫回去，我可能就是下一任圣女了。”聂萤儿说着又委屈起来。 她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她就成功了。 “你的意思是……你炼成了火神虫的母蛊，就能把这里的火神虫带走？”沈素商也觉得他们好像坏事了。 “恩，不然呢？”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火神虫？”沈素商想聂萤儿距离大召那么远。 “我们歧峡有规定，竞选圣女的巫蛊师要离开歧峡去利用外面的虫子炼成蛊虫，最厉害的就可以成为圣女，我来大召之后听说这里有长达半年的山火，我就想到了能长时间活在大火里的虫子，于是就在这里找到了火神虫。”聂萤儿想反正已经失败了。 “所以火神虫这个名字是你起的？”沈素商就说她怎么没听过。 “恩。”聂萤儿有些自豪“我第一个发现的，我当然可以给他们起名字，于是我想办法养了母蛊，只是母蛊的幼虫在水里，我就一直等，谁知道……”聂萤儿说到这里还是很生气。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又没有竖个警示牌什么的。” 聂萤儿也知道这是一个意外：“不过母蛊特别毒，咬到人能把人给焚烧了，你们真没事？”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她还没意识到戚名哲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可能你那母蛊本来就没成功。” 聂萤儿想了想觉得可能也是。 “那你再养一只就行了，也不用急着离开。”沈素商想让聂萤儿赶紧把这些虫子都带走。 “时间不够了，炼蛊有很多要求，我养一只母蛊出来就等了快两年，而且也找不到那么多幼虫了。” “别呀，你别放弃啊，你再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沈素商鼓励到“你要相信，你炼蛊是你的毕生追求，不是为了当不当圣女。” 聂萤儿还是摇头：“火神虫已经无法控制了，我可不想去送死。” “那你也太没责任心了。”沈素商气急。 聂萤儿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发现自己着急了：“你要知道人生的成就感就来挑战不可能……”她决定和聂萤儿好好的聊一下人生。 南宫离听到他们聊天差点儿笑了出来，突然有些同情聂萤儿了，沈素商一旦和人讲道理，就会把人讲的怀疑人生。 好在竹筏做好了，几个人合力给放到水里，沈素商愣是没有说动一根筋的聂萤儿，还带着聂萤儿上路了。 沈素商看着两岸的青山，确定这里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但凡有神器的地方，那里的山水就会异常漂亮，估计当年萧家人就是看上了这里的漂亮，所以才在这里建了空幽谷。 两岸青山相对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沈素商虽然有事，也不影响她看风景的心情。 “哎——”花菲儿看到水面上有竹筏挥手叫了起来。 “好像是花菲儿。”沈素商扭头看着岸上的人。 “是吗？”南宫离说着把竹筏撑的更快了。 沈素商看着南宫离那小心眼儿的样子：“应该是我听错了，走吧。” 就算她知道花菲儿的选择没错，这会儿也要让花菲儿吃点苦头，她也没错啊，这个地方怎么让他们上来。 第八百四十一章 聒噪 花菲儿累的想骂人，这一带只有猎人走的小路，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她觉得那竹筏上肯定是沈素商他们，沈素商竟然不搭理她。 任天远倒是很开心，越是偏僻的地方草药越是多，尤其是平时很少见到的，身边还有两个人可以用，简直不要太开心。 “等追上他们再和他们算账。”花菲儿生气的说。 “什么？”任天远探着脖子也看不到竹筏了“可能是你看错了。” “绝对不可能，鬼哭峡已经没人能过了，而且还是竹筏，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花菲儿又不傻。 “他们五个人，那筏子上有六个人，应该不是。”姬无然不太确定。 就算姬无然这样解释，花菲儿还是觉得那就是沈素商他们，只是为什么多了一个人？ 沈素商他们是半夜到码头的，这是一个叫漠溪的码头，后面有一个小镇，靠着商旅往里爱这个小镇也算繁荣，不过自从山火之后，经过这里的人就少了，这里的人就靠捕鱼、种田为生，过的倒也安乐。 他们找了一个还挂着灯笼的客栈，老板热情的招呼他们，还给准备了点儿吃的。 聂萤儿看到吃的就来精神了，一桌子饭菜她能吃一半。 “你们慢点儿吃，不够吃还有。”老板大声的叫着。 “老板，你小点儿声，我耳朵都被震聋了。”聂萤儿捂着耳朵。 “你说什么？”老板看着聂萤儿。 “吃你的东西吧。”沈素商看出来这老板的听力不好。 之后他们就各自去休息了，第二天被各种吆喝声吵醒了。 “他们说话就不能声音小一点吗？”沈素商翻身有些苦恼。 “我去看看。”戚名哲早就被吵醒了。 昨天晚上客栈老板的声音大就算了，这里怎么所有人说话声音都这么大。 漠溪镇的早上大街上吆喝着一起去打鱼的，一起下田的，借东家一个绣样，还西家几尺红线，叫的不亦乐乎。 沈素商也披了衣服走到窗户那里，看到外面的人都是大声在说话：“他们不会都是耳朵不好吧？” “可能就是。”戚名哲观察了一下，这里的人其实在在正常的生活。 聂萤儿也被吵醒了，到外面和老板大吵了起来。 “你干嘛呢？”沈素商看着聂萤儿那急躁的样子。 “我好不容易睡个觉，他们这样吵我怎么睡觉？”聂萤儿生气。 “老板，你们的耳朵都听不清楚吗？”沈素商比划了一下。 老板一脸无奈的坐了下来：“就前几个月，突然有一天我们感觉天旋地转，之后耳朵就不好使了，连鸡叫、鸟叫都听不到了。” 聂萤儿愣住了：“怎么可能？” “应该是空幽谷弟子瞬间死的那一天。”沈素商解释。 “那天……”聂萤儿只感觉有变化“那我们来这里干嘛？赶紧走啊？” “你当然可以走。”沈素商看着聂萤儿“我们又没有拦着你。” 聂萤儿不想自己走，她觉得外面太危险了。 “那从这里去空幽谷怎么走？”沈素商问到。 “顺着镇子后面的路，骑马一天就到了，走路要两三天。”老板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谢谢老板，镇子上能买马和马车吗？”沈素商大声问。 老板摇头：“镇子上的马那天都惊了，跑到水里淹死了。” 这对沈素商他们来说是一个悲惨的答案，他们走着去空幽谷最起码要两天。 之后他们去镇子上买了衣服和路上要用的东西，也刚好休息一下。 “沈素商，果真是你们。”花菲儿到了漠溪镇已经累到半死了。 沈素商扭头看着有些狼狈的花菲儿，果真把人丢到原始森林两天，再优雅的女人也优雅不起来了。 “我叫你们，你们怎么不回答？”花菲儿质问。 “你不是忙着去告诉别人鬼哭峡异变了，怎么会叫我们？”沈素商反问。 这件事花菲儿觉得自己没错，但是被沈素商这样质问还是有点理亏：“我这是以大局为重。” “我比较小心眼儿。” 花菲儿被沈素商气的没话说：“所以你就是故意的？” “你可以找个理由安慰一下自己，让自己心理平衡一点。”沈素商拍了拍花菲儿的肩膀。 花菲儿被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她和沈素商向来都是相爱相杀，只是现在杀到她了，她很生气。 刚好花菲儿他们也到了，一行人一大早就上路了，漠溪镇大声吆喝的日子实在太痛苦了。 因为突然有个猝死的事让空幽谷变的十分诡异，但是两边的景色还是挺不错的，中午找了河边吃了点儿东西休息一下继续赶路，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才到了空幽谷码头。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空幽谷入口那巨大的山体屏障，下面只有一条缝可以行舟进去，细长的独木舟漂在水面上像漂在空中一样。 水潭里的鱼都只有三寸长，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这里的人认识花菲儿，知道是戚山主来了，立马吹响了号角，低沉的号角声在山谷里回荡，聒噪的沈素商捂着耳朵。 “走吧。”花菲儿先跳上小舟。 这样的小舟一次只能载两个人，好在有很多这样的小舟。 沈素商坐在小舟里手伸一下就碰到水了，冰的她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戚名哲以为沈素商被水里的东西咬了。 “太冰了。”沈素商笑了起来。 山中的潭水一般都很冰，不过水潭都会比较小，像这里这么大的水潭沈素商是生平仅见。 穿过狭长的通道，里面别有洞天，萧容广他们已经站在栈桥上等着戚名哲他们了。 “戚山主。”萧容广拱手行礼。 萧容广算是看着戚名哲一步一步成长的，当年在淮州城见面的时候，戚名哲只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后生，有朝一日却成了风止山的山主，关键是武功不可估量。 “萧前辈。”戚名哲拱手行礼。 “听说你们把忘川城的百姓送到西羯了？”花漫天直接问。 “是。”陶无黑拱手。 花漫天看向戚名哲：“如今只有风止山了，戚山主有什么打算？” 第八百四十二章 空幽谷 花漫天这样一问，陶无黑和姬无然也屏住呼吸看向戚名哲，两个人都这样提过，只是戚名哲没有答应。 如果换成别人，走到这一步肯定会想统一游侠四脉，把游侠四脉发扬光大。 但是他是戚名哲，他重建风止山只是因为只是他父母的愿望，他作为人子要给实现了。 “打算帮萧谷主看看空幽谷的事情，然后带我娘子到处转转。”戚名哲很平静的说。 “难道戚山主不想一统游侠四脉？”花漫天不相信。 “不想。”戚名哲想都不想就回答。 “好了。”花菲儿知道戚名哲是真的不想“我们都走了一天了，不要一见面就说这个，先让我们休息一下。” “是我怠慢了，里面请。”萧容广走在前面。 一行人顺着栈桥又走了一段路，这才看到一个建筑群，应该是空幽谷弟子居住的地方，沈素商感慨空幽谷真有钱，怪不得在淮州的时候直接把淮州的生意都送给她。 “谷主。”萧恨水行礼“戚山主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他看向戚名哲的时候，眼里有若有若无的嫉妒，他认识戚名哲的时候，戚名哲什么都不是，现在却是所有人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戚名哲也有些意外，淮州城之后，他就没见过萧恨水了，本以为萧恨水背离了空幽谷，没想到还在空幽谷。 “好，戚山主先去休息一下，我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萧容广让到一边。 萧恨水带着他们去休息的地方了，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庭院，他们往里面走，里面的下人鱼贯而出，纷纷行礼。 “这就是几位的住的地方，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萧恨水拱手行礼。 聂萤儿堵着萧恨水在他身上闻了闻，看的萧恨水莫名其妙，绕过聂萤儿离开了。 “他会吃啊？”沈素商看着聂萤儿的样子。 聂萤儿等萧恨水走远了，这才凑到沈素商一边小声说：“他身上有蛊药。” “蛊药？”沈素商奇怪。 “恩，就是养蛊的药，可以让虫子快速变异，出现自己想要的蛊虫。”聂萤儿解释。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个萧恨水到底是想干嘛？ 之前在淮州夺路引，现在身上又出现了蛊药，看来这些年萧恨水过的很精彩。 “我怎么闻不到？”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蛊药是什么味道。”聂萤儿得意。 “自己选一个房间。”沈素商说着就和戚名哲进屋了。 聂萤儿看着漂亮的房间立马去选了一个，这房间比他们歧峡的漂亮多了，看来跟着他们能过的不错。 陶无黑和姬无然进了一个房间，他们两个在外面的时候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相公，我们一定不要统一游侠。”沈素商关了门立马说。 “为什么？” “开什么玩笑，我们风止山现在兵强马壮，把他们统一了怎么统一？合并到一起再分给他们四分之一？”沈素商没好气的说“就算他们不要分家，我们都在一起，就花菲儿那折腾劲儿，有多少家底都不够她折腾，姬无然遇到大事就拎不清，也就陶无黑好一点，但是我们不能欺负老实人啊。” 戚名哲被沈素商说笑了：“行，就听娘子的。” 沈素商这才开心：“而且树大招风，以前刘德显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找游侠，我们现在给统一了，那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才不做。” “对。”戚名哲点头。 在这件事上，沈素商不想有格局，本来就不是她想做的事情。 陶无黑和姬无然也在商量这件事，之前陶无黑没想统一，其实一直到现在他也没这样想。 “现在天下纷乱，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到时候稳定了，江湖上肯定会有纷争，到时候对我们很不利。”姬无然想劝动陶无黑。 “我知道，一旦失去自己的地位，在江湖上就会举步维艰。”陶无黑看着姬无然“那你有没有想过退隐江湖？” “退隐江湖？”姬无然意外的看着陶无黑“就我们的武功为什么要退隐江湖？” “退隐江湖需要为什么吗？难道不是兴之所起，想退就退？”陶无黑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姬无然直愣愣的看着陶无黑，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兴致。 “你想想，不管是桂月谷，还是忘川城，包括你们雷泽，在外面传的神乎其神，其实根本没什么，自己又何必那么在意。”陶无黑劝说到。 以前他出来的时候很欢脱，自从忘川城毁，他父亲过世之后，陶无黑好像变了一个人，变的十分平和沉稳。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戚名哲他们？”姬无然有些不解。 陶无黑看着外面：“只是想出来看看，刚好他们在外面。” “那等他们回楚南了，你有什么打算？” 陶无黑想戚名哲他们回楚南了，他就去楚南学一下工匠和耕作，迟早要带着忘川城的百姓回到忘川城的。 “还没想好？”姬无然看着陶无黑那凝重的样子。 “我们都是有家的人，当然要回家。”陶无黑说到家笑了。 以前对他来说忘川城是忘川城，家是家，可是从忘川城毁了那一天开始，他才意识到忘川城就是家。 姬无然虽然想的很远，但是没有想自己的家。 那边花菲儿给他们说了一下鬼哭峡异变的事，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大事。 “也有可能是一件好事。”萧容广凝重的说。 “怎么？”花漫天看着萧容广。 “现在大召四处烽火，如果鬼哭峡不能过，这条路就断了，到时候这里会清净很多。”萧容广现在不想管外面的事，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想的简单，戚名哲可是出了名的到一个地方毁一个地方，要是空幽谷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我们往哪儿逃？”花漫天没好气的说。 “娘不要说的这么直白。”花菲儿笑了起来“要不我们先把空幽谷的东西转移一些出去，以免被全部埋到这里。” “我看可以。”花漫天点头。 第八百四十三章 蛊药 自从桂月谷被烧了之后，花漫天算是知道什么叫破家值万贯，想要重建一个桂月谷实在太花钱了。 萧容广看着他们母女这一唱一和：“菲儿，你和他们在一起时间长，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也不是他们的问题，他们去的地方本来就要出事了，只是他们刚好遇到了而已。”花菲儿也不是辩解。 “那忘川城的事情怎么解释？”萧容广是老江湖，总觉得这些事情里透着蹊跷。 “我们去的时候就有琴音。”花菲儿看向她娘。 “琴音也不至于让整个忘川城毁了吧？”花漫天也很好奇。 “要不我们把陶无黑叫来问问？”花菲儿提议。 “算了，陶无黑和他们走的那么近，忘川城的事应该真的和他们没关系，不然陶无黑也不是这个反应。”花漫天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 “那我们瞎猜什么，不过他们查事情真的很厉害，明天让他们去看看尸体。”花菲儿提议。 萧容广点头，虽然戚名哲身上有疑点，但是他还是相信戚名哲。 空幽谷里天黑的也比较早，沈素商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掌灯了。 “琉璃灯？”沈素商轻轻的碰了碰戚名哲。 戚名哲也看到了，一般人家有一盏琉璃灯就金贵的不行，空幽谷外面照明用的就是琉璃灯。 “你就不要去了。”沈素商看聂萤儿也跑了出来。 聂萤儿看了沈素商一眼：“你们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今天刚到空幽谷聂萤儿就知道了他们几个人的身份，怪不得武功这么高还这么随意，这些人在大召可是传说。 “算了。”戚名哲也知道沈素商没有针对聂萤儿的意思，只是有聂萤儿在，有些事情他们不好商量。 陶无黑和姬无然听戚名哲说算了也不问了。 “戚山主远道而来，可惜现在情况特殊，准备不了什么丰盛的宴席，还请戚山主担待。”萧容广客气的说。 “都不是什么外人。”花漫天开口呛到“她是谁？”花漫天指着聂萤儿。 “我叫聂萤儿。”聂萤儿一看有吃的立马做自我介绍。 “没问你。”花漫天不给聂萤儿面子。 “一个朋友。”沈素商看向花漫天。 花菲儿听到沈素商这样说多看了聂萤儿两眼，怎么听说是和沈素商有过节被沈素商带着的，怎么突然说是朋友了？ 沈素商这个人可不轻易说别人是她朋友，一旦说了就肯定会保下这个人。 “戚夫人也有朋友了。”花漫天嗤笑了一下。 沈素商真不知道花家母女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种性子估计被打死一百次了。 “有朋友什么什么稀奇的。”聂萤儿翻了一个白眼。 “好了，吃饭吧。”萧容广觉得让他们继续这样说下去，估计要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空幽谷的下人鱼贯而入，给他们上饭菜。 第一道菜的一道汤，看着青红相映，闻着香味扑鼻，却不是那种浓香，而是清淡的香味，让人不自觉的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沈素商想空幽谷还真讲究，还有餐前点心，她闻了一下头眩晕了一下。 “娘子，怎么了？”戚名哲慌忙扶着沈素商。 “这汤……”沈素商疑惑的看着汤。 “这汤里有蛊药。”聂萤儿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在座的除了戚名哲和沈素商都喝汤了，听聂萤儿这样一说猛的吐了出来，花菲儿贪嘴已经吃了几口，直接干呕起来了。 沈素商突然想起聂萤儿说萧恨水身上有蛊药：“萧恨水？” 沈素商他们是刚听说蛊药，但是萧容广他们早就知道蛊药，只是蛊药都是养蛊虫的，谁会把蛊药放到人吃的东西里。 百里尽行听到沈素商叫萧恨水立马出去找了。 “来人，去把萧恨水找来。”萧容广扶着在呕吐的花漫天。 “蛊药有解吗？”沈素商看向聂萤儿。 “赶紧吐出来就行了。”聂萤儿不以为然的说。 “抠着嗓子呕吐。”沈素商看着他们，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 就在他们吐成一团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声巨响，他们慌忙跑了出去。 巨响声是从空幽谷的入口处传来的，现在还有巨石坠落的轰隆声。 “来人，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萧容广吩咐。 这个时候百里尽行拎着萧恨水过来：“出入口已经被他给炸了。”他说着把萧恨水丢在地上。 萧恨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百里尽行丢在地上，却猖狂的笑着。 众人奇怪的看着萧恨水，萧恨水是一个存在感并不强的人，就算当初戚名哲还在云山县的时候，也不愿意和萧恨水为伍，可能是因为萧恨水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恨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萧容广震惊的看着萧恨水。 萧恨水在别人那里存在感不强，但是萧容广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 当初和花漫天的误会还没有解除的时候，萧容广还把萧恨水当做他唯一的传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萧恨水竟然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萧恨水努力的起身跪坐在地上“你说为什么？你收养我，给我起名萧恨水，我承载着你对花漫天的恨如水不绝，突然有一天你们和解了，还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让我如何自处？”萧恨水嘶声问到。 “你依然是我的义子。”萧容广从不知道这件事会把萧恨水变成这样。 “义子？”萧恨水嗤笑“说的好听点是义子，其实不过是你们萧家的下人，侍奉完你了，还要侍奉你的儿子，就算我有子嗣了，也要世代侍奉你们萧家人，不是吗？” “我从未把你当成下人。”萧容广看着有些癫狂的萧恨水。 “那她呢？”萧恨水看向花漫天“她让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让我上桌吃饭，甚至想让我离开空幽谷，我能怎么办？” 萧容广看向花漫天。 花漫天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下人，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沈素商觉得花漫天迟早要为她的倨傲付出代价，不要说心里是怎么想是，做了坏事就是坏人。 第八百四十四章 可能和我有关 萧恨水本就是因花漫天而生的，花漫天和萧容广误会解除之后，处处看萧恨水不顺眼也正常，只要萧恨水在，就证明她曾经错的多离谱。 但是她没有好好处理这件事，而是试图羞辱萧恨水，好像是在试图改过自己曾经的错误，萧恨水在那个时候本来就低落，再被花漫天这样对待难免会偏激。 “你听见了吗？”萧恨水愤怒的指着花漫天。 萧容广难以置信的看着花漫天：“我从未把他当成下人，在我眼里他就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花漫天不屑“除了我们母子三人，没人是你的家人。” 萧容广一直都知道花漫天乖张，他觉得那是真性情，可是这件事花漫天的确做的过分了：“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做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说。”花漫天反问。 萧容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吐了出来：“恨水，你走吧，我不怪你。” 萧恨水愣了一下，随即又自嘲的笑了起来：“我走不了了，谁都走不了了，出入口已经被我炸了，而且她已经吃了很长时间蛊药，今天就是发作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要给所有的人下蛊药？”沈素商看着萧恨水。 “因为吃过蛊药的蛊虫会相互吞食。”聂萤儿往后退了一步“我们赶紧走吧，她今天虽然没有吃蛊药，但是蛊毒已经很深了，再有半天可以就要毒发了。” 沈素商听到聂萤儿这样说不寒而栗，花漫天做的是过分，但是萧恨水的做法也让人恐惧：“你哪儿来的蛊药？” 聂萤儿愣了一下：“对哦，只有我们歧峡有蛊药，你哪儿来的蛊药，而且有这么大量？” 沈素商看向聂萤。 “不是我，和我没关系，我从不用蛊药。”聂萤儿立马把自己撇清，但是她知道肯定和他们歧峡有关。 “你之前说你们歧峡选圣女，参与竞选的人都会出来找蛊虫。”沈素商问到。 “是……”聂萤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我也不知道是谁？” “给人吃蛊药，难道她想炼人蛊？”戚名哲拧眉。 “怎么……”聂萤儿想说怎么可能，但是没有说完，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 萧容广现在沉浸在痛苦和两难之中：“恨水，就算你心里有气，也不该给所有人下毒。” “为什么不该？”萧恨水嗤笑“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我就要考虑该不该？” “可是我们从未伤害过你。”姬无然盯着萧恨水。 “没有伤害过我？”萧恨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本应该继承空幽谷的，可是没人叫我一声少主，你们生来就被人叫少主，受人敬仰，我见到你们都要毕恭毕敬的，为什么？” “那我们呢？”沈素商觉得他们最无辜。 “你们？”萧恨水看向沈素商“干嘛要掺和这件事，若不是你们来了，我本可以慢慢筹谋，可是你们来打乱我的计划，那就一起死吧。” “当初你为何去淮州夺路引？”戚名哲问到。 萧恨水这才愣了一下：“那个人是你？” “是。” 萧恨水听到是戚名哲笑的更开心了：“那就更好了，若不是你们坏了我去青平净土的好事，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青平净土是假的。”沈素商看着萧恨水的样子。 “我知道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可以在虚幻中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我心满意足，可是你们连这一点幻象都不给我。”萧恨水怒吼。 如果萧恨水一定要这样说，沈素商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们都没有中蛊药，你不会得逞。”陶无黑看向萧恨水。 他心里很清楚，和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若是他讲道理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吗？”萧恨水笑了起来“那就慢慢等着，看空幽谷会变成什么样。” 戚名哲一愣：“空幽谷弟子的死和你有关？” 萧恨水神秘的笑了起来：“可能和我有关。”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萧恨水说这可能有关到底是什么事儿。 “聂萤儿，你能闻出蛊药对不对？”沈素商突然一个机灵。 聂萤儿点头。 “萧谷主，请立马把吃的拿上来，我们都先吃点儿东西，三个时辰之后空幽谷可能有一场硬仗。”沈素商看向萧容广。 “都什么时候了，戚夫人还要吃东西。”花漫天蔑视。 “萧夫人一会儿有的是东西吃，我们就不一定了，厨房在哪儿？”沈素商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你们萧家的事自己处理，如今空幽谷的出入口已经被炸了，还是想点儿实用的为好。” “我带你们去。”花菲儿吐的难受，抬手示意沈素商跟她走。 沈素商环视了他们一下跟着花菲儿去厨房了。 陶无黑他们也都跟着去了，只剩下萧容广他们在这里。 “你是不是担心空幽谷人的蛊药发作之后会相互撕咬？”戚名哲在沈素商后面问到。 “恩。”沈素商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发现今天晚上竟然没有星星。 “蛊虫是放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养的，现在空幽谷的出入口被炸，这里就是一个封闭的地方。”聂萤儿可不是死在这里，所以要跟紧沈素商他们。 几个人说着就到了厨房。 空幽谷的厨房非常大，里面有不少处理好的食材，而且空幽谷一带有做火腿的习俗，厨房里挂着很多火腿。 “聂萤儿，你挑能吃的东西。花菲儿，让厨娘把所有灶台的火都生起来。”沈素商吩咐她们做事，自己也开始翻找能带走的东西。 她在忘川城被饿了很长时间，在来空幽谷的路上也经历过没东西吃的时候，现在她一意识到可能会有危险，第一想到的就是准备吃的。 “你要干嘛？”花菲儿看着沈素商翻箱倒柜的。 “赶紧的。”沈素商看着花菲儿那懵懵的样子。 “哦。”花菲儿转身看着那些厨娘“你们把灶火全部生起来。” 很快灶火生了起来，沈素商把火腿放在一边烤。 第八百四十五章 发作 虽然说三年的火腿可以生吃，但是沈素商没有生吃的习惯，再说烤干一点带着也方便。 她做完这些又折了一沓油纸，带了几个竹筒，火折子也塞了两个。 花菲儿看沈素商那紧张的样子，觉得她好像真的要逃荒。 “你放心吧，就算空幽谷的进出口被毁了，这里还能正常生活。”花菲儿劝说。 “吃饭。”沈素商看聂萤儿把有蛊药的饭菜都挑了出来。 给他们准备的饭菜里，竟然有一大半都放了蛊药，这萧恨水得有多恨他们，估计是把剩下的蛊药全部给放到里面了。 几个人在厨房里吃了一点东西，然后有跟着沈素商准备吃的，用皮囊装的鼓囊囊的，还缝制了双肩背的背带。 “沈素商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就是太谨小慎微了。”花菲儿切下烤好的火腿吃。 “啊——”外面响起了一声惨叫。 花菲儿立马愣住了。 这一声惨叫好像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样，更多的惨叫响了起来。 “出去看看。”戚名哲说着就要背沈素商。 花菲儿已经跑出去了，她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空幽谷里突然发狂相互撕咬的人：“娘？”她叫了一声跑了过去。 戚名哲背着沈素商，百里尽行和南宫离背着吃的，姬无然和陶无黑本来不愿意背，这会儿也立马背上吃的东西。 “等等我。”聂萤儿包了好几只烤鸭，手上还拎着一直在吃。 任天远背了不少药材，还想着加上他采回来的可能装不下了。 沈素商看着外面的情况有点傻眼，这蛊药和丧尸病毒简直是如出一辙，都是让人失去神志只知道撕咬。 最先发作的是花漫天，她发作之后被萧容广给敲晕了，然而敲晕对花漫天来说好像没什么作用，她又站了起来。 “爹。”花菲儿看着她爹也要失去神志的样子。 “走，快走。”萧容广也早就中毒了“照顾好你弟弟。” 幸好花漫天把萧虫安排到楚南了，不然他们萧家怕是要绝后了。 沈素商他们避开撕咬的众人，到萧容广那里，连萧恨水都中毒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没办法。”聂萤儿第一次看到人吃了蛊药的情况“而且——” “说完。”沈素商看着聂萤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之中如果真的出现一个人蛊，可能会带来很大的灾难。”聂萤儿心底发寒，他们歧峡竟然有这样的巫师。 “说详细一点。”沈素商觉得和聂萤儿沟通真的太难了。 “但凡被人蛊咬过的人，都会被人蛊控制，而给他们炼制蛊药的人，会控制那个人蛊。那个人连人蛊都炼制，用心绝对险恶。”聂萤儿一口气说完。 “那你的意思是——”沈素商心里落了一下。 “在人蛊出现之前，把他们全部都烧死。”聂萤儿说着看了一眼花菲儿。 这个决定对别人来说好做，但是对花菲儿来说太难了，这些都是她的家人。 花菲儿听到聂萤儿的话了，她的耳边现在嗡嗡嗡的作响，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姬无然着急。 陶无黑看向姬无然，姬无然慢慢的闭嘴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之前桂月谷大火，花菲儿被追杀，她都没有这样悲伤，甚至有点庆幸，觉得桂月谷被烧了，她以后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回去了。 桂月谷对她来说是牢笼而不是家，而空幽谷对她来说是家，她的父母都在这里，虽然是一种并不和谐的相处方式，却是她最根本的依靠。 萧容广摘下空幽谷的令牌丢给花菲儿，空幽谷有很多产业，即便是空幽谷全部给烧了，花菲儿也可以富贵一生。 花菲儿接着令牌跪在地上。 他们没有吃过蛊药，那些人对他们没有兴趣，百里尽行和南宫离还是站在一边护着。 “为什么一定要给烧了？”陶无黑看着聂萤儿。 “因为……吃了蛊药的东西，同时可以培养蛊药，这种相互吞噬，其实是为了得到更多的蛊药。”聂萤儿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引以为豪的东西竟然会这样残忍。 “花少主。”陶无黑叫了花菲儿一声。 花菲儿擦了一下鼻子站了起来：“这些人相互撕咬会聚在一起，我们去酒窖里拿酒出来，把干柴也聚在一起，点火。”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那清冷的样子，有一天花菲儿也会在极致的悲伤面前冷静到冷漠。 几个人不敢耽误时间，立马各自去准备了。 没过多长时间干柴和酒都准备好了，陶无黑把火把交给花菲儿。 花菲儿看着人群里她的父母，也许对他们来说灰飞烟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其实他们已经死了。”聂萤儿知道让花菲儿做这个决定很难“他们现在的样子都是蛊药在支撑。” 花菲儿直接把火把丢到干柴上，火舌瞬间蔓延，而中间的人好像毫无察觉，依然在相互撕咬。 火光冲天，火光里的人却毫无知觉。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钟响震的所有人捂着耳朵，沈素商脖子里带的天启石亮了一下。 “钟声？”戚名哲扭头看着身后的金钟峰。 火光里的人群顿了一下，接着全部倒地，被大火包围。 接着钟声又响了起来，众人觉得他们要被震聋了，沈素商却适应过来了。 “我听到了。”沈素商向着钟声的方向就跑。 “娘子。”戚名哲立马跟了过去。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也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地动山摇，众人慌忙停了下来，眼看戚名哲和沈素商往后山跑了过去。 等第三声钟声响起的时候，地面翻滚、房屋倒塌，关于空幽谷的一切好像要被彻底抹去一样。 戚名哲背着沈素商避开两边的落石，几个起落到金钟峰上，回头再看的时候，原本空幽谷在的地方已经一片漆黑。 接着花菲儿他们也过来了，空幽谷这突然的变故，让她搁置了失去了父母的悲伤。 “你们空幽谷到底有什么东西？”陶无黑看着花菲儿。 第八百四十六章 空幽谷之墓 他知道忘川城的秘密，现在空幽谷成这样，肯定不是地震，只能说空幽谷也有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啊。”花菲儿也很意外，转头看向沈素商。 “我刚来。”沈素商表示她也不知道。 “算了，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早上再说。”戚名哲背着沈素商离开。 几个人都拿出夜明珠照明，看清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金钟峰的半山腰，捡了柴生火，众人都沉默了。 空幽谷的变故来的太快，现在所有人都死了，他们连一个询问的人都找不到。 “忘川城本是乾伦皇庭的东西，我们陶家先祖盗用了千名琴师献祭的祝福，让忘川城存在了，等于把寒月琴镇压在忘川城下，后来戚山主去忘川城，无意间动了千名琴师生成的幽灵兰，导致了忘川城灰飞烟灭。”陶无黑突然说。 众人意外的看着陶无黑。 怪不得花菲儿之前说陶无黑一定有秘密，所以才不追究忘川城的事，原来里面有这样的因果。 陶无黑说完看着花菲儿：“空幽谷真没有这样的事？” 花菲儿摇头：“你也知道，我很少来空幽谷，也没听人说过这样的传说，只是听说空幽谷这样的地方应该是穷山恶水，不知为何是青山绿水。” 这个别人都知道，花菲儿和萧容广相认之后，没来过空幽谷几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楚南。 “我就说吗……”聂萤儿表示自己一早就看出来了。 众人齐齐的看向聂萤儿，聂萤儿立马闭嘴了。 “反正空幽谷已经成这样了，明天我们再去看看。”沈素商想花漫天终于为她一生的孤傲付出了代价，只是代价有些惨烈。 花菲儿在火堆那里坐到天亮，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的时候，花菲儿就一个人去空幽谷那里了。 后面的人微微睁眼看了一下没有跟着去。 “她不会有事吧？”沈素商看花菲儿走远了小声问戚名哲。 “她比我们熟悉这里。”戚名哲知道总要给花菲儿一点时间，让她好空幽谷的一切告别。 沈素商以前没有在意过萧恨水，对沈素商来说，萧恨水就像她在路边见到了一个人，问路或者撞到了，然后各奔东西纵然再见也不认识。 也许这世间的苦难不曾多一分也不曾少一分，只是你有没有见到。 空幽谷的地面千疮百孔，一边水潭里的水流了过来，破碎的琉璃灯一半在泥沙里，反射的光像它的棱角一样刺眼。 残壁断垣证明这里曾经的繁华，但是已经完全没有人的痕迹了，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好像那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花菲儿根据方位找了过去，找到她爹娘住的房间，希望找到一点她爹娘的东西，也好给立个衣冠冢，可是她找了许久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哭声惊动戚名哲他们。 姬无然要过来安慰花菲儿，被陶无黑拦住了。 “这是只有她必须一个人走的一段路。”陶无黑说着看不自觉的看了戚名哲一眼。 每一个荣辱不惊的人，应该都尝遍了这世间的荣辱，当一个人可以完全负担，就没什么能让他有情绪了。 花菲儿哭了好久，好像是哭累了，扛了一块门匾回去了。 “你扛这个干嘛？”沈素商看着花菲儿扛回来的门匾。 “做个墓碑，直接写空幽谷之墓。”花菲儿哭过就释然了。 她父母一生桀骜，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如今这样只能说是因果循环，反正他们都死了，一切仇怨皆了之。 “你用这个写？”沈素商看那门匾。 “不然呢？”花菲儿觉得这个已经很重了。 “相公，你看看写什么地方合适。”沈素商看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几个起落选了一块崖壁，直接在崖壁上一顿狂写。 “就写五个字，他要写这么长时间？”花菲儿有些愣愕。 沈素商也觉得时间一点长。 这个时候，戚名哲收剑回来，崖壁上的碎石掉落，出现了五个巨大的字：空幽谷之墓。 众人吃了一惊，这得是多好的控制力，才能把崖壁上写下这样的阳刻大字。 “多谢。”花菲儿震惊的悲伤都忘记了。 “我们四处找找出去的路吧。”戚名哲看着他们。 几个人吃了点东西，之前还觉得带这些东西多余，现在觉得幸好带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新的出口。 “你不觉得昨天晚上的钟声很奇怪吗？”陶无黑看向戚名哲。 戚名哲看向花菲儿。 “我们空幽谷没有大钟。”花菲儿拧眉说。 “更奇怪的是，昨天晚上那钟声一响，蛊药发作的人竟然倒下了，那钟声可以克制蛊药。”聂萤儿从昨天晚上憋到现在了。 “钟声克制蛊药？”戚名哲重复了一遍。 “恩，刚中蛊药的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了，一直到发作的时候，蛊药彻底控制了人的身体，让人不再有人的行为，也就是说不会昏死过去。”聂萤儿解释。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难道说之前空幽谷弟子暴毙是因为那些弟子的蛊药发作，然后被钟声给杀了？”陶无黑转向花菲儿“你们就没有一点察觉？” “空幽谷日常都有几百人，还有外面回来的弟子和掌柜，这些事情都是萧恨水负责的，那些弟子死在……”花菲儿一个机灵“金钟峰下面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很多空幽谷的弟子住在那里，那些弟子死的地方很靠里面。” “很大的空地？在地下吗？”沈素商有些激动。 花菲儿摇头：“和地面平行的，只是一个很深的崖洞。” 沈素商有些失望，现在空幽谷这么一翻腾，也不知道怎么找。 “既然这空幽谷真有蹊跷，大家最好不要分开。”戚名哲说完带着沈素商就走“我们要尽快找到出路。” “我和你一起。”聂萤儿说着就站在百里尽行一边，她觉得除了戚名哲，这里百里尽行武功最高。 “我们分成三路，戚山主一路，百里和阿离一路，我和姬少主一路。”陶无黑安排“你们三个就在这里等着，顺便找点儿柴禾。” 第八百四十七章 骤雨终夜 虽然他们三个人也有武功，但是一个只记得采药、一个不熟、一个正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不适合去找出去的路。 “凭什么不让我去找路。”任天远不干了，他还想看看这空幽谷有什么独特的药材呢。 “任前辈不好让两个弱女子守在这里吧？万一遇到猛兽怎么办？”陶无黑说着就走。 任天远看着花菲儿和聂萤儿，她们两个弱？ 聂萤儿托着下巴可爱的笑了一下。 好吧，任天远觉得这个女娃挺弱的。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几个起落就走远了，两个人找了一个地方拿出路引。 “是钟。”沈素商摸着上面若隐若现的一个形状。 戚名哲点头，看来一切的诡异的源头就是这口钟了：“你昨天听声音是在什么地方？” “就这个山上。”沈素商看着金钟峰为难。 “不急，我们慢慢找。” 一行人用了两天时间把空幽谷走了一遍，空幽谷就像一个巨大的木盆，中间扣着金钟峰，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个裂缝，现在那个裂缝也被炸了。 “难道我们只能顺着崖壁爬出去？”花菲儿看着四周陡峭的崖壁。 “我已经看过了，崖壁上碎石太多，很容易落石，攀爬又危险。”陶无黑摇头。 “那我们就被彻底困死在这里了？”花菲儿看着陶无黑。 “倒也不是，虽然出入口被炸了，我们可以慢慢给挖开。”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就这么这些人，等挖出去你儿子都要娶媳妇了。”花菲儿懊恼。 “那就省的带孩子了。”沈素商觉得不错。 花菲儿瞪了沈素商一眼，她还真想的开。 “我们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陶无黑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 沈素商用树枝画了空幽谷的地形图，坐在那里不停的画着一边。 “怎么了？”戚名哲拿了一个桃子给她。 空幽谷后面有田地和林子，他们吃喝目前不是问题。 突然天上划过一道闪电，众人齐齐的抬头看着天空。 “要下雨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避雨。”沈素商站了起来。 他们这两天都是睡在外面，戚名哲他们去挖了一些木板出来，晚上也不冷，将就一下就过去了。 “我们没有找到避雨的山洞。”南宫离在外面找出路的时候顺便看了看。 “我们也没有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陶无黑摇头。 “您们的房子盖在前面，后面连一个凉棚都没有？”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记得后面应该有崖洞，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花菲儿之前还以为后面没有变化，现在才意识到后面是有变化的。 “崖洞？”沈素商看下花菲儿。 “恩，之前这金钟峰一周有很多宽大的崖洞，可能地动的时候都被破坏了。”花菲儿也不确定。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之前花菲儿说空幽谷弟子死的位置就是在金钟峰下面的崖洞里，那么多崖洞不可能同时消失了，除非是下面的钟发生了变化。 “这雨势看着来的凶猛，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现在找低地方的崖洞也很危险，就想木板支起来挡雨，等明天再想办法。”沈素商提议。 几个人慌忙把木板支了起来豆大的雨点都砸了下来，他们都挤在下面避雨。 沈素商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瓢泼大雨，外面的火堆没几下就被浇灭了：“大家把木头堆到自己脚下，不然一会儿水流进来衣服又要湿了。” “已经湿了。”聂萤儿缩成一团。 都说骤雨不终日，但是会终夜。 沈素商以为这么大的雨下一会儿就停了，结果一直下到快天亮，沈素商都听到下面的流水声，想明天一看下面成汪洋了，说不定还漂着尸体。 等天亮的时候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但是已经不大了，虽然他们用木板挡雨，但是所有人的身上都湿的差不多了。 “赶紧生火。”沈素商没想到自己会在夏天被冻成这样。 “还在下雨怎么生？”花菲儿嘴唇都冻的青紫了。 “在棚下面生。”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那不把棚给点了。”姬无然觉得他们也太异想天开了。 “只有把棚点了，火才不会被淋灭。”陶无黑明白沈素商的意思了。 戚名哲已经在生火了，但是木头外面都是湿的，不好生火。 沈素商看到脚下一块木板，还靠近闻了闻：“把这个劈了，肯定能起火。”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这是一块松木，我看好像有松明。”沈素商摸了摸。 戚名哲不管是不是有松明，只要沈素商想生火，他就一定把火给生起来。 那块松木板果真有松明，戚名哲没废多大劲儿就把火给生起来了，木棚内侧大部分没有湿，很快就烧了起来。 这个时候雨更小了，只是零星的落着雨滴，所有人都出来烤火了。 经历了一夜的骤雨，能烤个火来说太兴奋了。 “阿离，把肉拿出来。”沈素商搓着手。 一行人烤火穿着衣服把衣服给烘干了，还围着火吃了点东西，这个时候雨彻底停了，还有点想出太阳的样子。 沈素商走到一边看到下面，下面全是浑浊的水，上面漂着一些木头，还有一些骷髅，幸好没有尸体。 空幽谷的植被很好即便是下了那么大的雨也不会让水这么浑浊，完全是因为之前翻过的地面。 花菲儿也担心会有尸体漂上来，那她还要再埋一次，幸好都没有尸体，至于那些骷髅可能是以前下葬的人，到时候收拾着也简单。 “这水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流完。”陶无黑看着浑浊的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 “等着吧。”沈素商有些无奈。 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着，等到水全部退了再想办法。 戚名哲看着水面：“娘子？你记不记得崖口村的那条河，娘子说下面有暗河，所以会形成一个暗漩。”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素商好奇。 “你看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一个漩涡？”戚名哲指着远处。 第八百四十八章 地洞 洪水的冲击就算是没有暗河也会有漩涡，但是这个漩涡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消弭，而戚名哲指着的那个漩涡竟然很平稳，好像是一直在流。 “那里不是出口。”沈素商觉得那里肯定是一个出口“花菲儿，那里原来是什么？” 花菲儿努力想了想：“好像是萧家祠堂。” 沈素商回头看着花菲儿：“你不是说萧家没有奇怪的地方吗？” “祠堂很正常。”花菲儿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那个漩涡一直到水流彻底消退，然后跟着消失了。 等下面的水彻底退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风餐露宿了五天，每个人的神色都不怎么好。 沈素商早早的就解了自己的盘发只挽了一个道髻，用度能怎么简单就怎么简单，幸好他们之前带了吃的，不然现在都要活成一个野人了。 几个人到之前出现漩涡的地方，这里非常平整，什么都没有。 戚名哲仔细看了看和别的地方没有区别。 “你确定这里是萧家祠堂的位置？”沈素商看向花菲儿。 “非常确定。”花菲儿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别的地方被毁了，多少还露出一点烂木头，这里怎么这么平整？”沈素商指着地面。 “对哦。”花菲儿这才反应过来，转了一圈看看，这里真的是什么都没有“难道祠堂建的不好，碎的太彻底。” “你们往后退。”戚名哲示意了一下“百里。” 百里进行走到戚名哲一边。 两个人同时跃起，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空的。”沈素商立马跑过去画了一个大致范围。 “这样也可以？”花菲儿都看呆了，她认识沈素商这么多年，还没发现他们有这样的技能，而且看样子不是第一次这样做，配合的天衣无缝。 “挖开。”戚名哲也没别的办法。 这些人都武艺高强，但是挖地太为难他们了，还没有趁手的东西，只能用自己的兵器挖。 他们的兵器虽然不能排到前十，也是能上兵器录的，竟然用来做这样的事。 结果他们不但做了，还要做的很好。 “这里有个洞。”姬无然终于挖通了，刚叫了一声自己直接往下掉。 陶无黑试图拉着他，自己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坠落，两个人一起掉了下去。 剩下的人慌忙避开，看那里塌陷出一个直径五六尺的坑洞。 “你们没事吧？”花菲儿趴在洞口叫到。 “没事。”陶无黑应了一声“这下面有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 “你们把下面照亮。”沈素商看着下面黑漆漆的。 陶无黑这才反应了过来，拿出沈素商之前给他们的夜明珠。 众人这才看到了下面的情况，不过什么情况都没有，倒是都是潮湿漆黑提。 “有没有听到水声？”沈素商问到。 陶无黑侧耳听了听：“没有。” 沈素商觉得不可能，这里之前流进来了那么多水，不可能没有水，只能说这下面非常深。 “先拉他们上来。”戚名哲吩咐。 百里尽行把陶无黑和姬无然拉了上来。 姬无然手臂有些蹭伤，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下面的空的？”花菲儿不解的看着沈素商，虽然她不是在空幽谷长大的，但是这里她最了解空幽谷，她都不知道这里有个洞。 沈素商从淤泥里抠出来一个牌位，磕了磕上面的土丢给花菲儿：“萧家的吧？” “上面不是写着的。”花菲儿把牌位放好。 “你见过忘川城，萧家祠堂的墙和忘川城的城墙像不像？”沈素商问到。 花菲儿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 “什么叫有点？”沈素商听花菲儿这样说就来气“我问你空幽谷有什么特意的地方，问几次你都说没有，墙成那样了还不特异吗？” 花菲儿捂着耳朵缩脖子：“就是因为和忘川城一眼，才没什么特意的，人家一座城，空幽谷只是一个祠堂。” 陶无黑知道沈素商为什么这样问了：“难道萧家的祠堂也是化为了粉剂？” 之前沈素商就问花菲儿，为什么别的地方还有一些痕迹，而祠堂这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材质和忘川城的材质一样，难道是化成了粉剂？ “不知道。”沈素商直接说。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说的那么干脆利落，觉得她肯定知道什么：“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 “我真不知道。”沈素商看着他们“不过现在有一条通道在我们面前，可能是一条出路，也可能是一条绝路，你们要不要试试？” 她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看着她。 这个问题需要问吗？ “我们都是跟着你们的，你们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花菲儿直接说。 众人点头。 “我去。”沈素商一点都不犹豫“不过我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会遇到什么情况，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都不怕有生命危险，我们怕什么。”花菲儿摊手。 “那就准备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匕首、绳索、抓钩之类的东西，大家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做好准备。”沈素商让他们去准备。 “我的药材怎么办？”任天远看着那个洞口。 沈素商扭头看了看：“没坏吗？” 任天远听到沈素商这样问一溜烟就跑了，之前他把药材放在上面晒，突然下雨他没来得及收，现在还在外面挂着。 “都去准备吧。”沈素商看着任天远的样子就想笑。 这次大雨洪水冲出来了很多东西。 “锅，我找到了一口锅。”聂萤儿拎着一口锅激动的叫了起来。 就来空幽谷那天晚上好好吃了一顿饭，她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吃饭，看到锅无比激动，以为可以好好吃饭了。 “恩，你背着，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当盾牌。”沈素商笑着说。 聂萤儿反复看了看，决定给背着，万一能有什么吃的呢？ 几个人找了一天，晚上大锅架起来好好煮了一锅东西吃，聂萤儿一直围在锅边。 “别把你的口水流到锅里面了。”沈素商看着聂萤儿的样子“你们歧峡的圣女都这样吗？” 第八百四十九章 红蜘蛛 圣女怎么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样子，聂萤儿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 “圣女也要吃饭的。”聂萤儿不服气的看了沈素商一样。 沈素商搅动了一下锅里煮着的火腿：“哎，你为了火神虫在鬼哭峡那么长时间，那炼人蛊是不是也要一直守着？” 聂萤儿猛的抬头看着沈素商。 “干嘛？”沈素商只是随口问一下，没想到聂萤儿会反应这么大。 “是。”聂萤儿点头。 这次轮到沈素商震惊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歧峡炼人蛊那个人就在空幽谷。” 聂萤儿点头。 一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但是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她是谁，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来这里。”聂萤儿慌忙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你也挺吓人的。”沈素商看着聂萤儿的样子“你们炼蛊的就没有什么特殊的蛊虫，可是追踪到同伴什么的？” “有啊，所以想藏起来的巫师，肯定不会被追踪到。” 沈素商一阵无语，原来还可以这样用。 一行人吃了晚饭，这是这些天第一次喝到热乎的汤水，连花菲儿都多吃了一些，之后沈素商又把剩下的东西处理了一下，到了地洞里面，肯定不能生火了。 “你做这样的油灯干嘛？”花菲儿看沈素商让戚名哲做一盏可以拎着的油灯。 “下去要用到。”沈素商看的认真。 “下去我们不是有夜明珠照明吗？”花菲儿觉得沈素商是多此一举。 沈素商懒得和她解释，以前他们到地洞里都是突发事件，没时间准备，这次既然知道是一个地洞，肯定要准备好，万一下面缺氧什么的，她可不想穿越一次死于缺氧。 花菲儿看沈素商那嫌弃的眼神就不问她了。 一大早，他们就准备好下了地洞。 “怎么这么腥？”沈素商下了地洞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狗鼻子。”花菲儿小声嘟囔了一句。 地洞里面非常潮湿，还渗着水，下面有黄色的泥沙，应该是之前下雨山洪的时候流进来的。 “我们是一直往下的。”戚名哲提醒了一下。 “方向应该是向金钟峰的方向。”花菲儿不太确定的说。 “小姑娘，你怕不怕？”任天远想别人应该都不怕，他一个人说怕挺丢人的，就问问聂萤儿。 “这算什么，我们歧峡都是山洞，里面爬满了虫子，还有虫子吐的粘液。”聂萤儿不在意的说。 任天远默默的距离聂萤儿远了一点。 “小心一点，腥味越来越重了，可能是鱼。”沈素商提醒他们。 “那我们又有东西吃了。”南宫离玩笑了一下。 “那是什么……”姬无然直接拔出了剑。 众人看了过去，看到一条通体发白，像蛇又长有四脚的东西，像极了传说中的龙，只是体型比较小，不到两尺长。 “应该是洞螈。”沈素商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闻到腥味了“没什么危险。” “你怎么认识？”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谁让你平时不看书，书上有记载。”沈素商给搪塞过去。 花菲儿知道沈素商的确是经常看书，还喜欢看志怪类的书：“真没事？” “应该是没事，它看不清楚周围，吃小虫子的，不过这洞里既然有洞螈，就要小心有别的东西。”沈素商提醒。 众人点头。 又往前面走了一段，地面开始有流水了，好在流水是卵石底的，踩在上面也稳固。 这个时候传来一声破空声，戚名哲眼疾手快，单手挡住了那个东西，竟然是一只黑色的甲虫。 “小心，别弄破，里面全是毒。”聂萤儿慌忙提醒，自己过去拿了一个瓶子给收了起来“这个叫蒲虫，并不是活的虫，一旦破裂就会有毒出来，人呼吸吸入就会死人。” “你们歧峡的蛊虫？”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那看来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你们放心，歧峡容不下邪巫，只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我们歧峡肯定会清理的邪巫，我来清理。”聂萤儿拍着平平的胸脯说。 “大家谨慎一点。”戚名哲提醒。 一行人又走了很久，地洞开阔起来了。 按照沈素商的经验，一旦地势开阔起来，可能就要上重头戏了。 然而这次之后开阔了而已，竟然什么都没有。 沈素商看着油灯晃了一下，这里竟然有风，那应该是和外面通着的。 “什么声音？”沈素商突然问。 众人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红蜘蛛，路过的地上就是一片白色的蛛网。 他们扭头看着聂萤儿。 “快跑啊？”聂萤儿看着他们的狐疑的样子“我虽然是炼蛊的，但是不是所有的虫子都能控制。” 沈素商反应过来了，看来那个歧峡出来的巫师一直住在这里，萧恨水负责空幽谷大部分事情，没人怀疑萧恨水有什么问题。 “就没什么办法？”沈素商趴在戚名哲的背上。 “这种蜘蛛应该是刚被驯服的，没什么杀伤力，就是量大，让人没办法。”聂萤儿跑在最前面。 “先停一下。”沈素商突然叫到。 戚名哲停下，沈素商看了看油灯火苗尖“往那边跑。”她指了一个方向。 风是从那边来的，出口也应该在那边。 “原来油灯是这样用的，前往不要给灭了。”花菲儿蹭的一下越过戚名哲和沈素商，带的风把油灯给灭了。 “花，菲，儿！”沈素商磨牙。 “我有火折子。”花菲儿跑的更快了，不知道拌到了什么，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他们身上都带着夜明珠，简直就是黑暗里的灯塔，彼此看的很清楚。 “这是什么骨？”任天远看着地上一副骨架。 沈素商也看到了绊到花菲儿的骨头。 那副骨架快一丈长，中间肋骨很多，还有很长的尾骨。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奔跑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一群巨型洞螈狂奔向他们。 “你不是说这东西不咬人吗？”花菲儿看着巨大的洞螈。 沈素商的认知也被颠覆了，她以为刚才见到的洞螈已经是成年洞螈了，毕竟洞螈也就长到三十公分，刚才那一只已经六十多公分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 第八百五十章 震天钟 原来她刚才见的不过是一只幼虫！ “可能它觉得我们像虫子。”沈素商也有点怂了。 “前面没路了。”陶无黑在前面叫了一声。 众人一起看向沈素商，还以为她看火苗指路很准，没想到竟然是绝路。 “阿离，站在一边，保护好夫人。”戚名哲放下沈素商。 这么多洞螈，靠他们肯定不行。 事到如今只能硬打了。 沈素商以为洞螈的视力很差，就和阿离一起把夜明珠收了起来，没想到洞螈还疯狂的扑向沈素商一边。 众人最后只要站在沈素商面前打洞螈就可以了。 “为什么洞螈只过来咬你？”聂萤儿狐疑的看着沈素商。 她的武功在这几个人面前不过看的，还是乖乖的站在后面不添乱的好。 “可能我细皮嫩肉的比较好吃。”沈素商一本正经的说。 其实她早就反应过来了，她身上带着天启石，天启石之前能让云山县的动植物变异成那样，现在就算被封印了，也会有一点不同。 这里的洞螈应该因为这里的东西也变异了，所以对天启石更敏感，也就是说这些变异的洞螈都是冲着天启石来的。 戚名哲当然也知道，所以他手上的招式更凌厉。 洞螈的尸体在地上堆积成山，有一大半都是戚名哲的杀的，别人心里有点怵，觉得只要给戚名哲时间，他一个人能杀光这些洞螈。 “好了，没事了。”戚名哲擦了一下剑上的血。 “我们现在怎么办？”陶无黑说着狐疑的看了沈素商一样。 “是不是因为你是炼蛊的，这些洞螈都是冲着你来的？”花菲儿直接用剑指着聂萤儿。 “我……”聂萤儿没想到会锅从天上来“肯定要想办法让这些东西离我远一点。” “好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们要赶紧找到出路。”陶无黑不让他们继续争下去了。 “这里明明有风的。”沈素商不死心的看着洞壁。 “这洞壁被人打磨过。”戚名哲接着夜明珠的光看着洞壁。 “还真是。”姬无然也看到了。 “找找，看看有没有机关什么的。”沈素商说着开始找。 “你们都往后退一步。”戚名哲示意了一下他们。 众人往后退了一点，往两边站了站。 戚名哲收起了剑一掌打在石壁上。 “他不会不自量力到要把石壁给拍开吧？”姬无然小声的和陶无黑说。 “你见他什么时候不自量力过？”陶无黑盯着戚名哲的动作。 “可是这毕竟是石壁。” “等着看看。”陶无黑也觉得不可能。 戚名哲一掌一掌下去，一掌比一掌的速度快，沈素商的眼睛亮了，这是戚名哲当年以凡铁斩断姬晗名剑的方式，只是现在换成了石壁。 只要能控制住共振的频率，每次都增加力量，石壁还真有可能被拍开，毕竟打磨过的地方和山体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 慢慢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在这个时候，戚名哲一章下去猛的后退。 石壁裂开，石头滚落，等石头全部滚落，露出一个通道来，那边竟然有光。 众人相互看了看，慢慢的通过被击穿的石壁，那边是一个更宽阔的地方，竟然有人在这里生活。 “路引。”沈素商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路引“萧恨水之前来过这里。” “我怎么不知道空幽谷竟然有这样一个地方。”花菲儿十分震惊。 “这里可能有另外一个通道。”戚名哲打量着这里。 “这里的人刚走不久。”陶无黑检查了这里的东西。 “我们要不要追？”姬无然有些激动。 “怎么谁？”陶无黑看着姬无然。 “大家找找出路。”戚名哲环视了一下这里，这里很干燥，洞壁上有萤石照明，和空幽谷的奢华如出一辙。 “你们看。”花菲儿找到了一个很大的坑，下面有一口巨大的钟，被几条锁链盘绕着。 戚名哲他们走到坑那里。 “难道我们听到的钟声是从这里发出的？”陶无黑恍然“可是这钟怎么响的？” 沈素商感觉脖子一重，慌忙按着脖子里挂的天启石，莫名的神奇前倾往下摔。 “娘子。”戚名哲慌忙拉着她，两个人都摔了下去。 这个时候钟声响起，众人心神一晃，慌忙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坑看着很深，往后缀的时候更深，戚名哲踩的崖壁上的石块簌簌落下，好不容易才平稳的到了洞底。 “你们没事吧？”花菲儿趴在上面叫了起来。 “没事才怪。”沈素商看着坑底的尸体，这些尸体好像是刚死了一样，可是空幽谷里最晚死的人也距离现在五六天了。 “有什么事？”花菲儿听到沈素商的声音就放心了。 沈素商扭头看到戚名哲：“你们找点儿绳子把我们拉上去。” “你飞啊。”花菲儿想以戚名哲的轻功应该不是问题。 “你飞一个给我看看。”沈素商想花菲儿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等着。”花菲儿转身去想办法找绳子了。 他们下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绳索，但是长度不够，他们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尸体……”沈素商看戚名哲在看尸体。 “可能是因为在坑里，所以还是死的时候的样子。”戚名哲看尸体都是刚死的样子。 “就没可能是我们进来之前，有人把他们给杀了，丢到这里了？”沈素商狐疑的问。 “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而且他们身上的血迹都是干的。” 沈素商点头：“可是看着像同时死的。” 戚名哲也有这样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看他们头顶的钟：“震天钟？” 这是他们第一次明确的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 戚名哲话音刚落，钟声响起，钟上的锁链震动，钟挣脱了锁链直接砸到地面上，戚名哲护着沈素商避开，看着上面锁链晃动，戚名哲瞅准了机会一跃而起，踩了一下晃动的锁链一跃抓了一下崖壁，几次就跃上去了。 “你们对那钟做了什么？”花菲儿看到他们从坑里跳出来，他们绳子还没找到呢，戚名哲和沈素商竟然跳了出来。 第八百五十一章 分歧 沈素商也很想知道他们对钟做了什么。 难道就是戚名哲叫了一声，钟答应了，然后就跑了？ 这是什么鬼畜设定？ 不要到最后他们辛辛苦苦的集齐神器准备召唤神龙了，神龙跑了！ “我也不知道。”沈素商很无辜。 “你不知道？”花菲儿不相信。 这个时候山洞开始摇晃起来。 “不好，这里要塌了，快走。”陶无黑叫到。 这里一晃动，之前被关上的石门最先裂开，他们看到石门也不管是不是出口，慌忙跑了出去。 等一行人跑出去的时候，后面的洞口彻底坍塌了，再晚一瞬间就被拍死在下面了。 “这是……第几次了？”花菲儿愣愣的坍塌的洞窟，戚名哲和沈素商还真是到一个地方塌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聂萤儿弯腰按着膝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花菲儿扭头看了看：“我也不知道。”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戚名哲和沈素商，他们觉得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百里去周围看看。”戚名哲吩咐。 “先休息一下吧。”沈素商一屁股坐在地上“嘶……”她被硌了一下，伸手摸出一个造型很奇怪的坠子。 她看着坠子，然后看着聂萤儿腰间的坠子，这坠子的造型好像差不多。 “不是我的。”聂萤儿看了一下自己的坠子。 那些坠子其实是比较特殊的蛊虫尸体，或者是克制蛊虫的东西，拥有的坠子越多，一般被认为越厉害。 “那就是别人掉的。”沈素商打量着坠子。 花菲儿拿过坠子：“歧峡，我要你们给空幽谷陪葬。” “不是，你听我说……”聂萤儿咽了一下口水“我会帮你们找到那个巫师的。” 花菲儿盯着聂萤儿。 “好了，冤有头债有主，动辄就让人陪葬，他们找谁陪葬去。”沈素商看着花菲儿那样子。 现在桂月谷和空幽谷有没有了，就算楚南还有花菲儿几个人，空幽谷还留下不少财产，也不能做这样的事。 花菲儿想了想眼神暗淡了，挨着沈素商坐下。 “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下，这里里陌生，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好应对，百里也先不用去。”沈素商叫着百里。 太阳很好，他们坐在那里晒去一身的污水和腥味，不过身上的血水引来了一些蚊虫。 几个人只好去找了一个有水的地方冲一下，这样出去肯定会吓到人。 沈素商和聂萤儿捡了一些干柴，等他们冲好了就围着火烤衣服。 姬无然终于憋不住了，直接问戚名哲：“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们。” “我没让你们跟着。”戚名哲毫不在意的说。 陶无黑不支持姬无然，也不反对，他想知道为什么，但是不知道也没什么，如果戚名哲认为有必要告诉他们，应该已经告诉他们了。 “你什么意思？”姬无然生气的站了起来。 “字面上的意思。”戚名哲依然很平静。 “坐下吧。”陶无黑示意了一下姬无然。 “我们都出生入死了，他还这样隐瞒，万一我们哪一天因为他要做的事情死了呢？”姬无然觉得戚名哲这是不相信他们。 “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不想死了，可以回嘉安城带着，没有一定要带着你。”花菲儿无趣的说。 姬无然看着花菲儿。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花菲儿不以为然“本来就是这样，你一直跟着他，其实是想让戚名哲把游侠四脉合并，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屹立武林了。” 姬无然听到花菲儿这样说眼珠子转了一下坐下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陶无黑烘烤着自己的衣服“他白手建了风止山，我相信雷泽也可以，再说你们现在有嘉安城。”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了……”姬无然没继续说下去。 他以为他是为了游侠好，可是游侠不需要他做什么。 因为这个分歧，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们分成了两堆，沈素商他们一堆，姬无然、陶无黑和花菲儿一堆。 陶无黑和花菲儿并不是站在姬无然一边，只是不想姬无然一个人太寂寞。 “你也不用太执着于知道他要做什么。”陶无黑劝姬无然。 “我不是纠结这个，我是觉得他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姬无然还是愤愤不平。 “我给你说吧，戚名哲只对沈素商没有秘密，对别人都懒得解释，这不是他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他要是不把你们当自己人，干嘛几次三番的救你？”花菲儿有些嘲讽“再说了，一个人几次三番的救你，就是不把你当自己人了怎么了？” 姬无然被花菲儿说的有点没脸。 说到底，雷泽在的时候，他是雷泽少主，可以完全不在意别人。 现在雷泽不在了，而且他家还一地鸡毛，他是怕被人看轻了，所以才会这么在意戚名哲的态度。 “花少主说的对。”陶无黑点头。 “别！以后别叫我少主了，就叫我花菲儿吧，桂月谷和空幽谷都没了，我不是什么少主了。”花菲儿是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姬无然看着花菲儿，他唯恐别人认为他算什么少主，而花菲儿却丝毫不在意这个名头。 “对啊，我也不是什么少主了，无黑听着还怪怪的，要不以后叫我小白吧。”陶无黑的名本来就是白，字无黑。 “哎，沈素商，以后叫陶无黑小白啊。”花菲儿叫了一声。 “噗——”沈素商没忍住笑了起来，她脑子里奔腾而过各种白色的动物。 陶无黑也不在意：“是不是朗朗上口。” 姬无然玩笑不起来，低头没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百里尽行和陶无黑去周围看了看，这里原来是空幽谷后面，原来金钟峰下面的地洞一直越过崖壁通到这里来，怪不得那里藏个人那么长时间空幽谷的人都没有发现。 一行人绕了很远又回到莫溪镇，这里的人说话声音更大了，要对着耳朵吼才能听到，不过能活着已经很欣慰了。 第八百五十二章 漳浦 他们还住了上次的客栈，老板还记得他们，说话的时候特意小声一点，还是把沈素商聒噪的够呛。 一行人洗漱收拾了一下，吃了晚饭就去睡觉了，天还不亮沈素商又被吵醒了。 她本以为是外面百姓的声音，眯着眼睛看外面还漆黑一片，这才听出来是花菲儿的声音。 “沈素商，你出来。”花菲儿拍沈素商的门。 沈素商不知道她要干嘛，穿了外衣起身，戚名哲已经先她一步收拾好了。 “大半夜的干嘛？”沈素商开门看花菲儿压着聂萤儿。 “她要逃走。”花菲儿说着用力。 “嘶——轻点儿，轻点儿。”聂萤儿疼的吸了一口冷气。 “你干嘛要逃走？”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她心里有鬼，她肯定是知道用空幽谷的人炼人蛊的是谁。”花菲儿生气。 “我真不知道。”聂萤儿很委屈。 “那你逃什么？” “你动辄就要让我们歧峡陪葬，我还不赶紧逃走。”聂萤儿觉得自己没错。 “那你就是心里有鬼。”花菲儿很确定。 “好了，好了，先松开她。”沈素商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她身上带着蛊虫，她要真想对你不利，你这样按着她，身上早就爬虫子了。” “对啊。”聂萤儿慌忙说。 花菲儿想了想才松开聂萤儿，几个人坐在客栈的桌子那里。 “这里距离空幽谷最近，如果那个人真的最近离开空幽谷，应该会在这里找船，我们明天去打听打听。”沈素商想起来这件事了。 “好。”聂萤儿点头看向沈素商“只要你能保证不让歧峡陪葬，我就肯定帮你们找到凶手是谁。” “好。”沈素商立马答应了。 “她骗我们怎么办？”花菲儿不愿意。 “她没必要骗我们。”沈素商还是愿意相信聂萤儿的。 虽然巫蛊之术太过神秘，而且总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但是聂萤儿是一个很坦荡的人。 “对啊，我们歧峡也容不下那样的人。”聂萤儿看着花菲儿。 闹腾了一会儿才鸡鸣，沈素商也不困了，到码头那里打听了很长时间，总算打听出来了，前几天的确有个女子从这里乘船离开了。 但是他们去的不是奉新的方向，而是和奉新相反的方向。 “从这里继续往下是哪儿？”沈素商看着河流。 “漳浦。”花菲儿对这里还算了解“到了漳浦就快出海了。” 沈素商眼睛一亮，这里竟然可以到海边，突然想吃海鲜了。 “你什么呢？”花菲儿看沈素商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没什么。”沈素商干笑了一下“你是逆流而上去奉新呢？还是打算顺流而下追人呢？” “追人。”花菲儿想都不想，现在空幽谷都没有了，她去奉新干嘛。 他们在莫溪镇买了两只打鱼的小船，顺流而下去漳浦了。 两岸的景色变换，沈素商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后来就躺在船上休息了。 他们本来想沿途要是有大一点的码头，就换舒服大一点的船，结果漠溪码头竟然是这一带最大的码头，他们买的船已经是最大的船了。 在水上漂了五六天，终于到漳浦了，花菲儿的心态也彻底调整过来了，仇是肯定要报的，但是不会像之前那样戾气那么重了。 他们的船是小渔船，到了码头直接卖了，反正他们也不会继续用这船了。 漳浦竟然十分热闹，让沈素商很意外，本以为大召现在这样，漳浦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结果这里竟然其乐融融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是在大召境内。 大街上有很多海鲜干货，蛎蝗和干蛏子什么的，少见新鲜的，打消了沈素商吃海鲜的念头。 估计是天热又不擅长储运，所以只能卖这些干的。 “娘子想吃？”戚名哲看沈素商一直盯着那些东西看。 “我想吃新鲜的，没有就算了。”沈素商直接说。 “几位想吃新鲜的，前面萧家酒楼就有，就是贵点。”摊主看他们是外地人，就给他们介绍。 到漳浦来的外地人很多都是行货的，别看穿的一般，指不定腰缠万贯呢，他们看这一群人气度非凡，自然非常客气。 “多谢。”沈素商颔首。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热闹了。 “哎，花菲儿，萧家酒楼是你们家的吗？”沈素商看到前面的酒楼。 “是。”花菲儿本来以为不是他们家的，看到上面的符号确定是了。 沈素商想他们的名素铺子也得赶紧开到这里来，这样海产品也可以做起来。 想想还是算了，距离太远饮食文化差别很大，这些鱼虾在漳浦人眼里是鲜美，但是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是腥臭了。 几个人正准备进门，被几个小斯冲过来要给推开，戚名哲护着沈素商，一脚把冲撞过来的小斯踢倒在地。 “哪儿来的泥腿子，不要命了。”那小斯打了一个滚起身就挽袖子，扭头看到自家肥硕的少爷下轿慌忙凑了过去“少爷，这人不长眼敢当你的道。” “知道是我谁吗？”章运昌蔑视着戚名哲他们。 “不知道。”陶无黑走到前面打量了一下这些人。 论武功这些人不够看的，但是他们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以免惹麻烦。 “萧家酒楼的掌柜是我叔父，我和萧家公子可是八拜之交。”章运昌得意的说。 众人扭头看向花菲儿。 花菲儿也是懵的：“那你认识我吗？” 章运昌瞟了一眼花菲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美人……”他说着就要凑过去。 陶无黑听到章运昌的依仗一脚把章运昌给踢开了，这人的脸是实实在在的很大。 “你们竟然敢打我。”章运昌指着陶无黑。 “趁你还能活着，滚！”陶无黑也不是好说话的，他只是在戚名哲他们面前比较好说话一点而已。 “叔父，叔父……”章运昌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花菲儿不了解萧家的产业，当然也不知道萧家在漳浦有多大的势力，这是她第一次来昌蒲。 “怎么了？”章掌柜正在里面忙，听到他侄子叫他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第八百五十三章 花菲儿的决定 章开泰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见人都是笑眯眯的，但是漳浦没人敢得罪他，他是萧家在漳浦的六个掌柜之一，也是六掌柜之首。 不过他唯一的问题就是无所出，把这个侄子宠的无法无天。 “他们打我。”章运昌指着陶无黑。 章开泰看他侄儿跌坐在地上，这几个人一脸不屑的样子，估计是他侄儿欺负人碰到硬茬了。 但是硬茬和他没关系，侄子是亲的。 “几位。在我萧家酒楼门口打人不合适吧？”章开泰看着他们。 陶无黑他们看向花菲儿。 花菲儿拿出萧家家主的令牌看着章开泰。 章开泰看到萧家家主的令牌，立马躬身：“小姐在萧家门口想怎么打人都可以，萧家酒楼会处理。” 花菲儿没想到这个令牌这么好用：“他永久不能进萧家在漳浦所有铺子，先给我们上一桌酒菜。” “是。”章开泰想都不想就答应。 一行人被请到萧家酒楼，章运昌坐在萧家酒楼门口懵逼了。 萧家大小姐？就是那个会接手萧家的大小姐？ 听说大小姐还没有回萧家的时候，就是一个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怎么会这样出现。 “她肯定是假的，萧家大小姐怎么可能穿成这样。”章运昌立马智商在线了，可惜是个智障。 “把他带走。”章开泰命令一边的人。 店里的伙计利索的把章运昌带走，都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你怎么不怀疑我是假的？”花菲儿看着章开泰。 “大小姐虽然没有来过漳浦，但是谷主早就把大小姐的画像送来了，加上谷主的令牌，肯定不会有假。”章开泰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行当，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花菲儿意外，没想到她爹已经把一切都给准备好了。 一行人到了萧家酒楼最大的雅间，一道道菜上来，几个人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花菲儿吃的很慢，表情也很凝重。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 花菲儿干脆直接放下手里的蟹腿：“我想接手空幽谷。” 花菲儿从未想过这些事，她不想接手桂月谷，也不想接手空幽谷，她觉得这些事情太麻烦。 这些东西她与生俱来，从不觉得有什么，反倒觉得是负担。 突然之间她爹娘都不在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发现萧家还有这些产业，突然有一种有了依靠的感觉。 “最起码在萧重长大之前，我得接手空幽谷。”花菲儿又重复了一遍。 “需要帮什么？”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不懂怎么经营，你的名素铺子做的挺好，教教我。”花菲儿也不客气。 沈素商就知道花菲儿和他们说这些肯定是有事：“什么时候需要？” “等我们从歧峡回来吧，先把我爹娘的仇报了。”花菲儿说着盯着聂萤儿。 聂萤儿往沈素商一边躲了躲：“你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 花菲儿拿起蟹腿直接咬碎，吓的聂萤儿怂了一下。 吃完饭他们各自回房间好好泡个澡再换一身衣服，总算是舒服了。 以前沈素商出门都带着东西，沿路有名素铺子给安排好，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们这就和花菲儿去歧峡吗？”沈素商问戚名哲“其实我想我们可以兵分两路，花菲儿带着陶无黑和姬无然去歧峡就够了，如果聂萤儿可以从中调和，只是找到邪巫应该不是问题。” 戚名哲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还剩两件，我们要尽快找到。” “相公，其实我们到现在都没弄清楚找到它们之后怎么办。”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也许找到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了。”戚名哲在见到震天钟的时候突然有了这样感觉。 那些东西好像在等着人去唤醒它们。 沈素商点头。 两个人正说着，聂萤儿过来敲门了。 “我们去逛街吧？”聂萤儿也换一身大召的衣服，一脸臭美的样子。 “不去。”沈素商不想出去“你去找花菲儿去。” “万一她忍不住把我给杀了怎么办。”聂萤儿可怜巴巴的说。 “你就装吧。”沈素商看着聂萤儿的样子。 虽然聂萤儿打不过花菲儿，但是她的蛊虫神出鬼没，根本不是花菲儿能应对的，聂萤儿只是不想和花菲儿出去而已。 “你就让我装装吗。”聂萤儿撒娇。 沈素商直接把门给关上了，这招在她这里没用。 聂萤儿丧气，只好一个人去逛街了。 “你去哪儿？”花菲儿盯着聂萤儿。 “逛街。”花菲儿有气无力的说。 花菲儿过去和聂萤儿一起。 “你干嘛？”聂萤儿往后避了一点。 “我要盯着你，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你不杀我，我为什么要跑。”聂萤儿觉得莫名其妙。 “谁知道呢。”花菲儿一定要跟着聂萤儿。 两个人并排离开，沈素商站在窗户那里看着她们一起逛街。 和花菲儿玩儿就要脸皮够厚心够宽，不然还不认识就被她气死了。 在雷泽、忘川城和空幽谷相继覆灭之后，三个人也有了不同的选择，对他们来说现在只是开始。 “我要这个。”聂萤儿看着贝壳做的东西，每个都想要，一抹钱袋子已经没钱了。 花菲儿身后跟着两个人搬东西，她也在不停的买：“别想我给你出钱。” “我先借你一点。”聂萤儿眼巴巴的看着花菲儿，她可能只来漳浦一次，不买就没机会买了。 “不借。”花菲儿没有借给自己仇人银子的习惯。 “就借一点，到时候我肯定帮你找到灭你们空幽谷的邪巫。”聂萤儿缠着花菲儿。 花菲儿嫌弃的丢给聂萤儿一锭银子，聂萤儿完全没有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开心的接过银子。 “老板，这些银子可以买多少。”聂萤儿指着那一排东西。 虽然花菲儿以前买东西是一条街买的，但是这个女人是魔鬼吧，闲着没事买这些东西干嘛？ 气她？ 聂萤儿抱着东西转身，鼻子嗅了一下，盯着一个穿着斗篷的女子：“你站住。” 穿着斗篷的女子顿了一下就跑。 “别跑！”聂萤儿要追过去。 “你想干嘛？”花菲儿拦着她。 “她是蛊师。”聂萤儿着急。 “什么？”花菲儿转身就去追。 第八百五十四章 蝶儿 两个人追了过去，突然那女子披风一抖很多黑色的蝴蝶飞了出来，聂萤儿拉着花菲儿避开。 “你干什么？”花菲儿生气“眼看就要追到了。” “那蝴蝶是蛊虫。”聂萤儿一脸她不识好人心的样子。 花菲儿看了过去，看到那些蝴蝶围着人飞，那些人一脸幸福的笑，好像陷入了什么幻境一样。 “蝶儿？”花菲儿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花菲儿警惕的看着聂萤儿。 “没什么。”聂萤儿觉得不可能是蝶儿，蝶儿那么胆小，而且只养蝴蝶类的蛊虫，怎么可能会养人蛊。 “你敢瞒着我再算账。”花菲儿指着聂萤儿。 “我为什么要瞒着你，我也不想让自己有嫌疑。”聂萤儿推开花菲儿的手“啊！” “怎么了？”花菲儿以为聂萤儿又察觉到什么了。 “我买的东西。”聂萤儿转身就跑。 “你还惦记你买的东西。”花菲儿拎着聂萤儿就回去。 漳浦出现了别的蛊师，很有可能和空幽谷的灭门案有关，花菲儿要赶紧回去和沈素商他们商量一下。 听了花菲儿说完始末，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你确定那个人是你们歧峡的人？”沈素商问到。 “应该是。”聂萤儿点头。 “据我所知，每个蛊师都有自己独特的炼蛊的技艺，你既然能闻到他是你们歧峡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的蛊。”沈素商盯着聂萤儿。 “好啊，你敢骗我。”花菲儿指着聂萤儿。 “哎呀，就算是我们歧峡的蛊师，那也不能说明就是她。”聂萤儿不喜欢被花菲儿指着，总觉得她那样指着就要出手了。 “那她到底是谁？”沈素商看着聂萤儿。 “那可能是蝶儿的幻蝶，但是蝶儿心底善良胆子特别小，因为害怕炼蛊，所以选了蝴蝶类的蛊虫，绝对不可能是她。”聂萤儿保证。 沈素商可不这样认为，一个生在蛊虫里的人怕蛊虫，这本来就有些说不过去，要知道小孩子是没有害怕的定义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们都会习以为常。 “花菲儿，你有没有办法查一下。”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我问问章掌柜吧。”花菲儿也不知道。 “其实不管漳浦有没有蛊师，都不影响你们去歧峡，毕竟他们都会回去。”沈素商看着他们。 “等一下。”花菲儿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们？你们不去？” “我们打算在漳浦留一段时间。”沈素商直接把这件事说开。 “为什么？”花菲儿不解，她已经习惯了和他们一起了，沈素商突然说他们不走了。 “有些私人的事情。”沈素商也不解释“总之，你们看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 “哎，沈素商，你这是要撇下我们不管？”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你带着小白和姬无然，还有聂萤儿和你们一起，到歧峡只是为了找到邪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沈素商不知道花菲儿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不是……”花菲儿不知道怎么说“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事，闲的时候可以聚聚，有事了相互帮忙，别的没有一起。” “你怎么……”花菲儿有些生气。 “戚夫人说的没错。”陶无黑拦住了花菲儿“再说漳浦有蛊师，我们还是先查蛊师的事。” 几个人不欢而散，各自回房间了。 沈素商站在那里莫名其妙，他们现在怎么就成了一起的，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一起。 “你们这是吵架了？”聂萤儿有些幸灾乐祸。 “恩，花菲儿现在看着很生气，说不定又想起让歧峡陪葬的事。” 聂萤儿立马闭嘴了。 陶无黑也没想到沈素商会说他们分开，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在一起。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姬无然坐了一会还是气不过。 “你干嘛这么生气？”陶无黑以为最生气的花菲儿。 “我们都是一起的，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说要分开的。” “不，你之所以会这么生气不是因为我们是一起的，而是你认为我们是跟着他们的，他们不管我们了，你生气了。”陶无黑分析着说。 “我没有。”姬无然气急。 陶无黑笑了一下不解释了：“其实只为了找到那个邪巫的话，我们三个人去足够了。” “你现在总是站在他们一边。”姬无然看着陶无黑。 “不，我是站在对的一边。” “那你说我们有什么错？” “那你想想他们有什么错？”陶无黑反问。 这件事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不同了。 沈素商没想到她一说这件事花菲儿他们的反应会那么大：“漳浦有一个蛊师，聂萤儿说肯定不是灭空幽谷的蛊师，你怎么看？” 戚名哲已经听到了：“那个蛊师穿着斗篷，但是聂萤儿没有穿，那个蛊师为什么要跑？” “我也好奇。”沈素商点头。 蝶儿进了一个宅院，打开地窖的盖子跳了下去。 “秦霜。”蝶儿拿了吃的给秦霜“我大街上看到萤儿了，还差点儿被他们发现。” 秦霜的脸色有些苍白：“马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们尽快离开。”秦霜咬牙。 “可是萤儿已经知道了空幽谷的事情，万一……”蝶儿担心。 秦霜看着蝶儿：“你怕了。” “不如我们不回歧峡，反正我们在外面也能活的好好的。”蝶儿提议。 “我秦霜从未逃过。”秦霜咬牙。 她和蝶儿逃出空幽谷的时候，两个人都不会划船，船被撞沉了，蝶儿抱着一块木板飘下来，秦霜在水里泡着，还受伤了。 “可是，可是……”蝶儿说着哭了起来。 “别哭。”秦霜给蝶儿擦了一下眼泪“你放心，我一定要让你当上歧峡的圣女。” 蝶儿摇头：“我不想当圣女。” “不，你必须当圣女，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向你下跪。”秦霜很坚定的说。 蝶儿趴在秦霜身上哭了起来：“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炼蛊？” 第八百五十五章 怄气 沈素商说的没错，从小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人都会对自己生活的环境习以为常。 但是歧峡很多人不是从小在歧峡长大的，他们是被选出来的女童，送到歧峡的，蝶儿和秦霜都是外面送进去的。 不过秦霜很强，蝶儿天生怕虫子，一直被人嫌弃。 这两个人本来不会有交集，但是秦霜有一次炼蛊出了问题，蝶儿为了救秦霜被虫子咬了，现在身上还有疤痕。 从那以后蝶儿就是秦霜最重要的人，是她一生都要护着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炼蛊？”秦霜重复了一下蝶儿的话。 好像没有为什么，他们进了歧峡，就要过那样的生活，还要努力的比别人好，没有为什么。 在花菲儿找章掌柜找蝶儿的时候，蝶儿和秦霜已经坐着马车离开漳浦了，从漳浦去歧峡要近的多，只是以前聂萤儿没有走过这条路而已。 因为沈素商说他们要分开，花菲儿这两天每天拉着聂萤儿早出晚归，都不想和沈素商说话，沈素商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没有搭理她。 姬无然和陶无黑在漳浦逛了两天，这里的风土人情和大召别的地方差别很大。 “去的地方越多，看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生活，就会觉得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陶无黑手里拿一个小风车。 姬无然知道陶无黑是在说他：“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瞒着我们。” “那是他们的事，没有应该不应该，你明白这些，就不用那么纠结了。”陶无黑让风车转了起来。 沈素商和戚名哲在楼下吃饭，花菲儿回来装作没有看到他们。 “我要吃东西。”聂萤儿不走了。 “我又没不让你吃。”花菲儿自己上楼了。 聂萤儿跑到沈素商的桌子那里坐下：“小二，来一双筷子。” 小二给聂萤儿送来筷子。 “再把你们的拿手好菜上两个。”沈素商想聂萤儿也是一个吃货。 聂萤儿夹了一块鱼吃了起来：“我们明天要走了。” “不找了？”沈素商意外。 “好像他们已经离开漳浦了，我才知道从漳浦去平壤近很多，那歧峡也比较近，我们就从这里去歧峡。”聂萤儿解释。 沈素商恍然，她对大召的地理疆域并不是很了解：“你见到了蝶儿，蝶儿肯定也知道你了，你们回去小心一点。” “肯定不是蝶儿。”聂萤儿很确定的说。 “没有确定之前不要那么肯定。”沈素商看着聂萤儿笃定的样子“小心一点总没错。” 聂萤儿点头。 他们还没吃完，花菲儿从楼上下来了。 “一起吃。”沈素商招呼了一声。 花菲儿没有搭理她，而是坐在和他们挨着的一张桌子上。 “把店里最好的酒席给我上来。”花菲儿孤傲的吩咐。 沈素商差点儿笑了出来，花菲儿这一生气还没完没了了：“相公，我看漳浦有很多干货，我们明天去采买一些送回楚南，到时候我给你们做佛跳墙吃。” 戚名哲点头：“那就多买一点。” 花菲儿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 “不知道吃的人才有问题，还有被饿死的风险。”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那也比只知道吃的人好，什么事都不做。”花菲儿嗤笑。 沈素商扭头看着花菲儿：“你差不多得了，明天就要去歧峡了？” “谁让你关心。”花菲儿给了沈素商一个白眼。 “我只是问问。” “不关心为什么要问问。” “闲得慌。”沈素商觉得花菲儿有些不可理喻了“就当是逗蚂蚁了。” “你……”花菲儿气的站了起来。 “行了。”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那个蛊师一直藏在背后，而且先回了歧峡，你们要小心一点。” “以我们的武功，还需要小心谁。”花菲儿很固执的说。 戚名哲单手一甩筷子扎在花菲儿面前，生生把桌子给扎穿了。 花菲儿立马闭嘴了。 “快看，快看，我买到了什么。”任老头兴奋的跑了进来“龙涎香。” 沈素商意外，那可真是好东西。 任老头不光带回来了龙涎香，还带回来了干海星、干海马、乌贼骨……一串一串的串着，带着海鲜特有的味道。 沈素商以前刚好见过龙涎香，但是没有见过这么大块的，伸手就要去拿。 “别给我摸坏了。”任天远护着。 “你是越来越扣了。”沈素商看着任天远那小气的样子。 “还不是被你坑多了。” “咱们算算账……”这话沈素商就不爱听了。 “行，行，给你摸一下。”任天远把龙涎香给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品相，入手掂量了一下：“任老头，你这龙涎香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掰开？” “当然，谁一次……” 沈素商啪的一声给掰开了。 “你——”任天远看着被沈素商掰成两半的龙涎香，表情立马难看了。 这龙涎香是真的，但是里面有些猫腻，竟然不全是龙涎香。 “我去找那人算账。”任天远说着就走。 “我和你去看看。”沈素商跟着任天远就走。 戚名哲也起身跟过去了，他觉得沈素商是不想和花菲儿坐在一起。 沈素商的确不怎么想和花菲儿坐在一起，以前花菲儿虽然什么都不在意，那是有桂月谷和空幽谷给她兜底，她可以什么都不在意。 现在桂月谷和空幽谷都没有了，花菲儿下意识的想依靠沈素商，所以她在试探。 这些心思连她自己都分析不出来，只是自己想这样做，她以为她想看看她什么都没有了，沈素商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 终究她觉得有些不同了，沈素商对她没有耐心了。 而沈素商并没有不同，这时候花菲儿自己太在意。 骗子骗了人怎么可能还在原地，任天远到的时候已经找不见人了，气他又去买药材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顺着漳浦的街道慢慢的走着。 “话说，皇庭的大船犹如一座海上皇宫，在海上乘风破浪，海里的虾兵蟹将都通通避让，好不威风……”一个老乞丐蹲在路边给一群小孩讲故事。 第八百五十六章 抱治百病 沈素商觉得自己肯定是神经过敏了，听到皇庭两个字就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乾伦皇庭是唯一一个被称为皇庭的存在，关于乾伦皇庭的一切，在朝代更迭中都被抹去，就连志怪里都写成了远古，更不要说说书先生会去杜撰。 但是那毕竟是一个空前绝后的皇庭，不管怎么灭亡了，都不会被彻底抹去。 沈素商站在那里认真的听了起来。 “就这样皇庭的大船神秘的消失了。”说书的乞丐吊着人的胃口。 “为什么啊？”一个小孩非常不解。 “你们这些娃娃听的开心，老头子我一口东西还没吃呢。”老乞丐开始要吃的了。 “你就是骗东西吃的。”一个年龄大的孩子说着捡起石头就丢那乞丐。 戚名哲探出一枚铜钱击开那石子儿，铜钱稳稳的落在碗里。 几个小孩被吓了一跳，捡起石头不敢丢出去，转身就跑了。 “多谢施主。”老乞丐笑着把铜钱摸了出来。 “那皇庭的大船是去做什么的？”沈素商没听开头。 “为人皇寻长生的。”老乞丐直接说。 沈素商摸了一下没有摸到银子，戚名哲拿出一锭银子，蹲在沈素商一边，把银锭一点一点的捏成碎银子放在老乞丐的碗里。 老乞丐看着戚名哲的动作目瞪口呆，那可是银子，不是泥巴：“你这武功是……先天？” 戚名哲觉得这个乞丐有些不一样，毕竟随便编一个故事就好，为什么会讲皇庭的故事：“不是。” 老乞丐有些惋惜：“传说只有到了先天的人，才能找到皇庭的大船。” “说说。”戚名哲点头。 “传说人皇派人到海上寻仙岛求长生，可惜没有回来乾伦皇庭就灭了，其实当时人皇就在船上，他已经找到了长生之法，早晚有一天会醒来。”老乞丐很认真的说。 “你不是大召人。”戚名哲突然说。 老乞丐一愣。 “你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和大召不同，虽然粗燥却很特别，而且你口音有些奇怪。”沈素商给老乞丐解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先祖就在你说的那只大船上吧？” 老乞丐吓的想要逃走。 “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确定一下这件事。”沈素商看着乞丐的样子。 老乞丐看他们真的没有恶意：“我的先祖的确是船上的，但是并不知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直住在一个海岛上，前几年海岛要被淹了，死了很多人，我跟着路过的船到大召，可惜年纪大了，什么都做不了，就这样等死。” 沈素商恍然，转身又从戚名哲身上摸了一些银子，戚名哲把银子分开，给他银锭，他护不住。 “这些银子给你，你不许再说这些事情。”沈素商看着老乞丐。 老乞丐看着那些银子点头：“我一定不再说，我一定不再说。”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如果有人像他们一样知道一些什么，又听到他这样说，说不定会折腾出什么事来。 “那沉船的位置大概在哪儿？”沈素商问到。 “花海。”老乞丐立马回到。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 花海是他们以前就想去的一个地方。 两个人打发了乞丐没有继续逛街，转身回萧家酒楼了。 陶无黑他们也都回来了，南宫离和百里尽行坐在一起吃饭。 “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歧峡了，今天一起吃个饭。”陶无黑叫住他们。 沈素商看了花菲儿一眼：“有人不愿意。” “对啊，我的饭凭什么让他们吃。”花菲儿扭到一边。 陶无黑不知道怎么劝沈素商了：“那我们提前给你们说一声，早上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沈素商颔首。 花菲儿等到沈素商的关门声才扭头，沈素商竟然真的不搭理她了。 “别看了。”陶无黑看着花菲儿的样子“他们不去又没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一直因为这个和她置气。” “这是态度问题。”花菲儿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对。”姬无然点头。 “你就不要起哄了，到时候她们两个水火不容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陶无黑想姬无然真能添乱。 姬无然听到陶无黑这样说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就响起了锣鼓声。 “起床了，起床了，都上路了。”花菲儿敲着铜锣在走廊里叫。 沈素商被吵醒吸了一口冷气压住怒意：“这个花菲儿。” “我去处理。”戚名哲说着要起身。 “不要了。”沈素商拉着戚名哲“她这是故意刷存在感。”沈素商说着坐了起来“看我的。” 沈素商穿了衣服才出门，刚好看到花菲儿拎着铜锣对着他们的屋门敲，看到沈素商猛的开门，花菲儿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反应。 沈素商直接保住了花菲儿，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们不去不是不在意你，是真的有事，只是暂时不能和你们说。” 花菲儿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这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不过不等她反应过来，戚名哲就直接把沈素商给拎回去了。 “啊，啊，哎……”沈素商被戚名哲拎着毫无反抗之力。 “你刚才做了什么？”戚名哲把沈素商丢到床上。 沈素商一翻身把戚名哲抱着，没什么好说的，抱着就好了，抱治百病。 戚名哲也是没脾气，知道花菲儿是女的，但是女的也不行。 “那我走了。”花菲儿反应过来之后会好好说话了。 “知道了，你给歧峡说，如果你们在歧峡出了意外，不管是不是因为歧峡，我都带人灭了歧峡。”沈素商回到。 “好。”花菲儿开心了。 聂萤儿也听到沈素商这样说了，表情那叫一个难看，他们歧峡到底做了什么啊？动辄就让他们歧峡陪葬，动辄就灭了他们歧峡。 不过花菲儿能不能让歧峡陪葬她不确定，沈素商是真能灭了他们歧峡。 歧峡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峡谷，从上面俯视像地面的一个巨大伤口，两边都是黄褐色的石头，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样，完全没有植被。 峡谷里也没有多少植被，但是有很多洞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聚集了很多虫子，不用炼制就会出现比较特异的虫子。 第八百五十七章 蛇路 平壤之地本就虫蚁多，这些会操控虫子的蛊师有很崇高的地位，不过他们一般不问世事，很少离开歧峡。 花菲儿路上无聊就听聂萤儿说歧峡的事情，聂萤儿是一个话唠，有人听她说自然开心，倒也和谐。 戚名哲他们在花菲儿离开两天之后终于收到了鹰书。 “歧峡？”沈素商看着鹰书上的内容“不会这么巧吧？” “其实想想歧峡本来就挺特殊的。”戚名哲之前以为是鬼哭峡，毕竟鬼哭峡的变化时间对的上，但是鬼哭峡举例空幽谷太近了。 “那我们赶紧出发，刚好花菲儿他们也在那里。”沈素商想早知道这样，也不用和花菲儿生那么长时间气。 “我让百里去准备马车。”戚名哲想之前因为分开走的事闹成那样，最后去的还是同一个地方。 “骑马吧。”沈素商想快点儿去。 “太累了。”戚名哲担心沈素商累着。 “我最近都不怎么动了，想骑马。”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笑了一下，知道沈素商是想赶时间：“那我让他们去准备一些路上吃的。” “不用，我让酒楼的后厨做，很快就好了。”沈素商说着就去后厨。 花菲儿他们坐马车，但是到了歧峡外面就不能用马车了，那里的路非常窄，只能小心翼翼的走着过去。 因为有聂萤儿在，路上的虫子都避开，尽管这样，花菲儿看到到处都是虫子还是头皮发麻。 “你们是怎么住在这种地方的？”花菲儿拿棍子撑着地面，随时准备把虫子给敲死。 “这地方挺好的啊。”聂萤儿觉得花菲儿不会享受。 “你给我说说哪儿挺好的？到处都是虫子。”花菲儿指着周围的石缝。 “到处都是虫子挺好的。”聂萤儿很认真的说。 花菲儿难以理解。 “他们的炼蛊的，虫子越多越好。”陶无黑觉得她们两个根本说不到一起。 “对啊，而且虫子这么可爱。”聂萤儿手里拿着一直蜘蛛“你仔细看它的绒毛，它的眼睛，它好好几只眼睛。” “离我远点儿。”花菲儿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聂萤儿觉得她不懂欣赏：“暴殄天物。” 花菲儿听到聂萤儿这样说只想给她来个暴头。 “等一下。”陶无黑突然站住了“什么声音？” “这里到处都是声音。”花菲儿没好气的说。 她以前还真不知道虫子爬动是有声音的，现在才知道是因为虫子不够多，只要数量足够，就是没腿在蠕动的虫子，都能给挤出声音来。 “你停下。”陶无黑制止到。 花菲儿没好气的停下了。 陶无黑又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好像消失了：“可能我听错了。” “这种地方不要说听错了，人都出现幻听了，好像什么都会叫。”花菲儿继续吐槽。 如果沈素商在这里，肯定发现花菲儿是被吓的，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别人只看到花菲儿大大咧咧，觉得她这样的人是不会害怕的。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聂萤儿看着石壁上的指示看了许久。 “你不会迷路了吧？”花菲儿看着聂萤儿。 “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时节一般不会走这条路，怎么指示走这条路。”聂萤儿有些奇怪。 “你们这还有不同的路呢？”花菲儿以为只有一条。 “当然了，主要是虫子太多，不分开走的话，有些虫子会把另外一些虫子吃了，还有就是虫子到了繁殖的季节，一般都会避开那条路。”聂萤儿解释。 “养虫子还有这么多规矩？”花菲儿一阵头大。 “这只是最基础的，到时候处理虫卵，建蛊坑……” “停，停，停……”花菲儿让聂萤儿打住“我又不是来学炼蛊的，我们现在怎么走？” “可能我不在歧峡时间长了，路改了。”聂萤儿顺着箭头指的方向走了。 这条路是蛇路，本就不好走，这个时节是蛇繁殖的时节，如果扰乱了蛇繁殖，比进了蛊坑都要恐怖。 聂萤儿一路很小心，虽然指向的是这里，但是她心里毛毛的。 她的蛊虫里也有蛇，可是那是被她控制的蛇，不是普通的蛇。 蛇路有一丈宽，两边都是非常奇特的石头，如果沈素商在，她就会认出那是火山石。 花菲儿看着周围慢慢移动的蛇：“我们换一条路走吧？” “不好，快走。”聂萤儿突然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树上的蛇往下掉，他们只能给斩杀了，血腥味刺激到了蛇，周围有更多的蛇爬了出来。 “这就是你引的路？”花菲儿现在想杀了聂萤儿。 聂萤儿想求救，一摸腰包，她换了大召的衣服，腰包都换了，这个时候一直大雕在上面盘旋。 “雕儿。”聂萤儿叫了一声。 这里的树木相对比较茂密，大雕飞不下来。 围着他们的蛇越来越多，有一种源源不绝的感觉，花菲儿觉得自己眼里除了蛇还是蛇。 “后面的路已经被堵上了。”陶无黑本想退回去的，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 “你就没有什么对付蛇的办法？”花菲儿看聂萤儿也很吃力。 “没带。”聂萤儿的确有很多对付蛇的办法，但是她从未想过在歧峡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炼蛊的死于蛊虫的很常见的事情，但是聂萤儿从未想过死的那个人是她，还是普通的蛇。 不会，不是普通的蛇，在歧峡就没有普通的虫子。 没过多长时间，他们脚下就全部都是死蛇，刚死的蛇还会扭动，他们踩在上面滑滑的，分不清楚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再小的东西都顶不住数量大，那蛇就像流水一样让人慢慢的生出疲惫来。 “小白，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花菲儿问陶无黑“沈素商会不会来给我们报仇？” “别说这些丧气的话。”陶无黑眼神很坚定。 “这不是丧气，也许是事实。”花菲儿挤压在心底的低落到了一个极限“我从未想过死亡，没想到有一天死亡会距离我这么近。” 陶无黑不知道怎么安慰花菲儿：“多活的没一个瞬间，都可能会有转即出现，不要那么沮丧。” 第八百五十八章 王蛇 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们都不是曾经的样子了，好像来不及反应，所有的事情都变了，而他们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我不是沮丧，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活着。”花菲儿很坚定的说“可是……” “再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说不定歧峡的人发现不对就来救我们了。”聂萤儿鼓励花菲儿。 花菲儿笑了一下。 突然想到自己说让歧峡陪葬的话，自己这是要葬在歧峡了。 她娘从未敬畏过生命，从未在意过别人的性命，她死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也许像聂萤儿说的，她娘用蛊药的时候已经死了，只是发作的时候才表现出来而已，那她娘肯定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这样到底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花菲儿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想这么多事情，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她觉得有很多事情要想，却不知道该先想哪一件。 陶无黑斩断已经到花菲儿面前的蛇：“打起精神。” 花菲儿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这把剑虽然不在排行里，但是的确是一把好剑，他爹找了星辰铁给她打的。 四个人精疲力尽，突然面前的蛇纷纷让开，后面过来一条巨蛇，不知道有多长，总之比水桶都要粗。 “王蛇。”聂萤儿觉得他们死定了。 王蛇几乎不出地表，和歧峡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惊动王蛇。 王蛇看着地上的四个人，直接俯冲而下。 就在四个人都觉得完了的时候，戚名哲直接飞跃过来一脚踩在蛇头上，打了王蛇一个猝不及防。 王蛇猛的扭转缩了回去。 “戚名哲！”花菲儿、陶无黑和姬无然同时激动的叫了起来。 戚名哲站在他们前面：“先到一边的石头上。” 四个人立马去一边的石头上。 王蛇一出，别的小蛇就乖乖的缩了回去，他们几个人也安全了。 戚名哲显然把王蛇给激怒了，她反复的俯冲下来，要吞了戚名哲的样子。 戚名哲的身形非常灵活，在半空中都可以转弯，借助王蛇的身体都可以腾越。 关键他还有一些鱼刺。 王蛇的皮他一间下去劈不开，那蛇皮坚硬而光滑，无法用力。 但是鱼刺不同，鱼刺本身小，可能轻易的插入王蛇的身体。 戚名哲用光了所有的鱼刺，王蛇成功的被他给激怒了，山林里的打斗可谓是惊天动地。 陶无黑他们都看傻了，这王蛇都不能说是蛇了，像蛟龙一样，戚名哲一个人竟然斗的游刃有余。 这个时候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带着沈素商和任天远过来了。 “蛇胆。”任天远看着满地的死蛇。 “你就不能关心点正常的事。”沈素商嫌弃的看着任天远。 花菲儿他们扭头看着沈素商，第一次觉得沈素商这么亲切。 沈素商没看花菲儿，她正密切的关注着戚名哲和那条大蛇的情况。 戚名哲几次都想把剑刺入大蛇的身体，大蛇都能轻易的滑开，不是戚名哲武功的问题，沈素商觉得这蛇有问题。 “带我过去。”沈素商突然反应过来了。 “山主让我们保护好夫人的安全。”百里尽行不带。 “带我去那边的石头上，不会有事。”沈素商指着另外一边的石头，那里距离戚名哲近一点。 “你不要命了。”花菲儿叫着。 沈素商看了花菲儿一眼，天天惹的都是什么麻烦：“快点儿。”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对视了一下，两个人护着沈素商过去。 “我怎么办？”任天远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靠近有点担心，想把王蛇引的再远一点。 “相公。”沈素商扯下脖子里的天启石举着。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举着的天启石也反应过来了。 普通的蛇是不可能长这么大，能长这么大的蛇已经不是普通的东西能除掉了。 他掠过沈素商一边接过天启石，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带着沈素商立马退了回去。 他们刚推开，王蛇就撞击到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石头碎裂。 “这还是蛇吗？”百里尽行吸了一口冷气，全是血腥味。 戚名哲手握着天启石觉得不同了，一剑刺入王蛇的身体。 王蛇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受伤，开始拼命的扭动起来。 戚名哲竖着插入的地方直接划下去，划开一道三四寸的口子，在王蛇往后摔要把他给压死的时候，戚名哲一跃离开。 他一个人不能拿着天启石的时间太长，本身就承受不住天启石的威压。 “赶紧带我过去。”沈素商催促。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也发现戚名哲有些不同，不知道沈素商给戚名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南宫离一直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吊坠。 戚名哲落地沈素商也刚好赶到，拿过戚名哲手里的吊坠，戚名哲已经脸色苍白。 百里尽行带着戚名哲，南宫离带着沈素商立马离开。 王蛇有那么大的伤口必死无疑，但是它四千疯狂的抽打着周围的一切，树木被抽倒，巨石翻滚。 “你怎么样？”沈素商担心的看着戚名哲，不敢碰戚名哲。 “没事。”戚名哲努力的笑了一下。 花菲儿他们也过来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戚名哲这样，同时看向沈素商戴的吊坠。 戚名哲的剑明明无法刺破王蛇的皮，可是那个吊坠不但让他刺破了蛇皮，还生生的在蛇身上划了那么大一个口子。 众人心思各异但是同样震惊。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歧峡的人，他们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都是蛇，王蛇已经不动了。 “这蛇胆是我的。”任天远过去挡着歧峡的人。 巫主看着任天远：“这王蛇是你们杀的？” “是啊，不是我们还能是谁。”任天远现在只想要蛇胆。 “巫主，他们是我带回来的客人。”聂萤儿慌忙过来“我进来的时候，路指向了这里，所以误入了这里。” 巫主知道聂萤儿不会撒谎，她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来这里冒险，只能说指示出问题了。 “带着你的朋友进来吧。”巫主说着看了一眼王蛇。 第八百五十九章 朋友是相互的 王蛇并不是歧峡的，歧峡虽然和王蛇相安无事，对歧峡来说终究是一个威胁。 他们炼蛊，对虫子更了解，当然知道蛇长这么大不正常，但是他们没办法，他们发现王蛇的时候，王蛇已经不是他们能杀死了。 “等会儿，让我把蛇胆剥出来。”任天远拿着匕首去剥蛇胆。 戚名哲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上次他劈开寒月湖的屏障是沈素商和他一起，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次他才知道单独用天启石承受的压力有多大，比在云山县的时候压力还要大。 “我一会儿带他们进去。”聂萤儿看戚名哲和沈素商也没有走的意思。 巫主点头，带着歧峡的人回去了。 花菲儿看着歧峡的人离开才问到：“你们歧峡的不管王蛇的死活？” “本来就不是我们歧峡的，因为有王蛇在，我们歧峡不能炼蛇蛊太严重，偏偏蛇蛊是最好用的蛊虫。”花菲儿耸肩。 “哦，我们这是给你们解决了一个麻烦。”花菲儿就觉得巫主的态度有些好。 像这种不和外面的人往来的地方，都有些排外。 “这割不动。”任天远在那里割蛇皮，根本割不动“把你的剑借给我试试。”他过去拿了戚名哲的剑。 看到任天远拿戚名哲的剑，所有的人都扭过去看了，他们都想印证一个猜测。 任天远用力的割，只是稍微割开了一点，这样根本不可能像戚名哲那样刺入之后像切豆腐一样划开。 “你是怎么……”任天远想问戚名哲怎么做到的，突然也反应过来了。 沈素商也不解释。 “再帮我割一下。”任天远看着戚名哲。 “我来吧。”沈素商拿过任天远的匕首。 蛇太大，找蛇胆的位置都不好找，沈素商划开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成年男人拳头大的蛇胆。 众人这才意识到，沈素商脖子里戴那个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连戚名哲都不能碰，沈素商却可以碰。 聂萤儿带着他们进巫峡，蛛儿奉巫主的命令在那里等着他们，把他们带到住处。 “诸位先休息一下，巫主找萤儿有事。”蛛儿说完躬身关上了院门。 歧峡的房屋像一个个拱顶的堡垒，一个房屋里只能住一两个人，他们这个院子里有八个这样的房屋，足够他们八个人住了，但是无法在房屋里商量事情，几个人就坐在外面。 “你们怎么来？”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刚好有点事。”沈素商就知道花菲儿会问。 “刚好有点事？”花菲儿不相信“你怎么能这么刚好呢？你知不知道你们不来，我们就要死在那里了。” 沈素商也不回答花菲儿，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看到花菲儿不敢和她对视。 “这次多亏戚山主救命之恩，以后陶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陶无黑抱拳。 花菲儿低头，她不是不识好歹，不知道戚名哲他们救了她，只是还在生气，既然他们也要来，为什么要和他分开来。 “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戚名哲说完带着沈素商进屋了。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也进屋了，任天远去欣赏他的蛇胆了，只留下花菲儿他们三个。 “刚才你过分了。”陶无黑看向花菲儿。 花菲儿低头：“可是我们差点儿死了。我也知道是他们救了我们。”她小声嘟囔。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和戚山主之间是平等的吗？”陶无黑看着花菲儿。 “就算我们的势力不如他强，也不能说不是平等的吧？”姬无然同步认同。 “我们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称兄道弟，可是根本没有平等。”陶无黑一盆水浇下去“他们救我们帮我们，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涵养，而不是我们理所应当，尤其是花菲儿，你想想你有什么让她图谋的，不过是她把你看做朋友，而你呢？” “我……”花菲儿其实还没有适应这种落差“我也把她当做朋友。” “那你为你朋友做了什么？”陶无黑问到“不是她对你好，你们之间就是朋友了，朋友的相互的。”他说完起身离开。 花菲儿看着陶无黑离开，扭头看着姬无然：“你也这样认为？” 姬无然点头。 虽然姬无然和戚名哲他们一直有芥蒂，但是这件事姬无然和陶无黑的观点一样。 戚名哲一次一次的救他们，不管是他们的门派出事之前还是他们的门派出事之后，戚名哲都没有丝毫退缩。 花菲儿拖着下巴，她觉得自己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姬无然去找陶无黑了。 姬无然一离开，一股莫大的孤独感袭向花菲儿。 她以前不喜欢有人在她身边，觉得很烦，可是现在身边没人的时候，她竟然有些害怕，觉得天下所有人都抛弃了她。 有这种感觉之后她一个激灵，原来这种感觉这么让人恐惧，才会让她突然之间变的不可理喻。 可是不管是谁都有一段孤独的路要走，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帮她。 真正让人一个人宁静的是内心的强大，这个时候不管你是乡野匹夫，还是帝王将相，都可以风轻云淡。 戚名哲进屋就吐了一口血，把沈素商吓的要去找任天远。 “不用，没用的。”戚名哲拉着沈素商。 “可是你这样……”沈素商以为戚名哲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受伤了，慌忙清理了地上的血迹。 “你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戚名哲再次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上次是他站起来的时候，他体悟了逍遥诀，感觉到了逍遥诀在他体内的运转，意念无比强烈。 之后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到了什么程度他都没有一个参照，因为一般的东西不会让他受伤了。 这次受伤那种变化又出现了，好像身体的承受突破了了极限，又开始了一次新的变化。 他突然想到漳浦那个老乞丐问他：你知道先天吗？ 戚名哲不知道，只听说过这个词，那是乾伦皇庭的时期，一些传奇的存在，时至今日在别人眼里是骗人的戏码。 第八百六十章 蝶儿的理由 戚名哲说完就睡着了，沈素商还特意试了一下他的鼻息，确定没事才放心。 歧峡的老蛊师聚集在一个很大的溶洞里，跪坐着围成一个圈。 聂萤儿和他们说她遇到沈素商和空幽谷的人蛊。 “人蛊？”鹤长老低呼“那是要遭天谴的。” “听萤儿说完。”巫主不满聂萤儿的话被打断。 聂萤儿点头，把他们如何逃离空幽谷的事情说了一下。 “你说空幽谷有个大钟？”巫主突然问。 “恩。”聂萤儿点头。 “什么样的大钟？” “不知道，在地下的一个大坑里，戚名哲和沈素商掉到坑里了，然后坑塌了钟也不见了，之后山洞要坍塌，我们就逃了出来。”聂萤儿是真的不知道，她之前不觉得大钟有什么问题。 巫主想了想：“没有发现其它的？” 聂萤儿摇头。 和遇到王蛇还能活命比，其它的好像都不重要。 “你今天也受到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照顾好你的朋友。”巫主叮嘱。 “那找邪巫的事……”聂萤儿慌忙问。 “这件事我们会商议，你吓你去休息。” “是。”聂萤儿行礼离开。 聂萤儿离开，巫主和几个长老沉默了很长干时间。 “难道我们歧峡世代守护的秘密要重见天日了？”鹤长老看向巫主。 巫主沉默了许久，众人也都没有再说话。 邪巫的事对歧峡来说只是小事，如果他们歧峡守护的秘密重见天日那对天下苍生来说才是大事。 戚名哲睡到第二天早上，看到沈素商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素商慌忙扶戚名哲。 “你一直没睡。”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我不困。”沈素商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她捂着嘴看着戚名哲，这打脸也来的太快了一点：“我的意思是我刚才真的不困，你醒了我就困了。” 戚名哲把沈素商捞到怀里：“我说了我没事，是真的没事。” “说是这样说，要你醒来告诉我我才相信。”沈素商窝在戚名哲的怀里更困了“我睡一会儿。” 戚名哲睡了一晚上没事了，陶无黑和姬无然可没那么轻松，他们都没有被蛇咬伤，但是精疲力尽醒来之后身上竟然有些酸疼，想想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打斗了。 “你们戚山主呢？”聂萤儿带人给沈素商他们送吃的。 戚名哲从屋子里走出来。 陶无黑对戚名哲颔首算是打招呼。 “我们巫主要见你。”聂萤儿指着带来的饭菜“你赶紧吃吧，吃了我带你过去。” “邪巫的事情怎么说？”陶无黑看聂萤儿。 邪巫的事情和戚名哲无关，巫主却要见戚名哲，可能和戚名哲杀了王蛇有关。 “我已经告诉巫主了，巫主要把所有出去历练的巫师召集在一起查这件事，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聂萤儿觉得他们巫主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那为何你们巫主不见我。”花菲儿走了出来。 “我们巫主……想问问王蛇的事。”聂萤儿看花菲儿一脸不悦，不知道是谁得罪她了。 “你先回去吧，等我想见你们巫主了，再通知你。”戚名哲拿了吃的东西进屋，沈素商刚睡下，他得陪会儿沈素商。 “我们……”聂萤儿想说巫主在等着戚名哲。 戚名哲侧目看着聂萤儿。 聂萤儿立马赔笑：“我回去和巫主说。” 花菲儿想见巫主没有见到，巫主想见戚名哲戚名哲现在不过去，花菲儿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她突然意识到陶无黑说的他们之间不再平等是什么意思了。 聂萤儿离开戚名哲他们住的地方，本来要去向巫主复命的，结果遇到了蝶儿，她直接去找蝶儿了。 聂萤儿没有和巫主说蝶儿的事情，就是想自己先问问。 “蝶儿。”聂萤儿叫住了蝶儿。 蝶儿手里端着食物，有些慌乱的冲聂萤儿点头，她向来胆小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聂萤儿走到蝶儿一边：“我在漳浦见到的人是你吧？” 蝶儿抬头看着聂萤儿，然后点头。 “你见到我跑什么？”聂萤儿盯着蝶儿。 “有外人。”蝶儿怯怯的说。 “嘁！”聂萤儿看着蝶儿怂成那样“有外人就把你吓成那样，我还以为……”她突然那停住了“没事了，秦霜又欺负你给她拿吃的？”她看聂萤儿端了两个人吃的东西。 蝶儿点头。 “你快去吧，回去晚了她又要生气了。”聂萤儿说着就走了。 蝶儿回头看着聂萤儿的背影一脸羡慕，随即又丧气的摇头。 蝶儿和秦霜住在一起，秦霜受伤还没好，不过她也听说王蛇被杀了。 在秦霜的认知里，王蛇是不可能被杀死的，王蛇活的比他们歧峡还长，巫祖没有到歧峡的时候，王蛇已经很大了。 别的不说，单单是王蛇的皮，就算是兵器谱排行上的剑都刺不破，王蛇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所以她们改变了进谷的路，就是不管谁进来，都让他们死在蛇路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查邪巫的事了。 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巫主有没有开始查邪巫的事？”秦霜看着蝶儿。 蝶儿摇头：“巫主更在意杀死王蛇的那个人。” 秦霜笑了一下，巫主当然在意了。 歧峡最大的隐患就是王蛇，突然来了个人把这个隐患除掉了，以后歧峡还怕什么。 “我们逃吧？”蝶儿紧张的看着秦霜“萤儿知道我在漳浦待过，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慌什么。”秦霜看蝶儿那胆小的样子“王蛇死了，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你是说……”蝶儿震惊的看着秦霜“那样会毁了歧峡的。” “毁了又如何？”秦霜一脸不在意“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沈素商睡到下午才醒，睡的时间不长，但是睡的很踏实，醒来状态挺好的。 “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戚名哲看沈素商醒了。 “什么时候了？”沈素商弯腰看了一下，这种土堡一样的小房子没有窗户，不点灯就没什么光线。 “下午了。” “歧峡的巫主没有找我们？”沈素商有些意外，想不管王蛇和歧峡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杀了王蛇，歧峡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八百六十一章 传说 戚名哲没想到沈素商还惦记着这件事。 “已经找了，我看你睡着了，就没搭理他们。”戚名哲把沈素商的鞋子放好。 沈素商的鞋子上沾了很多血迹，戚名哲已经给洗干净了，还烤干了。 “相公就不好奇歧峡到底是什么样？”沈素商很好奇。 “娘子要是好奇，我们一会儿去看看。” 沈素商起床吃了东西，通知聂萤儿说他们可以见巫主了，聂萤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跑了过来。 歧峡是在一个大峡谷里，他们住的地方还能感觉是一个峡谷，但是越往里面走就越开阔，石头都是黄褐色的，好像被烧过一样。 聂萤儿走在前面给戚名哲和沈素商介带路。 “相公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歧峡这种地方，平平无奇才奇怪吧？”戚名哲想神秘的地方肯定有神秘的道理。 “我们昨天经过蛇路的时候，那是火山岩，但是这里没有火山的迹象，也没有别的火山石，但是地面却像焚烧过的一样，寸草不生，偏偏又有这么多虫子，这些虫子来这里都是干嘛的？”沈素商一样一样的分析。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说的认真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你说因为什么？” 沈素商想说自己怎么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自己自己智障了，还能因为什么，但凡有神器的地方定然奇异。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还以为这个理论在她这里不成立，她觉得自己一直都智商在线，突然意识到不是她智商在线，是戚名哲对她有足够的耐心。 两个人说着已经到巫主住的地方了，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周围也是火山石，里面很干燥。 “巫主。”聂萤儿行礼。 戚名哲和沈素商也颔首行礼。 “萤儿，你退下吧。”巫主示意聂萤儿离开。 聂萤儿示意沈素商他们不要怕，自己先离开了。 “戚山主，戚夫人，坐。”巫主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坐下了。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坐下。 “不知道巫主找我们有什么事？”沈素商问到。 “我听萤儿说，戚山主本来打不过王蛇，是戚夫人给了戚山主一个东西，戚山主才打赢了王蛇，那个东西能让我看看吗？”巫主看向沈素商。 “不能。”沈素商拒绝的干脆，同时也警惕起来。 “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好奇你们是不是我们歧峡千年来在等的人。”巫主看着沈素商那警惕的样子。 “千年来在等的人？”沈素商意外的看着巫主“你们在等谁？” “最后一个先天之人。”巫主很坦诚的说。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这是他们第二天听到别人说先天。 “等他做什么？”戚名哲问到。 “拯救天下。”巫主看着他们。 沈素商听到巫主这样说笑了起来：“可能聂萤儿给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我们了，我相公虽然武功高一点，但是拯救天下这事儿做不了。” “你为什么觉得是我们？”戚名哲看着巫主。 “王蛇长伴平狱刀，早就沾染了平狱刀的先天之气，若非先天之人，根本杀不了它。”巫主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震惊：“你说什么？平狱刀？” 巫主点头：“我们歧峡的任务是守平狱刀，让平狱刀不沾邪祟。” 沈素商和戚名哲也想过，九大神奇都有人守护，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所有人都忘记了，没想到歧峡竟然还记得。 “平狱刀这个名字听着就很邪门，为什么要让平狱刀不沾邪祟？”沈素商不解。 “这要从九大神器说起……”巫主慢慢的说了起来。 前面和沈素商他们了解的差不多，乾伦皇庭没了地灵子延续长生，于是想到了夺天地造化为己用的九大神器。 但是当时的乾伦皇庭已经无法支撑到九大神器炼成，于是就放在地脉里温养，那个时候的神奇是没有灵智的，在温养的过程中如果沾染了邪祟，就会充满戾气，到时候危害人间。 所以九大神器都有人守护。 “等一下。”沈素商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毁了九大神器？” “九大神器夺天地造化而生，哪是那么容易毁掉的，所以只能先守着，不让它沾染邪祟，一位被称为游侠的大能，炼制对付它们的办法。”巫主慢慢的说“可惜后来乾伦皇庭分崩离析，天下打大乱，这些事情就没人说了。” “那你们为什么还守着平狱刀？” “因为游侠说，早晚会有一个先天之人会来拯救天下。”巫主很确定的说。 “所以你就凭我相公杀了王蛇，认为我相公就是那个人？”沈素商看着巫主。 巫主点头：“况且，乾伦皇庭的圣主，可能没有死。” “什么？”沈素商觉得不可能“且不说他活着的时候多大，这都过去了千年了，尸体都腐烂了，怎么可能没死。” “普通人的确已经死了，但是那是乾伦皇庭的圣主，没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传说他沉睡在一个地方，等着九大神器温养好，到时候他就会重新出现。” 沈素商觉得这个太魔幻了：“你的意思是……他要是出现了，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传说是这样的。”巫主也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平狱刀好像随时都会离开，我觉得时间快到了。” 沈素商想到自己带的天启石。 王蛇靠平狱刀不凡，游侠炼制的东西可以克制九大神器，那天启石是什么？ 地脉图，路引和天启石刚好是三件，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凭什么认为最后一个先天之人能拯救世界？”沈素商看着巫主。 “一切皆有定数，逃不开的。”巫主很确定的说。 沈素商想想他们这一路走来，竟然快给凑齐了，好像是逃不开。 “带我们去看看平狱刀。”戚名哲根本就没想过逃，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你们都别拦着我。”花菲儿闯了进来。 第八百六十二章 禁地 沈素商扭头看着气势汹汹的花菲儿，这么短时间里，花菲儿又闹出什么了。 胡菲儿持剑指着巫主：“你们歧峡的邪巫灭我空幽谷满门，今天巫主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我让你们歧峡陪葬。” 沈素商扶额，花菲儿就不能稍微等一下吗？ “我已经问过了，蝶儿已经回来了，你们什么都不问，就是窝藏。”花菲儿看了一边的聂萤儿一眼。 “我们没有不查，巫主现在正忙着。”聂萤儿对花菲儿也很无语。 “空幽谷的事情我听萤儿说了，我们歧峡一定会给你们空幽谷一个交代。”巫主很确定的说。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敷衍我，现在就查。”花菲儿威逼到。 巫主看向戚名哲和沈素商。 “我们不急。”沈素商淡淡的说，看向花菲儿的时候也十分平静。 了解沈素商的人都会怕这种平静，这种平静意味着她在冷静的分析利弊，就不要谈感情了。 “去把蝶儿带过来。”巫主吩咐。 一边的人转身去找蝶儿了。 “花谷主请坐。”巫主示意花菲儿坐。 “我可不敢在你们歧峡随便坐。”花菲儿嗤笑“谁知道都是什么蛇虫鼠蚁。” 陶无黑示意了一下花菲儿，花菲儿装作没看到。 “巫主先忙，我们在外面等着。”戚名哲看沈素商不想待在这里了，辞了一声带沈素商出去。 花菲儿拦着沈素商：“你说过……” “我说过什么都不入花谷主做的直接吧？”沈素商直接打断花菲儿的话“这是花谷主的事，我们就不打扰花谷主了。” 花菲儿愣愕，沈素商趁着花菲儿愣愕的时候离开了。 陶无黑失望的看着花菲儿，空幽谷被灭门的确可怜，但是人在江湖这样的事很正常，再说这件事主要是萧恨水和花漫天的恩怨，说白了，和别人关系不大。 本来巫主对花菲儿很客气，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走，她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不会管这件事了：“既然花谷主觉得我们歧峡无处下足，就站着吧。”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一直到去找蝶儿的人回来。 “巫主，不好了，秦霜带着蝶儿去禁地了。”那个人惊慌的说。 “什么？”巫主吓了一跳“快追。” “你们要去哪儿。”花菲儿拦着巫主。 巫主身上瞬间跑出来一群花花绿绿的虫子，顺着花菲儿的手臂爬了过去。 “啊——”花菲儿被吓的尖叫起来，试图把那些虫子打掉。 “花谷主，我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如今我们歧峡有重要的事情，还请花谷主不要为难。”巫主说完带着人就走。 他们离开，陶无黑和姬无然才过来帮花菲儿把那些虫子打落。 好在那些虫子只是看着怪异，并不咬人。 花菲儿把地上的虫子踩死就要走。 “你去哪儿？”陶无黑拉着花菲儿。 “找他们算账。”花菲儿理直气壮的说。 “歧峡现在肯定是出了大事了，让他们先处理了再说。”陶无黑劝说到。 “他们的事是大事，我空幽谷被灭门就不是大事了。”花菲儿甩开陶无黑就走。 “沈素商真的生气了！”陶无黑直接说。 花菲儿站住了，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花菲儿从来没有靠过沈素商。”她说完就走。 陶无黑看着花菲儿的背影，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越走越远的。 “你不去？”姬无然看着陶无黑。 “不去。”陶无黑转身去住处了。 他和花菲儿来歧峡，看的全是往日的情义，可以为了帮花菲儿报仇去死，而不是这样去送死。 姬无然想了想跟着陶无黑回去了：“离开歧峡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看情况吧。”陶无黑不确定。 “我以为你会想去西羯，和网忘川城的人在一起。”姬无然看到了绝望。 “你不想回嘉安城？”陶无黑知道这是白问。 姬无然当然不想回嘉安城，雷泽被毁，他妹妹过世，他爹娘天天逼着他杀戚名哲报仇。 不说他妹妹的死和戚名哲他们没关系，就算真有关系，他也打不过戚名哲，让他报仇就是让他去送死。 “你说我们为什么就成这样了？”姬无然有些不解。 “因为跌落真的太疼了，摔出了我们本来的样子。”陶无黑苦笑着说。 他们三个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他们让江湖上的人敬畏的时候，戚名哲只是一个躺在床上的穷书生。 而如今戚名哲重建风止山，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他都无所畏惧，他们却成了丧家之犬，这样的落差落到一个人身上，足以改变一个人。 姬无然点头：“要不我和你去西羯吧？” “好。”陶无黑点头。 那边巫主他们已经到禁地了，戚名哲和沈素商也跟着，后面是花菲儿。 “秦霜，你们在做什么？”巫主看到秦霜控制着蛊虫爬进禁地那个巨大的裂缝里。 “平狱刀一旦沾了邪祟，就会戾气横生，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养的尸虫。”秦霜嘴角一抹诡异的笑“我们一起死吧。” “你住手！”巫主大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青霜一脸轻松“那你们为什么要炼蛊呢？” 巫主被问住了，他们歧峡本来就是炼蛊的。 “你们不知道为什么炼蛊，就要把我们带来炼蛊，所以我这样做，也不需要给你们解释为什么，我想这样做。”秦霜不在意的说。 “你从小在歧峡，这里都是你的亲人……”巫主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霜。 “因为你们我离开了我的亲人，你凭什么说这里都是我的亲人，你们认为被选上炼蛊就是我们的荣幸，可是我们不想，我们不想离开家，不想天天和虫子在一起，不想披着一个破布袍子到处走。”秦霜说到最后咆哮了起来。 巫主震惊到了，她从未想过被她挑选出来的孩子不想跟着她。 “她说的没错。”花菲儿和秦霜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你们凭什么这样做？” 沈素商看着秦霜：“你是不是用空幽谷的人炼人蛊？” “是。”秦霜点头。 第八百六十三章 平狱刀 花菲儿直接石化在那里了。 灭她满门的人竟然就是这个被她肯定的人？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反应，花菲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秦霜是一种人，就像桂月谷被烧的时候，她毫不在意，就算那个地方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记着的只有那个地方的不好，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可能后悔。 “为什么？”沈素商问到。 “我要炼人蛊，那里有人，还有人愿意帮我，就这样。”秦霜耸肩。 “为什么？”花菲儿冲了过去。 大量的蛊虫在花菲儿脚下，她没走几步就差点儿摔倒，幸好聂萤儿在一边扶着她。 “你放开我。”花菲儿要推开聂萤儿。 “放开她。”沈素商平静的说“找死的人拉不住的，你拉住了就成了她的仇人。” 聂萤儿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慢慢的放开花菲儿。 她在地方没有蛊虫，她往后一退，蛊虫立马去围着花菲儿。 花菲儿一跃离开那里，她侧目盯着沈素商，眼底有些阴沉。 沈素商只是瞥了她一眼就不搭理她了。 “秦霜，你可知道这是我们歧峡的禁忌。”巫主看着秦霜那张狂的样子。 “是你们歧峡，不是我们歧峡。”秦霜盯着巫主“你若是现在让蝶儿成为圣女，我可以以死谢罪。” “不要，不要，我不要。”蝶儿看着秦霜摇头“我们收手吧。” “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头吗？”秦霜看着蝶儿。 “可是我们也不能把歧峡给毁了。”蝶儿从未想过把歧峡给毁了“你说了只是威胁一下，没说要这样。” “我是在威胁，给他们足够的威胁。”秦霜笑吟吟的说。 沈素商觉得歧峡的家务事挺麻烦的，每个人有不同的想法做着相同的事情，到了一定时候的有分歧很正常。 “我答应你，我赶紧把这些尸虫都扯了。”巫主想都不想。 “拿皇蛊来。”秦霜命令到。 “抽皇蛊需要时间，你先过来，我一定把圣女之位给蝶儿。”巫主说着举手发誓。 这个时候花菲儿突然抬手，袖箭射出直接射中秦霜的胸口，秦霜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你做什么？”沈素商看着花菲儿。 “歧峡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只要杀了她。”花菲儿清冷的说。 “秦霜，秦霜……”蝶儿扶不住秦霜，两个人直接掉到裂缝里。 “不能让尸虫碰到平狱刀。”巫主说着要跟着跳下去。 “我们去。”沈素商示意了一下戚名哲。 戚名哲背上沈素商几个起落跳下了那个巨大的裂缝，裂缝的石壁上还有尸虫在快速的往下爬。 秦霜已经死了，蝶儿奄奄一息，张嘴吐出的都是血。 她并不喜欢自己小时候，可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她太害怕虫子，总是被人嫌弃，可是巫主会耐心的教她，告诉她虫子多漂亮。 她选了唯一一种她认为漂亮的虫子：蝴蝶。 可是蝴蝶小时候也是虫子，各种各样的毛毛虫。 她所有记忆几乎是被虫子充斥的，突然之间，那些虫子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无数的蝴蝶飞了过来，落在蝶儿和秦霜色身上，成了一道绚丽的风景。 “那边。”沈素商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欣赏这种风景，她指了一个方向，戚名哲背着她快速过去。 找平狱刀要简单的多，只是平狱刀悬浮在那里，下面都是滚烫的岩浆，他们被热浪逼的无法靠近。 “我觉得巫主想多了，这种地方虫子靠近不被烧死了。”沈素商看着悬浮在那里的平狱刀。 “不是。”戚名哲警惕的看向周围。 他发现靠近这里的东西的确会被烧成飞灰，但是那些灰都飞向了平狱刀，被平狱刀给吸收了。 这个时候沈素商脖子里带的天启石一闪，平狱刀好像挣脱了束缚，直接劈像沈素商。 戚名哲被莫名的威压压的不能动弹，那平狱刀就悬在沈素商头顶却迟迟没有劈下来，最后直接化成一道红光没入岩浆了。 周围开始摇晃，戚名哲也恢复了行动，他背上沈素商就走。 在路过秦霜她们的尸体的时候，戚名哲看了一眼不做犹豫离开了。 戚名哲并没有离开多长时间，巫主他们还在想怎么去救戚名哲，这个时候地动山摇，戚名哲带沈素商出来了。 “快走。”戚名哲叫了一声。 众人慌忙离开禁地。 不光是禁地，整个歧峡都是这样，所有人都快速的往外逃，还有所有的虫子。 最先逃出来的是戚名哲和沈素商，接着是百里尽行和南宫离带着任天远，然后是陶无黑他们。 陶无黑还帮着歧峡的人逃出来，但是还有人没有逃出来。 整个歧峡就这样慢慢的消失了，泛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聂萤儿看着歧峡，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就这么没了？ 众人站在那里愣愕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歧峡的有些人跪在那里哭了起来。 陶无黑看向戚名哲，他觉得歧峡这样肯定和他们有关系。 “娘子，娘子……”戚名哲晃着昏迷的沈素商。 沈素商被平狱刀对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主人？ 她不知道那是哪里的声音，也许是从自己心底发出的，总之就是很清晰。 之后无数的影像翻转，她只能认出她穿越前的一些，剩下的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看过的电影，因为实在太玄奇了。 而且那些事情好像肥皂泡一样，随时破裂再混合，一重裹着一重。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戚名哲着急的守在她身边。 “娘子，是我。”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醒来那茫然的样子。 “我知道是你，我又昏迷了？”沈素商现在已经昏迷出经验来了。 戚名哲点头，他非常困惑，为什么平狱刀对着沈素商，却又突然离开了，难道是因为天启石？ 沈素商轻轻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好像要把有些东西倒出来一样：“你信不信，我可能听到平狱刀说话了。”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说的不可思议，但有可能是真的：“娘子先吃点东西，巫主在等着我们。” 第八百六十四章 花菲儿的戾气 他们走到现在，唯一能给他们解惑的就是巫主。 沈素商快速收拾了一下吃了点儿东西，然后去找巫主了。 巫主正在和歧峡的人商量何去何从，歧峡被毁，他们需要找一个新的地方，他们每一代圣女需要出去找蛊虫就是这个目的，不然他们歧峡彻底和外面隔绝了，发生什么变故也无法应对。 “戚山主。”巫主说着起身。 她现在确定戚名哲就是他们一直要等的人，不然平狱刀不可能因为他们而离开。 戚名哲和沈素商颔首，和巫主一起坐下。 “戚山主就是我们歧峡要等的人，请戚山主一定要救天下苍生。”巫主躬身行礼。 “你先说怎么做。”戚名哲没有答应。 “九大神器，乾伦有八，最后一个被乾雍皇庭的大船带到了海上，同时带走的还有乾雍皇庭沉睡的圣主，戚山主要找到八件神器，然后到海上找到最后一件神器，杀死沉睡的圣主，天下苍生就得救了。”巫主直接说。 “八件神奇怎么找？”沈素商看着巫主，她想知道巫主到底知道多少。 “不知道，天命会安排。”巫主摇头。 “我们一见平狱刀，它就不见了，我们又得不到平狱刀，找到了有什么用？”沈素商又问。 “神奇温养在地脉里，看到的都是表象，谁第一个看到了神器，神器就会自动成为谁的，但是这里承载不了神器，所以它会自动到地脉汇合的地方。” “地脉在什么地方汇合？”沈素商觉得这又是一个问题。 “海外，乾伦圣主沉睡地。”巫主直接说。 他们对地脉并不了解，不知道怎么描述，却不能忽视它的存在。 “那我们先去海外不就行了。”沈素商摊手。 巫主摇头：“如果八件神器没有沉入地脉，到时候无法进入乾伦圣主沉睡地，去了也没用。”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乾伦圣主沉睡地大概在哪儿？”戚名哲问到。 “可能是花海。”巫主不太确定的说“传说乾雍皇庭圣主出海的时候，选尽天下绝美男女带走，想他们繁衍，等自己醒来的时候可以享乐。” 沈素商恍然，怪不得花海奴都那么绝美，男人都能美的雌雄难辨，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惜乾伦圣主是想优生优育的，结果千年之后长的漂亮的都被卖出来了，卖无可卖只能拿男人充数，也是够可悲的。 戚名哲点头：“巫主以后有什么打算？” 巫主苦笑了一下：“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这天下不知道还能存在多长时间。” 其实歧峡也在守护中绝望了，只是除了守护不知道能做什么，就那么茫然的守着，所以见到戚名哲的时候，她觉得那就是他们要等的人，甚至有点不管是不是，先把这个秘密说了再说。 和巫主又聊了一些其他的，戚名哲和沈素商才过来，花菲儿也站在那里，看到他们过来往一边挪了一步。 “什么事？”沈素商看向花菲儿。 “之前你说你帮我经营空幽谷的生意。”花菲儿直接问。 沈素商想了想：“如今大召大乱，什么生意都不好做，你又不擅长，不如和那些掌柜说一下，看他们愿意不愿意把自己经营的铺子给买了，不过一定要拿现银，等大召安稳了，你再购置一些家产，这样比较妥当。” “你是不想帮我吧？”花菲儿想经营好空幽谷的生意，并不想把空幽谷给卖了“你怎么没想过把名素铺子给卖了。” 沈素商看着花菲儿那尖刻的戾气，觉得她是下一个花漫天：“萧谷主用的人应该很靠谱，我让寸先生给你几个账房，你把账算清楚就好。” “你说的帮我就是这样帮我？”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帮助？”沈素商反问。 花菲儿盯着沈素商：“你就把我的事交给下人去做？” “寸先生不是下人，寸先生带的账房也不是下人，他们是名素铺子的伙伴。” 花菲儿盯着沈素商：“算了，空幽谷一倒，你就看不起我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沈素商没搭理她，花菲儿现在的戾气有些不正常。 “我们商量一下出海。”沈素商转向戚名哲。 “出海的话，我们需要找一个对海上非常熟悉的人，最好是去过花海的，这一带只有漳浦有出海的船，我们还得先去漳浦。”戚名哲提议。 沈素商点头：“准备一下，下午就出发。” 陶无黑看到花菲儿气冲冲的从沈素商他们那里过来。 “走，我们回漳浦。”花菲儿直接说。 “怎么了？”陶无黑看着花菲儿。 “没什么。”花菲儿一脸清冷。 “我们好好聊聊。”陶无黑拉了一下花菲儿的手腕。 花菲儿猛的甩开陶无黑的手，拔剑对着陶无黑。 “你？”陶无黑愣愕的看着花菲儿。 “我……”花菲儿好像被自己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要拦我？”她突然又愤怒的说。 陶无黑觉得花菲儿的情况有些不对：“你先把剑放下。” 花菲儿看着自己手里的剑，脑子里直接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让她放下，陶无黑是她的朋友，另外一个不让她放下，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他们只会看自己的笑话。 “啊——”花菲儿突然崩溃了，把剑插在地上，抱头痛苦的嘶吼。 沈素商和戚名哲对视了一下，慌忙跑了过去。 “她怎么了？”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 “不知道，我抓了一个她的手腕，她突然就拔剑对着我。”陶无黑没想到花菲儿会这样。 “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花菲儿猛的拔出剑刺向沈素商。 戚名哲直接斩断了花菲儿的剑，陶无黑在后面把花菲儿给敲晕了。 “她是不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沈素商发现花菲儿不正常“让巫主看看。” 花菲儿没有被蛊虫咬，但是她的情况好像的确有些不正常。 “平狱刀是一件煞气很重的大杀器，我们不让邪祟靠近就是因为只要它沾了一点邪祟，就会激出靠近它的人心里的戾气，花谷主靠近的时候心里戾气本就很重，可能被影响了。”巫主猜测。 第八百六十五章 海外宝藏 这样的情况巫主也是第一次遇到，只能这样猜测。 “那要怎么办？”沈素商还以为花菲儿执迷不悟，没想到竟然是被影响了。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为什么秦霜的戾气那么重在歧峡那么长时间都没事，而花菲儿刚到歧峡就被影响了。 “只能等到平狱刀毁了的时候。”巫主没有别的办法“平时给她听一下静心凝神的东西，可能会好一点。” 沈素商看着躺在那里的花菲儿，这下开心了吧，让她平时戾气那么重。 花菲儿成了这样，一行人只好一起上路。 花菲儿他们来的时候有马车，刚好把花菲儿放在里面让陶无黑和姬无然一起看着，戚名哲他们坐另外一辆马车。 晚上花菲儿醒来的时候，陶无黑给花菲儿说了她的情况，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压制不住我的怒意，好像所有人都亏欠了我一样。”花菲儿说着痛苦的拧眉“你们还是把我敲晕吧。你们算什么东西……”花菲儿突然就生气了。 陶无黑直接把花菲儿给敲晕了。 沈素商听到花菲儿说话，扭头看着戚名哲：“在我们那里有一种病叫人格分裂，就是一个人有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的行为模式，有时候知道自己有另外的行为模式，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不过花花菲儿现在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 沈素商觉得花菲儿的情况可能不单单和被平狱刀影响有关，她本就是乖张的性子，突然之前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有救吗？”戚名哲直接问。 “我不会。”这个沈素商真不会“也许平狱刀毁了，她就好了。” 两个人正说着，陶无黑和姬无然过来了。 “花菲儿怎么样？”沈素商问陶无黑。 “醒了控制不住自己，让我们把她给敲晕了。”陶无黑看着火堆“你们有办法救她吗？” “巫主说要毁了平狱刀。”戚名哲也不隐瞒了。 陶无黑知道平狱刀，是歧峡看守的东西，但是现在歧峡都毁了，他们去哪儿找平狱刀？ “你们知道平狱刀在哪儿？”姬无然看向戚名哲。 戚名哲点头：“巫主说的事你们应该听到了，这件事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还愿意去做吗？” 陶无黑和姬无然对视了一下。 “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跟着。”陶无黑很确定的说。 “我也跟着。”姬无然点头。 “好。”戚名哲看着他们“你们一直都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其实在来歧峡之前，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大概知道了，就和你们说一下。” 这件事要从涑川说起…… 戚名哲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这次直接把从涑川到歧峡的事全部说了，听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这就是他们到一个地方就踏一个地方的原因？ 百里尽行和南宫离是一直跟着戚名哲和沈素商的，他们竟然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这次去海外情况不明，可能有去无回，你们还去吗？”戚名哲看着呆愣的他们。 “必须去啊。”姬无然比陶无黑反应的都快。 之前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想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这是一件拯救天下的事情，他当然要去。 陶无黑点头：“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件事应该是真的，我们一定要去。” 沈素商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会这么坚定：“你们可想好了，可能是有去无回。” 两个人同时点头。 “我们把菲儿也带上吧，如果平狱刀不毁，她留下来不知道会做什么事，如果平狱刀毁了，我们可以一起回来。”陶无黑提议。 沈素商点头。 这件事说开之后他们竟然比之前融洽了，之前他们最大的芥蒂是戚名哲有事情瞒着他们，现在没有了。 “我也要去。”任天远怎么感觉自己被忽略了。 “你去干嘛？这次太危险了。”沈素商看着任天远。 “我年龄大啊。”任天远直接说。 “你年龄大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我都这么大年龄了，还怕什么生死，去看看那千年的老东西，也值了。”任天远激动的说。 沈素商知道赶不走任天远了：“这件事还是要保密，乾伦皇庭圣主的沉睡地，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众人点头。 等他们到漳浦的时候，漳浦异常热闹，有很多外地人聚集到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离拉着一个当地人问到。 “听说发现了什么海外宝藏，都去海外，水手价格都翻了十几倍。” “多谢。”南宫离意外。 他们相互看了看，没想到就在他们去歧峡的时候，这件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 “我们去找章掌柜。”戚名哲立马说。 萧家有自己的海船，如果没有租出去，应该还来得及。 他们到萧家酒楼，就看到萧家酒楼下面围满了人，中间还有血迹，看来已经动过手了。 “卫承泽，你不过是刘德显的走狗，现在刘德显的位置都坐不稳了，你少拿他在这里狐假虎威。”归海衍一不屑的看着卫承泽。 “那就试试，看我能不能调动漳浦的守备。”卫承泽慢悠悠的说。 沈素商一看竟然都是熟人，还真是山不转水转，兜兜转转该遇到的避都避不开。 归海衍一听到卫承泽这样说拧眉，漳浦守备的人虽然武功不高，但是人多，他不想没有出海就消耗。 戚名哲他们绕到后门进了酒楼，他们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这里的伙计都认识他们，慌忙去把章掌柜请了过来。 “前面是怎么回事？”戚名哲问到。 章掌柜拱手：“不知为何，漳浦来了很多人，要出海去寻找乾伦皇庭的宝藏，正在争我们商号的海船。” “你程诺给他们了没有？” 章掌柜摇头：“归海家前脚来，朝廷的人就来了，正在争着。” “萧家商号一共有多少海船？” “大的三只，小的九只，一般都是一只大的配三只小的。” “大的可以载多少人？” “满载三百个人，下面是货仓。”章掌柜以为他们也想出海。 “那他们争什么，一人分一只不就行了？”沈素商觉得莫名其妙。 第八百六十六章 准备出海 对沈素商来说三百人已经很多了，毕竟他们只有八个人。 “戚夫人有所不知，出海非常危险，每次都会有人出事，严重的时候船毁人亡。”章掌柜解释。 “卫承泽肯定是要带大军去的，三百个人对他来说太少了。”戚名哲拧眉“朝廷的船呢？” “自从新皇继位之后，就不管了，朝廷的船没有保养修葺，都废了。”章掌柜有些惋惜。 大召没有海上外敌，除了行货之外，别的也没什么事，再说养船队耗费非常大，加上刘德显不重视，那些官员欺上瞒下，就彻底没有了。 “章掌柜，你去给他们说三只船，两只卖给卫承泽，要现银，另外一只自己要用，如果归海家想合作，就过来谈。”戚名哲吩咐。 章掌柜有些意外：“卖？我们谷主呢？” “你们谷主身体不适，这些事情都有我们处理。”陶无黑看着章掌柜。 章掌柜点头。 那边归海衍一和卫承泽争的又要打起来了，章掌柜出现了。 “我们商号有三只船，两只卖给卫大人，不过要现银，一只自己用，如果归海公子想合作可以商量。”章掌柜和气的说。 “不行，三只船我们都要。”卫承泽很霸道的说。 “卫大人，已经有不少人出海了，与其这样耽误时间，不如快点儿带人出海。”章掌柜看着卫承泽“卫大人可以调动漳浦守备，但是这里毕竟是漳浦，出了海就不大召境内了。” 卫承泽想了想：“给你银票。” “必须是现银。”其实章掌柜也知道，这次出海的人很有可能是回不来了，把船卖了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会造出更大的船来。 卫承泽犹豫了一下：“好。”他带人离开了。 “你们萧家不要欺人太甚。”归海衍一看着章掌柜。 “里面请。”章掌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归海衍一生气的到里面，看到戚名哲他们在里面坐着，直接震惊了。 “好久不见。”戚名哲看着归海衍一。 归海衍一一点都不想见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见到他们就没什么好事：“你是想和我们归海家合作吧？” “归海家是水路霸主，却为了一只海船和卫承泽差点儿打起来，不是归海家没落了，就是你代表不了归海家。”沈素商笑吟吟的说。 十年前他们在京城的时候，归海家已经被赶到南方了，这些年也没有什么消息，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归海衍一看着沈素商，这个女人和十年前没什么大变化，连沉稳的样子都没变：“你们说怎么合作？” “我们有八个人和一只船，和你们一起出海。”戚名哲直接说。 归海衍一松了一口气：“到时候找到宝藏呢？” “谁能拿到就是谁的。”戚名哲没说不要宝藏。 “好。”归海衍一一口答应，他们只有八个人，根本拿不了多少“你们可别言而无信。” “你出海真的是为了宝藏？”沈素商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归海衍一。 归海衍一没有回答。 这些年他们归海家被朝廷全面压制，都不能行商了，如果没有一大笔钱，他们归海家无力回天。 “什么时候出发？”戚名哲问到。 “当然是越快越好。”归海衍一有些心急。 “你知道宝藏的确定位置？”戚名哲意外。 “花海一带有金光出现，只要到了花海，就会知道确切位置。”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他们还奇怪这些人怎么知道乾伦皇庭的宝藏了，原来是花海那里出现了异象，再加上那些传说，别人就认为是真的了。 “好，明天出发。”戚名哲点头。 “后天。”沈素商立马说。 归海衍一看着他们。 “后天。”戚名哲听沈素商的。 “如果别人先到了，我们可能什么都没有了。”归海衍一担心。 “花海的金光出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别人得到了什么，不用担心。”沈素商笑着说。 归海衍一想了想点头：“好。” 戚名哲没有出过海，不知道出海要准备什么，沈素商以前出海的时候海上的补给很丰盛，但是现在可没那个条件。 “娘子这是要做什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让人洗了一大木桶的黄瓜，然后往里面倒盐。 “到了海上吃的东西比较少。”沈素商准备海上吃的东西。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把各种粮食磨成粉炒熟，然后把陈皮、茶叶和各种果蔬干磨成粉混合在一起，再用模子压成密实的小块，成了和压缩饼干差不多的东西，然后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的码在牛皮包里。 还有很多肉干也这样炮制，到时候即便是不能生火，他们也能坚持很长时间。 有萧家酒楼所有厨师配合，沈素商也是脚不沾地的准备了一天，储存时间短的先吃，储存时间长了后吃，坚持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花菲儿已经醒了，这次没有被敲晕，任天远封住了她的穴道，让她醒着和没醒差不多，就是不用人抬了。 等彻底准备完，归海衍一已经来叫他们了。 “你们就带这么一点吃的？”归海衍一看着看马车上拉的东西。 陶无黑笑了一下：“你们不够吃别问我们要就行。” “呵！”归海衍一不屑“这一个来回快两个月，我们是合作，我可不会什么都给你们准备。” 陶无黑没有搭理他。 从漳浦到海港也要大半天的路，他们到的时候只剩下他们一只大船了，海港空荡荡的。 章掌柜拿出要是开闸，归海衍一的人把他们的东西往船上搬，这一对比，沈素商他们带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 等全部准备好已经是日落的时候了，他们才开始往大海深处航行。 沈素商站在船一边看日落，这次和以往不同，以往只要活着就不会有事，而面对茫茫大海，活着只是挑战的开始。 “这就是娘子以前说的大海，和娘子那里的一样吗？”戚名哲第一次出海，有些不适应海上咸腥又浓稠的风，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景象也很震撼。 第八百六十七章 归海正浩 在他们知道花海奴是从花海来的时候，沈素商就想看大海，戚名哲一直记着这件事，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 “不一样。”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 “有什么不一样。” “那里没有你。”沈素商笑了起来。 戚名哲跟着沈素商笑了。 归海衍一在船头指挥他们应该怎么走，扭头看到戚名哲和沈素商两个人笑的像个傻子，这两个人笑起来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看了日落回到船舱，沈素商才发现南宫离已经吐的七荤八素了，姬无然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们晕船？”沈素商上船的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百里，赶紧扶阿离躺下。” “她吐的躺不下。”百里尽行给南宫离抚背。 “阿离，闭眼，调整呼吸，放松，你会龟息，在水里也没事，不用想这里是海面上。”沈素商让南宫离放松心情。 南宫离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总算好受一点了。 沈素商知道船上和马车上区别，这种晃动的方式不一样，人的大脑失去了判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放松，先睡一觉。”沈素商安抚着南宫离。 那边姬无然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出去吐。”沈素商扭头看着姬无然。 姬无然难受又委屈，这差别对待的也太明显了。 陶无黑扶着姬无然出去，虽然里面的空间很大，但是两个人在这里轮流吐也不是事。 沈素商帮南宫离调整了很长时间，南宫离才睡着了，沈素商转身要去看姬无然被戚名哲拉住了。 “你不是大夫。”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去。 “我好歹有点经验。”沈素商手一反，拉着戚名哲一起出去，突然拧眉看着戚名哲“你……也有点晕船？” 戚名哲点头：“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适应了。” “你怎么不早说。”沈素商但系的看着戚名哲，刚才她还和戚名哲在外面看日落。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戚名哲放松之后也没那么难受了。 船行驶的还算平稳，但是那种轻微的晃动，让人无法确定参照物，比颠簸更让人难受。 “来。”沈素商拉着戚名哲出了船舱。 姬无然还在吐，其实他还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在海面上。 “给你。”沈素商丢给姬无然一个李子。 姬无然没接到，一边的陶无黑接到给姬无然了。 “你看那些人，他们走在船上和平地上没有任何区别，以你的武功，你稍微适应一下，和岸上没什么区别。”沈素商说了一下带着戚名哲就走了。 姬无然看了看一边的水手，低头又吐了。 沈素商带着戚名哲到船最高的地方，这个时候太阳落下，星月升起，娥眉月很淡，如女子的秀眉一般。 “相公，你看。”沈素商指着天空“是不是很漂亮？” 戚名哲拥着沈素商：“娘子所见，皆为繁华。” 沈素商听戚名哲这样说笑了起来：“其实人的不适应，主要来自陌生，这是人的一种本能反应，没什么的。”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在安慰他：“恩。” “哥哥晕船只是对船不了解，对海不了解，大海对我们来说是禁区，可是它下面也无比绚丽，比岸上还要漂亮百倍。” “娘子见过？”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恩，我们那里有条件可以到海底看看。”沈素商点头。 戚名哲点头：“我不是害怕。” 两个人在上面看星月，下面的人却突然打了起来。 “住手！”沈素商看清楚是谁立马呵斥到。 归海衍一和归海正浩听到有人呵斥停了下来。 “这是我们归海家的家事，你们最好不要管。”归海正浩知道这船是归海衍一和萧家合作得来的，萧家有八个人在船上。 “我们可以不管你的家事，但是你们不能在船上打。”沈素商可不想他们还没到花海，船就被他们打散了。 “我劝你还是乖乖在船舱里待着，这出了海就不是你们说的算了。”归海正浩威胁。 戚名哲一跃而下，拎着归海正浩又跃上顶层，然后把归海正浩悬在外面：“那是谁说了算？” 归海正浩被拎的还没回魂。 这人是什么来头，武功竟然这么高。 归海衍一看着归海正浩吃瘪：“我和你说过了，就算我带着你，你也不要得意忘形。” “大哥，救我。”归海正浩叫了起来。 “我救不了。”归海衍一摊手。 “大侠饶命，只要大侠饶我性命，我愿意把这艘船给大侠。”归海正浩祈求到。 “这船本来就是我的，出了海，你还以为是在岸上。”戚名哲原封不动的把这句话还给他。 “我是归海家的继承人，只要大侠饶我性命，我愿意把归海家一半家产赠与大侠。”归海正浩继续说。 沈素商听到归海正浩这样说笑了起来：“归海衍一，看来你在归海家混的不怎么样吗？” 归海衍一觉得有点丢人，以前戚名哲和沈素商还找他办事，现在竟然让他们知道自己混的不好。 “不如我帮你处理了他？”沈素商看不清归海衍一的表情，但是他不说话，证明他不是很在意。 “我把归海家全部家产都给大侠。”归海正浩慌忙说。 “归海衍一，你都能输给这样的货色，我劝你还是另谋出路吧，归海家不适合你。”沈素商继续调侃。 “那也是归海家的事，请戚公子放了他。”归海衍一各种想弄死归海正浩，但是不能是这个时候。 “接住了。”戚名哲说着就松开。 “啊——”归海正浩直接摔了下去。 这个高度就是没人接也不会摔的怎么样，他就华丽的摔到甲板上了。 戚名哲也不是闲着没事这样做的，他要让归海家的人知道，有些人他们招惹不起，以后别来烦他们。 归海家的人扶了归海正浩灰溜溜的走了，归海衍一吩咐他手下的人照看着船继续往前，自己跑到上面找戚名哲和沈素商。 “多谢了。”归海衍一抱拳。 “我们好歹也是合作，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好做好准备。”沈素商问到。 第八百六十八章 有鲨鱼 其实归海家怎么样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们现在在一条船上，还在茫茫大海上，总要知道一些事情。 归海衍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现在归海家我根本做不了主。” 那些年归海衍一为了归海家在外面奔波，家里的长辈都由归海正浩照看，于是归海正浩更得长辈的心。 后来归海正浩攀附官府，想着可以赚大钱，谁知道一来二去反倒被官府掏了一个空，还做着到时候被封王拜相的春秋大梦。 偏偏归海家的长辈也喜欢这样的梦，包括这次出海，归海正浩都想着得到什么宝贝献给朝廷，到时候他们归海家就飞黄腾达了。 “那你们为什么打了起来？”沈素商不明白。 “他听说我和卫承泽争船，要赶上卫承泽的船让我给卫承泽道歉。”归海衍一无奈的说。 “你这混的是够差的。”沈素商摇头“不如你直接把归海正浩喂鱼了，到时候就说他自己掉下去的。” 归海衍一震惊的看着沈素商，虽然他对归海正浩各种不满，他们毕竟是兄弟，他没想过把归海正浩怎么样了。 “你震惊什么？”沈素商看着归海衍一的样子“你拿他当兄弟，说不定他已经这样想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归海衍一想了想摇头：“不可能。” 沈素商觉得这孩子太天真了：“告诉你们的人，我们的地方他们不许靠近。” “好。”归海衍一点头。 沈素商他们住在船尾，船尾有独立的船舱。 归海衍一下到船舱，看到两个侍女在给归海正浩按肩膀。 “大哥是不是早就想杀我了，趁着这个就会借刀杀人。”归海正浩阴测测的说。 归海衍一看了归海正浩一眼：“我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招惹他们。” 归海正浩不屑，但是真不敢招惹，他在那个人面前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 两个人不欢，带着各自的人回各自的地方了。 归海衍一靠在船舱上听着外面海浪的声音，他们归海家走水运，但是并不怎么出海，他也是这几年没有办法了，才出了两次海，算是有点经验。 在船上三天，他们都适应了船上的生活，早起还会在船上习武，天晴的时候，还会下水游一会儿，算是彻底适应海上的生活了。 归海正浩只是远远的看过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但是心中的恨意与日俱增。 “爷，我倒有一个法子。”汪定安猜测出归海正浩的心思。 归海正浩看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船舱。 汪定安跟到船舱凑了过去：“海里的东西多了，只要有血腥味就能引来，我们只需要……” 归海正浩嘴角一抹狞笑，要怪就怪他们太嚣张。 沈素商不会玩儿冲浪，但是她可以提议，南宫离和百里尽行都试了一下，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他们把木板丢到水里，拉着绳子在水面疾冲而行，还不停的改变方向，玩儿的不亦乐乎。 沈素商看陶无黑玩儿的开心，突然心思一动看了过去，看到一条深色的东西靠近陶无黑。 “快上来。”沈素商紧张的叫了一声。 陶无黑没反应过来，戚名哲拉着绳子，把陶无黑给拉了上来。 陶无黑经历了他人生中最惊险的一幕，在他被戚名哲拉着跃起的时候，一张大嘴紧跟其后，他甚至能看大大嘴里牙齿上挂的海草，还有那种腥臭的味道。 戚名哲把陶无黑拉上来，那鱼也落入水中了，不过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 “怎么回事？”归海衍一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有鲨鱼。”沈素商到现在都是心惊肉跳的。 归海衍一看着水面：“这种鱼一般不会跟着船。” “你们有没有闻到血腥味？”沈素商嗅了嗅。 海上的风腥咸，很容易掩盖别的味道，但是仔细分辨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归海衍一吩咐人去查。 戚名哲他们相互看了看，转身回船舱了，这次他们有些大意了。 归海衍一很快在船一侧找到了一个慢慢滴血的竹筒，应该就是这个竹筒里滴的血把那些东西引过来了。 “把这里冲洗干净。”归海衍一说着拎着竹筒去找归海正浩。 归海正浩当然知道计划失败了，没想到那些人的武功竟然会那么厉害。 归海衍一放在归海正浩面前，扶着桌子看着归海正浩：“下一次，我会把你挂在船边。” “你敢！”归海正浩不屑“我才是归海家未来的家主。” “如果你死在这里了呢？”归海衍一就不该对他有任何希望。 “我死在这里，看你怎么给父亲他们交代。”归海正浩有恃无恐。 “我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起走了进来。 归海正浩看到戚名哲害怕了，躬身起来想藏在归海衍一身后。 “百里。”戚名哲吩咐。 “救我。”归海正浩抓着归海衍一。 百里尽行根本不给归海衍一求情的机会，直接拎了归海正浩。 归海正浩好歹也是归海家未来的家主，被戚名哲拎就算了，还要被戚名哲的属下拎，顿时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了。 “戚……”归海衍一想求情。 “你要是为他求情，连你一起抓。”沈素商看着归海衍一。 归海衍一犹豫了一下：“留他性命。” “有些人死是便宜他。”沈素商直接说。 他们把归海正浩拴到船一侧，然后划开他的手腕。 “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都是汪定安给我出的主意……”归海正浩拼命的叫着。 “谁是汪定安。”沈素商扭头看着那些水手。 汪定安知道自己死定了，这些人连少爷的性命都不在意，更何况是他的性命，他转身就跑。 归海衍一一把抓着汪定安，这些人平时拍归海正浩的马屁，什么馊主意都出。 “大侠饶命啊，我只是一个下人，我能做什么。”汪定安跪在地上。 “会游泳吗？”沈素商看着汪定安。 “会。”汪定安反应过来一个机灵“不会，不会，不会……” 第八百六十九章 海怪 甲板上不管是归海衍一的人，还是归海正浩的人，都没有出面的意思。 上次归海正浩被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让人挺震撼的。 尤其是拎完之后还一点事都没有。 这次归海正浩被绑在船侧，归海衍一都不敢求情，足以看出这些人身份不一般。 “其实会不会并不重要。”沈素商笑了一下，微微侧头。 南宫离拎着汪定安丢到海里了。 “救命，救命……”汪定安叫了起来。 “鲨鱼其实并不喜欢吃人，它只是好奇是什么东西，咬一口尝尝。”沈素商漫不经心的说。 船上的人看到沈素商这样脊背冒汗，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竟然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至于你，不是喜欢滴血吗？不要挣扎，这样伤口愈合的比较慢，说不定真让你滴血而死。”沈素商说着转身离开“两个时辰之后松开他。” 归海正浩被沈素商吓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慢慢的变冷，觉得自己已经要死了。 沈素商离开了很久，甲板上的人都一动不动的站着，无法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归海正浩没有死，不过被吓昏死过去了，醒来之后只感觉冷，裹着两床棉被汗不停的往外冒还是觉得冷。 不过这样好歹没有再找事儿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茫茫的海面时间长了，会让人觉得无聊。 沈素商之前只想着准备吃的东西，没有准备消遣的东西，再说戚名哲好像不会觉得无聊，陶无黑和姬无然去习武了，好像只有沈素商会无聊她。 “暴风云要来了，赶紧把帆收起来。”船头的舵手叫了一声。 船上的人立马开始忙碌了。 归海衍一安排了前面的人，特意跑到后面交代戚名哲他们。 “暴风雨要来了，船会很不稳，你们小心点。”归海衍一知道以他们的武功应该没问题，还是叮嘱了一声。 “好。”戚名哲点头。 只要不招惹他们，戚名哲向来很好说话。 花菲儿还在睡着，沈素商把她固定了一下，万一一会儿船颠簸的太厉害，把她磕醒了就麻烦了。 一开始沈素商认为只是一场风雨，很快就好了，一直到她感觉船快要竖起来了，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风雨。 “那是什么？”船上的水手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众人看了过去，之前还以为是巨浪，但是浪退了，那个东西竟然落到船上了。 “海怪，快逃。”有人尖叫了起来。 在这未知的海面上，从来都不缺少海怪的传说。 既然是海怪，总要兴风作浪，总要吃人，于是在人心里种下了深深的恐惧。 归海衍一水性很好，这样的风浪他也不但担心，但是出现海怪就不一样了，他眼看着海怪在船上拍打，把水手拍到海里，再这样下去船都要被掀翻了。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船尾敲戚名哲他们的门。 戚名哲过去打开门。 “有海怪，求求你救救我们。”归海衍一很真诚的说。 戚名哲扭头看了沈素商一眼，拎着自己的剑就出去了。 他已经听到有东西撞击船的声音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船可能会出问题。 到了船头，戚名哲看大致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蛇一样的东西，从海里伸出来在船上拍打。 戚名哲躲避了一下，一个横扫直接把那个东西斩断了。 戚名哲意外的看着在甲板上翻滚的东西，就这样断了？ 同样反应不过来的还有归海衍一，他以为他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戚名哲一剑给解决了。 就在他们难以置信的时候，两边又出来两条那样的东西。 有了之前的经验，戚名哲躲避了几下之后，又斩断了一条，只是这次没有彻底斩断，掉进海里了。 接着斩断的两条都没有掉的船上。 这时候他们突然觉得船体一轻越过了一个浪尖，暴风雨很快就结束了。 海上的云团来的快去的也快，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十几个人，船上的人都一阵凄凉。 “这么大的章鱼须。”沈素商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出来就看到甲板上有这样一个东西。 “真的是章鱼？”归海衍一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呢？”沈素商看着新鲜的章鱼须“味道不知道怎么样。” 众人目瞪口呆，沈素商竟然要吃海怪？ 事实证明沈素商真的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把章鱼须切成薄薄的刺身，卷着他们带的酸黄瓜和其他的佐料，味道非常鲜美。 归海衍一本来不吃，但是看他们吃觉得很好吃的样子，一尝就停不下来了。 吃完之后还剩下一点，沈素商让人给切成薄片挂起来晾干。 海上本来太阳就大，加上海风很快章鱼须就缩水打卷了。 “这么大的章鱼，还真是海怪了。”沈素商拿着晒的半干的章鱼须片当零食吃。 戚名哲没有出过海，不知道海上竟然会这么危险，早知道这样就不带沈素商来了。 他也就这样想想，他知道这次沈素商必须跟着来，不然就没有意义。 经过过巨型章鱼之后，接下来比较顺利，船上的水手对他们由恐惧变成了恭敬，不敢再说什么了。 从漳浦到花海，中间有几个补给的小岛，主要是补给一点淡水。 “这是到花海的最后一个岛了，我们要在这里修整一下。”归海衍一觉得他们到花海可能要面对一场硬仗，毕竟来花海的人太多了。 沈素商本来不想下去的，之前下去也没什么好玩儿的，结果看到岛上竟然有椰子树，就激动的跑了下去。 岛上的椰子也是主要和别人交换的东西，看到有人来岛上的人就出来了。 他们也是说大召话，就是口音有点特别。 “这个怎么卖？”沈素商看着一堆椰子。 “不卖，换吃的。”老汉直接说。 他们知道金银可以买各种东西，但是他们更愿意直接交换吃的东西，没有商船来，金银对他们来说没意义。 沈素商想自己有什么好换的：“你等一下”她转身对着船上叫了起来“阿离，把我们的腌黄瓜拿过来。” 第八百七十章 抢船 沈素商之前准备了很多腌黄瓜，想着船上没有菜吃，吃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就算船上没有菜吃，她也准备多了。 南宫离拎了一兜腌黄瓜下来。 老汉尝了尝腌黄瓜眼睛亮了：“两个换一根。” “好。”沈素商直接答应了，她还以为一根只能换一个。 换了一堆椰子搬到船上，归海衍一他们还在装水，沈素商就和南宫离到沙滩一边捡螃蟹。 这里的白沙滩很漂亮，而且这种人少的沙滩海鲜都比较傻，没多长时间沈素商就捡了不少东西。 戚名哲眯着眼睛看着沙滩上的沈素商笑的宠溺，等这件事完了，沈素商就可以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了。 “相公，你看。”沈素商炫耀。 “走了。”归海衍一那边已经装好了水，叫他们上船。 戚名哲过去把沈素商捡的东西都兜起来：“你要是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恩。”沈素商点头。 她不知道此行会怎么样，但是她知道戚名哲说的是真的。 “你不是说在这里修整一下吗？”沈素商以为归海衍一说的是在岛上过夜。 “恩，今天晚上就不赶路了，就这里。” 好吧，沈素商理解错了。 喝着清甜的椰青，吃着自己捡的海鲜，沈素商觉得这日子也不错。 南宫离第一次喝椰青，简直喝上瘾了，一口气喝了三个，饭都不吃了。 “早知道这个东西这么好喝，我们就多换一些。”南宫离意犹未尽。 “椰肉也很好吃。”沈素商把椰子砍开，里面的椰肉正好，弹滑可口。 一群人吃的正开心，外面传来惨叫声。 “保护好夫人。”戚名哲带着陶无黑和姬无然就出去。 甲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来一群兵勇，归海衍一单膝跪在地上剑支着地面。 “不要喝水。”归海衍一慌忙提示戚名哲。 “死到临头了，喝不喝都没关系了。”赵高超冷笑到“归海衍一，敢和我们大人争船，好大的胆子。” “你是卫承泽的人？”戚名哲反应过来了。 “既然知道我们大人，就乖乖的把船交出来，说不定在这小岛上还能苟延残喘。”赵高超瞥了戚名哲一眼。 “他们在水里下毒了，船上大部分人都中毒了，你们不要管我们，先走。”归海衍一担心。 陶无黑想归海衍一真是年龄越大胆子越小了：“走可不是他的风格。” “不走就一起死吧。”赵高超挥手。 一列兵勇冲了过来，陶无黑和姬无然对视了一下直接出手。 这样的小角色他们出手都觉得是自降身份了。 赵高超意外，没想到船上有这样的高手，他转身就想跑。 戚名哲一跃挡住了赵高超的退路，看陶无黑和姬无然处理那些人，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的武功进步了不少。 “大侠，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赵高超慢慢跪下，眼珠子却乱转，看对方没有看他，直接刺了过去。 戚名哲依然没有看他，但是剑鞘一横荡开他的横刀，直接捣在赵高超胸口，赵高超跪在地上吐血而亡。 那些兵勇看到赵高超死了，顿时也失去了斗志，来不及投降就被杀了。 “去把任神医叫来。”戚名哲吩咐了一声就回去了。 “吃个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任天远抱着喝了一半的椰子过来。 归海衍一他们中的毒很厉害，但是是下在水里的量比较小，所以捡回了一条小命，不过还是要喝两副药才行。 这样他们就无法上路了。 “那个卫承泽真够阴狠的，竟然想到在这里抢我们的船。”沈素商没想到卫承泽竟然会留人在这里埋伏他们。 “幸好我们没有喝今天的水，不然我们也中毒了。”南宫离一阵后怕，顿时觉得还是椰子好，回头再搬点儿上来。 船上有药材，任天远去岛上支了一口大锅给他们煮药，这么多人中毒，煮的差不多就能喝了，让他一个一个煎煎到什么时候了。 岛上也有人中毒，也来讨一碗药喝，让他们随便摘岛上的椰子。 这可把南宫离开心坏了，一天就忙着摘椰子了。 他们把船上的水全部倒了，清洗了木桶，确定没毒才又灌了水。 归海衍一一路上受戚名哲太多恩惠，现在也孤傲不起来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我归海衍一愿意追随戚山主。” “不用。”戚名哲觉得带人多了麻烦。 陶无黑看着归海衍一的样子摇头：“别烦他就行了。” 归海衍一有些不能理解，别人想尽办法想让他们归海家臣服，戚名哲竟然觉得这是在烦他。 他看着戚名哲离开小声问陶无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忘川城和雷泽的事，外面的人知道的不多，尤其是奔波于家族之间的归海衍一。 “就是你看到的，连我们跟着他，他都觉得是麻烦。”陶无黑无所谓的说。 归海衍一震惊的看着陶无黑，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跟着戚名哲就真的是在烦他了。 一回头看着戚名哲拎着篮子跟在沈素商后面，笑吟吟的看着沈素商捡东西，落差太大，让人有点无法接受。 他们在岛上停留了五天才上路，原本以为到了花海会有很多人，没想到了花海竟然异常安静，就连花海的港口都没船。 “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归海衍一看着空荡荡的港口。 以往到花海的港口，就算没有船队，这里也会有花海的人，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沈素商下船就四处张望，觉得这地方不合逻辑，这么平坦的一个地方，为什么会没有被海水给淹了？ 相对找到海上宝藏，沈素商更好奇花海的红薯为什么不会有块根。 这个问题她已经困惑了十年，终于可以知道为什么了。 没过多久，归海衍一的人找来两个花海上的人。 “这里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归海衍一直接问。 白露和阿霜谨慎的相互看了看。 “来岛上的人都去找海上宝藏了，这里没有人。”白露直接说。 归海衍一恍然：“我们要在岛上修整一下。” “我们女王不在，我们不能决定。”阿霜小心翼翼。 “那就是没人了，不用商量了。”沈素商摊手。 第八百七十一章 花海 现在的花海上的确没有什么人，有的也只是花海的普通百姓，连女王都和寻宝的人去寻宝了。 花海的港口很大，也有住的地方，但是现在都空荡荡的，连伙计都没有，他们只好从船上搬东西下来吃。 沈素商蹲在海边的岩石上抠抠敲敲，然后敲下来一只生蚝：“太新鲜了。”她举着自己敲下来的生蚝。 别人都是来寻宝的，对沈素商来说好像遍地都是宝藏，遇到什么都会开心。 “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走。”戚名哲叫沈素商。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宝藏的确切位置，只知道月圆的时候会有金色奇观，宝藏应该就在那里。 沈素商想了想跳到上面，戚名哲拉着她。 “只有金光出现的时候，我们才知道金光的位置，现在花海没有人可以带我们去，我们只能等到下次金光出现。”归海衍一直接说。 “那你告诉我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沈素商看着归海衍一。 归海衍一知道这个的确没有什么好商量的：“那就在这里等到月圆。” “现在距离月圆还有半个月。”陶无黑提醒。 “那刚好我们好好修整一下。”沈素商并不在意。 她觉得那个金光可能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海市蜃楼，金光在的地方不可能就是宝藏在的地方。 他们现在只推测乾伦皇庭的沉船可能是宝藏，而不一定是宝藏，毕竟的乾伦皇庭的圣主把自己沉在这里，可能不是一艘船。 “听话的花海奴很漂亮，我们都到花海了，去看看花海奴。”沈素商靠近戚名哲小声问。 戚名哲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港口这里没什么东西，我们去岛上吧。” 他们在港口过了一晚，第二天就去岛上了，归海衍一留下来看他们的船。 花海所有的植被都大很多，但是没有一样都有果子的。 这里也有椰子树，但是长的非常巨大，没有结一个椰子。 里面的植被都是热带的植被，可是并不是很茂密，好像一棵植物长在这里了，就占领了这个地方，别的植物不会再往这里长，所以都是一簇一簇的。 沈素商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生长方式，没走多久就凑过去看了看。 难道这里的影响最大？ 可是长这么大不是一朝一夕的，只能说明花海一直都是这样。 “有什么反应吗？”戚名哲以为沈素商发现了什么。 “哦。”沈素商拿出路引，上面有一串铃铛一凸一凸的，非常明显“就在这里。” 这么大的反应，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这里？”戚名哲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你不要忘了巫主说花海是什么地方。”沈素商提醒戚名哲。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特异的地方。 戚名哲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见到了一些皮肤黝黑长的瘦弱的花海人，他们看到戚名哲他们十分警惕，但是也有些期望。 “你们是路过这里的商人吗？”陶琦大着胆子凑过来。 “是。”戚名哲看着陶琦。 “我叫陶琦，是花海上的百姓，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你能带我离开吗？”陶琦一脸期望的看着戚名哲。 “你想离开这里？”沈素商有些意外。 “是，听说海的那边有很多人，我想去那里。”陶琦看着远方。 对他来说最远的地方还是海，但是他知道有商人路过这里，告诉他们外面有奇妙的世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而他们花海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离开，离开的人就没有再回来。 “你们的女王在哪儿？”沈素商直接问。 “女王去寻找神圣的宝藏了，女王说有了宝藏，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离开这里。”陶琦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眼睛很暗淡。 他们是被女王抛弃的人，要做最辛苦的事情，还吃不饱，到时候女王不一定带他们离开。 “你们女王住在什么地方。”沈素商来找的就是花海女王住的地方。 “我们是下等人，不能靠近女王住的地方。”陶琦有些害怕。 “你可以指给我们。”沈素商知道花海的制度非常严苛，不然也不会把这些人禁锢在花海。 陶琦带着他们过去，走到一个土坡上指着远处有很多尖尖的地方：“那就是女王的住处。”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如果离开，会带你离开。”沈素商看着陶琦。 “谢谢，你们是让我再生的神。”陶琦跪在地上脸贴着地面。 沈素商没有阻止他这样，这是他们的风俗，若是不接受，陶琦会觉得他们是拒绝帮助他。 那个地方看着很近，但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花海女王的住处应该是一个宫殿，那里有很多人，这里的人长的白净很多，看到他们有些惊慌，并不敢阻拦。 “这个……”沈素商看着一边的红薯。 她以为到了花海就能见到红薯，谁知道走了那么长时间什么都没看到，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 这红薯的藤蔓非常长，上面还开着浅紫色和浅粉色的花，和之前沈素商见到的画上一模一样。 “这是奴菜。”有人小心的给沈素商介绍。 沈素商拉着一个头，想看看这藤蔓有多长，结果扯了十几米才看到了真正的根，那根有手臂那么粗。 “把这个刨开。”沈素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戚名哲。 别人都是来寻宝的，沈素商竟然是来刨红薯的。 戚名哲宠溺的笑了一下，拔出剑开始给沈素商刨红薯，然而那么粗的根，下面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沈素商一脸疑惑。 “可能花海就是这样。”之前赵风帆给他们带去的红薯也是这样的。 “肯定是有原因的。”沈素商很确定。 “可是我们不是来找这个的。”姬无然以为沈素商有什么发现，结果竟然真的只是刨这个东西。 “花海可是距离宝藏最近的地方，它的不同可能和宝藏有关。”陶无黑也发现花海很不一样。 几个人正说着，一个信号弹升空，戚名哲他们相互看了看，赶紧往港口的方向赶。 第八百七十二章 她不是花菲儿 之前他们约定好了，如果有什么意外就发信号弹联系，没想到他们刚到这里，港口那边就出事了。 戚名哲背着沈素商狂奔，一行人很快就到港口了，看到港口打成一片。 “你们可算回来了，花谷主这是……”归海衍一看着戚名哲他们。 “任老头呢？”沈素商把任天远留在这里看着花菲儿。 “采药去了。”归海衍一也不知道花谷主竟然会成这样。 “先制服了。”戚名哲吩咐百里尽行。 百里尽行过去要制服花菲儿，结果被花菲儿躲闪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没按什么好心。”花菲儿警惕的盯着沈素商他们“所有不臣服我的人，都该死。”她说着又出手她。 百里尽行没想到花谷主的速度竟然会突然之间变的这么快，眼看他躲闪不及，戚名哲赶到挡下了花菲儿的攻击。 这一击让戚名哲也有些气血翻腾。 “她不是花菲儿。”戚名哲看着眼睛猩红的花菲儿。 花菲儿嘴角狞笑：“你们要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你们以为你们能拯救天下吗？别痴心妄想了，你们不过是蝼蚁。” “花菲儿。”沈素商叫了一声。 花菲儿看向沈素商，狞笑的眼睛变的有些迷茫：“主人？” 沈素商一个机灵，就是这个声音，她在平狱刀一边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花菲儿？”她又叫了一声。 花菲儿感觉自己的头要裂开了，好像有滚烫的东西在里面搅合：“啊——”她狂吼了一声，然后昏死过去了。 这个人变故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花菲儿是怎么了。 戚名哲立马封住了花菲儿的穴位，这才捂着自己的胸口。 “你没事吧？”沈素商扶着戚名哲。 戚名哲摇头：“刚才花谷主叫你主人？” “那不是花菲儿，之前我在平狱刀一边听到过这个声音，他怎么会是平狱刀。”沈素商狐疑的看着花菲儿。 这件事的确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你先坐下休息一下。”沈素商扶着戚名哲坐在一边。 归海衍一的人被花菲儿打死了好几个，打伤的更多，他忙着去处理那些受伤的人。 陶无黑和姬无然过去帮忙了，现在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戚名哲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气血顺畅。 他练成逍遥诀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在别人一击之下气血翻腾，花菲儿只是受到了点儿影响就变成了这样，那传说中的九件神器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我怎么觉得花菲儿到了这里之后，受的影响更大了？”戚名哲掀开花菲儿的眼皮，看她眼睛不是红的就放心了。 之前花菲儿红着眼睛的样子太吓人了。 “可能平狱刀距离这里很近。”戚名哲只能这样说。 这么一忙活，他们晚上干脆在港口了，这里人多，出了什么意外还可以相互照看一下。 “我让你在这里照看着花菲儿，你去采什么药？这了能有什么药？”沈素商生气的看着回来的任天远。 “药是没采到，但是我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任天远理亏，没想到他刚走花菲儿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什么？”沈素商没好气的问。 “这里的草木只开花不结果。”任天远一本正经的说。 “这用你发现？”沈素商都被她气笑了“随便看看就看出来了。” “那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沈素商很想知道为什么，毕竟她刚翻了红薯，没有找到原因。 “我也不知道。”任天远摊手。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指着任天远：“任老头，这可是大海，到时候……” “我知道，我走的时候封死了她的穴位，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冲开的……”任天远话没说完就响了一声巨响。 众人扭头看到花菲儿一巴掌拍碎了门出来了。 “我去！”沈素商看着花菲儿的样子。 戚名哲过去封花菲儿的穴道，看来在这里花菲儿受的影响非常大，而且在越来越大。 他先用白氏医问的封穴道方法试了一遍，结果他刚封上花菲儿就给冲开了，要是这样下去，他们只能杀了花菲儿了。 “歧道，用歧道。”沈素商叫了起来。 戚名哲不怎么会歧道，任天远立马过去帮助戚名哲，两个人合力，总算是把花菲儿又给封了起来。 “是谁说要带着花菲儿来的？”沈素商叉腰看着一边的陶无黑。 陶无黑也没想到这样会害了花菲儿：“那我们只能尽快找到平狱刀。” “找到平狱刀？”沈素商无奈“你说的简单。” 温养九大神器的地脉本来就不和他们是一个空间的，现在她不知道怎么找到那个空间入口，估计等不到月圆奇观，他们就被花菲儿折腾死了。 “也许……”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带着的天启石。 沈素商想了想，把天启石摘下来给花菲儿带上。 这天启石有一个最基本的作用：能让人长期入睡。 “还真行。”任老头摸了一下天启石。 沈素商看着任老头的动作，知道任老头想要天启石，毕竟这个东西比较神奇。 “你们快看。”陶无黑看着花菲儿的脸色变红。 沈素商立马拿开天启石，花菲儿慢慢的恢复正常了。 众人震惊了，难道只有沈素商能带着天启石。 “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素商看着他们。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的非常晚，沈素商刚睡着就被一阵沙沙沙的声音吵醒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沈素商轻轻的问戚名哲。 “没有。”戚名哲认真的听了听“海浪的声音？” “不是。”沈素商醒来也听不到了“好像是什么东西在长的声音。” 戚名哲听到沈素商这样说笑了一下：“东西长的时候有声音吗？” “有。”沈素商很确定。 “你今天太累了，赶紧睡吧。”戚名哲把沈素商按到自己怀里。 沈素商听着戚名哲的心跳很就睡着了，很快又被那种沙沙沙的声音吵醒了：“真有声音，我们出去看看。”她觉得那不是在做梦，也不是错觉。 第八百七十三章 藤蔓 其实今天她把天启石摘下来给花菲儿的时候，她有些不舒服，身体突然之间变的很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坠着她一样。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累了，又戴上天启石之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她就没当一回事。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到外面，外面海浪拍打着岩石，一边的守夜人围坐在篝火一边，白天的事情让他们很沉闷。 沈素商看着海岛的轮廓，她刚见花海就觉得很奇怪，现在在月色之中更加奇怪了，这岛真的太平了。 “相公，你说这岛看着像什么？”沈素商拧眉。 “娘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戚名哲第一次见海岛，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海岛被海水侵蚀，四周很低，中间很高，但是这个海岛整个太平了，就像一个……”沈素商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浮萍。”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挥之不去，让沈素商觉得可能有什么他们想不到的原因。 “那是什么？”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守夜的人立马拿起了火把，绕着周围背对背警惕的看着周围。 周围那些藤蔓像动物一样，快速的蔓延到这里，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所有的地方。 “所有人都撤到船上。”戚名哲叫了一声。 这藤蔓看着没有杀伤力，但是太过诡异，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很快所有人都上船了，还把船距离港口远一点。 归海衍一把锚沉入水底，不让船距离花海太远。 沈素商站在甲板上看着花海，花海的轮廓没有任何改变，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天一亮沈素商就坐着小船靠近花海，看到陶琦蹲在港口，看到他们激动的流下了眼泪，他以为自己被骗了。 看到陶琦在那些藤蔓上走来走去，戚名哲知道那些藤蔓没什么杀伤力，就带着沈素商上去了。 “我的主人，你们要离开吗？”陶琦恭敬的行礼。 “这些藤蔓是怎么回事？”戚名哲直接问。 “这是花海的藤蔓，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长满了花海。”陶琦懵懂的说。 “你们以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沈素商蹲在地上看那些藤蔓。 她原本以为是红薯，但是看过之后确定不是，这些藤蔓木质化的部分比较多，更加坚韧，上面开着粉紫色的小花。 “没有。”陶琦摇头，但是他并不意外“花海那边都是这样的藤蔓。” 戚名哲和沈素商对视了一下，就算花海那边都是这样藤蔓，一夜之间铺满了花海也是十分诡异的事情。 吃过早饭，他们把陶琦安置在船上，带着花菲儿一起去女王的宫殿。 花菲儿现在的情况也只有戚名哲他们能制服，不然再醒来一次，把归海衍一带来的人都废了。 被藤蔓铺满的花海真有一种花海的感觉，尤其上面开着粉紫色的小花，其实还挺漂亮。 路有些不好走，他们到下午才走到女王的宫殿，看到花海人都跪在那里祈祷。 “白露，阿霜？”沈素商看着跪在那里的有两个他们见过的人。 白露和阿霜看到他们慌忙转身磕头：“求求你们带我们走吧。” 沈素商莫名其妙：“你们在做什么？” “花海有个传说，等花海的花把花海铺满，真正的主人就会到来，杀了所有背叛他的人。”白露惶恐的说。 “你们背叛花海的主人了？”沈素商看着跪在这里的所有人。 “不。”白露更加惊慌了“我们的女王让别人上花海了，这就是彻底的背叛。” 沈素商看了一眼女王的宫殿，现在那宫殿也被藤蔓铺满了：“花海的真正的主人？” 几个人走进宫殿，也没有人阻拦他们。 追随女王的人已经被女王带走了，现在留在这里的人都是自生自灭的，女王的余威让他们不敢进宫殿，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守护宫殿。 “现在进来什么都看不到了。”沈素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 “往后退。”戚名哲说着拔出了剑。 几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戚名哲一剑横扫过去，斩断了无数的藤蔓，而房子只裂开了一道小口。 “白云石。”沈素商看着露出的石头。 “小心。”戚名哲拎着沈素商就往后退。 被戚名哲斩断的藤蔓流出了像血一样红的汁液，还散发着一股腥臭。 众人退到宫殿的入口，那汁液流出来能腐蚀除了藤蔓的其它东西，幸好那藤蔓自己很快就修复了，不然一直流下去，这里就要成一个死岛了。 有了这次的经验，所有人不敢再轻易动那些藤蔓了，也先退出了宫殿。 白露和阿霜求他们带他们走，沈素商做不到见死不救，就带他们去港口那里了。 “你想用这船把他们送到之前的小岛上？”归海衍一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恩。”戚名哲没有和归海衍一商量的意思。 归海衍一想了想：“这些人一趟送不完。” “那就跑两次，反正我们要等到月圆。” “好吧。”归海衍一妥协了。 归海衍一带了一些水手送花海的人，戚名哲他们就留在这里。 那些藤蔓虽然很危险，但是韧性足够，只要不给折断就没事，他们就住在港口的大礁石上。 月亮一天一天变圆，沈素商越来越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又反复的想自己穿越的事，还有自己做的奇奇怪怪的梦，最后总会出现一声主人，她都分不清楚是自己听到了，还是在自己脑海里响起的。 戚名哲察觉到沈素商的恍惚，他们两个人本是无话不说的，可是这件事沈素商没有给戚名哲说。 “如果，我说如果，我这次回不去了，你……”沈素商有点交代后事的感觉。 “没有如果。”戚名哲很坚决的给打断。 沈素商就知道戚名哲会这样：“戚名哲，说真的，和你在一起这些年我非常开心，以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和他一起做那么多事，还可以事了拂衣去，还有一群孩子。”她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可是认识你之后，这一切事情都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好像我遇到你本就应该这样。” 第八百七十四章 血月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一切都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却是水到渠成一般顺利，经历的时候不会去想，但是回头看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 沈素商说的轻松，戚名哲听的很沉重。 沈素商终究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只有她能承受天启石的压力，只有她可以带着天启石，她好像能听到这天地的声音一样。 这种不一样让戚名哲有些惶恐，觉得沈素商可能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消失的就像从来没有进过他那间破败的小屋。 黄粱一梦醒时落泪，泪是真的，梦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所以我觉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只要你回到楚南，看到我们一起建起来的楚南，看到我们的四个孩子，一切都是真的。” 戚名哲拦着沈素商：“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 “你必须坚强。”沈素商靠着戚名哲“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戚名哲觉得自己不是，他只是把沈素商放在了心里，所以变的强大了。 其他人看着月亮慢慢变圆都非常激动，因为在月圆之夜，就可以看到宝藏的踪迹了，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陶无黑也有些担心，毕竟这个海面上不是只有他们，到时候为了抢宝藏大打出手，不知道谁会活着出去。 在远处的海面上，很多大船徘徊在那里。 他们都是上一个月圆之夜就到花海的船，寻着天上的奇观到这里来的，等待奇观再次开启的时候，他们能找到宝藏的位置。 月亮慢慢的升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沈素商的错觉，怎么觉得今天的月亮是惨白惨白的。 “你们看。”姬无然指着天空一个地方。 那里出现了一抹哦金色。 慢慢的，那一抹金色成了一个巨大的宫殿，那是真正的琼楼玉宇，黄金做的瓦片熠熠生辉，飞檐上挂着雕刻精美的铃铛，一阵风吹过，他们好像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青玉为地，白玉为栏，水池里流淌着琼浆玉液，下面趁着龙眼大小的珍珠，上面是红宝石雕刻的睡莲，真实的好像正在绽放一样。 所有人都被空中的景象吸引了，内心都在咆哮着想要得到那些东西。 沈素商心中警铃大作。 海市蜃楼都出现在白天，晚上出现这样的景象真的太诡异了。 她看着惨白的月亮好像在慢慢的变红，眼看就要变成血月了。 沈素商突然低头，看到那些藤蔓往船上爬：“大家小心。” 她只叫醒了他们自己人，归海衍一他们还在直愣愣的看着天空之中出现的景象。 戚名哲拿了铜锣敲了起来，一边的人才惊醒。 “救我！”一个水手被藤蔓给卷走了。 “大家小心。”归海衍一脊背冰寒，他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藤蔓是从海里出来的，距离花海远一点。”沈素商叫了起来。 “锚好像被缠住了。”归海衍一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收锚，但是已经收不起来了。 “把锚丢了。”戚名哲立马说。 归海衍一看到水手不断的被拉到海里，一咬牙：“把锚丢了。” 锚一丢，船瞬间轻便了不少，砍断周围的藤蔓，他们快速的远离花海。 “快点儿，它们还在追过来。”沈素商跪在甲板上，她能听到藤蔓快速长的声音。 “不行，太多了。”陶无黑担心。 藤蔓流出的汁液他们都见识过，船上已经有几个大洞，如果船底出问题了，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沈素商犹豫了一下，直接拿出天启石。 本来爬到船上的藤蔓好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退了回去，船瞬间轻松了。 “娘子。”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我没事。”沈素商跪在地上。 她听到了莫名的怒吼声，那声音好像就是来自她的灵魂深处。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归海衍一发现他们并没有离开花海多远，还能看到花海。 “有船。”水手叫了一声。 众人看了过去，有几只破败的船，眼看着就要沉到海里了。 “救命！救命！”卫承泽叫了起来。 “是卫承泽。”陶无黑看清楚了对面船上的人。 “带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戚名哲觉得的他们可能也经历了昨天晚上的情况。 对面船上不单单有卫承泽，还有花海的女王和一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不知道怎么在一起了。 卫承泽看到是归海衍一很意外。 “很意外吧？”归海衍一看着卫承泽，卫承泽是不是觉得他们已经死了。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卫承泽认错的很利落，这个时候不认错就是找死了。 “你们遇到了什么事？”陶无黑不管之前的事。 “我们昨天晚上遇到了海底藤蔓的袭击，大部分人都死了。”卫承泽简单的说。 戚名哲盯着卫承泽，说的越简单，情况越复杂，只是太过黑暗，卫承泽不愿意说而已。 “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陶无黑也想到了。 “那藤蔓突然之前退缩，我们就活下来了。”卫承泽也觉得奇怪。 众人齐齐的看向戚名哲，觉得是因为沈素商，沈素商有一块石头很特别。 确定这件事之后，戚名哲去船舱里看沈素商了，南宫离看到戚名哲进来就让到一边。 戚名哲看沈素商还抓着天启石，天启石对沈素商应该多少有点影响，只是没有别人反应那么大而已。 沈素商正在做梦，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剥离了，又被碾压的粉碎，疼到每一个毛孔里，但是自己无法动弹。 “娘子。”戚名哲抚着沈素商的手，想让她安稳一点。 沈素商猛的睁开眼，眼底有一抹金色把戚名哲吓了一跳。 “娘子？你……”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反应过来是戚名哲：“我没事。” “你的眼睛。”戚名哲觉得沈素商有事。 沈素商拿着一边的铜镜看了看：“没事啊。” 戚名哲心里担心，刚才那一抹金色他肯定没有看错：“卫承泽和花海女王现在船上，你有没有什么事要问他们？” “有。”沈素商立马下床。 第八百七十五章 圣主的女的 沈素商虽然没有进花海女王的宫殿，但是她已经有很多疑惑了，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她觉得花海女王可能知道点什么。 归海衍一给卫承泽他们拿了东西吃，花海女王也在其中，除了最初的狼狈，她很快恢复了自己的高贵优雅。 沈素商看到花海女王的时候，觉得这样的女人就是披一条海带，都要装的自己披着霞帔，还浑然天成那种。 “你们花海是不是有一个传说。”沈素商走到的花海女王身前。 “本女王正在吃饭，不能打扰。”花海女王霸气的说。 南宫离直接拿走了花海女王吃的东西：“现在吃完了。” 花海女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放肆！” “别装了，一个靠卖子民的女王算什么女王。”沈素商看着花海女王那宫傲的样子“你也就骗骗没有离开过花海的花海奴而已。” 花海女王看着沈素商：“你，你……”她眼里露出了惊恐。 众人奇怪的看着沈素商。 “我什么都没做。”沈素商摊手。 别人不相信，沈素商昨天晚上的行为太诡异了，好像因为她那些藤蔓才退了回去。 戚名哲往前一步把沈素商护在怀里。 “只是长的像而已。”花海女王吐了一口气。 “和谁长的像？”沈素商听到花海女王这样说警惕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花海女王震惊之后又高傲起来了。 “真麻烦。”沈素商看着花海女王的样子“阿离。” 南宫离拔剑对着花海女王的咽喉，吓的花海女王微微的咽了一下口水。 “说，我像谁。”沈素商又问到。 南宫离的剑尖往前推了一点，刚到碰到花海女王的肌肤，那冰凉的触感，让花海女王觉得他们真的会动手。 “我们花海的圣主。”花海女王只好说到。 “你是花海女王，花海的圣主是谁？”沈素商想到乾伦皇庭也是称圣主。 “圣主是创造我们花海的神。”花海女王直接说。 “那就是你们的圣主把你们带到这里，让你们守护着他，不许你们离开，也不许外人进来，对不对？”沈素商猜测到。 花海女王惊讶的看着沈素商。 “那就是我猜对了，可惜你们背叛了你们圣主，不但让外人停靠在这里，还用花海的子民换取钱财供你挥霍。”沈素商笑吟吟的看着花海女王。 花海女王看着沈素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看来那个老乞丐说的是真的。 虽然那个老乞丐不在花海，应该是同期到海上小岛的人，只是他们的小岛更加偏僻，所以有些东西一直流传了下来。 “你和圣主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长的那么像圣主。”花海女王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知道了，怪不得平狱刀会有那样的反应，因为她长的像传说中的圣主。 原来传说中的圣主竟然是一个女子。 “没关系，天下长的相似的人太多了。”沈素商示意南宫离撤了剑。 南宫离撤了剑，花海女王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霸气了，她只是一个女王，在圣主面前像一粒尘埃一样。 沈素商回到房间才露出疲惫来。 “你没事吧？”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摇头：“你怎么看昨夜的奇观？” “我觉得是有什么东西故意把我们给吸引过来的。”戚名哲很确定的说。 “我也这么想，那些可能都是幻境。”沈素商想起慢慢的变红的月亮。 月亮的颜色有变化很正常，主要是光的反射不同，但是惨白的月亮慢慢的变的血红，这种情况就太诡异了。 “我打算再上一次花海。”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太危险了。”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去。 “这一切的真相可能都在花海上。”沈素商一定要去。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又一阵打斗。 “不好了，花菲儿又醒了，还把任神医打伤了。”陶无黑跑了过来。 戚名哲和沈素商一起出去，看到花菲儿眼睛变的通红在大杀四方。 “任老头。”沈素商看着被人扶着的任天远。 任天远的手筋已经被挑断了，戚名哲立马用歧道之术封住了他的穴道，然后给他包扎。 就算是这样，任天远这一双手估计做不了重活了。 “她没想杀我。”任天远也不玩笑了。 花菲儿当时的反应是想杀他的，但是最后下手的时候，却是废了他的双手。 沈素商恍然，花菲儿应该没有被完全控制，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已。 “赶快去制止她。”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没有任天远精通歧道，只会一点皮毛，现在任天远成了这样，也只有他能制止花菲儿了。 戚名哲封了花菲儿的穴道，花菲儿直接倒在甲板上了。 “杀了我，杀了我！”花菲儿挣扎着说“你们都该死。” 戚名哲封住花菲儿的最后一个穴道，拉过她的手腕，花菲儿体内好像有一股很强横的力量，这股力量让她的功力暴增。 “怎么样？”沈素商看着躺在甲板上的花菲儿。 戚名哲示意百里尽行先把花菲儿给捆起来：“越来越严重。” “看来我们必须去花海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来花海寻宝的人几乎都死了，只有归海衍一带的人最多，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让他们再去花海显然不可能。 “昨天晚上我们差点儿死在那里，现在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归海衍一看着戚名哲。 “本官命令你们立马回大召。”卫承泽看着戚名哲“我看在你救过本官的份上，可以放你一马。” 戚名哲觉得卫承泽以前还有点脑子，怎么现在变的没脑子了。 百里尽行拎着卫承泽就往海里丢。 “救命，救命……”卫承泽叫了起来。 百里尽行没搭理他，直接丢到海里了。 卫承泽在海里扑腾了一会儿，才被水手丢下去的绳索给拉了上来，之后就不敢再说话了。 “我不是和你们商量。”戚名哲环视了一下他们。 “我知道昨天晚上是你们救了我们，可是让我带着这么多兄弟送死我做不到。”归海衍一依然没有答应戚名哲。 第八百七十六章 激活路引 不是他不讲义气，而是他要负责。 这是归海家最后一批水手了，他们身后都要父母妻儿，他们若是死了，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最后戚名哲他们一行七个人画着小船去花海了，快到花海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海底的滕莽。 沈素商这才意识到，这些藤蔓不是花海上长的，而是从海里长出来了。 花海周围漂浮着很多干枯的尸体，应该是昨天晚上被藤蔓缠过来的人，现在像朽木一样漂浮在海面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沈素商看着那些面目全非的尸骨。 “贪财若是一定会死，肯定不会有人贪，只是可能会死，有人就愿意铤而走险了。”戚名哲把小船系在港口的石头上。 “归海衍一他们会等我们吗？”姬无然扭头看了看，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归海衍一的大船了。 “我们还有小船。”陶无黑离开大船的时候，就没指望归海衍一会等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即便是归海衍一走了，那也是他的选择。 花海上藤蔓比之前更茂密了，层层叠叠的，看着人畜无害，但是他们很清楚这东西昨天晚上有多恐怖。 “我走在前面。”沈素商说着拿出了天启石。 天启石一出来，周围的藤蔓立马让开了，他们也感觉到了压力。 “娘子。”戚名哲不想让沈素商用天启石。 “这件事只有我能做。”沈素商看了戚名哲一眼往前走。 沈素商距离他们一定距离，那种压力就会消失，周围的滕莽的让出路之后也不会再合拢。 戚名哲走在最前面，剩下的人轮流背着花菲儿，一行人艰难的往前走，一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才到了花海女王的宫殿。 因为天启石在，宫殿周围的藤蔓都退下了，留下红薯的藤蔓在那里，也已经枯萎了。 沈素商收起了天启石，自己慌了一下差点儿摔倒，戚名哲第一瞬间扶着她。 “我没事。”沈素商笑了一下。 藤蔓退开，宫殿里所有的东西都还能用，他们发现花海女王还真是奢靡，房间里金碧辉煌，用的面盆都是玳瑁的。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看看这里能发现什么。”沈素商说着坐下，她这一天真的很累。 “沈素商。”南宫离突然叫了起来。 几个人被南宫离的叫声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回头看到神龛里一副画像，而画中的人竟然是沈素商。 沈素商看着神龛里的画像，真的和她一模一样，怪不得花海女王会说她是圣主：“可能只是巧合。” 众人觉得不是巧合，为什么只有沈素商能拿天启石。 “好了，都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戚名哲不管是不是巧合，她都是他的娘子。 众人吃了一点东西，外面的月亮升了起来，十六的月亮比十五还明亮，照的地上像多了一层寒霜。 “你们看那个尖尖。”沈素商指着一个宫殿的尖尖，那里比较靠里面，他们还没有过去。 “那是光在流动？”陶无黑也看出来了。 这个时候沈素商觉得胸口一动，她伸手一抹拿出路引来，路引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平面，上面的的线条开始流动起来。 陶无黑他们惊呆了，虽然忘川城擅长机巧，可是这样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路引在遇到神器的时候可能会有反应，但是这次的反应太大了。 随着路引上面的线条流动，周围的光开始慢慢的汇聚，突然退到一边的藤蔓疯长起来，向他们包围过来。 “快走。”戚名哲拉着沈素商就跑。 几个人跟着他们就跑，这些藤蔓好像很排斥路引。 “这边。”沈素商看着路引上的线条流动。 眼看那些藤蔓就要包围过来了，沈素商慌忙拿出天启石，她身边的人除了戚名哲直接跪在地上了，同时那些藤蔓也停止包围过来了。 沈素商这才把天启石收了起来，那些藤蔓虽然不敢靠近，顶端不停的生长分叉，好像要把沈素商他们给困死在这里。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赶紧收起路引。”戚名哲看着路引。 “我也想收。”沈素商发现自己收不了路引了。 戚名哲伸手去拿，结果路引一转把他的手割伤了，血溅在路引上，路引有一角的光大盛。 众人震惊的看着路引的变化，戚名哲都忘记按自己的伤口了。 “也许……”陶无黑说着划破了手掌，把血滴在路引上。 和他猜测的一样，路引的又一角亮了起来。 姬无然看到这样，也划破了手掌，点亮了第三个角，然后众人看着花菲儿。 花菲儿昏迷，陶无黑刚割一下她的手，她猛的醒了，不过还是有一滴鲜血溅在路引上，路引的光顿时大盛，本来要发狂的花菲儿瞬间又昏死过去了。 戚名哲突然意识到游侠四脉意味着什么了，原来他们真的有一个共同的使命，只是都给忘记了。 路引的光大盛，周围的滕莽瞬间破碎，连带着周围像风卷残云一样被清理了。 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暗淡的花海女王宫殿，上面的石垢脱落，露出光洁的白云石，在月光下面熠熠生辉。 “这是……”沈素商看着所谓的宫殿，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尖。 然而很快狂风裹在乌云袭来，路引化成一层光网包裹着他们，把他们带入了一个两丈宽的通道口。 后面是可以吞噬一切的狂风，前面是未知的通道，沈素商直接丢了一颗夜明珠出去，看看这通道有多深，结果夜明珠滚不见了，还能听到往下滚的声音。 “快走。”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就进入通道。 既然那路引要靠游侠四脉激活，然后把他们带到这里，那应该不会害他们。 几个人刚进到通道，外面的狂风袭卷了通道口，巨大的宫殿全部碎裂，严实的堵在通道口那里。 这次他们想出都出不去了。 归海衍一他们震惊的看着花海上的光团。 “宝藏，一定是宝藏。”卫承泽的眼神又狂热起来。 第八百七十七章 宝藏 经历了昨天晚上，他们想只要能活着回去就好，但是看到这样的景象，有些人又开始贪婪了。 “快，我们去花海。”卫承泽催促归海衍一。 原本他威逼利诱归海衍一回大召，归海衍一没有答应，现在他又要去花海。 “还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贸然过去可能有危险。”归海衍一不去。 花海女王眼睛炙热：“我们花海守护的是圣主的她宝藏，难道圣主的宝藏本来就在花海？” “一定是。”卫承泽很坚定的说。 归海衍一也不想空手而归，再说戚名哲他们已经去了，他命人往花海的方向行船。 戚名哲他们顺着宽大的台阶走了许久，这台阶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往下延伸。 “歇会儿。”沈素商说着坐在台阶上不走了“这么多台阶，走都要走半天，修建这个干嘛？” 沈素商都不知道干嘛，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到前面看看。”戚名哲大致算了一下，他们已经在海底了。 “反正出不起，休息一会儿我们一起下去吧。”沈素商不想离开戚名哲。 几个人坐在台阶上休息。 这里其实也不暗，周围都是白云石，夜明珠一照白云石的反光就让这里的光很柔和，只是这里太大了，他们也看不了太远。 “路引呢？”姬无然到现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素商抬手，路引现在是一个光圈在她的手腕上：“我怎么觉得它是在捆着我。” 戚名哲抓了一下，他的手指穿过光握到沈素商的手腕，好像那个光环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说我们游侠四脉和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渊源？”陶无黑突然说。 他们游侠四脉早就各自为营了，若不是他们的门派接连出事，他们也不会聚在戚名哲身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同时完成一件事。 “我猜一下。”沈素商歪头“当初游侠灭乾伦皇庭，其实并没有把乾伦皇庭灭了，不然也不会有乾伦圣主出海沉睡这件事，所以他就留下了三样东西，路引、地脉图和天启石，希望当初乾伦皇庭形成的游侠四脉能完成这件事，可惜人的寿命太短，千年时间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再也不记得这些事了。”沈素商摊手。 众人相互看了看，好像说的过去。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往前走，戚名哲直接背着沈素商，沈素商用天启石之后也会容易困。 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他们终于走到一个平的走廊里了，走廊两边有拿着各种武器的巨大雕像，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这么大，怎么雕刻的？”沈素商惊叹。 “有光。”陶无黑走到前面看到了光，叫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众人走过去之后震惊了，下面的亭台竟然是奇观里出现的地方。 不，奇观里出现的只是一部分，这里比奇观里更加奢华。 沈素商拿的夜明珠已经是极品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只是萤火之光。 “那个是什么？”姬无然指着顶部的一团光亮，有点像太阳的光，这里的光亮都来自那里。 “传说中的太阳珠。”陶无黑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他们出生在世家，世间的宝物见的多了，这里的东西每一件都让他们震惊，这里已经超出了世间宝物的范畴，是真正的琼楼玉宇。 “冷静点儿。”沈素商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你们不觉得这里很诡异吗？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在月圆的时候把这里的景象投到外面？” “你让我冷静一会儿。”南宫离说着闭目打坐。 她真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但是看到这样绝美的东西，也会忍不住想占为己有。 陶无黑他们看到南宫离那样，也都坐过去稳定一下心性，只要有火足够大，真没人会不动心。 “娘子不喜欢？”戚名哲看沈素商只是一开始惊讶了一下，很快就不在意。 “当然喜欢，可是没必要，再精美也不过是死物而已。”沈素商摇头。 当初她那么努力的赚钱，不过是因为她需要钱，现在她已经没有这样的需要，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 等几个人平复下来，就顺着台阶往下走，这里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竟然是一尘不染。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沈素商突然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道？”戚名哲没有闻到，但是沈素商不会闻错。 “血腥味。”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众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犹如仙境的地方怎么会有血腥味。 “我不会闻错，而且就在这下面。”沈素商很确定的说。 “先不要靠近。”戚名哲背着沈素商站在那里。 姬无然想了想把自己戴的玉佩丢了下去，玉佩滚落并没有任何反应：“没问题吧。” “不对，我们先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沈素商还是不愿意下去“封闭了这么久的地方，一尘不染就算了，这里刻的有云纹，但是我们进来没有任何不适就有些不正常了。” 除非有什么沈素商不知道的手段，不然封闭时间长的地方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一行人退回了走廊，顺着走廊走了一段，出现了一条岔路，然后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竟然是郁郁葱葱的树。 “哇！”姬无然伸手就要去摘树上的果子，那果子看着十分香甜。 陶无黑拍了一下姬无然的手，姬无然本来已经碰到果子了，被姬无然这样一拍果子直接掉了，掉到下面的地面上，听到玉石之声。 “是宝石的雕刻的？”姬无然咽了一下口水。 “树干是真的，上面的花叶果实是宝石雕刻的。”戚名哲已经看出了本质。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这里不是一棵两棵树，放眼看过去像一片森林，竟然都是宝石雕刻的？大召所有的宝石汇聚到一起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关键还雕刻的这么精美。 “大家都谨慎一点。”沈素商算是见到什么叫世面了“前面有声音。” 听到沈素商这样说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了，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第八百七十八章 五行 这里实在太大了，沈素商他们在走廊里走就像蝼蚁一样，走了许久才走过这一片森林，眼前的景象把他们给惊呆了。 只见里面各色鱼儿游来游去，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鱼，那鱼是真的，那水也是真的，沈素商听到的声音就是那些鱼发出的。 让他们震惊的是这里有一个透明的屏障，把这些隔开，让水没有流出来。 “海洋馆？”沈素商的认知被颠覆了，这里竟然有海洋馆。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直通海洋，所以才会这样。 “你看这鱼。”姬无然伸手要摸，被屏障挡住了，他摸的肆无忌惮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震惊的样子：“娘子见过？” “恩，我们那里叫海洋馆。”沈素商点头。 “难道我们……”戚名哲想路引不会是把他们带到属于他娘子的世界了吧。 “你想什么呢？我们的海洋馆很多人。”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担心的样子。 众人绕着沈素商说的海洋馆走了很久，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没有骗他，海底真的太美了，比任何志怪传奇书籍里描写的龙宫都要美。 还没从海洋馆的震惊里反应够来，众人的眼睛被恍的差点儿睁不开，眯着眼睛一看，竟然全部都是金币，这才是真正的金山。 “关于乾伦皇庭有很多传说，最多就是巨大的宫殿和无数的财宝，我一直认为无数是夸张的说法，没想到真的是无数。”陶无黑感慨着说。 “这金子把来花海的船都装满都装不完吧？”姬无然感慨。 前面已经被震撼过，他们对金子的反应不大，毕竟这是他们平时能见到的东西，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中间他们吃了一点东西，幸好沈素商来花海的时候准备的充分，他们每个人都带了点儿应急的东西。 又走了一段，一股热浪袭来，他们瞬间就流出了汗。 “那是……”姬无然看着的宫殿中间的地方。 “岩浆。”沈素商想这里的岩浆是怎么维持高温的，只能说岩浆周围的东西才是关键。 岩浆让他们震惊，不过没什么好看的，再说这里太热了，他们很快通过这里。 到了下一个宫殿的时候，众人面面相觑。 之前见到的东西太过惊人了，他们总以为后面会有更厉害的。 “土？”南宫离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土堆。 虽然这土堆看着很奇特，而且颜色也不一样，那也是土。 “这是五行阵。”戚名哲和沈素商同时说。 之前的几个还能说是宝藏，但是最后两个就不是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当初乾伦圣主出海的大船，她就沉睡在这里。”沈素商很确定的说“你们不要忘记了，那些海底的藤蔓把那么多人吸成了干尸，吸的那些东西都去了哪儿？” 众人从震惊中回过心神，心底慢慢的变的冰寒。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陶无黑最先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表现，这是白云石炼制的，可能有控制的地方，我们先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然后找到控制的地方。”沈素商吩咐。 “中心应该是我们最早到的地方，陶无黑你们忘川城擅长机关，看看有什么办法。”戚名哲看着陶无黑。 陶无黑点头：“我需要一点时间。” 一行人回到他们刚下来的地方，走过一趟再看这个地方，让人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陶无黑和姬无然找了许久，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是没有找到机关。 “我画了一个地图。”陶无黑大致画了一下“你们看。” 几个人看着的陶无黑画的地图，这是按照走廊的画的，是他们这一层的平面图，的确是一个五行阵，温养着中间的位置。 “如果有机关，也应该是在下面。”陶无黑看着下面。 沈素商对下面很忌惮，不想轻易下去，但是只有下面的话，沈素商也不介意。 “我保护你。”戚名哲把沈素商背在背上。 等到下到之前的位置，沈素商又闻到了血腥味，脑子里突然有一些奇怪的信息，好像是有很多黑色的虫子挤在一起，让她不清楚那是什么。 “这么大的珍珠。”姬无然从水里捞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 沈素商正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看姬无然没事就放心了。 “我们找找这里有什么东西。”陶无黑十分警惕。 “啊——”沈素商突然尖叫了一声，手上的路引好像拉着她，直接把她拉到一个刻着奇怪图案的圆环上。 “娘子。”戚名哲试图把沈素商拉开。 这个时候一串铃声响起，周围的一切好像活过来一样，他们脚下的石头顺着纹理裂开，整体慢慢的往下降。 戚名哲想带着沈素商离开，但是沈素商单膝跪在那里不能动，一行人只好被那个平台带了下去。 下面没有上面那么漂亮，当时让他们见识了什么才叫恢弘，巨大的穹顶连成一片，有点望不到边的感觉。 “你们看。”百里尽行指着一个地方。 那里有奇怪的的纹路，纹路里面全都是血。 “呕——”沈素商这才反应了过来。 “娘子。”戚名哲这才能把沈素商扶起来。 上面的穹顶合上，九件神器飞了过来盘旋在他们头顶。 “你回来了。”一个声音飘忽着响了起来。 “谁？”姬无然警惕的看着周围。 “乾伦圣主。”沈素商慢悠悠的说。 就在刚才下来的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有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而是属于乾伦圣主的，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知道了。 众人震惊的看向沈素商，感觉她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娘子？”戚名哲担心。 沈素商对他点了点头。 “那就过来吧。” 这个声音一落，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门，一朵巨大的水晶莲花慢慢出现，里面躺着一个人，竟然和沈素商长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姬无然看着他们。 这个时候一直被人轮流背着的花菲儿突然醒了，拎着沈素商就往水晶莲花那里跑。 第八百七十九章 一魄 花菲儿一路上都是昏迷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出了状况，连戚名哲都来不及救。 就在沈素商要被撞到水晶莲花上的时候，沈素商摘下了天启石打开。 “啊——”花菲儿松开沈素商抱着自己的头惨叫了起来。 沈素商看了花菲儿一眼，然后看着水晶莲花里的女子，真的和她长的一模一样，关键是她觉得那就是她。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沈素商好像自己跨越时空真正的目的是回到这里一样。 “娘子。”戚名哲抓着沈素商的手。 沈素商被戚名哲抓着，人也回过神来了。 姬无然和陶无黑扶着花菲儿，花菲儿全身都青筋崩起，好像十分痛苦。 “我来。”沈素商说着拿出了天启石。 “住手！”乾伦圣主猛的睁开了眼睛。 众人被吓的耳朵嗡嗡嗡的，四周好像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沈素商看着水晶莲花里是乾伦圣主：“你怕天启石。” “我怕天启石？”乾伦圣主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素商“你不觉得你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吗？” “那又如何？”沈素商知道她和乾伦圣主有渊源。 “你不觉得回到这里很熟悉吗？”乾伦圣主又问到。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嘴角带笑，她已经有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或者说她有了乾伦圣主的记忆：“那又如何？” “回到我这里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可以拥有长生和无尽的财富。”乾伦圣主看沈素商不为所动。 沈素商笑了起来：“这对一般人的确是致命的有火，可是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乾伦圣主不信“那你是不知道这里有多少财富吧？” “你说的财富都是金银珠宝，甚至长生，可是你要的长生是绝天下所有人性命的长生，那不是我要的。” “不能长生，不过是蝼蚁，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毁天灭地求来的长生，不过一个人孤寂，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沈素商反问到“你之所以准备这么多财富，不过是为了享乐，若天下只有你一人，有什么好享乐的？” “蝼蚁之见。”乾伦圣主看着沈素商“你本来只是我的一魄，只是为了在外面唤醒神器，现在理所应当回到我这里来。” 众人震惊的看着沈素商，没想到沈素商竟然是这样的来头。 “哪儿有那么多本应该？”沈素商不屑。 在她拥有一些记忆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 乾伦圣主并非这个大陆的人，她来这里之后就统一了这片大陆，成为唯一的圣主，但是这片大陆并没有先天者，她靠地灵子活了几百年，一直到没有地灵子了。 她就想到献祭整个大陆，掠夺别人的生命达到长生的目的，于是铸了九大神器。 可惜九大神器是以这个大陆为基础铸出来的，没有达到乾伦圣主的预期，于是乾伦圣主把他们放入地脉温养，自己沉睡留下一魄在外面唤醒九大神器，最后达到献祭大陆的目的。 圣主沉睡的时候，用太清玲把宫殿和地脉连到一起，庄行子若是强行破了宫殿，势必会撼动地脉，给大陆造成灾难，所以庄行子准备灭了圣主在外面的一魄，这样无法唤醒九大神器，圣主就永远不会醒来了。 可惜他们都不明白生命的玄奇，一魄太过微弱，混入了浩渺的生命之流，在另外一个有生命的地方出现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沈素商在另外一个地方死去之后，被一魄之力牵引又回到了这里，那些就是她梦里破碎的多重空间。 不过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格了，不再是带着使命的一魄。 “你说什么？”乾伦圣主意外的看着沈素商。 “我说我现在叫沈素商，不是你的一魄，我不允许九大神器绝天断地，只为你一个人的长生。”沈素商很坚定的说。 陶无黑他们松了一口气，他们真的很担心沈素商答应了乾伦圣主怎么办。 “你疯了，我筹谋了那么长时间，你竟然敢这样。”乾伦圣主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并不在意，直接掏出了地脉图，拿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地脉图上：“以吾为引，安汝之灵，破！” 九大神器本是天地的精髓，温养时间长了就会有灵智，如果没有地方安置它们的灵智，就会化成天地之间的怨念，那样天地之间会浩劫不断。 收九大神器本来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因为沈素商本就是乾伦圣主的一魄，九大神器也会认她，所以就变的简单了。 “住手！”乾伦圣主没想到沈素商竟然会这么果决。 这个时候无数的藤蔓疯狂的延伸过来，带着浓稠的腥臭味。 “送我上去。”沈素商看着那些藤蔓。 戚名哲拦着沈素商要上去，结果被藤蔓拦住了。 “我的一魄竟然会背叛我。”乾伦圣主盯着沈素商。 “你剥离你的一魄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花海上的人，是你准备来献祭的，结果在你沉睡的时候，花海那些奴隶有了死心，还出现了一个女王，以贩卖花海奴为生，让你少了祭品，所以你动用了回来的神器的力量，把人吸引到这里来，目的就是献祭。” 这些藤蔓比他们之前见到的粗壮很多，看着黝黑，上面还粘着粘稠的东西，就是之前沈素商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东西。 “我的一魄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时候，那你可知道庄行子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可以碰天启石。”乾伦圣主问到。 关于那一魄的记忆，沈素商并不是很完整，她一直认为自己对天启石的反应和别人不同，是因为她是一个穿越者。 “我不在意。” 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那个时候她是乾伦圣主的一魄。 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好事，毕竟现在她可以做属于自己的选择，何必一定要追究一开始是怎么样的。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沈素商说着划破自己带着路引的手掌，一掌拍在地上。 第八百八十章 贪婪 无数的藤蔓让陶无黑他们十分狼狈，沈素商这一掌拍在地上，自己的血渗入地上的纹理，手腕上的路引迅速延伸了过去。 就像在忘川城地下的情况一样，这里被路引点亮了，那些藤蔓被路引包裹着成了银色，慢慢的往后退。 “娘子。”戚名哲扶起沈素商。 沈素商的手还在滴血，脸色看着有些苍白：“送我上去。” 戚名哲拦着沈素商要上水晶莲花上，这个时候一股劲风吹过，一群人落在他们面前，戚名哲不得不带着沈素商又折了回来。 “归海衍一？”陶无黑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归海衍一他们也是懵懵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到了这里。 “宝藏。”卫承泽激动的叫了起来。 路引把藤蔓点亮，下面也被彻底照亮了，全部都是金银珠宝散乱的堆着。 “我是朝廷命官，命令你们……”卫承泽看自己只有一个人，就想命令别人搬东西。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一边一个人直接把他给杀了。 卫承泽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宝藏。 “你们真的找到宝藏了。”归海衍一的眼神也一片炙热。 “快过去。”陶无黑提醒。 “杀了他们，这些宝藏就全部都是你们的了。”乾伦圣主魅惑的说。 归海衍一扭头看到身后一个巨大的水晶莲花，里面竖躺着一个和沈素商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不过那里的女子身着华服，贵不可言。 “不要听她的，她是乾伦圣主，要灭了我们所有人。”陶无黑慌忙提醒。 归海衍一看了看水晶莲华了的女子：“她又出不来，按照我们之前说的，自己能拿多少都算自己的。”他说着就去拿。 “等一下。”陶无黑叫了起来。 姬无然犹豫了一下：“只要戚夫人不帮她，她又出不来，不如我们……” “你算一下。”沈素商看着姬无然“就算你从这里搬走的都是现在大召可以通用的金票，你能带走多少东西？” 姬无然拧眉算了一下。 “你确定你搬了就能顺顺利利的离开吗？”沈素商又问到“归海衍一他们都在这里，船呢？” 姬无然愣了一下，没有船，他们就是在这里等死。 “所以还是想办法解决了这个东西，可能会活着离开这里。”沈素商看向乾伦圣主“她突然之间招来这么多人，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乾伦圣主看着沈素商，她一开始认为沈素商只是她的一魄，完全会听自己，没想到她心智竟然这么坚定。 一般人很容易跟着别人走，没有别人他们就没有紧迫感，一旦有了别人加入争抢，他们就有了紧迫感。 “你说我有什么目的？”乾伦圣主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看了看乾伦圣主，再看看归海衍一他们在疯狂的拿财宝，乾伦圣主大动干戈的把这些人弄到里面来，不可能只是让他们来抢宝藏的。 尤其是在她用路引困住了那些藤蔓之后。 突然那些人不动了，弓着身体站在那里，慢慢的身体鼓了起来，撑破了衣服，肌肤变的黑青。 “大家小心，那些财宝上有毒。”沈素商反应过来了，说到底乾伦圣主还是在想办法阻止他们。 归海衍一出来的时候带了二百多人，路上有些伤亡，但是后来卫承泽他们上了船，一共还有将近三百人。 只是三百人戚名哲并不放在眼里，可是这三百人变成了这样的怪物就另说了。 “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都用生命燃烧成了先天，你们的剑，根本刺不穿他们。”乾伦圣主笑了起来。 怪不得那个巫主说只有先天才能救他们，因为不是先天到了这里没有多大用处。 一个人已经跳了过来，百里尽行和南宫离试图挡着那个人，被那个人一拳打到在地上了。 他们才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力量等级的。 沈素商抬手就想拿出天启石，被戚名哲按住了。 “不对。”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她是在消耗天启石。” 沈素商也突然反应过来了，天启石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可以对付圣主，但是这种能量是会被消耗的，如果天启石被消耗了，那么普天之下就没任何东西能对付乾伦圣主了。 “那……”沈素商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跳了过来。 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更像是怪物。 只有归海衍一在在那里痛苦的蹲在，归海家的避水诀是庄行子留下的，可能有点克制那种毒药，没有让他立马毒发。 “我来。”戚名哲把沈素商当在身后“百里，阿离，保护好夫人。” “是。”两个人一跃护在沈素商一边。 花菲儿这会儿也醒了，看到周围的怪物吓的花颜失色，一挥剑竟然杀了刺伤了一个人。 沈素商看到花菲儿的反应，应该是平狱刀的力量在花菲儿身体里待过，所以花菲儿才会有这样的力量。 她抬头看着旋转的上空的九件神器，刚才她用地脉图引九大神器还没有成功，如果没有了九大神器，乾伦圣主也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她又滴血引神器，她只是乾伦圣主的一魄，神器并不能轻易认主，幸好乾伦圣主暂时控制不了这些，她还是有机会的。 “没有的，你就是血流尽了，九大神器也不会被你控制的。”乾伦圣主发现了沈素商的意图。 “寒月琴。”沈素商直接把流血的手掌拍在地脉图上。 “你疯了。”乾伦圣主没想到沈素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圣主，你有家人吗？”沈素商笑了一下。 “家人？”乾伦圣主冷笑了一下“弱小的人才需要家人。”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家人。”沈素商有些同情的看着乾伦圣主“你的生命里只剩下无止境的占有，从来不知道守护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守护？”乾伦圣主嗤笑“这个世界本就是肮脏贪婪的，总有一些人占了所有人的便宜逍遥自在，而有些人不管多么努力还得卑躬屈膝，既然没有公平，没有规则，那何必去管别人怎么样？” 第八百八十一章 你会死的 沈素商的身体里有乾伦圣主的一魄，对于乾伦圣主说的有些话有感知，知道她在说什么事。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绝望，只需要一颗老鼠屎，就足以让所有人都沾满了老鼠屎，然后被唾弃。 “那也不能是你掠夺别人生命的理由。”沈素商不为所动。 “就说说你吧，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为别人做了你们多事，到头来呢？不是惹了一身麻烦，就是被人嫉恨，盯着你的东西想占为己有，你算算你得到了什么？以你的能力，整个大召都可以是你的……” “整个大召？”沈素商打断了乾伦圣主的话“你知道外面的事情。” 乾伦圣主立马不说话了。 “你并不是一直沉睡，或者说，你没想到自己被困的时间比你想的要长。”沈素商分析着说。 乾伦圣主笑了一下：“果真聪慧。” “那些神器应该早就温养好了，因为我没有靠近它们，它们就没有被唤醒。”沈素商明白了其中的因果关系。 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为了让我做这件事，在第一件神器出现的时候，试图决断天地。”沈素商彻底明白了“你能感知到我。” 乾伦圣主闭嘴。 那边戚名哲和那些人打成一片，戚名哲并没有多大的优势，倒是花菲儿比较容易斩杀那些人。 沈素商收回自己的手，流血太多让她有些虚弱。 乾伦圣主的狡猾程度超出了沈素商的想象，她肯做的这些准备应该是对付庄行子的。 可惜庄行子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些事情就落到他们身上了。 既然乾伦圣主能感知到她，她应该也能感知到乾伦圣主，也许可以解决这里的问题。 她闭上眼睛努力的想，想之前出现的所有梦境。 “你在做什么？”乾伦圣主发现了沈素商变化。 沈素商没搭理她，这个时候寒月琴飘到沈素商面前了，寒月琴是沈素商唯一碰到过的神器，也是她知道的不愿意被炼成神器的存在。 沈素商拨响寒月琴，琴声一响，周围变异的人往后退了一步，而沈素商一阵气血翻腾。 “你不是修士，拨响寒月琴会反噬你。”圣主看到沈素商的反应。 “娘子。”戚名哲过去扶着沈素商。 “她不在这里，那那里。”沈素商指着下面的坑。 水晶莲花里的乾伦圣主没有表情：“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沈素商笑了一下：“你根本就没想要自己的身体，因为你知道我来的时候，就会有一具新的身体。” “那又怎么样？”乾伦圣主也不隐瞒“可惜你知道的晚了，天启石被消耗了，这些人的血足够我把你们给杀了。” 沈素商咬牙猛的再拨响寒月琴，周围变异的人一点一点龟裂，那些藤蔓也裂开，路引形成的屏障碎裂，露出下面像虫子盘绕而成的一个大球。 沈素商吐了好几口血才平复下来：“那个才是真正的乾伦圣主。” 众人看向那个大球，上面虫子好像还在蠕动。 “花菲儿。”沈素商看向花菲儿“你有平狱刀的力量，可能会劈开，很危险。” 花菲儿看了看手里的刀，往前走了两步，一跃而下要过去把那球给劈开。 然而一只触手伸上来，直接卷着花菲儿。 接着其他触手也上来了，几个人和那些触手对抗，戚名哲在沈素商前面护着沈素商。 “没用的，这些人不过是蝼蚁。”乾伦圣主饶有兴致的说。 沈素商想要说话又吐出了一口血，滴在寒月琴上，寒月琴发出了呜鸣。 这个时候姬无然被卷了起来，接着别人也被卷了起来。 “戚名哲。”沈素商看到戚名哲也被卷了起来。 “我们本是一体，一定要闹成这样吗？”乾伦圣主慢悠悠的说“其实你说的没错，只剩下我一个人挺无聊的，只要你愿意回归我的身体，我就放了他们，而且护他们不死。” 沈素商没有回头，水晶莲花里的不过是一个驱壳：“我要怎么做？” “用天启石毁了地脉图，然后回归到我的身体，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长生，你也能看到他们没死。” 沈素商把天启石放在手里，另外一只手拿着沾满了鲜血的地脉图。 “不要。”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她能感知到我，也知道我们的感情，也许她真的不舍得杀你。”沈素商看向戚名哲。 戚名哲摇头。 “对，她只是我的一魄，到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完整的我。”乾伦圣主笑了。 “你根本就不是人，披着人的外壳也不是。”戚名哲讥笑。 “蝼蚁。”乾伦圣主说勒紧了戚名哲。 “沈素商，不能让她得逞，她得逞了，天下就毁了，想想你的儿子。”花菲儿叫了起来。 走过很多地方，突然记挂的只有自己的孩子，花菲儿觉得自己以前错的离谱。 “不能让她得逞，我宁愿死。”陶无黑也叫了起来。 “我认识的沈素商，绝对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南宫离叫了起来。 “闭嘴。”乾伦圣主把他们全部包裹了起来。 沈素商取出天启石，那些触手下意识的退了一些：“我只是你的一魄，但是非常关键，不然你也不会一定要我回归。” 她说着直接吞下了天启石。 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块石头，沈素商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石头，是巨大的能量。 “你——”乾伦圣主震惊的看着沈素商“你会死的。” “娘子！”戚名哲震惊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手握地脉图，巨大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散开，原本没有反应的九大神器瞬间涣散，其中一缕进入了地脉图，沈素商纵身一跃，直接跃向那个球。 “不——”乾伦圣主尖叫了起来。 所有的触手松开，露出中间一个暗红色的光团，光团里有一个飘渺的人型，和沈素商长的一模一样。 沈素商想回头看一眼戚名哲，但是这个距离她没有看到。 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有可爱的儿子，而且她还能护他们周全，也没什么好奢求的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他们两个呢 戚名哲他们被触手松开，戚名哲一跃也跳了下去，众人追到边缘只看到刺眼的强光。 这个时候水晶莲花破碎了，里面的尸体消散，整个地面开始晃动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在慢慢的上升。 任天远气恼的坐在小船上，他双臂受伤了没跟着归海衍一他们去花海，结果他们连一个划船的都不给他留，他只能在这里漂着等着他们回来。 突然海面慢慢的上升，推着他的船在动，他震惊的看着花海的方向有一个巨大的东西露出水面，整个花海都在上升。 接着桅杆露了出来，那是一艘巨大的船，也是一个海上宫殿。 那船遇到太阳就开始快速的腐烂，一点一点的掉到海里，击起巨大的浪花。 戚名哲没有碰到沈素商，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周围所有的黑暗都消散，接着穹顶开始塌陷，无数的财宝掉了下来…… “不好，这里要塌陷了，我们快走。”姬无然惊恐。 “山主。”百里尽行提醒戚名哲。 戚名哲一跃又跳了下去，他和沈素商说过，不管她去什么地方，他都会陪着。 “戚名哲。”花菲儿觉得戚名哲是疯了“沈素商让你照顾你们的孩子。” 戚名哲没有回头，他们的孩子在楚南可以过的很好，而沈素商只有他。 这次戚名哲没有被反弹回去，消失在白光里了。 众人相互看了看，慌忙离开这里，无数的财宝倾斜而下，他们视而不见，很快跳到了上面。 “怎么会这样？”陶无黑看着上面。 阳光照在上面，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点一点湮灭，只有那些金银财宝顺着湮灭的缝隙往大海里倾泻。 他们愣愕的看着这一切，脚下的走廊也开始湮灭，他们退到可以站立的地方。 船浮出水面就消失，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后退，最后只能漂浮在海面上面。 这个时候任天远的船被海水回灌给带了过来：“快上来。” 五个人慌忙爬到任天远的小船上。 “他们两个呢？”任天远一看少了两个。 五个人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怎么说。 “你们说话啊。”任天远看着他们的样子“他们到底怎么了？” 所有人都认为，戚名哲只要出事，那肯定是别人解决不了的事，现在他们确定只要戚名哲出事了，那肯定是因为沈素商。 天下不会有人知道，在他们追名逐利的时候，有那么两个人为了天下沉入了海底。 戚战直愣愣的看着一个方向，很多人跟着他看着那个方向。 “哥哥，我们在看什么呢？”戚慎已经能完整的说话了。 他对爹娘的印象不是很深刻，毕竟那个时候他还很小。 但是他知道他有天下最厉害爹娘。 “没什么。”戚战不知道有什么，只是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爹娘什么时候会回来？”戚慎昂着头看着他哥哥。 “快了吧。”戚战不确定的说。 田秀玲打算盘打的有些狂躁，今年茶叶几乎没有春芽，尤其是云山县的茶树已经死了一大片，剩下的也半死不活。 虽然这样的行情对她是好事，她之前囤的茶叶水涨船高翻了好几倍，可是别的东西也在涨，她做不到什么都不管不顾只自己赚钱。 “怎么了？”赵文飞看田秀玲一把拍在算盘上。 “没什么。”田秀玲觉得自己这狂躁来的莫名其妙。 “你担心着点身体。”赵文飞扶着田秀玲的肩膀“不行我们就去楚南吧，楚南那边不错。” 赵文飞和赵风帆有点联系，赵风帆已经几次让他们去楚南了。 田秀玲摇头。 赵文飞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们现在也不缺钱，该有自己的孩子了，不然到时候想和戚名哲他们定个娃娃亲都跟不上。” 田秀玲知道赵文飞想要孩子：“整个云山县一年多都没有孩子，最后新生的几个孩子也都是死胎。”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好像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归于死寂了。 赵文飞的脸干干的：“可能是这里的风水问题，我们去楚南就好了。” 田秀玲摇头，不是她固执，她是不会离开云山县的。 其实对她来说，在什么地方并没有那么重要，只是她选择了在这里。 “好吧。”赵文飞放弃劝说了，其实不管田秀玲怎么样，他只要陪着田秀玲就好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母鸡叫了起来。 赵文飞干笑了一下：“我先出去了。” 家里的母鸡一个个的叫了也不下蛋，真是那种不下蛋的母鸡，会让人有不好的联想，赵文飞也不敢给炖了，觉得那样更不好，每次把鸡教训一顿。 没过多长时间，赵文飞激动的捧着一个鸡蛋跑了进来：“秀玲，你看。” 田秀玲不知道赵文飞为什么一惊一乍的，扭头一看也愣住了。 西羯干涸的泉水突然又开始流水…… 大召很多地方都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了，有些被人发现了，有些没有被人发现。 “这是鸡蛋。”赵文飞激动的让人感觉那个蛋是他下的。 田秀玲过去摸了一下，真的是一个完好的鸡蛋，好像突然看到了希望一样，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让厨房炒了给你吃。”赵文飞捧着鸡蛋就走了。 陶无黑他们已经在海面上飘了半天了，太阳慢慢的落山，原来的花海只剩下一些漂浮的巨大的像石块一样的东西。 他们知道没有希望了，没有人可以沉入海底半天还活着，但是他们依然看着海面，一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 天光很快消失，湛蓝的海水变的漆黑，不过无比平静。 等月亮升起的的时候，无边无际的海面看着无比的孤寂。 花菲儿拿出了一颗夜明珠，周围有些光亮：“这样的小船能回去吗？” 陶无黑不确定：“能吧。”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没有说话，他们都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事实：有一天戚名哲和沈素商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不给他们所有人反应的机会。 突然水面一阵翻滚，几个人立马激动的看着水面。 第八百八十三章 又丢失了记忆 几个人眼中都露出狂喜的神情，他们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没那么容易死。 以前好好几次，所有人都认为戚名哲和沈素商必死无疑了，结果两个人都平安无事的又出现了。 在他们的注视下，几具有些肿胀的尸体漂浮了起来，其中有归海衍一的。 这些人抢财宝的时候中了毒变成了怪物一样的东西，现在体型也没什么变化，都漂浮了出来。 看到这些他们有些失望，但是只要海面的变化没有停止，他们就觉得有希望，可是他们又担心戚名哲和沈素商也这样上来。 “他们在下面的时候已经死了，沈素商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花菲儿小声的念叨着。 其实她知道自己的有些变化，就像她之前说的一样，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变化。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也都知道，沈素商那样对她，她也不生气，沈素商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她对沈素商的信任有时候超过了自己，她知道不管沈素商怎么样都不会不管，甚至到最后沈素商不得已杀了她，她也不会有怨言。 但是花菲儿不是一个擅长表达喜欢的人，总是把自己的厌恶写的脸上，一副不管别人死活的样子。 其实她以前也真的不管，因为觉得全世界都和她没关系。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傻的人，可以为了那些自己不认识的人牺牲自己，她以前不相信，现在她相信了。 随着尸体全部上来，海面又变的平静，众人也变的失望。 这一夜船上所有人都没有睡觉，等到太阳再升起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漂到什么地方了，周围没有尸体，也没有花海那些漂浮的巨大石头。 陶无黑站起来分辨了一些东南西北：“我们应该往北边划，也许可以回到岸上。” 众人听到陶无黑这样说有些无精打采的。 “他们还有家人需要我们照顾。”陶无黑看着他们。 “山主的家人，我们来照顾。”百里尽行听到陶无黑这样说立马警惕了起来。 陶无黑脸上有些干：“既然这样，我就直接去西羯了，你呢？”他看向姬无然。 “我回嘉安城，重建雷泽。”姬无然笑了一下。 他们一直以游侠后裔自称，享受着神秘的荣耀，却没有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一次来花海，姬无然突然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 “我……”花菲儿想了想“回楚南吧，跟着寸先生学做生意，先把空幽谷剩下的生意整理一下，然后重建桂月谷。虽然游侠早就不在了，但是我们游侠四脉都有自己特长，以后桂月谷不再避谷。” 三个人商量好了他们的打算，转向百里尽行和南宫离，他们两个不用商量，肯定要回楚南，那里有戚名哲和沈素商的家。 其实这样一只小船，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漂回去，好歹在第三天的时候遇到了来寻宝的大船，他们坐着大船回去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花菲儿他们在漳浦彻底修整好了，准备各自回去。 “听说鬼哭峡的黑雾已经全部散去了，连那些火神虫也都不见了。”陶无黑从外面进来“我们也该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了。” 姬无然苦笑了一下：“我还听说很多地方都有变化，看来这天下是真的得救了。”而拯救天下的那两个人却没有回来。 “不要那么低沉吗，楚南来了鹰书，现在楚南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我们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吧，上面还有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打击太大。”花菲儿也开始懂事了。 三个人点头。 一起吃了一顿饭就各自回去了。 天下很大，江湖很纷杂，终究都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便心安了。 沈素商醒来看着身边的火堆一个机灵，她记得她去山里看种植基地，路上遇到了泥石流，不是已经…… “娘子！”戚名哲听到动静过来，看到沈素商行礼，激动的抱着她。 “你是谁啊？”沈素商想都不想把戚名哲推开。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她眼里的陌生太熟悉了，刚到楚南的时候，沈素商中毒昏迷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陌生的眼神。 沈素商护着自己胸前，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色，难道自己穿越了，这种荒诞的事情也会被她遇到？ “沈素商。”戚名哲嘴角带笑，不管怎么说，他娘子回来了，只是又回到了他们认识的原点“你是不是被泥石流冲傻了，连我都不记得了。” 沈素商震惊的看着戚名哲：“你，你，你……”他怎么会知道泥石流，难道当时他就在一边？ 不可能的，那个地方人迹罕至，而且下着那么大的雨，关键他的谁？为什么会和她在这里？ “我是你的丈夫。”戚名哲宠溺的看着沈素商“我们还有四个孩子。” 沈素商笑了起来了：“我还没有……”话到嘴边沈素商觉得怪怪的。 她还没有成亲，是一个标准的大龄剩女。 不对！ 应该是单身贵族，她好歹有自己的事业，不菲的收入。 但是这个人这样说的时候，她竟然莫名的没有完全不相信。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低头看自己穿的衣服：“我穿的是什么？” “这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了，这是另外一个世界。”戚名哲看沈素商那惊讶的样子。 “那你？”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一笑，阳光都有些失色了。 沈素商立马避开眼睛，她不是颜值狗，可是这颜值也太够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戚名哲：“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很谢谢你，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好。”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想了想：“那我……可以走了吗？” 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故作镇定的爬了起来，全身都没力气，走了一步一个踉跄，戚名哲立马扶着她。 “不用，不用。”沈素商慌忙和陌生男子保持距离，慌忙离开了。 她的身子为什么会这么弱？沈素商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男子，抱歉的笑了一下。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背影无奈的笑了起来，沈素商已经昏迷三个月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 睡哪儿 那天戚名哲跟着沈素商跳了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包裹着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冲到这个小岛上了，沈素商也被冲到这里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给沈素商喂椰青喝，只要沈素商还有一口气，他觉得沈素商肯定能醒过来的。 真好，她真的醒来了。 看着沈素商走远他也不担心，这个海岛并不大，他已经前前后后都看过了，没有危险。 沈素商离开戚名哲的视线跑了起来，然后发现了自己的处境，这竟然是一个荒岛？ 她和一个自称是她丈夫的人在一个荒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静，冷静。”沈素商安抚了一下自己开始想所有的事情，这穿越来的莫名其妙，而且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是一个冷静强大的人，也不担心她，先去抓了一条鱼回来，沈素商好不容易醒了，应该要吃点儿东西了。 沈素商围着荒岛转了一圈，眼看太阳要落山了，她只好回到戚名哲这里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只能祈祷对方是一个好人。 “回来了。”戚名哲示意沈素商“坐。” 沈素商有些尴尬的坐了下来：“你说我是你妻子，你叫什么名字？” “戚名哲。”戚名哲嘴角挂笑，或者说他脸上的笑从沈素商醒来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过。 “名字挺好听。”沈素商开始尬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一行人去花海，结果遇到了沉睡的乾伦圣主，你为了救所有人，吞了天启石杀了乾伦圣主。”戚名哲直接说。 “啊？”沈素商懵懵的“我？”她指着自己。 “恩。”戚名哲点头。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沈素商看着周围。 “应该距离花海不远吧。”戚名哲也不是很确定。 “那这是一个什么世界？” “什么什么世界？”戚名哲想沈素商上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 沈素商也不知道怎么问：“我是意思是这是一个普通的世界呢？还是一个会法术的世界？” 戚名哲恍然：“普通的世界。” “那你说的什么乾伦圣主、天启石，听着就不普通。”沈素商觉得他在骗自己。 “那你觉得你穿越普通不普通？”戚名哲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沈素商奇怪的看着戚名哲“你也是一个穿越者？这是一个穿越者安置大陆？”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和沈素商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她说的奇奇怪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笑什么？”沈素商有些不高兴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用你的理解就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据我所知只有你一个穿越者。”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中间有一次也失忆了，我们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还记录下了一些东西，说你再失忆的时候，看到那些东西就知道了。” 沈素商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一个人骗她怎么可能编出这样的话：“我写的东西呢？” “在楚南。” “楚南是哪儿？” “楚南是你一手建起来的一个地方，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可以回去了。” 沈素商有点难以置信：“那你给我说说我都做了什么。” 戚名哲点头，把烤好的鱼给沈素商，沈素商顺手接了过来。 “就从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说起吧……”戚名哲开始给沈素商讲他和沈素商的事。 沈素商听着戚名哲讲那些事情，她觉得要是自己也会那样做，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那个女人，难得有一个自己这么像的女人。 “谢谢你的鱼，我明天再来听你讲。”沈素商吃饱喝足看时候不早了，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安全。 “你打算去哪儿？”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吹吹风。”沈素商才不会说自己困了，想找个地方睡觉。 “现在风有点凉了，你刚醒，会生病。”戚名哲歪头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避开戚名哲的眼睛：“刚吃过东西，有点撑。” “那我陪你。” “不用。”沈素商立马说。 戚名哲笑了起来。 沈素商觉得他的笑莫名其妙，自己有那么好笑吗？ “我走了。”沈素商一溜烟就跑了。 戚名哲也不着急，现在沈素商又不记得他了，就沈素商那性子，自己追的也急，她就越排斥，反正这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他有的是时间让沈素商再喜欢上他。 沈素商想着距离戚名哲远一点，可以走了一大圈，没地方可以走，又绕了回来。 “额……”沈素商一栏尴尬“我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等到明天再找地方住？” “可以。”戚名哲点头。 沈素商觉得对方答应的太爽快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就……”她蹲在火堆旁缩了一下。 “你睡里面，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那里睡。”戚名哲说着走到外面。 “啊？”沈素商有些意外“不用，我可以……” 戚名哲附身看着沈素商：“我说了你是我娘子，你不记得我，我可以给你时间，如果你不听话，我就要把你抱进去了。” 沈素商立马跑到了里面。 戚名哲看着她警惕的样子又笑了一下：“睡吧。” 沈素商告诉自己要保持警惕，但是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看到戚名哲拖着很大一块木板回来。 她跑了出去：“哪儿来的船板？” “海湾那里捡的，可能昨天刚漂过来的。”戚名哲对这里很熟悉，之前并没有见到有船板漂过来。 “在哪儿，我也去捡点儿。”沈素商一阵激动。 她还在想怎么给自己搭个窝，立马就有东西了。 “好，你等会儿。”戚名哲先把船板拖了过去。 两个人来到海湾，那应该是一个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船断裂了。 沈素商咽了一下口水，她觉得她拖不动。 “都在这里。”戚名哲说着走了过去。 沈素商头大，打量着那个船头，突然看到船头有东西动了一下：“小心！” 第八百八十五章 选地方 虽然沈素商现在和戚名哲不熟，两个人也算是相依为命，还有对方收留之恩，沈素商不想戚名哲出事。 戚名哲也察觉到了，往后一躲闪，看到一只巨大的一丈长的章鱼摔了触手过来。 沈素商吸了一口冷气转身就跑，谁告诉她这是一个普通的世界，普通的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章鱼。 骗子，都是骗子。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走远，直接几个起落，拿着一边的木头插到章鱼头里了，再顺势一甩把章鱼摔到沙滩上。 沈素商看着巨大的章鱼在沙滩上翻滚，把沙滩都染黑了，有些目瞪口呆，她确定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刚好给你做点儿零食。”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那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个词你也知道？”沈素商有点相信戚名哲了。 章鱼翻滚了一会儿就死了，戚名哲用长剑切下章鱼须在海水里洗了一下，分了几次把章鱼须给搬了回去。 之后又找了一块很平整的船板，把表面刮掉清理干净，在上面把章鱼须给切成薄片。 戚名哲切的非常薄，可以直接当刺身吃，但是没有别的东西，沈素商用一柄匕首挑着稍微烤了一下差不多就熟了，新鲜的章鱼须爽脆的口感，她才发现自己肯定饿了。 两个人没吃多少，剩下的都切拨片晾晒起来。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沈素商看戚名哲做事熟练的样子，尤其和她配合的时候，好像很清楚她要做什么、怎么做。 “你说我在这里三个月了，你为什么不带着我离开这里？”沈素商好奇的问。 “其实去哪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要有你就行了。”戚名哲想沈素商如果永远不会醒来了，他就一辈子在这个荒岛上陪着沈素商，这样还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沈素商说的大方，其实很小心眼儿，如果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了，她能棺材板都盖不住。 沈素商一阵无语，这是自己被自己塞了一把狗粮：“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不失望。”戚名哲知道沈素商暂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 上次沈素商并没有恢复记忆，而是他们两个重新在一起了，这次也可以。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感觉怪怪的，有一种被他吃定了的感觉：“时候不早了，我赶紧去找个地方休息了，今天晚上不能再麻烦你了。” “你去找个地方，我帮你收拾。”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额……”沈素商觉得自己好像收拾不出来“行。”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全岛最合适的地方，背靠着一丈多高的崖壁，风吹不到，太阳也没那么大。 沈素商出去转悠了一会儿，本来是想找一个距离戚名哲远一点的地方，谁知道适合的地方都在戚名哲一边。 眼看着天黑了，沈素商又转悠了回来。 “选什么地方了？”戚名哲看又回来的沈素商。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回来？”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你又不傻，虽然现在不认识我，是不是觉得我也不危险。” 沈素商眼珠子转了一下，她的确觉得戚名哲不危险：“我就在那边上。” “行，我一会儿把东西给你搬过去。”戚名哲点头。 “东西搬过去？”沈素商想自己没东西。 “就是这些东西。”戚名哲看了一下一边。 他扒了很多棕榈给沈素商做了一个软垫子。 “这不是你的吗？”沈素商本想着自己也做一个这样的。 “本来就是做给你的。” 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对她也太好了：“你是不是很喜欢原来这个人。” “是。” “有喜欢？”沈素商觉得喜欢是一件很虚幻的事情，定义不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突然知道戚名哲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别想那么多，你肯定在想你不是她，不要让我多想。” 沈素商愣愣的看着戚名哲：“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就是这样想的。” 沈素商想难道真的有上次？不然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会这么了解她。 “你今天先将就一下，我明天看看能不能用船的木板给你做一个小木屋。”戚名哲已经搬过来不少木板了。 “你就没有想过离开这里？”沈素商看了一下岛上的环境。 这个岛上有一些椰子树，还有一眼很小的泉眼，不过足够两个人用了，饿了捞点儿海鲜，倒是能过，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之前没想，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戚名哲想既然沈素商醒了，他们也该回去了，不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 “想离开就可以离开？”沈素商眼睛亮了，她以为是无法离开这里。 “不是。”戚名哲也不知道怎么离开。 “那是我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的事吗？”沈素商觉得这个人太自大了。 “想想办法就可以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你都在这了三个月了都没有离开，还有什么办法。”沈素商有些气馁。 这不是个人能力问题，这样的荒岛上，只能向外面求救。 “说不定有。”戚名哲想应该会有商船经过这里，实在不行就做个筏子漂回去。 沈素商也不好泄气，两个人晚上吃风干了一天的章鱼须，有些嚼劲了，当零食吃的确不错。 “你每天都吃这些吗？”沈素商晃了一下手里的鱿鱼须。 “有时候是别的鱼。” “我看海边有很多螺和螃蟹，你怎么不吃？”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顿了一下。 沈素商看戚名哲的反应：“你不喜欢吃？” 戚名哲第一次本困在荒岛上，根本不知道什么能吃：“我不知道那会吃。” 他直接这样说出来，倒让沈素商不知道怎么吃了。 吃过东西戚名哲去别的地方睡了，反正只要分开就好了，也不是一定要搬到一边让沈素商睡。 昨天就是这样的，沈素商也能接受，想明天一定要找到自己睡的地方。 睡到半夜，她突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以为是戚名哲过来了，她不着痕迹的握着从船板上拆下来一枚铁钉。 第八百八十六章 痛苦的感觉 那铁钉上锈迹斑斑，只要划伤人很有可能就会引起破伤风，沈素商不让戚名哲死，毕竟那样海岛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但是戚名哲要是敢对她做什么，她觉得一个人也恩挺好的。 然而她微微的眯起眼睛，看到几只巨大的海龟在不远的地方刨沙滩，原来是海龟上岸产卵了。 她慢慢的松开了铁钉，心里莫名的有些抱歉，自己这是误会戚名哲了。 早上海龟都回海里，沈素商兴致勃勃的开始挖海龟蛋了。 “你在干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兴致勃勃的样子。 “有海龟蛋。”沈素商把坑挖开，里面一窝海龟蛋，她拿了十个出来，剩下是又给埋上了。 “既然挖开了，怎么不全拿了。”戚名哲想沈素商收鸡蛋都是收完的。 “够吃就行了，剩下的就让它孵化成小海龟。” 海龟蛋本来就有很多孵化不出来，孵化出来之后也会遇到一些天敌，只有一部分的小海龟能回到海里。 沈素商用空椰子壳煮海龟蛋，戚名哲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吃到鱼以外的其它东西。 两个人白天把船板拆回来，沈素商把拆船板的大钉子也收集起来，戚名哲可以用这些给沈素商做一个小木屋。 忙活了几天，沈素商的小木屋终于好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做出来的小木屋：“你是做什么的？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 “跟着我娘子学的。”戚名哲直接说。 这些天戚名哲给沈素商说了他们两个之前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都说了，沈素商好奇一个人怎么能记那些鸡毛蒜皮记的那么清楚，反倒是他们颠覆朝廷一路逃命的时候，没那么多印象。 沈素商觉得自己完了，这些好像真的是她会做的事，但是她不会喜欢上一个人，最起码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一个人。 “好了，进去看看怎么样。”戚名哲推开了门。 这个小木屋只有六七平那么大，也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戚名哲还给她放好了棕垫。 “太谢谢你了。”沈素商一脸感激。 “那我就去准备东西吃了。”戚名哲说完就走。 “今天时候不早了，下海挺危险的，我看海边有很多贝壳，我去捡点儿贝壳回来吃，谢谢你帮我做小木屋。”沈素商说着就走。 戚名哲跟在沈素商后面，这些东西他的确不会吃，但是看着沈素商都捡了，应该会吃。 这种无人岛上螺很大，沈素商捡了几个拳头大小的就回去了。 把螺直接放在火上烤，没有调料，只有海鲜本身的鲜咸，味道还不错。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揪出来螺肉就要吃：“这个不能吃。”沈素商拿过戚名哲揪出来的螺肉，帮戚名哲把不能吃的地方都给去掉了“给你。” 戚名哲看沈素商沾着螺肉汁水的手指，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吃啊。”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戚名哲拿过沈素商手里的螺肉：“谢谢。” “你都帮了我这么多了。”沈素商现在对戚名哲很放心“我们一直这样吃海鲜也不是事儿。” “怎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觉得他们需要主食和蔬菜，一直这样身体肯定出问题。 “没什么。”沈素商想和戚名哲也说不清楚“你说你那么厉害，你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没有人来找你？” 戚名哲不知道百里尽行他们回去了没有，就算是回去了，也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吧。 “他们不会以为……”沈素商猜测着说。 “恩，他们以为我们死了。”戚名哲直接说。 “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了的。”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我们发现破船的海湾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我们明天再去看看。”沈素商提议。 “好。” 岛上主要是椰子树和棕榈树，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灌木和不知名的藤蔓，鸟类非常少，可能这样一个地方养不活那么多的鸟。 沈素商扯了有些藤蔓编了两个小框，方便她去捡贝壳什么的，毕竟不能一直依靠戚名哲。 两个人吃了早饭就去海湾那里了，自从上次见过一只巨大的章鱼之后，沈素商来这里比较谨慎，确定周围没有动静才开始找东西。 戚名哲也开始脱外套。 “你干嘛？”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 “下去看看有什么。”戚名哲说着往里面走。 “这海湾没人，下面会不会有危险？” “别的东西遇到我比较危险。”戚名哲拿着匕首就下潜了。 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沈素商，戚名哲的确没有下过海，不过这里是一个海湾，没什么风浪，水下的鱼他也不担心。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下潜，也没心思去找东西了，坐在一边的礁石上等着戚名哲上来。 刚开始她还比较平静，但是很快她就开始担心了，又过了一会儿她到水边走来走去。 虽然无法计时，但是算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如果不上来肯定是出事了。 沈素商想了想跑到一边捡了两块自己能拿动的最大的石头过来，一块放在水里，另外一块敲击。 戚名哲现在是水下，她叫着对方也听不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可是她敲击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她觉得完了，不会真的被淹死了吧？ 想到戚名哲被淹死了，沈素商不自觉的捂着胸口，感觉那里很不舒服，或者说有点痛苦？ 虽然她和戚名哲相处的不错，但是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认识时间不长的人有痛苦的感觉？ 难道是听戚名哲讲他以前的事，自己听的多了，被感动了？ 其实她并不讨厌戚名哲，甚至觉得这个人挺好的，但是她在感情上慢热，尤其在她的意识里，戚名哲那样对她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越想这些沈素商的心情就越复杂，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不想戚名哲出事。 “戚名哲，你快点儿上来啊。”沈素商名知道这样叫着没用，还是大声的叫了起来“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也许你喜欢的人还会回来。” 第八百八十七章 暴风雨 民间有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昏迷不醒，就让他对在意的人不停的叫他的名字，俗称叫魂。 这种行为不过是一种心里安慰，也可以说是盲目。 沈素商这样叫着的时候，头突然疼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听到有个人不停的叫她的名字，重复的给她讲一些事情，就是戚名哲给她讲过的事情。 她抱头跪在沙滩上，这种真切的疼痛让她丧失了思考能力。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戚名哲浮出水面，看到沈素商跪在地上，他慌忙拖着大锅往岸上游。 沈素商看到戚名哲往岸上游努力的笑了一下昏死了过去。 “娘子，娘子……”戚名哲慌忙扶起沈素商。 他不知道他在下面潜的时间太长把沈素商给吓坏了。 沈素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戚名哲握着她的手，她有些愣。 “娘子，你终于醒了。”戚名哲以为自己要再一次失去沈素商了。 “我怎么了？”沈素商扶了一下自己的头，还是有些头疼。 “你昏过去了。”戚名哲不不知道沈素商为什么又昏迷了，难道是还没彻底好？ “我……”沈素商悄默默的把手抽了出来“你怎么能下潜你们长时间？” “我会龟息啊。”戚名哲直接说。 沈素商当即有点懵，这世界觉得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你是不是担心我？”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随便一个人下水那么长时间都会让人担心行不行？”沈素商真的挺担心的。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戚名哲拉过一口大锅。 沈素商看到大锅眼睛亮了：“有锅我们就可以煮东西吃了。” 戚名哲笑了起来，是他娘子没错了。 下午沈素商就去捡了很多贝壳，这岛上竟然有椰子蟹，她不敢抓，但是有戚名哲，两个人煮了一大锅东西，吃的很满足。 “下面还有不少东西，我明天再下去看看。”戚名哲提议。 沈素商本来担心戚名哲，听他在海底也没事就放心了：“最好能找点儿能用的东西。” “好。” 晚上沈素商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把屋门关死就睡觉了，结果半夜被一阵巨大的风雨声给吵醒了，她翻身坐起来，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戚名哲冷不冷。 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出门去找戚名哲了，这么大的风雨，如果戚名哲感冒生病了，到时候自己怎么办？她这样安慰自己。 戚名哲选的地方遮风避雨，但是这么大的雨还是会把他住的地方给打湿，他蹲在最里面，身上已经全湿了。 “素商？”戚名哲听到声音叫了一声。 沈素商被他吓了一跳：“这么大的雨，你到木屋里避避吧。”她说完就走。 戚名哲担心沈素商摔倒，快走几步追了上去扶着她：“知道雨大还敢出来。” 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戚名哲扶着沈素商的手有些发烫，沈素商觉得自己也开始发烫了。 小木屋很结实，但是在越来越大的风雨里还是让人有些担心。 两个人只是拧了一下衣服的水，抹黑坐在小木屋里，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没有风雨吗？”沈素商突然问。 “有，刚来的时候经常有，这段时间少了。”戚名哲还以为不会有了。 “那你就那样淋着？”沈素商想这人脑子里可能是灌水了。 “把干草堆你屋顶上了，最近一直晴朗，就没想起这件事。” 沈素商拍了一下自己脑壳，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结果是她的锅。 “你不用多想，我身体好，淋雨没事。”戚名哲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沈素商想这戚名哲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在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天天叫我，还给我讲你们以前的事情？” “恩。”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他唯一的心里安慰。 “所以你给我讲的时候，才会对以前的事情记忆那么深刻。” “那些记忆，本来就很深刻。”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说了，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对她来说只是别人的事，可是好像成了自己的记忆，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在这个身体里？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素商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戚名哲已经不在小木屋里了，她听到外面砍树的声音，出了小木屋看到戚名哲在砍椰子树。 “你要吃椰子吗？”沈素商以为戚名哲不会爬树。 “这个小木屋太小了，我给你建一个大点儿的。”戚名哲说着把椰子树推倒。 沈素商看着椰子树倒地：“你想一直在这个荒岛上？” 戚名哲顿了一下，忘记沈素商一直想离开这里：“那就用这些做一个木筏子。” 沈素商觉得可以，鲁滨逊在荒岛上种了庄稼，还有野羊，才在荒岛上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而他们所在的岛太小了，没有可以种地的地方，能吃的只有海鲜。 “好。”沈素商跑过去摘椰子。 这棵树上的椰子已经长老了，沈素商喝了椰青就开始挖椰肉吃。 “海湾下面还有一些东西，一会儿我们去捞。”戚名哲看沈素商用一片椰壳吃椰肉有些吃力，想给沈素商找个勺子，或者做个勺子。 “好。”沈素商也不着急了。 椰子树虽然干了之后不怎么缩小，而且耐海水腐蚀，她也打算等椰子树干了再做筏子，另外多准备点儿吃喝，毕竟她不知道自己距离陆地有多远。 昨夜一夜风雨，戚名哲住的地方已经七零八落了，他大致收拾了一下，就带着沈素商去海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沈素商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沈素商的心情的确好了不少，如果能离开这里，这个海岛的景色还是很美的。 暴风雨吹上来了不少东西，沈素商远远的就看到沙滩上一片狼藉，靠近看都是螃蟹、海鱼什么的，沈素商挑能吃的开始捡。 戚名哲看沈素商没事就打算潜下水去找东西，结果听到沈素商一阵尖叫，吓的他一个起落就到沈素商身边。 第八百八十八章 鹰 沈素商面前有一块一尺多长的船板，不知道在海里泡了多长时间，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 但是这些不是关键，关键是上面长着一个个细长的东西。 “娘子不怕。”戚名哲护着沈素商，以为他被这种东西吓到了。 “我为什么要怕？”沈素商一脸激动“这是鹅颈藤壶，非常好吃。” 戚名哲护了一个寂寞，果真是他娘子。 “你去忙吧，我慢慢采。”沈素商现在眼里都是鹅颈藤壶。 戚名哲只好转身。 “啊！”沈素商又叫了起来。 戚名哲慌忙扭头。 “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沈素商激动的拎起一只龙虾，还很新鲜。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激动的样子：“娘子喜欢这个？” “恩，这个可是大龙虾。”沈素商突然觉得暴风雨好像也没那么可恶了，毕竟有吃的。 “这海底有很多，娘子喜欢我带点儿上来。”戚名哲之前不知道这个会吃，还以为是虫子。 沈素商激动了一个寂寞，这里物产这么好的吗？ “好啊。”沈素商点头。 “那我下去了。”戚名哲说着去下潜了。 沈素商看了看手里的龙虾，顿时觉得一般般了，一回儿会有活的，然后开始采鹅颈藤壶，这个东西比较少见。 戚名哲在下面又找到了一些碗、水壶、匕首之类的东西，最让他开心的是找到了一箱布料，这样沈素商可以不用睡在棕垫上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捞上来的一堆东西，也看中了那一箱布料，觉得沉船都是宝藏：“就没有金银珠宝什么的？” “有，没用，我就没捞。”戚名哲很实在的说。 沈素商猝。 现在的沈素商忘记了自己当时是怎么视金钱为粪土，只觉得宝藏面前过，绝对不放过。 “你若是喜欢，我几捞点上来。”戚名哲知道沈素商之前是个小财迷。 沈素商看了看戚名哲，内心一阵感慨，觉得戚名哲捞上来的就是戚名哲的：“我们毕竟要离开这里的，你捞点儿回去，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我们在大召的日子本来就很好。” 沈素商不知道怎么聊了：“谁会嫌钱多。” “你会。” 沈素商想自己就算是是是金钱为粪土的人，她也需要粪土种地：“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煮东西吃吧。” 戚名哲捞上来了几只大龙虾，还有沈素商采的藤壶，两个人煮了满满一大锅，沈素商教戚名哲怎么吃这些东西。 “我们现在真的是穷的只能吃龙虾了。”沈素商看着手里的大龙虾。 戚名哲第一次吃龙虾，觉得味道还不错：“那你想吃什么。” 沈素商无奈的摇头，古人太实在：“馒头，有吗？” 戚名哲知道现在没有，不过他更确定要快点离开这里，不让沈素商受穷。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又从海湾里捞上来了一些东西，戚名哲看沈素商喜欢金银珠宝，就捞了一些上来，沈素商刚开始还有些兴致，后来也没兴致了，还不如找点儿吃的。 戚名哲很快就发现了沈素商的变化，果真是他娘子，只喜欢有用的东西。 戚名哲砍树，沈素商摘椰子，把椰子柄在石头上敲成锅刷，拿来刷他们唯一的大铁锅，又找了一些石头来把之前的地方砌了一下，这样煮东西吃饭都方便一点。 每天都是海鲜和海龟蛋，不过海龟蛋快要孵化了，她就不吃了，吃一段时间也腻。 这天她躺在椰子树叶堆上看着天空，天空突然有几只鹰在盘旋。 “要是能飞就好了。”沈素商喃喃的说，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她想了一会儿突然翻身爬了起来，跑着去找戚名哲了。 戚名哲把砍下来的椰子树放在一起阴干，这些已经够做木筏了，不过要再砍一些备着，万一到时候需要了。 “戚名哲。”沈素商跑着过来。 “慢点儿。”戚名哲看沈素商光着脚丫子跑向他。 “你武功不是很厉害吗？”沈素商一脸激动。 “恩。” “那你能不能把那鹰给抓下来，活的。” “你想吃？”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目瞪口呆，原来她在戚名哲眼里就是一个吃货？ “你等着。”戚名哲说着就要去抓。 “不是，不是。”沈素商慌忙拦着戚名哲“我们能不能得救就看这些鹰了。” 戚名哲不解。 “之前这里是没有鹰的，但是算着时间这里的海龟蛋要孵化出来了，这里就有了鹰，这些鹰应该是每年周期性的来这里，只要我们把你还活着的事让鹰带回去，如果有人刚好发现了，我们不就得救了？”沈素商一脸激动。 戚名哲看着天空盘旋的鹰：“你确定？” “这样概率是比较小。”沈素商眼睛突然亮了“你不是说之前很多人来花海找宝藏吗？这里距离花海应该不远，就说这里有花海宝藏。反正这里也有宝藏。” 戚名哲觉得沈素商说的对：“行，那我们就试试。” “我去抓点儿东西把鹰骗下来。”沈素商转身就跑。 “我去吧。”戚名哲很久没看到沈素商这么开心了。 “好。” 两个人到海边抓了一些鱼丢到沙滩上，那鹰一开始不下来，后来看戚名哲和沈素商离开了，才落下来。 两个人藏在小灌木里看鹰下来。 “我去给抓了。”戚名哲按了一下沈素商，让她爬的低一点。 “不用，我们还没想好怎么把消息传回去，先养几天再说，说不定……”沈素商一扭头发现和戚名哲的脸贴到一起了，立马了一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说不定什么？”戚名哲看沈素商的样子。 “说不定混熟了。”沈素商起身就走。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娘子就算是失忆了，也是那么可爱。 晚上两个人煮东西吃，沈素商故作若无其事：“今天的柴禾怎么了？怎么烧不起来？” “可能新柴禾没干吧。”戚名哲说着拨弄柴禾，想让火烧的旺一点。 “什么味儿？”沈素商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戚名哲而已嗅了两下，两个人同时看着火堆。 第八百八十九章 生蚝 味道是从火堆里发出来的，但是火堆里只有木柴。 沈素商拿着烧火棍翻了两下，然后直接把木头给抽了出来，眼睛亮了。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我们有东西吃了。”沈素商激动的看着椰子树“这个是你从哪儿砍的？” “就在岛上砍的，我看木质不对，就拿来烧了。” “这不是普通的椰子树，这是西谷椰子树，含大量的淀粉。” “淀粉？”戚名哲看着沈素商。 以前沈素商说话都比较注意，尽量用戚名哲能听懂的方式，戚名哲没有听过这个词。 “和米面差不多。”沈素商激动起来了。 一直吃海鲜真不是事，现在有西谷椰子树，就算不能做成西米，好歹也是淀粉。 “这样的木头还有吗？”沈素商眼巴巴的看着戚名哲。 “有。”戚名哲想沈素商既然说能吃，那肯定能吃。 “明天给你做好吃的。”沈素商满意的看着那一截木头。 西谷椰子树要加工一下才能做成西米，但是只是磨碎沉淀一些淀粉出来难度不大，戚名哲在海底捞了一些罐子上来，两个人就开始磨淀粉。 想象很美好，但是现实很骨干，好歹到晚上的时候，两个人能吃一些西米糊糊了，不再是一味的吃海鲜了。 “吃起来和糯米有点像。”戚名哲没想到树还能这样吃。 “主要是没材料，有材料能做的更好吃。”沈素商已经很满足了。 两个人吃了晚饭接着火光继续磨，第二天把沉淀好的拿出来铺在在芭蕉叶上晾干，然后再装到干燥的罐子里。 沈素商猜的没错，这几天来这里的鹰越来越多了。 像鹰这种大型的空中猛禽，没有足够的食物是不会吸引他们来的。 戚名哲捞的鱼比较多，会分出来一点喂鹰，两个人把煮熟吃剩东西也丢到外面让鹰吃，过了几天那些鹰竟然不怕他们了，看到他煮东西吃还会到一边转悠。 “驯养真简单。”沈素商看着在一边晃悠的鹰“只要有吃的就行。”她说着把龙虾头丢了出去，引的两只鹰过来抢。 早上起来，沈素商听到密集的鹰叫声，出来一看沙滩上已经有第一批小海龟了，它们必须在被鹰吃掉之前跑到海里去。 刚出壳的海龟很小，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只能被鹰吃掉。 “你不忍心？”戚名哲看沈素商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沈素商想了想摇头：“我对小海龟不忍心，对鹰就忍心了，于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看着凶残，其实最为脆弱。” 戚名哲没听太明白，只理解为：沈素商这样说肯定有道理。 “走吧，我们去捞点儿东西。”戚名哲想沈素商不在这里看就行了。 戚名哲下潜捞东西，沈素商就在一边采佛手贝，这东西味道和藤壶差不多，就是采着太麻烦，要从石缝里一个一个揪下来，幸好这里海岛的环境好，这佛手贝长的大，不让让她一个一个揪她没那耐心。 能用的罐子都装满了，戚名哲这次主要捞罐子上来。 这些都是上好的瓷罐，可惜船沉了，一切只能被掩埋在海底。 戚名哲捞了六个罐子上来，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两个人往回走。 在往回走的时候，沈素商感觉沙滩好像被出空了，大量的小海龟源源不断的从沙滩里钻出来，然后跑到海里。 沈素商突然意识到，她知道海龟产卵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海龟应该是故意避开他们住的地方产卵，结果有一直比较迷糊的海龟距离他们近了，被她给发现了。 两个人回到住处，沈素商把罐子清洗了一下，然后把戚名哲之前捞上来的绢布撕成细条。 “用这个干什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在撕布条。 “海龟出来了，鹰估计要走了，我们得让鹰带消息回去。”沈素商很认真的说。 没有写字的东西，沈素商把铁钉敲的很细，然后一个一个烫出来字：花海宝藏。 这布条栓在老鹰身上多少会有点影响，但是它们已经是成年鹰了，而且鹰在外面风吹日晒的，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布条就会自己掉。 等准备完这些，戚名哲开始一只一只的抓鹰，沈素商把布条绑在鹰身上，像系了一个红领巾。 那些鹰一开始很抵触，后来就习惯了。 小乌龟出壳持续了一周，等没有小乌龟出现，那些鹰跟着戚名哲吃了两天东西，陆陆续续的都飞走了。 沈素商看着最后一只鹰飞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毕竟是鹰，一般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万一没有一个被人发现呢？或者发现它们的人不识字。 接下来他们的日子又回归到平静了，有了西米，沈素商会用芭蕉叶裹着过一点别的东西出来，但是味道都差不多，一点调料都没有。 存了几罐子西米粉之后，沈素商没有继续沉淀西米粉了，反正就他们两个人，做多了也吃不完。 上次暴风雨之后，天气一直很好，沈素商每天记录太阳的长度，然后感觉一下温度的变化。 虽然这是一个热带海岛，应该不会有很冷的时候，但是也要注意一下，万一冷了怎么办？ 戚名哲准备做筏子的东西，沈素商准备吃的东西。 如果真的没有人来救他们，他们只能坐着筏子离开这里的时候，就要准备够足够吃的东西，谁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漂到陆地要多长时间。 那一片礁石是沈素商的寻宝地，每天潮起潮落那里会留下各种海鲜，随便捡捡就是一大筐，今天她来捡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片生蚝。 “不要往里面走。”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要往里面走。 沈素商扭头看了戚名哲一眼，突然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了，戚名哲不让她往深一点的地方去：“我想吃那个。” 戚名哲直接跳了过来，看着沈素商指着的地方：“石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认真的样子：“那不是石头，是生蚝，不但味道鲜美，而且治虚弱、解丹毒、降血压、滋阴壮阳。” 滋阴壮阳？ 戚名哲立马领悟了重点。 第八百九十章 背包 沈素商还不知道自己被戚名哲领悟了，只想着生蚝的鲜美。 戚名哲很快发现那不是石头，只是长在石头上，而且看着像石头。 这东西本来很难敲下来，可是戚名哲拿着匕首越撬越快，看的沈素商有些怀疑，难道空间不同，生蚝的形态也不同？ 想到这里她也去扣了一下，不但没有把生蚝扣下来，还把手给划破了。 “嘶……”沈素商吃疼。 戚名哲回头看到沈素商按着自己的手：“怎么了？” “没事。”沈素商一松开血就往外冒。 “这还没事，赶紧上去。”戚名哲说着直接把沈素商横抱起来。 “哎……”沈素商被戚名哲吓了一跳。 “你觉得我要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能怎么办？”戚名哲看沈素商那警惕的样子。 沈素商有些尴尬，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也知道戚名哲的人品。 戚名哲把沈素商放到岸上：“你自己会处理伤口，回去处理一下，我捡完了就回去。” “好。”沈素商也担心伤口出问题，毕竟是被生蚝壳给划伤的。 沈素商回去把伤口清洗了一下，然后洒了一些墨鱼骨粉，这才给包扎起来。 等她忙完这些，看到大锅一边堆满了生蚝，而戚名哲不在这里，就用之前做的简易笼屉放在铁锅上开始蒸。 生蚝冷水下锅水开生蚝张口就可以了，沈素商在一边盯着，听到声音回头，看着戚名哲拎着两大筐回来了，而且两筐都是冒着尖的，沈素商感觉戚名哲把海边都搬空了。 “你撬这么多干嘛？”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虽然一个生蚝没多少肉，那也不能这样吃啊？ “你说吃这个对身体好。”戚名哲一本正经的说。 沈素商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够了，够了，太多了。” 生蚝滑嫩鲜美，沈素商一个没反应过来也吃多了。 “再有点青菜和水果就好了。”沈素商觉得自己是越来越贪了。 一开始只想要一些淀粉，现在淀粉有了，又开始想要蔬菜和水果了。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她刚有这样的想法，晚上就来暴风雨了，比上次还大的暴风雨，她和戚名哲坐在小木屋里，感觉小木屋都要被吹风走了。 沈素商也不知道这片海域是什么气候，这个时候有这么大的风雨。 “明天还是再建一个小木屋吧。”戚名哲担心沈素商害怕就和她说话。 “好。”沈素商本来不想再建一个，她想的是离开这里，但是现在看来，当务之急是赶紧建一个小木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打的聊着，沈素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有光照在她脸上，她拿手挡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屋顶竟然裂开了，一边的木头都是斜的，自己竟然会睡的这么死。 她跑出去小木屋，听到戚名哲的砍树声。 “醒了？”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过来，把椰子树踢倒。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素商看到戚名哲就放心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担心戚名哲不管她了：“小木屋破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好不容易睡着就没有叫，你去煮点儿东西吃，我们一会儿去捡东西。”戚名哲知道沈素商喜欢在暴风雨退了之后去捡东西。 “好。”沈素商转身就去煮东西了。 昨天的生蚝还有一大堆，沈素商觉得自己不该给戚名哲说生蚝好吃，好吃她就只能吃生蚝了。 两个人吃了生蚝和西米就去海边了，远远的看到海湾那里有一片绿油油的东西。 沈素商眼睛一亮，撒开脚丫子就往那边跑。 “你看。”沈素商捡起还带。 昨天她抱怨着想吃青菜，今天青菜没吃到，倒是有海带，这样好歹算点儿菜了。 戚名哲知道海带，他们在漳浦的时候吃过这个，但是没想到海带刚从海里出来是长这样的。 海滩上除了还带和紫菜，还有一些其它的海藻，也有和海藻一起被吹上来的海鲜，沈素商捡的不亦乐乎。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到一串翠绿的东西：“海葡萄。”她更加激动了，这个她以前也很少吃到。 沈素商一开始还全部都捡，到后面只挑好的捡，反正这个量他们两个也吃不完。 把捡好的东西在海水里清洗干净，然后带回去挂起来晾干，两个人一天才把海滩上的东西给收拾完了。 现在海鲜有了，淀粉有了，菜也有了，如果不是暂时无法离开这个小岛，沈素商觉得这个小岛的日子还真不错。 等新的小屋建好的时候，天气开始冷了，戚名哲就挨着沈素商的小屋又建了一个，周围堆满了各种柴禾。 沈素商觉得应该的冬天到了，空气明显干了很多。 飞走的鹰没有任何消息，从这里也看不到任何船只，两个人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幸好有戚名哲在身边，戚名哲不怎么擅长说话，但是总是会很认真的听她说话，沈素商也不觉得特别无聊。 这天两个人到海边，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他被冲到沙滩上。 这次沈素商没反应过来，还担心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戚名哲激动的跑了过来。 等沈素商靠近的时候，戚名哲已经把背包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水彻底泡，上面还长了藤壶。 沈素商惊讶的看着那个背包，这个地方竟然有这样的背包，难道真有别的穿越者？ “还记得这个包吗？”戚名哲把里面的小匕首、剪刀之类的东西掏了出来，里面还有一个很精巧的凸凸镜。 沈素商摇头。 “这是你做的。”戚名哲并不意外“之前我们遇险，随身没有带东西，你就做了一些这样的背包，说遇险的时候每个人带着，我们出海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个这样的包，里面装了很多吃的。”戚名哲说着拿着凸凸镜聚光“你说这样可以点火。” 沈素商愣愣的看着戚名哲拿的东西，她觉得这个东西很好用，如果是她，她也会做这样的东西，难道戚名哲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很早就在这里，只是失忆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有海盗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是不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里，就像玩游戏没有存档，每次都要重新开始，但是别的剧情还在继续。 “想不起来没有关系。”戚名哲看沈素商那为难的样子。 “你不是说我们有四个孩子吗？也许我见了他们就会想起一些什么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如果真的是我，我不想做一个没有记忆的人。” 戚名哲点头：“那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戚名哲做了一个很大的筏子，他一直不离开这里是因为沈素商，他担心沈素商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沈素商准备了很多吃的，鱼干、虾干、各种肉松，然后用罐子密封起来，罐子外面再裹上棕榈。 等筏子下水的时候，那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筏子，看着像一个在海面上移动的房屋。 楚南的人还不知道戚名哲和沈素商出事了，今天的收成好，每个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不去想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 沈沐之还是成亲了，娶了一个落魄的世家大小姐，好在那大小姐放的下身段，和沈沐之过的不错，如今有了身孕，姜氏天天围着她转，也不想豆蔻的事了。 戚战一直都有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如今风止山的事情都要和他说一下，没有人说他小，而轻视他。 南宫离也有身孕了，这让她和百里尽行的感情彻底稳定下来了。 百里尽行看到鹰隼盘旋，就站住抬手，鹰隼落到他的手臂上，他取下鹰书一看表情凝重。 “怎么了？”南宫离看着百里尽行。 “花海宝藏又闹开了。”百里尽行最不想提起这件事。 他们是唯一见过花海宝藏的一群人，那真的是宝藏，但是是和世人无关的宝藏。 “人的贪婪是不会停止的……”南宫离说着顿了一下“这次是怎么闹开的？” “听说有人在巨大的鹰身上发现了写着花海宝藏四个字的绸缎，就……”百里尽行说到这里也顿住了“鹰脖子上的绸缎是有人系上去的。” “发鹰书给名素铺子，让他们务必拿到写了字的绸缎。”南宫离有些激动。 当初去花海寻宝的人只有他们回来了，现在花海宝藏用这样的方式再出现，可能是有人还活着，可能还活着的人，只有他们猜想的人。 “好。”百里尽行激动的笑了。 在海上漂的日子很无聊，无聊到遇到大浪或者大鱼都很开心。 他们喝的主要是椰子，椰子喝完了留着壳收集雨水，不过这个季节雨太少了，他们在海上漂了好几天都没有下雨。 沈素商用一个涂黑的瓮装海水，上面支着一个大芭蕉叶编成的斗笠，把蒸发的水收集起来，就是太慢了。 每天都是聊天，钓鱼，剥鱼，晒鱼…… 沈素商每天在椰子树上画一道杠，记录他们在海面上漂了几天，一直到第十三天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条船。 “哎……”沈素商激动的挥动着手臂，那船真的向这里靠近了，沈素商才发现是海盗船，她愣了三秒“快看，海盗！” 沈素商还没见过海盗，原来海盗是这样的。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反应：“你不怕？” 沈素商想了想看着戚名哲：“你能打的过吗？” 按理说她应该怕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都不怕，好像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一样。 “以你的感觉，你觉得呢？”戚名哲很认真的看着沈素商。 沈素商没经验，但是她这种天下我最大的感觉是哪儿来的？那好歹是一船海盗：“要不我们跑吧。” “我们的筏子只能漂，没法划。”戚名哲摊手。 “那，那……”沈素商想刚才自己脑子是秀逗了吗？为什么看到海盗都那么兴奋。 难道说自己太长时间没有见到人，见到个人都觉得很亲切？ 不对，她身边一直有戚名哲，所以不是见到人就感觉很亲切的问题。 那边的海盗本来并不在意海面上突然出现的筏子，估计是有船遇险生还的人。 但是靠近一看就激动了，筏子上竟然有很多金银珠宝。 这些都是沈素商准备着到了岸上的家底，没想到海上都能遇到海盗。 “把女人和金银珠宝抢了，男人丢海里。”沈齐丰激动的挥动着手里的大刀。 沈素商往戚名哲身边靠了一点：“你带着我潜水能跑多远。”她觉得这个筏子的保不住了。 “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戚名哲说着一脚把金子做成的锚踢到水里。 “住手。”沈齐丰以为他们要把金银财宝给丢了“交出这些金银财宝，我饶你们一命。” “不需要。”戚名哲想有大船他们就可以回去了，而且海盗对这里非常熟悉。 他拦着沈素商，一跃上了海盗的船。 沈齐丰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武功。 不过就算会武功也只有一个人，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上。”沈齐丰一挥手，自己也冲了过去。 戚名哲一弯腰侧身，沈素商立马跳到戚名哲背上了。 她跳到戚名哲背上之后，感觉自己有病吧，竟然让戚名哲这样背着她，可是为什么戚名哲刚才做了这个动作，她就有这样的反应。 “娘子，抱紧了。”戚名哲最巧微微翘起，眼里都是细碎的光，虽然沈素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有些反应还是一样的。 戚名哲几一个横扫过去，那些海盗根本没办法绕到他身后。 沈齐丰看对方这么厉害，转身就跑到船顶上准备用攻城弩，这是他们船上杀伤力最强的兵器。 戚名哲不知道沈齐丰的目的，也不在意，径直杀了过去。 “住手！”沈齐丰按着攻城弩“如果不束手就擒，就别怪我了。” 戚名哲停下看着那大弩：“被伤了我的船。”他一跃上去了。 沈齐丰直接扣动了机弩射向甲板，甲板被射穿直接钉的船底了。 戚名哲一脚把沈齐丰踢翻，直接踩住了：“如果船有事，你就和船一起沉了。”他目光有些阴沉。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杀了我，你也难逃一死。”沈齐丰威胁到。 第八百九十二章 靠岸 这年头连海盗的口气都这么大了？ 戚名哲本来想留他性命的，但是他不喜欢被威胁，脚上直接用力。 “我可是沈家人，你们杀了我，沈家上天入地都饶不了你们。”沈齐丰慌忙说。 戚名哲听到沈家：“哪个沈家？” 沈齐丰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沈家都不知道？那你知道风止山吗？” “哪个风止山？”戚名哲更疑惑了。 沈齐丰看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是在海上太久了，或者不是大召人，就更加有恃无恐了：“这你都不知道，楚南风止山，现在是唯一的游侠正统。” 戚名哲没想到还真是他的风止山：“那和沈家有什么关系？” “风止山的山主夫人就是沈家人。” “恩，然后呢？”戚名哲有点想笑“你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我姓沈啊，我爷爷的爷爷说，我们以前是一家。”沈齐丰得意的说。 戚名哲直接踢断了他的肋骨像死狗一样把他踢到一边，扯这么远都敢狐假虎威：“那你说的沈家是什么地方人？” “云山县人。”沈齐丰忍着剧痛。 “多少还知道一点。”戚名哲点头“以前大召各地贴的有风止山山主和夫人的通缉令，你看看是不是和我们长的挺像？” 沈齐丰听到对方这样说愣住了，然后直愣愣的看着这两个人。 他的确见过通缉令，但是戚名哲和沈素商在海岛上生活了很长时间，已经有点认不出来了。 “你，你，你，你们……”沈齐丰吓的语无伦次。 戚名哲看着沈齐丰的样子：“下次狐假虎威的时候，先看清楚对方是谁再说。” “戚山主，没想到真的是戚山主。”沈齐丰激动的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我们以后就跟着戚山主了。” “你不配。”戚名哲看沈齐丰的样子，这人见风使舵的很快。 沈齐丰心底一片冰凉，觉得今天完了。 “先去检查一下船，船没漏就把我们送回大召，如果路上表现好就饶你们一命，路上表现不好就丢海里喂鱼。”戚名哲慢悠悠的说。 “是，是，是。”沈齐丰躺在地上动不了，答应的贼顺溜。 海盗船上听说他们要抢的是风止山的戚山主，顿时吓的六魄无主，一个个乖的像鹌鹑一样。 “你……在大召那么厉害的？”沈素商意外的看着戚名哲。 “以前没有。”戚名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我们出海之前，距离现在应该快一年了吧。”戚名哲不确定。 “哦。”沈素商觉得戚名哲比她想的厉害。 有了海盗船，他们回大召就快了，顺便清理了一下遇到的海盗。 沈齐丰其实只是这一片的小海盗，现在有戚名哲在，他们一路清理了所有的海盗，看着以前欺负他的海盗一个个跪地求饶，沈齐丰顿时觉得跟着戚名哲太好了，都不想离开了。 船上的环境比筏子上好很多，沈素商让海盗把船清理了，海盗的那些骷髅头什么的全部给扔了，骷髅旗也降了下来，现在这船看着像普通的商船。 这天戚名哲和沈素商正在钓鱼，沈齐丰一脸讨好的过来。 “戚山主，有个重大的好消息。”沈齐丰激动的说。 “要靠岸了？”沈素商现在只觉得靠岸是好消息。 “不是。”沈齐丰干笑。 “那是什么？”戚名哲看向沈齐丰。 “听说花海宝藏重现了，不如我们……”沈齐丰想到花海宝藏就有些激动。 “怎么重现的？”戚名哲想是不是和他们发出去的鹰书有关。 “听说在花海一带的鹰，脖子上出现了花海宝藏的布条，连风止山都出动了。”沈齐丰神秘的说。 “他们出动是为了救我们。”沈素商懒懒的坐在椅子上“你别想刷什么花招，如果十天到不了岸上，就把你们都丢到海里喂鱼。” 沈素商觉得这个沈齐丰是故意的，他们都绕了这么长时间了，关键还总是遇到海盗，难道他们是易吸引海盗体质，海盗总是向他们这边跑？ 后来想想不是，沈齐丰不过是一个小海盗，这是借戚名哲出气呢？ 一开始她并不怎么在意，反正海盗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沈齐丰敢贪得无厌，那就是问题了。 “是。”沈齐丰不敢再玩这些小心思了。 沈齐丰离开之后沈素商想自己说的话：“我什么时候戾气这么重了？” “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吗？” 沈素商觉得自己不是，就算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脏脏，她也不会戾气这么重，难道是空间不同，她受影响了？ 戚名哲看沈素商懵懵的就笑了起来，他娘子没有记忆了也是他娘子，就像上次一样，他们在一起会有新的记忆。 沈素商用性命要挟，沈齐丰不敢再造次，乖乖的靠岸了。 当然他们靠岸的地方不是漳浦，而是一个非常偏僻的海港，他们这样的海盗船，靠岸就是找死。 漂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靠岸了，沈素商有些激动。 找了马车来他们的东西，顺便把沈齐丰他们抢来东西也拉走了，拉沈齐丰的东西，沈素商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之前说好了两个人一起去楚南，沈素商就跟着戚名哲上路了。 “不过丑话先说的前面，到时候我还回忆不起来，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骗我。”沈素商和戚名哲讨价还价。 “好。”戚名哲满口答应，只要时间够长，沈素商就会发现她没地方可以去，还是要回来的。 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答应的太爽快了，可能有什么猫腻。 不过就是戚名哲说的：一他的能力，想做什么不行。 “咱们商量一件事呗？”沈素商一脸讨好的看着戚名哲。 “说。” 每次戚名哲这样和沈素商说话，沈素商都有一种戚名哲不想和她说话的感觉。 “你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对这里又不了解，咱们俩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不算朋友也算比较熟悉了，是不是？” “你想让我收留你？”戚名哲直接说。 “不是，不是，不是。”沈素商立马否认三连。 第八百九十三章 一直肩并肩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真想让戚名哲收留，直接顶替了戚名哲妻子的身份不好吗？戚名哲还那么喜欢自己的妻子。 “那是什么？”戚名哲当然知道沈素商不是这样想的，沈素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最在意银子。 “你能不能先借给我一点银子。”沈素商笑眯眯的说“你放心，我到时候会还你的。”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沈素商感觉心里毛毛的“我真的会还你的。” “好。”戚名哲想起沈素商说的，欠钱是最硬的关系。 “这么爽快？”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我对你图谋不轨，当然要爽快一点。” “你倒是挺实在的。”沈素商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一群难民冲了出来围着他们的马车，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沈素商看着眼前的难民靠近戚名哲：“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大召兵荒马乱，有些流民很正常。”戚名哲看着沈素商“你打算怎么处理？” “求求你们了，我们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有难民跪了下来。 接着一大片都跪了下来。 沈素商看着那些难民的样子，的确是非常可怜，但是这样团团的把他们的马车围住，大有什么都不给就别指望离开的样子。 “我有办法，你出银子吗？”沈素商贼贼的说。 “你要给他们银子？”戚名哲有些意外，觉得这不是沈素商的性格。 “不然呢？”沈素商觉得戚名哲的反应有些奇怪“被围成这样，你就是把人给杀了，搬尸体都要花时间。” 这个回答就很沈素商了。 “只要你有办法，银子随便用。”戚名哲很大方的说。 沈素商翻腾了好久，才翻腾出小块一点的银子，还是整个的银元宝，有些舍不得。 她抱了几个站了出去，一句话不说，拿着银子仔细的看了看，看的前面跪着的人眼睛都直了，然后直接往两边丢。 一群流民一改羸弱的样子，冲着银子就狂奔了过去。 沈素商快速的丢完，中间的路让出来了：“快走，快走。” 他们的马车快速的通过，后面的饥民还在抢银子。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沈素商的确爱财，但是不贪财：“你不同情他们？” “当然同情，但是我不会拿我的生死去同情。”沈素商不在意的说“他们聚众成这样，我但凡敢有一点同情，他们定然会群起围之想要更多，甚至会把我的东西全部抢完，那些银子如果他们同心齐力的话，换成吃的可以让他们不挨饿一段时间了，至于要你死我活，那是他们的事了。” 沈素商表示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真管不了那么多。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遇到了几波流民和流匪，还有一些逃兵。 现在大召好像到处都在打仗，没有一个地方安稳的。 戚名哲终于在一个城池找到了名素铺子，可以和楚南联系了。 “名素铺子？”沈素商看着铺子的名字“怎么感觉是两个人的名字拼在一起的。” “对，戚名哲，沈素商。”戚名哲拉着沈素商进了名素铺子。 沈素商被戚名哲拉着来不及挣脱。 “你先去洗漱一下，我们明天就去楚南。”戚名哲看沈素商有些不适应的样子。 “那这些东西呢？”沈素商看着他们带的东西。 “会有人给送去。” “我借你的钱呢？” “想借多少都可以。” 沈素商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总觉得去楚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是现在到处战乱，她好像也没得选，最起码和戚名哲相处了一段时间，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洗漱一下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好好的吃了一顿饭，沈素商幸福的都快冒泡泡了，突然觉得这样是日子就挺好。 至于以后的日子，沈素商真没想好，求一个有妇之夫收留好像不太合适。 “想什么呢？”戚名哲看沈素商眼睛瞟他。 “楚南不会也在打仗吧？”沈素商开始问以后打算了。 “没有。” “你在海岛上那么长时间了，怎么那么确定没有。” “没人敢。” 沈素商觉得这个戚名哲的口气好大。 鹰书到楚南，然后又从楚南飞到海上。 南宫离和百里尽行已经带着人出海了，他们知道花海的大致位置，要去那里找他们的山主。 与此同时，风止山所有的弟子出山恭迎他们的山主。 这是风止山的弟子第一次全体出山。 现在大召到处兵荒马乱的，但是风止山的弟子没人敢拦，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得罪楚南，更不愿意得罪一个顶级的高手。 戚名哲带着沈素商往楚南走，有了名素铺子沿途安排，他们这一路像是在游玩一样。 流民和流匪依然能见到，但是见到他们就跑，这一路打出来的名声可不是吹的。 沈素商坐在牛车一边腿一荡一荡的：“戚名哲，我们为什么要坐牛车？” “这一段路不好，牛车比较稳。”戚名哲坐在一边，眼角一直注意着沈素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以前的我有这么娇气吗？” “没有。” “那怎么变的这么娇气了？” “我惯的。”戚名哲理直气壮。 沈素商无力反驳，人家惯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那你就不怕她飘了下不来？” “没事，我们一直肩并肩。” 沈素商扭头看着戚名哲，她几乎可以确定了，戚名哲不但认识一个穿越者，而且和穿越者很熟，这样的话都能接的这么顺溜。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前面一大群人跑了过来。 沈素商立马警惕起来，以为遇到大规模的流民了。 那些人却绕过他们，没命的狂奔。 “怎么了？”沈素商看着他们的样子。 “快逃命吧。”有人同情的看了他们一眼，想这小夫妻得有多心大，这样就敢出门。 沈素商看向戚名哲：“要不要逃？” “我能杀过去，你要不要逃？”戚名哲反问。 沈素商想了想：“我觉得挺累的，还是逃吧。” 第八百九十四章 让你知道真相的地方 这个理由戚名哲给满分，但是他没想逃。 等那些人逃过，戚名哲他们的牛车停在那里特别的突兀，一队人青衣执剑策马而来。 沈素商被土呛的不行，捂着嘴巴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数量有点多。 戚名哲看着对面的人微微笑了一下。 等那些人到牛车前齐齐的下马走了过来，单膝跪下跪下行礼。 “恭迎山主、山主夫人归来！” 沈素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戚名哲。 “怎么？”戚名哲看着沈素商震惊的样子。 “他们是你的人？” “恩。” “你不是一个商人吗？”沈素商看他开了那么多名素铺子。 “那些铺子是你想开的，楚南是我们建的，风止山是我们的宗门。”戚名哲解释。 沈素商觉得她需要捋一下，以前戚名哲说的轻描淡写，她以为戚名哲也就是地主家的儿子，顶多是个大地主家的儿子，现在看来自己想的简单了。 他和原主以前的经历，可不是他说的那么轻松。 “还有什么不理解的？”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没有。” “那我们就回楚南吧。” 沈素商表示自己敢不去吗？ 接下来的路比之前跟好走了，不管别人怎么打，看到是他们纷纷让路，看的沈素商觉得戚名哲要是想当皇帝都不用打仗，别人乖乖的送给他。 这次戚名哲回来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因为刘德显已经离开京城成了穷寇。 就在花海的巨轮成粉剂的时候，京城残留下来的白云石也成了粉剂，而京城大部分城墙都是白云石，还有一些根基也是。 那一天是京城最为混乱的一天，连皇宫都接连不断的坍塌，之后刘德显开祭坛用皇室之人祭天。 昌宁公主是为数不多的皇室血脉，又是刘德显的血脉，于是在城墙被焚烧祭天。 她好不容易拜托了自己的命运，结果又跳进了自己命运的桎梏，所以命运这东西，从来不看你在哪里。 赵继来之前的呼声最高，但是因为这个变故，他所谓的皇室甲胄也没有意义了，不过这让他认清楚了自己的身份，统领部下的能力反倒比以前强了。 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沈素商到楚南的时候十分意外，外面战火连天，这里却是世外桃源，男耕女织鸡犬相闻一派祥和。 “阿姐。”沈沐之几个起落跑了过来“他们说阿姐要回来，我还以为阿姐又要诓骗我。” 沈素商有些意外的看着沈沐之，然后看向戚名哲。 “沈沐之，你弟。”戚名哲解释。 沈素商这才和善的笑了一下。 沈沐之意外的看着他姐夫：“我姐这是……” “又失忆了。”戚名哲直接说。 沈沐之恍然：“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素商看着他们的反应，都这么随意的吗？ 接着沈家和戚家的人都来了，还有平时和沈素商交好的人，他们回来对楚南来说是大事。 “今年收成好，楚南的婆娘又怀了不少娃娃，你们这一回来，他们不知道多高兴呢。”许氏看到他们回来眉眼之间的笑都没有停过。 沈素商经不过这里人的热情，一一回应了。 戚名哲说她又失忆了，这里的人好像都没什么反应，和以前一样对她，这让沈素商觉得自己好像真不是外人，就算是芯子换了也不是外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上了松针熏鱼和火腿火腿筋多的地方炖了芸豆，中间的部分做成了蜜方。 “尝尝看。”许氏用公筷给沈素商夹了一块。 沈素商尝了一口，表情有些精彩，这味道太熟悉了，这是她做出来的火腿的味道。 这种手工腌制的东西，一个人一个手法，工艺上大差不差，但是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有一些细小的差别。 “怎么样？”许氏看着沈素商的表情“你说腌够三年就可以生吃了，一直也不回来，我们尝了尝，就是生的，就给你留着了，回头你自己怎么看生吃。” 沈素商看着周围的人，那随和的样子，包括说话的方式，好像她真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对于她的失忆，别人好像习以为常了。 戚名哲看着沈素商有些疑惑笑了起来。 晚上沈素商住进她之前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和她的习惯是一样的。 接连的事情让她觉得这绝对不是巧合，难道她真的来过这里。 “想什么呢？”戚名哲给沈素商拿了一些果脯过来。 沈素商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敲门？” 戚名哲双手端着盘子，看了一眼开着的门。 “哦……”沈素商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关门“有什么事吗？” “休息一下，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戚名哲把果脯放下。 “什么地方？”沈素商狐疑的看着戚名哲。 “一个让你知道真相的地方。”他说完就走了。 沈素商走到门口看着戚名哲离开，把门给关上了。 之前戚名哲易经理说过了，会让她知道真相，可是记忆这种东西，真有什么真相吗？ 想了一会儿沈素商也不想了，看这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不可能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 关键是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都让自己很适应，就像自己曾经做的一个梦一样。 戚名哲说带她去一个地方竟然是晚上去，她从楼上下来就有一只豹子冲了过来，吓的她魂飞魄散，这是把她带来喂豹子的？ 接着那豹子在她身边的激动的蹭她，还躺在地上肚皮对着她。 沈素商三观受到了重击，豹子真可以这样当宠物。 “包子。”戚名哲叫了一声。 豹子有些不舍的看了沈素商一眼，去戚名哲一边了。 “它——真是你们养的？”沈素商看着豹子那温顺的样子。 “恩，刚到楚南的时候，母豹子亲自送来的。”戚名哲很玄乎的说。 纵然这样，沈素商还是不放心，尽量的挨着戚名哲走。 戚名哲看到沈素商这样，手背在身后招呼了一下包子，包子蹭的就跟上了。 沈素商故作镇定的紧紧抓着戚名哲的手臂，人都快贴到戚名哲身上了：“赶紧让它走开。” 第八百九十五章 全部记忆 戚名哲掩饰不住得意的笑，装作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带着沈素商就出去了。 两个人走到山脚，沈素商站下不走了。 “怎么了？”戚名哲看着沈素商的样子。 “你这是要带我去爬山？”沈素商意识到他们要爬山，就紧张起来。 “不然呢？” “不然你给我一个痛快啊。” 戚名哲觉得他已经很痛快了：“答案就在山里。” “我为什么要把答案留在山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去。” “那是上次你失忆醒来的地方。”戚名哲很认真的说。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认真的样子：“好，我就相信你。” 他们不在的时候，这里没什么人来，但是会把这条路收拾出来。 洞口的锁已经生了铜锈，戚名哲拿了钥匙开了两下没打开，直接把锁给拽下来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那她开了半天是开了一个寂寞？ 过山洞的时候戚名哲拿了夜明珠，把山洞照的通亮。 里面有他们的小木屋，只是时间太长没有来有些荒芜了。 里面的猴子听到动静，蹭的一声就跑了，把沈素商吓了一跳。 “这里看着很久没人来的样子。”沈素商警惕。 “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能进，我们离开楚南之后，这里就没人了。”戚名哲说着一跃把夜明珠放在树上的一个铜灯台上。 沈素商这才看清楚了周围景象：“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晚上来？” “你等会儿。”戚名哲说着进屋了。 他们的门窗经过特殊处理，猴子不愿意靠近，所以就算这里有猴子，猴子也没有进他们的小木屋。 戚名哲拿了一些河灯出来，先把河灯放到水里。 “你不会是想这样制造浪漫吧？”沈素商看着戚名哲的样子“我给你说，这样对我来说没用，我这个人……” 她话没说完就闭嘴了，那河灯怎么像是她折的？ 关键是上面还写着一些字：如果我又忘了你，请把我点亮。 而且是用英文写的。 放完河灯，戚名哲又挖出一个铁箱子，铁箱子打开是油纸，打开油纸里面有个木箱子。 有这两重保护，木箱子完好无损，戚名哲把木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本书来。 “这都是你记下的东西。”戚名哲把书给沈素商。 沈素商有些难以置信的接过来，掀开第一页，上面用英文写着：我希望永远看不到这本书，因为我不想再忘了你。 “今天天黑，明天看。”戚名哲提议。 沈素商摇头：“这里有灯吗？” 戚名哲转身点了一屋子的蜡烛。 沈素商坐在那里看自己写的东西，那是她的字迹，她最清楚不过，还有一些书写习惯，这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里面写的事情，有些戚名哲给她说过，有些戚名哲没给她说过…… 等到烛光化成一缕青烟湮灭，外面的天光也亮了起来。 沈素商把书装好走出了小木屋。 她相信自己不是穿越了，而是很早之前就穿越了，在受到巨大创伤之后失去了穿越过来的记忆，又从穿越的记忆点开始了。 “怎么样？”戚名哲在外面坐了一夜。 “我把你忘了，你不伤心吗？”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笑了起来：“有什么比你还在更让我高兴？” 沈素商听到戚名哲这样说笑着流下眼泪。 那一瞬间，沈素商感觉自己眼前白光一晃，直接昏死过去了。 “娘子！”戚名哲慌忙接着沈素商。 沈素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虚弱而不完整，最后她成了一个婴儿，在一个地方长大。 努力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觉得自己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泥石流隔着车窗倾斜而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认真的生活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换了一个时空，认识了戚名哲。 两个人相识相知相守，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后不得已逃到了楚南。 那天一支箭矢射中了她，当时她以为没什么，但是她又涣散了。 她又看到了泥石流，不过那么一瞬间，她被一股力量牵引，又到了这里。 可惜她忘记了之前的一切。 戚名哲很有耐心的陪着她，她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又喜欢上了戚名哲，喜欢他身边的一切。 这次他们出去经历了很多，甚至和乾伦圣主有关。 不！ 她最早的不完整是因为她只是乾伦圣主的一魄，当她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时候，她的一切都被补完整了。 而因为那一魄，她被牵引着回到了这个地方。 她不再是没有意识的一魄，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原本吞下天启石和乾伦圣主同归于尽，但是因为她对戚名哲的牵挂，这一切又重新开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氏看着戚名哲。 “我不知道，她前一瞬间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厥了。”戚名哲也很自责。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让沈素商恢复记忆了，就算没有那些记忆，娘子还是她的娘子。 许氏也知道她儿子不舍得让沈素商受一点委屈：“素商吉人天相，应该不会有事。” 戚名哲在床边陪了沈素商三天。 这三天所有人都感觉很压抑，如果戚夫人出事了，楚南的天可能要塌了。 “娘亲！”戚慎小跑着进门，被门槛拌了一下直接趴在地上了。 后面戚战单手把戚慎给拎了起来，戚慎顿时像一只被提着脖子的小狗。 “爹。”戚战现在已经是一个半大小子了，而且他有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可能他在娘胎的时候，跟着沈素商经历了太多。 戚铭和戚景也跟着见礼。 “娘亲怎么还在睡觉？”戚慎被拎着好奇的看着床上的娘亲。 戚战知道他娘出事了，但是戚铭和戚景没有这样的自觉，在他们眼里他们的娘亲无所不能。 “你们都过来。”戚名哲招呼了他们一下。 戚战为首，四个孩子一排站在床边，不知道他爹要做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们轮流给你娘讲以前的事情。”戚名哲看着他们四个。 “啊？”戚铭和戚景有些迷糊。 “娘亲，你快醒来吧，二哥哥和三哥哥要和你说话。”戚慎叫了起来。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大结局 记忆有时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有些事情明明经历过了，却好像不是自己的事，而有些事情明明刚刚发生，却感觉很久之前已经发生过了。 这种感觉对沈素商来说尤其明显，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她回到原点，戚名哲都在她身边等着她。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戚慎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娘亲。”戚慎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戚名哲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素商，真担心自己一眨眼发现这是幻觉。 “我睡了多长时间？”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三天。”戚名哲喃喃的回答。 沈素商支着床试图坐起来，戚名哲慌忙扶着她，她一捞把戚慎捞到床上。 “都长这么大了。”沈素商看着戚慎的样子，看来他在楚南过的不错。 “娘亲，爹说让哥哥给你讲以前的事情。”戚慎巴巴的看着两个哥哥。 大哥哥不敢看，太吓人了。 “好啊，你们都慢慢讲，娘亲不在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事。”沈素商笑着说。 “我，我会拿毛笔了。”戚慎得意。 沈素商揉了揉戚慎的头：“你们先出去，我和你爹有话要说。” 戚战拎着戚慎就出去了。 沈素商看着戚名哲：“怎么？不相信？” “不是，你……什么都想起来了？”戚名哲觉得这次也太快了。 “恩，不但这次的想起来了，以前的也想起来了。”沈素商看着戚名哲“辛苦你了。” 戚名哲摇头，紧紧的抱着沈素商。 既然回忆起来了所有的东西，乾伦圣主的事情也解决了，沈素商算是彻底安稳了，修整了几天刚好南宫离和百里尽行他们回来了，寸澜也夹着算盘回来了，同时来的还有花菲儿。 “你这是……”沈素商看着南宫离已经大起来的肚子。 南宫离笑了起来。 “她都这样了，你还让她出去？”沈素商看着百里尽行。 “山主夫人息怒，我拦不住，我要是不让她去，她就不要孩子了。”百里尽行也很无奈。 “你怎么威胁都不能拿孩子的威胁。”沈素商看着南宫离。 “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找到你。”南宫离一副赖上沈素商的样子。 沈素商想想南宫离刚跟着她那会儿，高冷的劳资天下第一的样子，现在怎么成这样了，要不怎么说女人善变。 花菲儿比之前稳重了不少，最近在跟着寸澜学做生意，刚好这段时间兵荒马乱的什么事都会出，刚好教一下。 “姬无然和陶无黑也要来，不过要过一段时间。”花菲儿觉得沈素商能回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合并的事就算了。”沈素商直接打住“我们风止山在这里种种地，习武强身挺好的。” 花菲儿看着沈素商，你那叫习武强身？ “没说合并，当时我们撇下了你们，你们不生气吧？”花菲儿看着沈素商。 “我怎么觉得你提这样的问题是想让自己安心呢？” “对啊，不然想想把同伴丢下，就觉得自己是个渣。” “你是渣这件事就不用解释了。” “对了，陶无黑回忘川城那里看了看，他们打算明年就回忘川城。”花菲儿突然说。 沈素商觉得陶无黑对忘川城那个地方有执念，不过有执念也不是什么坏事，谁的心中还没有一点信仰。 “你呢？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回桂月谷，还是打算回空幽谷？”沈素商想花菲儿现在也是家大业大了。 “我回桂月谷，打算把桂月谷的医术整理一下，到时候开一个遍布天下是医馆，空幽谷就交给我弟弟。” 沈素商觉得花菲儿这样想挺好的。 他们在一起又说了很多外面的事情，比如昌宁公主之死，赵继来的变化，刘德显和庆王的事儿…… 沈素商没想到自己会再生一个孩子，而且还是戚名哲一直想要的女孩。 就在她生下女孩的时候，赵继来登基了。 虽然大召的战乱没有彻底平息，但是现在都抢着登基，以求名正言顺。 这个时候就要提到一个沈素商没多少印象的人了：绒儿。 绒儿现在改名了叫容华，是赵继来的女人，但是赵继来有很多女人，为了笼络势力，赵继来娶了很多世家女子，而绒儿是她们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在别人眼里绒儿就是一个跑腿的。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跑腿的，能帮赵继来哄住所有的女人，让赵继来没有后顾之忧。 赵继来当然想让戚名哲出山，但是他很清楚那就是找死。 又过了七年，沈素商的女儿七岁了，是整个楚南的掌心宝，但是她不想在这掌心。 赵继来的天下也稳定了，但是他的身子不行了，身边的女人也出了各种事，一年比一年少，曾经跑腿的绒儿，成了真正掌控后宫的女人。 她喂赵继来喝下药，温柔的擦了一下他的嘴角。 “朕召见戚名哲的圣旨还没回信吗？”赵继来十分处理的说。 他和戚名哲的年龄差不多，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力，好像随时都会咽气一样。 “皇上还是放心不下戚名哲？”绒儿让人把碗端下去，把一边的人也支开了。 “戚名哲不除，定然是大召的祸患。” “皇上，你这位置都是他给的，他怎么就成了祸患了？不过是因为你现在就算在这个位置上，还是感觉自己不如戚名哲。”绒儿说着笑了起来。 自从她离开大宴山，她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她喜欢权力，站在权力的巅峰，不光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掌握大多数的人命运。 但是她从未想过掌握楚南，控制风止山，那一对夫妇，谁都惹不起。 “你……”赵继来瞪着容华。 “想说大逆不道？”容华笑了一下“皇上，你现在想和我谈什么呢？感情？那些女人为你争风吃醋，不过是想比别的女人好一点，你还以为那是喜欢啊。” 赵继来震惊。 “而我呢？从小跟着你，对你太了解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只是你这样的人更容易走到这个位置上而已，现在皇子还小，我来扶持。”容华笑着说。 “你……”赵继来话没有说出来，一口气就没上来，死死的瞪着容华。 容华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皇上驾崩了！” 戚名哲和沈素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意外，赵继来才多大啊。 “有点蹊跷啊。”沈素商看着戚名哲。 戚名哲笑了起来：“他女人太多，把自己掏空死了。像我，和娘子一起长命百岁。” “你这是在炫耀你只有一个媳妇？” “可不是吗？” “还是被你当冲喜娶的。” “事实证明家有贤妻喜事多。” “得了，我还是觉得种种地，养养花比较好。” “夫人，一起啊……” 全文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